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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3 年8 月29 日第一章 殷富之家.6

作者:刘文涛/柯春桥 当前章节:1524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2

其实,亨利·休伊特是一位资深而且很有作为的海军将领,出生于1887年,此时已经55 岁,他1906 年毕业于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因作战勇敢而荣获海军十字勋章。这位身材魁伟、仪表堂堂的海军将领继承了美国海军的传统作风,精通业务,作风严谨,而且平和谦让,办事公道,颇有长者之风。平心而论,他是组织和领导这支史无前例的舰队的最理想人选。这样一位深孚众望和为部下所爱戴的高级将领,竟当众遭到如此粗野的咒骂,简直是奇耻大辱。休伊特被彻底激怒了,他直接找到海军上将金,要求陆军撤换巴顿,否则就退出这次行动。金上将非常同情休伊特的遭遇,便向马歇尔将军作了汇报,正式要求把巴顿调离特遣部队。在他看来,似乎只有牺牲巴顿才能挽救“火炬”计划。

但马歇尔坚持要依靠巴顿,当然,他也离不开休伊特。于是他亲自出面对休伊特做解释工作,并告诉他如何对付巴顿的坏毛病。他说,应该把巴顿的脾气当作战争职业病来看待,并担保:巴顿的脾气不仅不会危害军事行动,反而“会有助于战役的胜利,无论如何,对‘火炬,战役来说,巴顿是不可缺少的人物”。

经过这次冲突,巴顿与休伊特之间有了深刻的理解,并产生了一种真挚的友谊。两人以诚相见,相互关照,工作中配合默契。取长补短,大大提高了办事效率。正是巴顿勇敢无畏,大刀阔斧的作风,配之以休伊特的精确判断和细心筹划,才使后来的远航任务取得了圆满成功。这真是不打不相识。与海军协同行动的问题解决之后,巴顿回到了华盛顿军需大楼中的办公室,开始策划这次神秘的战役。为了便于深入思考问题,他用一层薄板把自己与其他工作人员隔开。时值初秋,天气仍很闷热,巴顿挥汗如雨地工作着,时而冥思苦想,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奋笔疾书,无论外间工作人员的讨论和争吵多么激烈,都不会影响他全神贯注地思考战术的每一个细节。同时,他还要克服由于情报资料严重不足和上级意图时常变化所带来的巨大困难,找到相应的对策和解决办法。

根据陆军部最后确立的方案,巴顿受领的任务是:“攻占卡萨布兰卡港及其附近的飞机场,同在奥兰的中线特遣部队配合,建立和保持卡萨布兰卡与奥兰之间的通讯联络,建立足以对西属摩洛哥进行地面和空中打击的力量,以便在必要时夺取西属摩洛哥。”

这是一项重大的使命。根据情报分析,在摩洛哥的法国部队有6—10 万人,而巴顿的兵力只有3 万余人,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为了顺利完成预定的作战目的,必须准确地选定恰当的登陆地点,据此,巴顿制定了具体的作战计划,该计划对巴顿8 月初拟订的那个计划进行了全面修改。如,由于卡萨布兰卡有法国精锐部队和海军舰队把守,为了减少损失,不对它实施正面进攻;考虑到拉已特是摩洛哥的伊斯兰教中心和苏丹的所在地,十分敏感,加上海滩附近有淤泥,不适于登陆艇登陆,因此放弃这个登陆点。巴顿最后确定的登陆点从南至北分别是:萨非、费达位和穆罕默迪亚,到9 月下旬,作战方案基本上确定下来。这时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巴顿指挥部队利用短暂的时间集训,日夜进行登陆演习。

在离开美国出征之前,巴顿还办了几件私事。

他驱车来到西点军校,与儿子活别。他检查了儿子的成绩册,鼓励他要好好学习,多给妈妈写信。

他拜访了陆军部长史汀生,并从他那里得知了选择自己执行“火炬”计划的原因: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具有保证这次行动成功所需要的指挥艺术、勇气和战斗精神。同时吏汀生叮嘱他。“多多保重,未来的路还很长,战争仍然需要你。”

他拜会了马歇尔将军,受到热情款诗,使他感到,这位参谋长依然“十分友好,乐于助人”。

10 月20 日,巴顿在休伊恃少将的陪同下晋见了罗斯福总统,受到亲切接待。虽然巴顿本人没有固定的政治信念,但思想比较保守,对罗斯福的“新政”十分反感。然而,他从内心喜欢罗斯福,把他看作自己的最高统帅。罗斯福对巴顿说:“我们的政策就是要打败轴心国,把纳粹分子从这个地区赶走,维护法国对这些殖民地的统治。”而巴顿则向总统大唱高调:“阁下,我只想对您说,我决心在海滩上不成功则成仁!”

第二天早晨,巴顿赶到沃尔特·里德医院,与老上司潘兴将军告别,接受了他的祝福。

在出征前的日子里,巴顿表面上总是摆出一副信心十足和充满热情的样子,一刻不停地忙碌着,但他的心情却是极为夏杂的,l07 他明白,此次远征充满了难以预料的风险,一切都在未定之中。因此,他立下遗嘱,并写信叮嘱妻子:只有“确定我真的死了”才能拆看。在给内弟弗雷德里克·艾尔的信中,他但陈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写道:“我现在要去执行的使命是世界历史上任何军队都未曾担负过的决死任务。我们要迎击并打败占绝对优势的敌人,这全凭我们的运气,但是,我坚信我会成功。如果我没有成功……在我56 岁时,能有幸率众参加一场决死的战斗,我可以安详地离去了。”巴顿拜托艾尔多多关照妻子和孩子们,万一自己遭遇不测,请艾尔经常给他们以帮助。

在出发前的最后日子里,巴顿对妻子更加温和了,连说话的声音也似乎变得十分亲切温柔。夜晚,他们经常相依坐在房前的草坪上,手牵着手,默默无语地遥望着夜空和满天的星斗,久久不离去,似乎是不愿让这美好的时光流逝。

10 月下旬的一天,比陪同巴顿飞往诺福克港。

23 日,他披着晚霞登上了休伊恃的“奥古斯塔”号旗舰,踏上了艰难的征途。他在上船后第一天的日记中写道:“上帝保佑,我要对部属和我本人尽全部责任。”随后,他给妻子写了一封信,信中充满伤感和柔情:“比,我时刻都想着你,爱着你。”刚写到这里,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舍身取义赴国难。今朝辞得伊人去,何日凯旋把家还?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十二章 北非登陆

劈波斩浪万里行,直捣北非敌寇惊;

海滩登陆遇险阻,老将出马建奇功。

1942 年10 月24 日,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弗吉尼亚州诺福克港口一片繁忙景象。巴顿乘休伊特海军少将的旗舰“奥古斯塔”号从锚地出发了。不久,他们与在海面上集结的部队汇合,大舰队按照预先编排好的队形浩浩荡荡前进,形成了一幅十分壮观的画面。这是有史以来从美国直接赴海外作战的最大的特混舰队,其规模在整个战争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整个舰队共由102 艘船舰组成,其中包括29 艘运输船,载运着2.4 万名西线特遣部队官兵及其装备给养。主力军舰有:巡洋舰“奥古斯塔”号、“克利夫兰”号,“布鲁克”号;战列舰“得克萨斯”号、“纽约”号以及刚刚投入现役的“马萨诸塞”号。参加护航任务的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一队队从舰艇上空掠过,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场景壮观而动人心魄。

休伊特将军不愧为美国海军中的佼佼者,准备工作做得天衣无缝。海军情报机构曾发现航道上有敌人潜艇在活动,在舰队出发前夕,他已派出船只做诱饵,把敌潜艇引走了。尽管仍有人(包括巴顿在内)担心德国潜艇的活动,但在20 多天的航行中,舰队始终吉星高照,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能见到。而且,在整个航程中,休伊特与巴顿的关系一直十分融洽,甚至可以说是亲密无间。长期以来,巴顿对海军总是抱有某种偏见,他曾尖刻地指出:“在历史上,海军从没有准时将陆军运送到预定地点。”但通过这次航行,他的这些看法全部烟消云散了。

休伊特指挥有方,巴顿对他也十分信赖。从下过问海军的事务。所以在十几天的航行途中,巴顿闲得有些发慌,再加上胃口出奇地好,身体竟渐渐有些发胖了。他曾经召开过几次军官会议。商讨有关登陆事宜,但由于没有得到登陆地点的新情况,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于是,他就通过划船来锻炼身体。他还拿出一些时间阅读了《古兰经》,想从中了解一下阿拉伯民族的习俗,为在非洲作战进行准备,并寻找人生的奥秘。《古兰经》是伊靳兰教的经典,它认为,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均取决于全能的真主,一切都是真主的安排。它告诫人们要惩恶扬善,不要对未来寄予奢望。这种天命论与巴顿思想深处的宿命论成分不谋而合,并引起了他的许多联想。他在一篇日记中写道:“从理论上说,我还不敢肯定我就是那种好运之人或幸运的傻瓜,但我认为我的命运已定……我的成功与否将取决于我领导与激励他们的能力……我本人评个惧怕死亡或失败。”

海上航行对于巴顿来说虽然十分惬意,但也并非高枕无忧。有许许多多事情使他放心不下,甚至忧心忡忡。远的不说,眼下他最担心的是大西洋的气候会给登陆造成麻烦。如果11 月8 日气候恶劣,那么,登陆将肯定是一场灾难,一场暴风雨或巨大的海浪会把登陆艇打翻,身负武器装备的官兵们将会葬身鱼腹。巴顿的担心并不是一点道理没有,大西洋的气候常常是令人捉摸不定的。

11 月6 日,即登陆前48 小时,华盛顿和伦敦的气象部门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摩洛哥沿海有大风,海浪高达15 英尺”。

“糟糕,该死的老天爷!”巴顿禁不往仰天长叹,骂骂…………,火爆脾气又捺不住了。他知道,这种鬼天气根本不可能实施登陆。因为即使少数人登陆成功,重武器和装备也不可能运上海滩。但休伊特却似乎胸有成竹,他对巴顿好言相劝,告诉他,据他的气象专家报告,天气将会很快转好。战斗的时刻就要来到了!巴顿感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冥冥之中他又奇怪地想到了“命运”这个词。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几乎情不自禁地想到,我的全部生活都指向这一时刻。我估计,这项使命完成后,我将走向命运阶梯的下一步。虽然我本人过于雄心勃勃,但我此时所要做的一切不过是尽到我的全部责任。”

目的地快到了。此时,人们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巴顿的心情虽然十分激动,但却表现出大将风度。他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以拿破仑式的口气向部下发布动员令:

士兵们:

我们正在前往西北非海岸登陆的途中。我们将受到祝贺,因为我们是被选入参加这次壮烈行动的美国陆军。

我们的任务有三项。第一,强占滩头阵地;第二,占领卡萨布兰卡;第三,进攻德国人,不管他们在哪儿,都要摧毁他们。

我们可能受到有限数量的德国人的抵抗。目前还不清楚法国是否会抗拒我们登陆。当战斗的伟大时刻到来,切记你们受到的训练,牢记进攻的速度和锐气是致胜的关键。在登陆后的最初几天,不论白天黑夜,你们必须连续不断地工作,不要在乎睡觉,不要考虑食品。一品脱汗水将换得一加仑血。全世界的眼睛都在注视着我们……上帝与我们同在……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巴顿的进攻目标法属摩洛哥位于非洲西北端,面积约45 万平方公里。东面和东南面与阿尔及利亚接壤,南面与西属撒哈拉为邻,西临大西洋,北隔直布罗陀海峡与西班牙相望,是扼地中海入大西洋的门户,战略位置十分重要。美国原先指望得到驻降洛 哥友好法军的配合,以减少登陆作战的损失。美国驻摩洛哥的代表罗伯特·墨菲与同情盟国的法军将领保持着密切联系,并把驻卡萨布兰卡的法军司令贝图阿尔将军作为重点依靠对象,希望他率法军作力内应,配合美军登陆。但这一计划从一开始就落空了。

贝图阿尔将军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军人,性格刚烈,有民族正义感,1940年春曾在挪威英勇抗击德军的侵略。他痛恨法西斯德国蹂躏自己的祖国,对贝当傀儡政府极为不满。美国代表墨菲与他商定,在美军登陆时采取配合行动。但不幸的是,贝图阿尔对美军登陆的具体时间一无所知,直到11 月7日夜才得知美军将在翌日凌晨登陆的消息,但却不知道登陆的具体地点。他推测,美军肯定会在拉巴特未设防的海滩处登陆,于是采取断然行动,连夜赶赴拉巴特,逮捕了驻在那里的亲纳粹分子拉斯克劳茨将军,并派出一个营到滩头迎接美军,同时切断了总督诺盖将军与外界的联系。但贝图阿尔大意失荆州,他没有发现诺盖还另有一条秘密通讯线路,所以诺盖很快与忠于纳粹的米什利埃将军取得了联系,调遣军队粉碎了贝图阿尔的行动。这样,美军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强行登陆了。

11 月8 日凌晨,大风已逐渐平息,海面上的波浪也变小了,巴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但他没有预料到,登陆中的麻烦几乎全是冲着他来的。

按预先的计划,登陆部队兵分三路,分别从萨菲、穆罕默迪亚和费达拉登陆。

萨菲是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南约15 英里的一个小镇,这里有一座法国人为出口当地产品而建造的人工港,由道伍少校率400 人扼守,用130 毫米的岸防炮控制着入港处。这时他们已接到米什利埃加强戒备的命令,巴顿之所以选中这里登陆,是为了在这里部署一支部队以阻挡来自马拉喀什的法军对登陆行动的干涉,同时还可以利用这里的港口把美军的中型坦克从军舰卸上岸。当时,新型的坦克登陆艇还未投入使用。

美军在萨菲的登陆行动进行得比较顺利。8 日凌晨,部队开始行动,分批登上登陆艇,向海滩前进,由于是夜间行动,缺乏训练,开始时行动比较迟缓,延误了时间,4 时38 分,登陆艇接近海岸,美舰以猛烈炮火向岸上射击,进攻部队分5 批登陆,进展十分迅速。至拂晓时,港口、港口设施及该城市区已完全被美军控制。上午9 时,坦克全部卸上岸,登陆行动成功。全部战斗仅用了5 个小时,损失十分轻微:海军伤亡2 人,陆军伤亡80 余人。但在其它两个登陆点,美军面临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穆罕默迪亚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北约50 英里。巴顿之所以选中这里,是因为它最靠近利奥特港机场,这是摩洛哥唯一一个筑有混凝土跑道的机场,控制了它便可以掌握卡萨布兰卡地区的制空权。负责这里指挥任务的是特拉斯科特将军。巴顿交给他的任务是:夺取利奥特港机场,以供从美国航空母舰上起飞的飞机和从直布罗陀飞来的飞机使用。正是这一任务,给特拉斯科特将军及其部队造成了很大困难。

利奥特港机场距海岸约5 英里,它的西南面是一块高地,北面、东面和西北面破塞布河环绕,地形十分复杂,易守难攻。特拉斯科特计划利用夜幕的掩护在5 个地点登陆,两处在河北面,三处在河的南面,建立起滩头阵地后,再向内地扩展,攻夺机场。进攻之前,美军曾派人与法军司令谈判,要求法军放弃抵抗,遭到拒绝。于是,特拉斯科特下令开始登陆。

凌晨,全部船只熄火,隐蔽前进。但由于夜色太浓,船只在黑暗中乱了队形,因此不仅耽搁了时间,还暴露了目标,招致法军岸炮的猛烈轰击,美军出现了较大伤亡,登陆行动也失去了突然性。面对这一情况,特拉斯科特立即决定强行登陆。但由于敌人火力太猛,5 支登陆队只有2 支按时上了岸,许多登陆艇在途中沉没。登上海岸的人员乱成一团,失去了指挥,只能用轻武器拼死抵抗,各自力战。法军飞机乘机进行低空扫射,也给登陆部队造成了很大困难,不少人被击毙,还有部分人员被俘。特拉斯科1]3 特被迫向巴顿求援,但巴顿此时的处境也不妙。

巴顿亲自率领第三师担任主攻方向的任务,其登陆点是卡萨布兰卡以北15 英里的费达拉,这里的港口是摩洛哥在大西洋沿岸唯一设备良好的港口。第三师的任务是在费达拉港附近登陆并建立滩头阵地,然后向南进攻卡萨布兰卡,法军在这里的兵力部署十分严密,众多的岸炮和野炮扼守着海滩地带,对巴顿预选的四个滩头构成了火力封锁,地面部队有数千人,海面上还有一支较大的法国舰队助阵,形势对美军十分不利。

凌晨1 时多,美军舰队冒着断断续续的降雨抵达费达拉海面。这时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费达拉和卡萨布兰卡的灯光在遥远处依稀可见。巴顿下达登陆命令,登陆部队立即从运输船登上登陆艇,向海滩进发,很快就踏上了海滩,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直到部队在海岸站稳脚才发现,由于海潮的作用,登陆艇偏离了原定登陆点一万多码。登陆过程中,部队还遭受了一些意外的损失,一些身负装备的士兵被人浪卷入海中,淹死了,20 多艘登陆艇在途中沉没,由于登陆时各个编队之间失去了联系,所以登陆后海滩上的情况十分混乱,很快就暴露了目标。法军开火了。面对这种危险的局面,巴顿下了一道死命令:各部队或者前进,或者死守,不许后退一步。临近黎明时分,各个部队恢复了秩序,开始按计划行动,此时,美舰炮火对法军进行了猛烈轰击,很快就把法军炮兵扫成了哑巴,美登陆部队乘机发动强大攻势。6 时,第2 步兵团第1 营攻占了费达拉港。7 时30 分,第15步兵团一部占领了切尔魁的敌岸炮阵地。美军的舰载飞机也开始行动,一批批飞临卡萨布兰卡上空,完全控制了这一地区的制空权。

8 时许,焦急不安的巴顿终于等到了上岸的时刻。装有他行李和装备的登陆艇已经就绪,准备从“奥古斯塔”号旗舰放入海中。就在此时,军舰后方突然炮声大作,7 艘法国军舰像亡命徒般从卡萨布兰卡港冲了出来,向美国军舰和登陆艇猛烈射击。顿时,海面上硝烟弥漫,枪炮声连成一片,炮弹的弹片呼啸着四处飞落,海水为之沸腾。休伊特命令,“奥古斯塔”号立即加速,对法舰进行拦截。匆忙之中,“奥古斯塔”号尾炮的炮塔将装有巴顿行装的登陆艇撞坏,巴顿无法登陆,只好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这场海上遭遇战。美国海军的所有舰艇都投入了战斗,很快就把法舰赶回了港口。谁知刚过片刻,法舰又卷土重来,疯狂地冲向美国舰队,几艘大舰也参加了战斗,一时竟打得美舰措手不及,海战的壮观场面给巴顿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看到了炮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和鱼雷从美舰不远处掠过的惊人情景,也看到了美国水兵勇敢战斗,击退敌人的动人场面,但所有这些都不能使他的神经松弛下来,相反,他越来越感到焦躁不安:登陆部队的命运如何?他们能成功吗?直至中午,海战才以美军的胜利宣告结束。13 时20 分,巴顿及其随从人员终于被送上登陆艇,开往费达拉海岸。

一上岸,巴顿就发现海滩上的情况十分糟糕。他把副官斯蒂勒叫来,一起巡视了滩头阵地。他后来写道:“情况简直糟透了,船只不断驶来,但在卸货之后却无人把船推开。法军不断炮击,法国飞机也在海滩上空扫射。虽然每次扫射都高目标甚远,但我们的人总要隐蔽起来,因而耽误了卸货工作的进行,特别是弹药的卸载,这些弹药是非常急需的,因为我们的部队正在下远处进行着一场重大战斗。”西线特遣部队中唯一的英国军官,蒙巴顿将军的联络官亨里克斯少校向巴顿汇报时指出:“登陆部队表现十分勇敢,主力部队也已登陆。但是,抢救伤员、武器装备的供给、通讯设施和指挥中心的设立等工作进展迟缓,所有的人都在忙于挖掘散兵壕。”此时,海水不断上涨,风浪也越来越大,部队继续登陆时,许多登陆艇被毁沉没。面对这些情况,巴顿当即命令,登陆艇停止行动,转至费达拉港口登陆,他要求士兵们恢复勇气和理智,听从指挥,并指示各级指挥官立即按原定计划行动,找到自己的位置。很快,海滩上的混乱场面便消失了。

日落时,所有的登陆部队都达到了预定地点。但部队还面临着许多更严重的问题:火炮和重型装备大部分没有运上岸,弹药和食品的供给十分困难。同时,对法军的劝降工作受挫,巴顿派盖伊上校去卡萨布兰卡劝说米什利埃海军上将停止战斗,但遭到严词拒绝。但这时从萨菲传来了好消息,哈蒙将军率领的第2 坦克师已建立了纵深达5000 码的滩头阵地,坦克部队也部署完毕。穆罕默迪亚的情况也开始好转。但由于通讯设施出现了故障,巴顿与设在直布罗陀的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失去了联络,也得不到奥兰和阿尔及尔的消息。

怎么办?如果照这种态势发展下去,必然会贻误战机,从而使整个“火炬”计划的实施受挫。夜里,巴顿陷入了苦苦的思索。突然,他记起了一件事:在制订自己的具体行动计划时,巴顿曾得到艾森豪威尔的允许,如果其它办法均不成功,可以威胁从空中轰炸和从海上炮击以迫使卡萨布兰卡投降,而且心要时可以把威胁变成行动。但同时艾森豪威尔做了一个明确规定:巴顿在采取这一极端行动前必须争得他的同意。

鉴于当时的形势,巴顿认为,要想迅速取胜,只有一条捷径,对卡萨布兰卡发动空中和地面的全面进攻,迫使它投降。但巴顿还有一种担忧:如果就这一行动向艾森豪威尔请示的话,他是下会同意的,因此,巴顿决定不把这一作战意图向上汇报。他认为,只要取得了战役的胜利,就好向艾克交待了,而且他还可以把未向上司请示归咎于通讯系统出了故障。

决心已定,巴顿马上进行战斗部署。他首先与海军方面做好协调工作,要求海军给以最有力的炮火支援,并出动飞机进行轰作。但巴顿知道,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地面部队。但要想使地面部队具备取胜的能力,目前需要做的最重要的工作是使他们得到充足的武器装备。

第二天天刚亮,巴顿就来到了海滩,亲自组织部队卸运武器装备。他换上一身漂亮的军装,穿上他最喜欢的呢子马裤,威武滞洒,满面怒容,在士兵眼中简直就像一个愤怒的上帝。他一边指挥加快卸载速度,一边亲自帮助推船,弄得浑身都湿透了。他用坚定而粗鲁的语言大声发布命令,斥责咒骂那些懒惰胆小的无能之辈,激励官兵们的士气。每当法国飞机从上空掠过,有些士兵就本能地畏缩起来,而巴顿却似乎视而不见,照旧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指挥,极大地稳定了军心。他在海滩上干了18 个小时,在他的指挥调度下,卸运装备的工作进展十分顺利,沉没的登陆艇也被打捞上来,火炮和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运上了岸,滩头阵地也变得井井有序,甚至连将士们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了。巴顿的直接干预产生了神奇的作用。

后来巴顿在回忆这段往事时说道:“人们认为军队指挥员不应去干这种事情。但我的理论是,一位军事指挥官应该去做完成任务所必须做的事情,其任务的百分之八十在于激发士兵们的士气。”巴顿觉得这一天过得十分有意义,他后来写道:“我认为……对于最后登陆的成功,我起了相当大的作用。这是我在整个摩洛哥战役中唯一值得提起的一段插曲。”

9 日,与艾森豪威尔司令部的联系仍然是断续的。第3 师在仍然缺乏重武器装备的情况下,向卡萨布兰卡发动了小规模攻势,推进了4 英里。哈蒙将军从萨菲来电告知,法国人上午发动了猛烈空袭,但法国部队明显缺乏作战热情,他建议派一支小部队阻击法军,其余部队沿海岸公路向卡萨布兰卡全速推进。同时,特拉斯科特也从穆罕默迪亚传来消息,他的坦克部队与法军发生了登陆以来的第一次坦克战,美军坦克的优势得以充分显示,法军的人力无法穿透美军坦克的装甲,相反,美军则成功地击毁了4 辆法军坦克。但卡萨布兰卡的诺盖将军和米什利埃海军上将丝毫没有投降的迹象,看来,一场争夺卡萨布兰卡的大战在所难免了。局势已发展到紧要关头。

正是:北非登陆逞雄凤,铁骑数万压敌境。维希头目欲顽抗,螳臂挡车留骂名。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十三章 在摩洛哥

北非登陆丧敌胆,攻城夺隘逞英豪;

怎奈灯红酒绿处,英雄也有气短时。

话说巴顿在卡萨布兰卡受阻,那么阿尔及尔和奥兰的情况又如何呢?在阿尔及尔,中线特遣部队的行动十分顺利,进展迅速,这主要归功于当地法军司令马斯特将军的有力配合。在登陆行动开始的当日,双方就达成了协议,法军停止了抵抗。此后,登陆的盟军立即向东推进,直指突尼斯,争取抢在轴心国军队之前占领比塞大和突尼斯。

在奥兰,美军在登陆时也遇到了顽强抵抗,双方激战了两天。但由于美军战术运用得当,加之英国海军给以出色配合,战斗进展顺利。

11 月9 日,法国人军心动摇,宣布投降。

此时,巴顿的西线部队成了全军关注的焦点。

10 日,艾森豪威尔终于与巴顿恢复了通讯联系,他立即发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电报:“亲爱的乔治,……唯一的硬核桃就在你的手里。阿尔及尔两天前就成为囊中之物,奥兰也是同样。迅速砸开硬核桃,请问你还需要什么?”事实上,巴顿已经开始“砸硬核桃”了。

同一天,巴顿命令第3 师的前锋迂回到卡萨布兰卡的东南郊。

尽管得到其它部队支援的希望十分渺茫,而且,法军无论在人数还是地理位置上都占据明显的优势。巴顿还是决定在第二天发动全线进攻,他认为,海军的强大人力支援可以使他弥补上述劣势。他已向各部队下达了命令,进行必要的战前侦察和准备工作。当天晚上,特拉斯科特从穆罕默迪亚传来消息,他已完全控制了利奥特港机场和穆罕默迪亚的局势。这意味着巴顿已经掌握了摩洛哥的制空权,并能为大西洋之战中的盟国海军提供空中支援。是夜,巴顿又接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情报,哈蒙的坦克部队已经开抵据他50英里处的马萨瓜。

一切准备已经就绪,巴顿决定:次日上午7 时30 分发动进攻。

巴顿没有把进攻的时问定在夜间,因为他认为部队尚缺乏夜战的经验,夜间行动有可能造成误伤和混乱。他后来对上级解释说:“我要避免在天不亮时发生任何差错。”午夜,巴顿返回“奥古斯塔”号旗舰,就海军的配合工作与休伊特进行了磋商,决定将运输舰靠近海岸,实行舰对岸运输,并将巴顿的参谋人员运到费达拉,建立司令部。

在一切安排完毕之后,巴顿才去睡觉。

11 月11 日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停战日,恰好也是巴顿的生日。凌晨三时半,他被人从梦中叫醒,得知:两名法国军官打青白旗前来谈判停火事宜。这一突然变故使得大家都兴奋不已,副指挥官凯斯将军和盖伊上校等人都建议巴顿立即下令停止进攻。但巴顿沉吟了片刻,摇着头说:“不,必须继续打下去,你们难道忘了1918 年我们过早停火而造成的后果吗?”于是,巴顿把法军谈判代表召来,严正地告诉他们:“告诉你们的司令官,如果他不愿意彻底毁灭的话,他最好马上投降,因为我即将发动进攻!”两个小时过去了,法军方面仍然没有动静。

早上6 时25 分,进攻的时间就要到了,美舰进入了发射阵位,轰炸机在机场跑道上待命起飞,炮兵部队也做好了射击准备,地 面部队则严阵以待,准备向法军发动强攻。几分钟后,几架舰载飞机飞临卡萨布兰卡,在城市上空盘旋。

在美军强大的压力下,6 时45 分,法军正式宣布投降。这时,巴顿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轻轻他说道:“感谢上帝。”

战斗结束后,巴顿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这真是千钩一发,因为轰炸机已经飞抵目标上空,战舰己做好发射准备,我已命令部队开进城去,如有人抵抗就打。这段时间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他在当天的日记中还写道:战斗结束是送给他57 岁生日的“一个绝好的生日礼物”。

在巴顿11 月11 日签署的一个命令中,他对部队的表现给以高度评价,他写道,“官兵们,在海军的援助下,你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并在停战纪念日之际又增添了一次停战。这一行动也将载入史册。我祝贺你们所取得的胜利,并完全相信我们能继续取得胜利。”同时,他告诫官兵们:“不要因欢庆眼前的胜利而放松在今后光荣的战斗中争取更大的荣誉。”

其实,与以后发生的战斗相比,这不过是一次小规模的战役,美军仅有3 万人参战,陆海军死530 人,伤637 人,失踪122 人。法军损失数字不详,但估计比美军大得多。从战斗的全部过程来看,反映出刚刚参战的美军(包括指挥官和士兵)缺乏实战经验。加上形势变化不定,情报不准确以及通讯失灵等原因,更加大了美军作战的困难,整个战役显得没有什么章法。美军之所以能最后取胜,除了法军内部反战情绪强烈等因素外,主要应归功于巴顿及其下属指挥官安德森将军、哈蒙将军和特拉斯科特将军的胆略和主动精神,他们临危不乱,遇险不惊,在孤立无援的困境之中各自为战,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和胆略,机动灵活地指挥部队,圆满地完成了预定的战斗任务。通过这次战役,他们经历了现代战争的洗礼,获得了丰富的经验,这对于整个大战都具有深远意义。

11 月11 日上午,美法双方指挥官召开“和平会议”。整个会议过程显得颇有戏剧性,井成为以后人们批评巴顿的一个把柄。

根据巴顿的要求,法国总督诺盖等要人来到费达拉巴顿的司令部商讨停战事宜。诺盖和米什利埃等人刚进门时的心情是窘迫不安的,他们面带苦笑,表情极不自然,似乎是在以失败者的姿态听候发落。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巴顿和休伊特将军的态度是礼貌而友好的。巴顿对待法方军事人员的态度是:“已经落水的、不必再去打他。”他首先称赞了法军作战十分勇敢,并表示祝贺。休伊特甚至还就他不得不炮击法国军舰表示了歉意。美方头面人物的这种谦恭姿态使法国人拘谨压抑的心情很快就一扫而光。接下来,谈话转入正题。

巴顿从华盛顿带来两个停战协定的副本,他让担任翻译的威尔伯上校向法国人宣读。第一个副本是设想法国人仅进行了轻微的抵抗,所以条件比较宽容,但鉴于法国人的抵抗十分顽强,故不予考虑。第二个副本预计法国人进行了顽抗,并直至被彻底击败,它规定:收缴法国人的武器,并将军队解散。这是巴顿选择的停火方案。

威尔伯读完后,会场上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闷。米什利埃上将立即向诺盖暗示:“不能接受。”诺盖面色铁青,目光冷峻,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冷冰冰地甩出一张王牌:“如果按这些条件执行的话,法国对摩洛哥的保护权力就不复存在了。”他解释说:解散法军将会导致废弃法律和秩序,并在阿拉伯人、犹太人和柏柏尔人中间带来混乱与不安;而且,还会使与西属摩洛哥边境及盟军在北非的交通线处于无防守状态。他最后指出:“我们法国人在这里象征着安宁和稳定。可是你们美国人刚刚来到这个极其复杂的地方,幼稚无知,只能带来混乱乃至无政府状态。”

诺盖这段尖刻的威胁弄得巴顿有些措手不及。此前,他并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么复杂的政治问题,这也反映了他政治上的幼稚和对摩洛哥缺乏深刻的了解。巴顿原先的谈判目标是迫使法国人投降,但现在看来问题已不这么简单了。巴顿看到,美军是在距本土4000 英里之外作战,还没有在摩洛哥站稳脚,人员和物资都急需补充,他目前的首要目标是继续与轴心国作战,而不是把法国人撵出摩洛哥,使自己陷入政治纷争的泥潭而不可自拔。巴顿虽表面上强悍粗旷,威风凛凛,但他的心肠却特别软弱,总是同情失败者,而法国人目前正处在这一位置上。况且,巴顿热爱法国,他年轻时曾在法国学习过,十分崇拜法国文化。上述种种原因使巴顿从实用主义的考虑出发,迅速做出新的决定:维持现状。尽管这意味着今后他不得不同他所厌恶的诺盖之流打交道。

决心已定,巴顿整了整军装庄重地站起来,伸手要过条约草案,用眼睛冷冷地看看众人,然后慢慢地把草案撕成碎片,说道:“我建议,在上级机关确定最后条件之前,双方迅速交换战俘,井把伤病员和阵亡人员尸体带走。法军可以保留武器,但双方不得相互使用武力。你们要尽力维护好摩洛哥的治安和秩序,包括守卫通过塔扎峡谷的铁路桥和铁路。”

在巴顿讲话的同时,法国入紧张的神经逐渐松弛了,诺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表示完全接受这一条件。然而就在这一刻,巴顿故意节外生枝,他提高嗓门说道:“先生们,现在一切事情都已解决了,但我们还应履行一个令人不快的仪式。”法国人听罢大惊失色,但当他们听到巴顿的条件是“大家共饮一杯香槟”时,心中的疑惧便全部消失了。就这样,几小时之前还在互相厮杀的对手,此时却坐在一起开怀畅饮,称冗道弟,历史就是这样令人费解。

11 月12 日,巴顿再次来到“奥古斯塔”号旗舰,准备把司令部搬到卡萨布兰卡。当他与该舰正式告别时,水手们自发地在甲板上列队欢送,气氛热烈而真挚,对于非海军部队的指挥官来说,能得到这种礼遇还是罕见的。与此同时,国内的美国人也在为巴顿大声喝彩,北非登陆战役的胜利使他名声大噪,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

巴顿此时也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他把这一胜利部分地归功于他忠实的部队,并为他们而感到骄做和自豪。但同时也要求他们军容严整,纪律严明,珍惜胜利者的尊严和荣誉。他把军容风纪的重要性提到了这样一个高度:一个士兵军服上缺少一个纽扣,就好像卡萨布兰卡港口的一只货船遭到德国潜艇鱼雷的袭击一样灾难严重。

从这时起,巴顿成了摩洛哥的真正的统治者,凌驾于国王之上的大上皇,处处受到欢迎和尊敬。但好景不长,不久他就发现。盟军最高司令部对他并没有重用。

正在巴顿为北非登陆的成功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忽然得到消息:他没有得到晋升,而他本来就十分忌妒的马克·克拉克却被晋升为三星中将,以表彰他在制订“火炬”计划和与达尔朗秘密谈判中所建立的功绩。巴顿对此感到十分失望。其主要原因,与其说是妒忌,倒不如说是巴顿对前途感到悲观。因为他已得到消息,近期将组建一个新的司令部,井扩充为第5 集团军,巴顿对这个位置十分感兴趣。但要想取得这一职位,必须首先获得中将军衔。陆军部长史汀生曾向他透露,他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有可能晋升为中将,指挥第5 集团军,但此时克拉克捷足先登,很有可能获得这个职务。这时,在巴顿的军旅生涯中,前程似乎又变得捉摸不定,阴云密布。同样使巴顿难以忍受的是,随着战斗的胜利,他已经远离了战火纷飞的战场,生活在一个安宁而庸俗的社会之中,这将会使他失去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在给妻子的一封信里写道:“我要出人头地,而只有战斗才能给予我这一点。我有一个使命……什么也阻止不了我。等待是令人难忍的,我现在太渺小了。我无所事事,似乎会永远如此。”

尽管对克拉克的晋升心怀不满,但他仍然表现出宽容的气度。主动向克拉克表示祝贺,他在给克拉克的电文中写道,“请接受我对您的晋升以及您在这次行动中的杰出贡献表示真诚的祝贺。”

巴顿在摩洛哥的这段生涯被某些人认为是他一生中“不体面的一页”。他的传记作家法拉戈也认为,巴顿的这段生活令人无法理解,他写道:“在巴顿的戎马一生中,这是一段奇怪的,几乎不可捉摸的插曲。该做的事堆积如山,时间又这么少,而一生渴望战斗的巴顿却似乎满足于他的首次而不全面的胜利所带来的荣誉。”

在当时,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处在最激烈的时期,在斯大林格勒、突尼斯、的黎波里以及亚大地区,战斗正在如火如茶地进行,德意日法西斯仍然十分嚣张,而巴顿此时却生活在一个似乎与世隔绝的国度里。他是美军在摩洛哥的最高代表,实际上是这里的太上皇,至少在表面上处处受到礼遇和尊敬。他与法国人、土著统治者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而这些人也在随时随地讨巴顿的欢心。特别是诺盖,他对巴顿的阿谀奉承有时表现得相当夸张和肉麻。巴顿写道:“诺盖将军给人总的印象是,他最急于进行各种方式的合作。他原则上同意所有以我的名义提出的建议。事实上,他同意得太快了。”巴顿的司令部几乎成了一个社交场所,灯红酒绿,装饰豪华,几乎每天都有许多法国人和当地的社会名流前来拜访。而巴顿也似乎对加入当地的上流社会十分感兴趣,经常对法国人进行回访,出入摩洛哥宫廷,参加各种仪式、豪华宴会、舞会以及游猎,津津有味地品尝法国烹调,阿拉伯菜看、当地的野味,进行各种寻欢作乐。

11 月16 日,他对诺盖将军进行了回访。这次回访完全是礼节性的,巴顿并不想张扬,而诺盖却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官邸前有大队的盛装骑兵列队迎候,接下来是诺盖的私人卫队,身穿白色礼服,佩戴着红色皮革制的装备,色泽斑斓,光彩夺目。一个大型乐队没完没了地奏着进行曲,鼓乐声震耳欲聋。

11 月22 日,巴顿参加了摩洛哥国王登基的盛大典礼。典礼中举行了大规模的阅兵式,巴顿与诺盖、摩洛哥首相等当地要人共进午宴。

12 月19 日,他参加了拉巴特的盛大羊节,接受了王宫组织的隆重欢迎仪式。

1943 年1 月12 日,他再次对国王进行了礼节性拜访,王宫为他铺上了红地毯,载歌载舞。

在这个“一半是好莱坞,一半是圣经”的世界里,巴顿似乎已经完全融合进了这种金迷纸醉、浑浑噩噩的社交圈子之中了。

这种现象的出现反映了巴顿性格中软弱的一面:爱慕虚荣、奢华和享乐,对政治问题缺乏深刻的理解和远见。但同时也应该看到,所有这些仅仅是一种表象。巴顿在摩洛哥的这种全活方式,首先是为了以实用主义的手段达到稳定摩洛哥政局和秩序的目的,此外,他把这种荒诞的生活作为一种麻醉剂,以慰藉他极度失望的内心世界,填补心灵上的巨大空虚。他原以为,登陆成功后他会很快得到重用,参加更大的战斗,但没有如愿以偿,他没有得到晋升的机会,眼睁睁地看着克拉克晋升为中将,很炔又被委任为第5 集团军司令,这对他不啻是一个沉重打击。他认为自己作一个伟大军人的希望完全破灭了,他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他在一篇日记中表示:恨不得在一场飞机失事中“痛快地死去了事”。

然而,巴顿并没有真正放弃继续参战的希望。在摩洛哥的日子里,除了应付日常社交活动之外,他还在军事方面进行了一系列准备工作。巴顿的近期目标是把卡萨布兰卡建设成第一流的军事基地,为此,他组织扩建了机场,改善了后勤供给系统,对刚刚来自美军的新兵进行了强化培训。为了扩大自己的力量,巴顿还有另一个打算:把法军转变为盟军力量的一部分。因此,他对法军采取了笼络和积极使用的方针。根据他的要求,法国军队担负起保卫铁路、公路和桥梁,加强防空力量和抵御西属摩洛哥军队入侵的任务。正是为了达到他的这一目的,巴顿利用各种社交活动来笼络人心。

但是,巴顿是个纯粹的军人,并不是一位精明的政治家。在政治上,他是十分幼稚的。法国的亲纳粹分子狡猾地利用了巴顿的这一弱点,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任用亲信,打击异己。这样一来,不仅使摩洛哥的纳粹势力重新抬头,也给巴顿的名誉和前途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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