几乎在古德里安创建了系统的坦克战理论的同时,德国的一代名将隆美尔也认识到了这种新式武器的重要性。
1937 年,他发表《步兵进攻》一书,提出运动战中具有革命意义的原则。他认为,在运动战中步兵与装甲兵密切配合,就能发挥出空前的打击力量。美国人对古德里安和隆美尔的著作略有所知,对德国新的战争机器,尤其是装甲部队的发展也有所了解,当时在赖利堡任教的巴顿为这些新颖的军事理论和德军革命性的变革震惊了。但华盛顿的决策者们及掌权的那些老朽的高级军官对此却充耳不闻,无动于衷。为了不得罪华盛顿的这些当权者,所以,当时,巴顿为装甲兵的辩护是含糊其辞的,有时甚至今人怀疑他是否真心拥护装甲部队。但这一切并不能迷惑马歇尔的洞察力。他知道巴顿是全心全意主张机械化改革的。
德彼战争打响后,巴顿就一直关注欧洲战事的发展。他重读了古德里安的著作,并贪婪地研读有关战争新特点的文件和报告。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为德军在波兰、法国等地的闪击战和坦克战而焦虑不安,因为他早在20年前就曾设想过这种战术,了解它的巨大冲击力和破坏力。
他的好战心又激荡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代。他请求陆军部给他分配一项接近战争的工作,结果未能如愿。于是,他便把目光转向国外,给一位老朋友,加拿大驻英国第1 集团军司令麦克诺顿将军写信,要求参战。麦克诺顿立即回信,同意让巴顿以少校衔指挥一支部队作战。
但就在此时,美国军队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希特勒机械化部队在不到40天的时间内打败世界一流强国法国,促使马歇尔下决心重整军备。1940 年7 月10 日,他终于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他签署命令,决定组建一支2 个师的装甲部队,从而解决了长期争论不休的问题。巴顿奉命到本宁堡组建一个坦克旅,不久又晋升为准将,终于实现了重返装甲部队的宿愿。
正是:如鱼得水,巴顿重返坦克兵;立下壮志,乔治备战杀敌寇。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十章 热血与豪胆
乱世才识真英雄,巴顿出山便威风;
练就铁骑志报国,热血豪胆情亦浓。
对于美国的装甲兵来说,1940 年7 月10 日是个划时代的日子:马歇尔将军大笔一挥,批准建立一支装甲部队,阿德纳·查菲将军出任司令。以此为起点,美国的装甲部队迅速发展壮大,成为战争中一支不可替代的强大突击力量。
新组建的装甲部队被编为美国陆军第一装甲军,由查菲本人兼任军长。该军下辖两个师。第一装甲师设在诺克斯堡。师长是马格鲁德。第二装甲师设在本千堡,师长是斯科特。不久,巴顿受命出任装甲旅旅长,到本宁堡参加部队的创建工作。
正像巴顿几年后回忆的那样,对于他来说,这次调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使他的生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20 多年来,他始终不懈地为坦克辩护,对坦克的前途充满信心和希望。如今。这一梦想终于实现了,他终于得到了施展才华的机会,已经暗淡了的前程突然又充满了光明。但此时此刻,巴顿的感情世界是微妙复杂的,因为这一调动也意味着他将永远离开他所钟爱的神圣的骑兵,离开心爱的战马。从某种意义上说,巴顿对骑兵的感情要更为热烈而深沉,即使在后来坦克大战的硝烟之中,他还经常用英国元帅黑洛的一句名言来表达自己对骑兵的深刻理解:“步兵和炮兵能够赢得战争的胜利,但是只有骑兵才会使它们胜得有价值。”对骑兵的眷恋之情伴随了巴顿的一生。
但如果从理智的角度看问题,巴顿比谁都明白,骑兵的辉煌时代业已逝去,骑士们跃马挥戈,所向无敌的战斗场景已经不会重演。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随着大量新武器和新技术的问世,骑兵显然已经不能适应现代战争的要求了。但是,巴顿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对骑兵的热情,他认为,骑兵的荣誉将水垂青史,骑兵部队给人们留下的难忘记忆和宝贵传统——骑士精神.将永远激励着一代代青年人奔赴疆场,为国捐躯。
本宁堡位于佐治亚州腹地,古时是印弟安人的商埠,至今仍保留着当时的一些地名。这里的气氛紧张而凝重,全无骑兵部队中那种喧嚷的贵族气派。刚刚组建的装甲兵部队就集中在这里,进行训练和试验,士兵和军官们都在接受一种全新的教育,一切对于他们都显得既神秘又陌生。
初来乍到,巴顿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太适应。面对着各种各样的装甲战车,他的第一感觉是:自己似乎落伍了。回想20 多年前在法国担任装甲旅长的时候,他事必躬亲,对每一项工作都了如指掌。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支由数百辆坦克、摩托车、卡车以及几千人组成的现代化部队,当年的那套管理方式和经验已经过时了。面对挑战,巴顿感到既新奇又刺激,他暗想:“让一切都从头开始吧!”
在查尔斯·斯科特召开的一次军事会议上,巴顿表达了自己建设这支新部队的信心。他用一番振奋人心的语言,阐明了他的部队的奋斗目标,指出:一个装甲师需要“勇敢和机智”,才能在战斗中取得成效,而他所指挥的部队就是要朝着这个目标迈进,把每个人都训练成“陆军中他妈的顶呱呱的坦克手”。巴顿的话给与会者留下深刻印象,在装甲部队中引起了巨大震动,新闻界也做了大量报道。但是当报纸上刊登巴顿的讲话时,“勇敢和机智”两个词变成了“热血与豪胆”,从此巴顿便获得了这个伴其终身的绰号。对于这个绰号巴顿觉得并不特别喜欢,但是可以容忍,认为它基本上概括了自己的特点。很快,这个绰号便传遍了全国,连巴顿5 岁的小外孙帕特·沃特斯在晚祷时也使用这个称呼,祈求上帝“保佑这个热血豪胆的老头”。就在此时,阿德纳·查菲因患癌症而身体每况愈下,于是,美国军方对装甲部队的领导层做了调整。9 月,斯科特被调往诺克斯堡,接替查菲任第一装甲军军长,以便查菲集中精力领导整个装甲部队。随即,巴顿出任第二装甲师代理师长,并晋升为陆军准将。时来运转的巴顿在给老友罗伯特·艾伦的信中颇为得意地写道:“万事俱备,只欠一场热闹的战争了。”但事情并不像巴顿说的那样简单,在通向战场的道路上还存在着数不清的困难和障碍。
巴顿所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完成第二装甲师的创建工作。巴顿上任时,该师有实际作战能力的部队只有一个旅。巴顿决定再组建两个旅。他以高效率的节奏昼夜工作,终于完成了这一计划。形成了师的建制。
部队的建制虽然形成了,但距离实战的要求仍相差甚远,其中最突出的问题是装备陈旧,人员紊质极差。几百辆超期服役的坦克很快就要报废了。新征召来的坦克兵不懂技术,纪律松懈,《纽约时报》称他们是:“一群身着咔叽军装,组织涣散的乌合之众”。此时,欧洲虽然战火连天,而美国则处在和平繁荣之中。新兵们都是根据国家的强制证兵令征召来的,许多人对军旅生活不仅漠不关心,甚至十分厌倦。这样的军队能够适应现代战争的要求吗?
对此巴顿充满了信心,他决心把这群“乌合之众”训练成超一流的真正战斗部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巴顿主要采取了三项措施:首先是用自己的表率作用激励部队。他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处处以身作则,并力图使全师的人都能经常看到他的身影,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以便让人们尊重他,并仿效他。其次,巴顿对部队施以严格的纪律和高强度的训练。他对每一项工作都制订了很高的标准,坚决要求每个单位和个人都要达标,并制订了相应的奖惩措施。为此,他经常耐心地向将士们解释平时训练与打胜仗的关系,他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一品脱美国人的汗水可以挽救美国人的一加仑鲜血。”第三,巴顿采取各种方式奖励成绩突出的官兵,以提高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他常常以一个心理学家的探索眼光来观察每一个军人,激发他们的爱国热情和进取心,增强他们的荣誉感和对集体的自豪感,鼓舞他们作一名好军人,优秀的坦克手,争取在未来的战斗中成为一名杀敌立功的勇士。经过多年的磨练和努力,巴顿已成为全军最杰出的演说家和战斗鼓动家,他经常满腔激情地向将士们发表鼓舞人心的演说。在他第一次向全体军官的演说中便显示出了这种魄力与自信,以充满魅力的语言很快就抓注了听众的注意力,征服了他们的心,他的演讲主题是“关于1939 年德国入侵波兰的战局”,但其主旨却在于鼓舞起军官们的备战热情,他讲道:“对于高层次的战略来说……我们这些人是无法抉择的……我们的任务就是打仗……如果不能取得胜利,所有的计划都是汪费心机。”接着,他讲了一个关于恺撒的故事,据说悄撤总是在冬季刻苦练兵,因此在春天的作战中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打胜仗。对此,巴顿说道,“这正是我们所追求的目的。我知道我们是会达到目的的。当我们成功之时,上帝可能会对我们的敌人发慈悲,因为他们需要怜悯。”在另一个场合,巴顿用粗鲁的语言向士兵们讲解战备训练的真实意义,他说:“你们想打胜仗吗?你们想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吗?那么,你们就认真刻苦地投入训练吧!不要摆花架子,把你们的刺刀插向敌人的心脏。这是一种粗暴的训练方式,但它既可以打胜仗,又可以减少伤亡。”从提升那天起,巴顿就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他总是忙忙碌碌,而且也不让下属们偷闲。他在全师推行强化身体锻炼的计划,在训练场和课堂上向士兵们传授军事常识,教他们行进和射击,使他们掌握并精通手中的武器装备。另外更重要的是,他还要想方设法启迪官兵们的智慧和集体主义情神,使他们明白个人对集体的作用和影响,从而把整个部队锤炼成一个有凝聚力的战斗群体。总之,他要向部队灌输一种“往无前的拼搏意志,任何障碍都无法阻止他们前进”。
无论在指挥部中还是训练场上,几乎到处都能见到巴顿的身影。他指导参谋们制订部队的训练计划,策划和指挥各种军事演习。他驱车四处视察,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奖勤罚懒,所以官兵们对于他的大声斥责很快就习以为常了。他所乘坐的坦克十分醒目,炮塔上印有红,白、蓝三色条纹,指挥号声十分嘹亮,官兵们在数英里之外便能感受到他的到来。每当这时,官兵们便会精神振奋,充满豪情,巴顿就是以这种方式,指挥部队的行动,激励部下的士气,使他们每个人都能拥有他那样的“热血与豪胆”。1940 年12 月,为了检验装甲部队的机动性,纪律性和训练水平,并扩大其影响,巴顿决定进行一次400 英里的长途行军(即往返于佐治亚州的哥伦布和佛罗里达州的巴拉马城之间)。这次行军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参加的车辆众多(包括坦克,半履带式战车等共1000 多辆),飞机也参加了行动,这在当时堪你是一个大胆的举动。
巴顿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在他的直接指挥下,装甲部队军容整齐,纪律严明,技艺悯熟,浩浩荡荡的钢铁大军在几天内便顺利地完成了全部行程。沿途,他们受到了隆重而热烈的欢迎,成千上万的居民自发地拥到路旁,用惊奇羡慕的眼光目送这群威武可怕的战争机器隆隆地驶过,甚至学校也放了假,让孩子们一睹美国装甲兵的风采。整个行军简直是一场精彩的演出。这次行军不仅在军事训练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它还在舆论上为装甲部队做了最有效的宣传,使人们对巴顿不久前的预言确信无疑:“装甲部队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毁灭工具,它能以惊人的力量杀开一条血路,无情地冲击敌人。”与此同时,对巴顿的赞美之词也广泛流传起来,他甚至成了某些人崇拜的偶像。一位作家写道:“巴顿具有难以想象的神力,他能使陷入泥沼的坦克重新启动。”
为了扩大“战果”,巴顿决定于1941 年1 月举行一次公开的阅兵,为此他做了精心的准备。巴顿总结了上次行军的经验,并亲自力装甲车辆组队和编排行进路线。为了鼓舞士气,比阿特丽丝还专门谱写了一首进行曲。阅兵正式开始了,首先奏乐,礼炮轰鸣,接着,1300 辆战车编队行进,威风凛凛地通过了检阅台,没有出任何故障。此刻,巴顿心里感到无限欣慰和骄做。他在一次工作总结中宣布:“我们从无到有,已经发展成为一支强大的战斗力量。”
但巴顿并没有为这些成绩所陶醉,而是以充沛的精力、火热的激情更加忘我地投入工作。他的工作能力和取得的成就不仅为广大官兵所津津乐道,也给陆军参谋长马歇尔、陆军部长史汀生等要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入,他被正式任命力师长,晋升为少将。
巴顿的荣誉是靠他的干劲和勇气得来的。但是,他并不像某些人说的那样,是一个“莽撞粗俗的冒险家”。他的确十分强悍,也有几分粗鲁。但凡是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粗中有细,外憨内秀,是一位有真知的见、敢作敢为的军事统帅和战术大师。为了提高装甲部队的战斗力,他冥思苦想,翻阅了大量材料,并亲自进行试验,琢磨出了不少好点子。
巴顿认为,装甲师是一支“很难管理”的大规模部队,在行进时很可能成为敌人轰炸机攻击的目标。面对这种情况,如何克服我军的怯战心理?如何选择有利的地形?如何作出快速反应并及时发布命令?如何从封闭的坦克中救出伤员?为了找到解决问题的可靠办法,巴顿亲自做调查研究。他买了一架小型飞机,通过学习获得了驾驶执照,亲自驾驶飞机在部队上空飞行,从实地调查中获得了大量第一手资料,最终使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与此同时,他还得到一些意外的收获——发现小飞机有许多用途,例如,传递公文和信息,判定部队位置及辨别敌我,输送指挥官和参谋人员以及校正炮兵射击等等。他的这些发现后来在战争中全部得以应用。
这一时期,巴顿的战术思想也日臻成熟,其特点是:既切实可行又简单明了。例如:进攻前保持炮火静默;充分发挥坦克的火力;靠前指挥;夜间加油;快速但不是匆忙地前进;使用大集群的机动力量等等。有些战术思想在今天看来已经平淡无奇,而在当时却似乎有标新立异之嫌,充分体现了巴顿要“干天下未干之大事,创人间未有之奇迹”的胸怀。
巴顿的工作既大刀阔斧,又细致入微,有时一件看似平常的小事,却能引起他奇特的遐想和构思。有一件趣事是坦克兵们难以忘怀的,通过观察,巴顿认为坦克兵的服装不太适应战斗的需要,既不实用又有碍观瞻。于是,他自己动手设计了一套样式独特的制服——墨绿色的华达呢制服以掩饰油污,甲克衫上面点缀青一排白色扣子,裤子装有衬垫,以防止坦克行驶时产生颤动,裤腿的口袋里装有急救包。地图和弹夹,帽子则采用橄榄球手的轻塑料头盔。制服做好之后,巴顿首先试穿。虽然他本人十分严肃,但在外人看来却似乎是在扮演丑角,不久便赢得了“绿色大黄蜂”的绰号。这种制服最终没有推广。
功夫不负有心人,展示巴顿部队训练水平和作战能力的机会终于来了。1941 年春天,陆军部宣布:进行一系列大规模军事演习,以检验部队及其指挥官在实战条件下的表现。巴顿的装甲师也参加了演习。
这是一场全军性的模拟近期欧洲大战的演习,对于巴顿来说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通过演刁他可以检验部队的实战能力,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另一方面,在刚刚结束的北非沙漠地带的战斗中,英军坦克部队遭到隆美尔指挥的德军的重创,200 辆坦克被击毁,这一惨剧使舆论界普遍对坦克的作用产生疑虑。巴顿决心通过这次演习,驳斥那些反坦克派的谬论。对于自己部队在演习中的表现巴顿是很有信心的,但也有两个问题使他放心不下。其一,他担心由于他是坦克专家而被任命充当演刁中的裁判。所以,他公开向上级要求在演刁中留在指挥岗位上。其二,他担心旧式陆军的演习标准可能难以适应装甲部队新的作战方法。装甲部队的主要作用是打击敌指挥、通讯和供应系统,其特点是突然性和快速,这与;日式陆军的传统相上甚远。为了在演习中取胜,向人们证明装甲部队的威力,巴顿决定打破陈规,大胆地发挥装甲部队的特长。
在动员大会上,巴顿向官兵们讲道:“装甲师是有史以来最强有力的组织。”“找到敌人,抓住他,征服他。始终不停地运动,主动歼敌,以彻底摧毁敌人……你们必须有拼命向前的意识。”他告诫官兵们要牢记该师的信条:避强击弱,不停运动。他最后指出:“许多人仍对坦克和装甲部队持怀疑态度,让这次演习向他们作最后一次解释吧!”巴顿的讲话使全体官兵的心深受震动,同时也极大地增强了自豪感,他们一向以“闪击骑兵”自诩,认为自己能迅速摧毁一切敌人,如今,他们又给自己增加了一个新的绰号——“铁轮地狱”。
6 月,演习在日纳西川开始。早已跃跃欲试的巴顿装甲师不负众望,很快就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他们的队形变幻莫测,令人眼花镣乱,战术的运用合理而新颖,使装甲部队突击性和快速的特点得到全面体现,巴顿本人的指挥能力和战术技巧也得以充分发挥,原计划两天的行动,他只用9 小时就顺利完成了。毋庸置疑,巴顿己完全掌握了闪击战的艺术,他的装甲师已经具备了与强大的敌人相抗衡的能力。
第一阶段演习结束后,巴顿和他的第二装甲师受到了舆论的高度赞扬。7月份的《生活》杂志发表了关于巴顿部队情况的专题报道,杂志封面上还刊登了巴顿的大幅照片:他站在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挎着手枪,头上戴着钢盔,左手还戴着两个大戒指,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装甲师的官兵们都为自己长官的英雄气概而感到自豪。
此时的巴顿也沉浸在快乐之中,言谈举止显得颇为自得。一位好心的朋友劝告他不要锋芒太露,但被他拒绝了。其实,巴顿并没有忘乎所以,他已经在为下一阶段演习做准备了。他一再告诉部队:“我们的目标是:无论演习还是战争,我们都将是不可战胜的。”
1941 年8 月,查菲去世了,雅可布·德弗斯继任装甲兵司令。
德弗斯与巴顿是西点的同学,马球队的队友,但算不上至交。巴顿尽力与他保持良好的工作关系。
8 月至11 月,军事演习在路易斯安那州和得克萨斯州重新开始,参加的部队约达40 万人。在演习中,斯科特统率着第一、二装甲师,但他显得优柔寡断,缺乏控制力。而巴顿则再一次成为受人注目的英雄,他的部队不费吹灰之力就击中了“蓝军”的要害部位,俘虏了“蓝军”司令德拉姆中将。第二装甲师的快速进攻和勇敢精神受到热烈赞扬,巴顿的指挥和协调能力也受到军方的充分肯定。
就在这一时期,国际局势不断恶化。
1941 年6 月22 日(星期日)凌晨4 时,希特勒撕毁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不宣而战。
向苏联发动突然袭击。德国和它的附庸国匈、罗、意、芬等国出动190个师,其中包括19 个坦克师,3700 辆坦克。4900 多架飞机,4700 多门火炮,193 艘舰艇,在北起波罗的海,南至黑海、克里米亚半岛的两千多公里的战线上,向苏联发起大规模进攻,企图用“闪击战”在三个月内征服苏联。希特勒狂妄地叫嚣:“只要我们在门上踢一脚,整个破房子就会倒塌。”1941 年12 月7 日(星期日)早晨,日本不宣而战,派出庞大的恃遣舰队袭击了美国在太平洋上的最大海军基地珍珠港,日本共出动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2 艘,巡洋舰3 艘,驱逐舰3 艘,潜水艇3 艘,另有27 艘潜水艇作先遣队,舰载飞机423 架。在日军的狂轰滥炸之下,美军共损失大型舰只19 艘,飞机311 架,伤亡和夫踪共4000 余人。在珍珠港的熊熊大火还未完全熄灭之际,美国总统罗斯福向国会发表了战争咨文,他说:“1941 年12用7 日——必须永远记注这个耻辱的日子!”美国终于成为参战国加入了世界反法西斯阵营。
就在此时,巴顿的地位又一次发生了变化:马歇尔将军把斯科特调到中东担任观察员,任命巴顿力第一装甲军军长。这既是对巴顿辛勤工作的奖赏,也是准备让他在未来的战争中担负重任。
临危受命,更激发了巴顿大干一番的雄心壮志,他恨不得马上就率部奔赴海外作战。但仅仅时隔两个月,他又接到命令,调他到一个偏僻的地区去创建沙漠训练基地。对此他感到十分困感:“难道是因为我的年龄大了而不让我上战场吗?”
其实,马歇尔将军的这一安排是有长远打算的。此时,北非的战事日益吃紧,“沙漠之狐”隆美尔的德意军团在利比亚取得了军事胜利,正在向埃及的英军进逼。他们企图控制苏伊士运河,然后以中东作为桥头堡,向欧亚大陆出击,对盟军实施迂回进攻。如果美军要支援英军,遏制隆美尔在中东的行动,就必须为进行沙漠战做好艰苦而细致的准备工作。马歇尔认为,巴顿是承担这一使命的最好人选。事实证明,这一选择是正确的。
1942 年3 月,巴顿飞往一个叫里弗宾德的地方。这里位于加利福尼亚、内华达和亚利桑那三州的交界处,是一个由沙地、石块构成的荒漠地带,人迹罕至,只有土狼、老鼠和响尾蛇时而出没,地形和气候都与北非十分相似,但这里的条件十分简陋,没有电灯、暖器和热水,甚至连干净的被单也找不到,每人每天的生活用水只有一壶,因此许多军官认为,这里不适宜大部队进行正规训练。但巴顿却认为,这是一个理想的训练营地,于是命令部队安营扎寨,并立即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训练中心的创建工作。他说:“我相信,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久,这个中心就正式启用了。
沙漠战训练开始了。在巴顿的安排和指挥下,训练工作十分艰苦紧张。巴顿命令部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完成10 分钟内1 英里跑,两小时急行军。然后便是一连串令人筋疲力尽的战术操练和实弹演习,甚至夜里也常有军事行动。而巴顿也从不得闲,他总是亲临现场把握每一个环节,对官兵进行鼓动、讲授、责骂和赞扬,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要进行艰苦的训练。为了检查军事行动的详细情况,他踏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乘坐过古普、坦克、半履带战车、小飞机,甚至轿子,到处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对此,有人责备他对部下过于残酷了,他回答道:“平时的艰苦训练是战时胜利的保证,这才是对士兵的最大仁慈。”他大声吼叫道:“我是一个很坏的家伙。我要让他们尝试一分钟的地狱生活,然后我又为他们痛哭!”
训练期间,巴顿对装甲部队的作战方式、指挥和后勤系统都做了改进。他破天荒第一次通过无线电从空中对部队进行指挥;进行了坦克集群作战试验;他还证明了一种坦克恢复车(拯救受伤坦克的车辆)的作用。巴顿把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了训练工作上,但他并没有忘记千里之外战火燃烧的;日大陆。他经常给一些要人写信,告诉他们自己的近况,告诫他们:如果有作战的美差,千万不要忘了他。他坦率地承认,他希望参战而不是担负训练任务。他在给上司麦克奈尔将军的一封信中指出:“我要用鲜血来证明用汗水学到的东西。”
当然,巴顿并没有被遗忘。
1942 年6 月,马歇尔把巴顿召到华盛顿。此时,北非战局恶化,隆美尔攻占了具有重要意义的托卜鲁克,井向埃及大举进犯,应英国首相丘吉尔的要求,美国同意派遣一支装甲师增援英军,并准备任命巴顿为师长。马歇尔就此事征询了巴顿的意见,巴顿认为,一个师不足以对北非战局产生决定性影响,美国应派遣两个师参战。但就在巴顿为自己的观点辩护的时候,马歇尔已经做出了决定:暂不派遣军队,迅速向英军提供300 辆坦克和100 门榴弹炮。这样,巴顿的参战计划又化为泡影。
巴顿沮丧地返回训练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自己建议失当或冒犯了马歇尔,还会不会有参战的机会呢?
正是:钢铁大军将欲发,忽闻马氏改初衷。凌云壮志何时酬,常使英雄费揣摩。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十一章 “火炬”计划
曾有“火炬”现长空,漫漫黑夜见光明;
巴顿运筹帷幄日,静候北非报捷声。
1942 年7 月,战争形势对反法西斯同盟十分不利。在太平洋战区,日本人发动了大规模攻势,先后占领了菲律宾、香港、马来亚、新加坡等地,并有继续南侵澳洲之势。在苏德战场,德国法西斯向斯大林格勒南翼地区实施重点进攻,给苏联造成巨大压力,在北非,隆美尔的非洲军团继攻占托卜鲁克后进抵阿拉曼防线,距开罗仅80 英里。在战局吃紧,危机四伏之际,反法西斯同盟国内部围绕开辟第二战场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最早提出开辟第二战场的是斯大林。
1941 年6 月苏德战争爆发后,德国集中64%的兵力向苏联发动全面进攻,企图一举攻占莫斯科,迫使苏联投降,7 月18 日,斯大林急电英国首相丘吉尔。要求英国尽快在北极地带或法国北部沿海开辟第二战场,以解燃眉之急,鉴于战局日益恶化,9 月3 日,斯大林再次呼吁丘吉尔于本年内“在巴尔干或法国某地开辟第二战场”。苏联的请求遭到了拒绝。其原因,除了英国确实没有足够的力量实施登陆作战外,更主要的是丘吉尔对苏联能否抵挡住法西斯军队的强大攻势持怀疑态度。
美国参战之后,开辟第二战场的问题日益突出起来。
1941 年12 月至1942 年1 月,英美首脑原则上通过了英国提出的“体育家”计划(即在1942 年春天进攻北非的计划)。但不久,英国在利比亚遭惨败,“体育家”计划遂之搁浅。后来,艾森豪威尔又主持制定了代号“围歼”的作战方案,决定以英国为基地对西欧直接发动进攻,并把实施登陆的时间确定在1943 年春天。与此同时,为了应付舆论压力井鼓励苏联坚决抵抗,美国还制定了一个“大锤”计划,确定1942 年8 月至9 月间,以6—10 个师的兵力在法国北部实施登陆,发动有限攻势,兵员由英国提供。但这一计划遭到了英国的抵制,相反,他们建议在1942 年秋天进攻北非。最后,在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斗争的推动和战局的压力下,双方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终于就北非登陆的作战行动达成了协议,规定最迟于1942 年10 月30 日前进行,代号改为“火炬”,艾森豪威尔被任命力“火炬”行动的盟军总司令。距离实施“火炬”计划的日子已经下远了,但此时,“火炬”计划的细节尚不明朗,只是预计有一支美国特遣部队参战、从美国直抵北非,由谁来统率这支部队呢?要知道,这位将军身负着特殊的使命,盟军的成败全在此一举,而且,他将是此次大战中率领美军参战的第一位美国将军。这时,艾森豪威尔和马歇尔都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个人,很久以来,他们就想让这个人指挥一次关键的战役,此人便是巴顿。
艾森豪威尔后来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为了这佯的部队(如在埃及沙漠中作战的坦克师)挑选指挥官时,我立即想起了我的一位老朋友——小乔治·巴顿少将,他不仅是坦克专家,还是个出色的部队指挥官。……我坚信他的作战热情,坚信他会成为作战部队的得力领导人。”艾森豪威尔不仅认为巴顿有能力承担这一特殊使命,而且他还相信,巴顿一定会高兴地接受这一任命。因为在此之前,艾森豪威尔曾试探性地问过巴顿,“你愿意放弃手中的部队,率领一个师参加战斗吗?”他一面说着,一面观察巴顿的表情。他知道,巴顿对他的那个军是非常钟爱的,巴顿愣了一下,但马上回答说:“艾克,如果能让我参加战斗,我甘愿当一名少尉。”
7 月30 日,巴顿被急召到华盛顿,马歇尔非常简要地向他介绍了有关“火炬”行动的情况,因为该项行动目前还只是一个粗糙的计划,谁也不能提供更详细的东西。马歇尔还命令巴顿对这个计划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和策划。8 月3 日,巴顿在华盛顿宪法路军需大楼的第三层建立起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制订“火炬”战役的行动方案。
巴顿的办公机构是一个非常精干的班子,只有几名年轻的军官和秘书,其中包括他的参谋长盖伊上校和作战处长肯特·兰伯特上校。办公室刚刚设立,巴顿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当天晚上,他就拟定了一份计划。该计划提议在卡萨布兰卡登陆。8 月8 日,巴顿风尘仆仆地飞往伦敦,向艾森豪威尔汇报工作,商讨“火炬”计划的具体细节。巴顿此行还有一个不愿告人的目的——确立他本人在这次军事行动中的作用。
此时,艾森豪威尔正在伦敦与英国方面协商有关“火炬”行动的事宜。他真心希望由巴顿来承担这一使命,但考虑到军衔方面的差距又有些犹豫了。8 月9 日晚上,艾森豪威尔正在吃晚餐,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艾克,”他听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真该死,我刚来到这个倒霉的城市,现在正呆在旅馆,不知如何是好。”
“乔治!”艾森豪威尔一下子就听出这是巴顿在打电话,他兴奋地叫道,“老兄,马上到我这儿来,咱们好好干一杯!”
不一会儿,巴顿匆匆赶到了,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谈起了“火炬”计划问题。他们讨论了战役实施中可能遇到的许多具体问题,如:登陆部队的作战素质、登陆地点的地形特征、登陆时的气候以及法国军队的动向等等。这些日子,艾森豪威尔已经被远征行动中的许多高难度问题和头绪纷繁的细节搞得头昏脑胀了。距登陆作战的日子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但许多事情还茫无头绪,绝大多数军官缺乏两栖作战的经验,甚至还有不少人对该计划抱怀疑态度,大唱低调。看来只有巴顿是个乐观主义者和实于家,他充满自信和豪情,提出的意见完全是建设性的。巴顿的到来,犹如给艾森豪威尔送来一股春风,驱散了几天来的烦恼和厌倦,使他如释重负,兴奋不已。他永远忘不了那次聚会结束时巴顿对他说的那句话:“我或许在许多细节上是愚蠢的,但我能够在一个星期之内使任何部队充满活力!”
晚餐后不久,巴顿便告辞了。这次会面虽然十分热烈,但巴顿仍感到心中无底。艾森豪威尔对自己的计划是赞同还是反对?他究竟对这次战役抱什么态度,巴顿心中存在青困惑,也充满了希望。他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我们都认为这个方案(指“火炬”计划——作者〕不妥,多半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但是,我们必须奉命执行,不成功则成仁。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那就根本不可能付诸实施,但如果运气好些,就可以付出高昂的代价去进行,那或许是一件易事。”
但是几天以后,艾森豪威尔任命了克拉克将军作为他的副手,担任副总司令,负责“火炬”计划的审定工作,这使得巴顿感到十分意外,他原认为,不论从能力。资历还是私人关系来说,自己都是最适当的入选。他十分忌妒克拉克与艾森豪威尔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马克·韦恩·克拉克,生于1896 年,是比巴顿晚八年的西点毕业生,在巴顿眼中只不过是个小字辈,但如今己同巴顿一样晋升为少将了。“黄口小儿,岂能当此大任?”巴顿心中忿忿不平,他不仅对克拉克的能力表示怀疑,也对艾森豪威尔的择将之道颇为失望。
但为了取得参战的机会,巴顿尽力保持克制,与艾森豪威尔和克拉克一起筹划被许多人认为希望渺茫的“火炬”计划。巴顿具有天赋的攻击精神,以从事战争为乐,喜欢冒险,并充满必胜的激情。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除非交好运,否则该项行动很难成功。但是,英美首脑已经就“火炬”计划达成了协议,他们已无法做别的选择了。巴顿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为了该计划的制订和实施,他做了大量艰苦的工作。
巴顿此行一共在伦敦呆了10 天,他的主要活动有两个内容:一是参与审查和完善“火炬”计划;二是争取更多的人理解和支持这一计划。特别是后者,耗费了他大量时间和精力。正如传记作家拉迪斯拉斯·法拉戈所指出的:“要是没有巴顿的富有感染力的热情和乐观主义,没有他在访问期间提出的许多建设性的建议,尤其要是没有他对这件事情的赤胆忠心,那么,‘火炬’作战计划(大家一致认为它的成功机会微乎其微)就会被束之高阁。”在伦敦期间,巴顿不知疲倦地四下奔走,以他满腔的热忱、渊博的知识和出众的辩才开展游说活动,争取各界要人对“人炬”行动的支持。
他首先致力于说服在英国的美国军事人员。在这些人中,对该计划抵触情绪最大的是美国海军的代表。在一次会议上。海军的代表指出:“火炬”行动是在不利的时间和不利的地点进行的一次军事冒险,必定会使美国海军遭受巨大损失。对此,巴顿给以坚决的驳斥,他要求大家从大局出发,而不要计较局部的得失,同时要正确地估计盟国海军的实力,不要被敌人的强大外表所吓倒。他说:“与其日夏一日徒劳地等待良机,不如寻找有利时机进行拼死一搏。敌人是凶恶的,但他们决不会比我们更强大!”巴顿的话很坦率,十分在理,他越说越兴奋,直至对方理屈词穷。最后,艾森豪威尔做了一个总结,他说:“‘人炬’战役是英美首脑们的决策。不管我们喜不喜欢,也不管困难大小,该计划必须实施,即使一艘护卫舰都没有,我也要下令进攻北非。不管有没有军舰,我都要去打这场战役,哪怕我一个人划着小艇去。”巴顿还走访了英国的某些“关键部门”,为“火炬”计划摇旗呐喊,其中与蒙巴顿勋爵的会谈规格最高,参加者大都是蒙巴顿周围的高级将领。会谈开始时争论非常激烈。巴顿有备而来,据理力争。到后来,讨论变成了巴顿的个人演讲,与会行都听得入了神。会谈结束后,巴顿对他的参谋长兰伯特说,“软弱的”蒙巴顿和他的将军们看来已全心全意支持我们了。到8 月下旬巴顿离开伦敦时,阻碍“火炬”计划的重重迷雾已经被驱散了,该计划的重要问题也基本得以落实。临行前,艾森豪威尔委托巴顿转交给马歇尔一封信,信中对巴顿那“近以疯狂的”工作态度给以高度评价,并表示,有巴顿参与实施“火炬”计划,他本人感到十分荣幸。
艾森豪威尔在他的回忆录《远征欧陆》一书中曾这样描写巴顿:“我很熟悉他,他喜欢以新奇的发言语惊四座。很多自以为了解他的人从来没有看透过那层他一直小心地用来掩盖自己而显得引人注目的外壳。他本质上是个精明强干的军事领袖,一贯得到部属的爱戴。从早年起,他的壮志便是成为一个成功的指挥官,因此他个断地阅读军事史,他心目中的英雄人物都是过去时代的伟大将领,他所表露的一切奇习怪癖都是他自己有意形成的。例如,他故意装出某种姿态,好像自己是军队中心肠最硬的人,但实际上他心肠柔软,尤其是关系到私人朋友的时候,这还可能是他的一个致命弱点。”英美双方把“人炬”计划的登陆地点选定在北非法属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这是有所考虑的。美国统帅部认为,这次行动至少有以下儿点意义:第一,可以把法属北非作为大规模参战的实验场。美国军队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缺乏实战经验,这是其致命弱点。北非法军的战斗力不强,而且他们中间存在着强烈的反德意识,如果把工作做好,或许不会遭到强烈抵抗。美军从这次行动中既可以获得预期的战果,又可以获得实战经验,为下一步更大规模的战役做好准备。第二,容易在军事上达成突然性、对利比亚的德意军队形成迂回之势,力而后在北非发动的攻势建立可靠的基地,并以此支援苏军。希特勒绝不会想到美英军队会在法属北非登陆,他估计美英军队的登陆点应在埃及或利比亚等地,因为其目的无非是支援处在危急之中的埃及。所以这次行动能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当然,英国的反间谍机构为此做了大量工作。第三,争取驻北非的法军参加同盟国对法西斯的战争,以扩大国际反法西斯联盟的实力,并对法国国内局势产生积极的影响。但鉴于北非法军的反英情绪较强烈,他们仍奉贝当当局为合法政府,因此,这次盟军作战应打着美军的旗号,同时对流亡在伦敦的戴高乐将军也严守机密。
在登陆的具体地点问题上,英美双方产生了意见分歧。英方主张部队应全部在地中海沿岸登陆,迅速抢占突尼斯。否则的话,如果突尼斯被轴心国占领,就会使“火炬”计划受挫。而美方则坚持:除了在地中海沿岸登陆外,还应在摩洛哥的大西洋沿岸卡萨布兰卡一带登陆。美方的主张主要基于两点考虑:第一卡萨布兰卡是通往奥兰、阿尔及尔并直达突尼斯的铁路线的终点,这条铁路虽陈旧不堪,运输量有限,但一旦德军截断了直布罗陀海峡运输线,它将会成为盟军的又一生命线,既能保障战争补给,又能保留一条畅通的退路。第二,卡萨布兰卡登陆将会稳定摩洛哥部落民族的情绪,防止贝当政府利用他们反对盟军,也能阻止西班牙以此为借日参战。当然,美方人员也看到,大西洋汹涌的彼涛将会给登陆行动造成巨大困难。但他们相信:英勇的海军部队是能够完成这一任务的。
经过讨论,双方最后达成一致,决定分三路在法属北非登陆。由巴顿率领西线特遣部队(完全由美军组成)直接从美国本土出发,横渡大西洋,在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地区登陆。中线特遣部队是美国第二军,由劳埃德·弗雷登道尔少将指挥,进攻奥兰。东线特遣部队进攻阿尔及尔,主要由英军组成,由美军第34 师师长查尔斯·赖德少将指挥,这是为了赋予这次行动以美国特色。在攻占阿尔及尔之后,再将指挥权移交给英国第一集团军司令肯尼思·安德森将军。“火炬”计划定于1942 年11 月8 日正式执行。从这三条进攻路线来看,西线的形势最为险恶,而且唯有这支持遣部队全部由美国人组成,并全部由美国舰队护送,美国军万认为,其指挥权非巴顿莫属。得到这一任命,巴顿心中感到什分惬意,并颇有些自得,从1918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参加战争,他又可以重温他的英雄梦了。但就在此时.巴顿碰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差点使他失去了出征北非的机会。事情的由来是这样的。负责这次护航任务的海军少将亨利·休伊特对该行动怀有深深的疑虑。这是美国有史以来组织的最大一次海外远征,4 万多名官兵将由36 艘运输舰、货船和油船载运,在68 艘军舰的护航下,从弗吉尼亚出发,横跨德国潜艇出没的大西洋,在摩洛哥海岸登陆,因此,休伊特对这项任务感到畏难是不足为奇的。他不仅要对这次军事行动负责,还要考虑他的舰队和登陆部队的安全问题。而巴顿则一贯蔑视困难,并低估了海军为完成支援任务所面临的问题。而且,两个人的作风、秉性也相去甚远。巴顿不拘小节,粗暴无礼,动不动就想发人;而休伊特则温文尔雅,举止端庄,一副儒将风采。所以,巴顿与休伊特之间的第一次会晤,以讨论两大军种合作开始,最后以激烈的争吵结束。巴顿一开始就对休伊特的绅士派头十分反感,甚至表现出深深的嫉妒和敌意。休伊特手下的参谋人员不断插话,喋喋不休地大讲远怔中的不利因素,更增添了他的怒气,他认为这简直是失败主义的说教。很快巴顿便失去了控制,心中的怒火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发出来,用各种尖刻恶毒的语言劈头盖脸地大骂一通,弄得休伊特及其部下们目瞪口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