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驻摩洛哥的最高长官诺盖是个地道的亲纳粹分子。由于巴顿过分信赖诺盖,让他继续掌握权力,使他的气焰很快就嚣张起来,诺盖表面上对巴顿百依百顺、阿谀奉承,尽量满足巴顿的虚荣心,暗地里却想方设法巩固扩大自己的势力,肆无忌惮地迫害进步力量和亲盟国的反纳猝分子。他继续关押为迎接美军而发动兵变被捕的贝图阿尔将军和皮埃尔·马格南上校等人,并企图以叛国罪将他们处死。幸好巴顿和艾森豪威尔及时了解到这一消息,抢先一步把他们营救出来。但巴顿并没有由此认清诺盖等人的真相,依然如日地信赖任用他,他认为,美军的首要目标是摧毁轴心国,因此有必要团结利用北非的法军,而只有与诺盖等人通力合作,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诺盖等早已猜透了巴顿的心思,他们牢牢地把摩洛哥的权力继续抓在手中,猖狂地进行反盟国的活动。这一时期,“老兵军团纠察队”、“法西斯人民党”等反动组织在摩洛哥大肆进行法西斯活动,他们监视、排挤和打击戴高乐分子、吉罗分子等同情盟国的人,许多进步人士被诺盖当局投入监狱。诺盖甚至还与贝当保持着通讯联系,多次商讨将美军赶出摩洛哥的可能性。摩洛哥的这一反常现象很快就传到了海外,引起美英两国政界的极大关注,也招致广大进步人士的强烈抗议。
1943 年1 月中旬,丘吉尔在北非的政治代表麦克米伦先生到达卡萨布兰卡,为即将在这里召开的盟国首脑会议做准备。他对自己的所见所闻感到震惊,他写道:“简直令人无法想象,巴顿将军被诺盖以他的名义搞的奢侈豪华的游猎活动和娱乐活动迷住了,而对于诺盖如何对待英军的朋友却毫不关心。丘吉尔首相早就从英国特工人员那里得知了这一情况,他也十分焦虑,先后两次致函罗斯福总统,提醒他注意摩洛哥事态的发展,他写道:“过去被赶走了的臭名昭著的亲德分子,如今又卷土重来了,这不仅助长了敌人的气焰,而且使我们的友人感到迷惑和沮丧。有些法国军人由于在盟军登陆时设法支援盟军而以叛国罪被处罚。”
英国政界要人的干预和舆论界的抨击使巴顿的声望受到很大影响,也给他未来的事业带来种种不利。但这一切并没有危及巴顿在军界的地位,也没有影响他继续为盟军效力。因为巴顿是卞运的,虽然他的行为遭到广泛的怨恨,但他在美国陆军有一些真挚的朋友和强有力的支持者。史汀生、马歇尔和艾森豪威尔等陆军要人了解巴顿的为人,他们清楚地知道,巴顿是一员不可多得的战将,在未来的艰苦岁月里,还有许许多多重大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不能因为他政治上的不成熟而终结他的军事生命。况且他们认为,稳注法属摩洛哥对战争的全局是利大于弊的。他们把这一想法向罗斯福总统做了汇报,总统也表示理解。在一次会议过程中,罗斯福为了打消丘占尔的担忧,开玩笑地引用了一句古老的东正教格言,“我的孩子,在最危险的时刻.你可以与魔鬼同行。直至你走过桥去。”
虽说有友人相助,但巴顿仍然感觉到了事态的发展对自己不利,而且他对于这么长时间地无所事事己感到厌倦了,他在私下里大声抱怨:“我对于呆在这里已经烦透了。”于是,他开始暗中收集有关前线作战的第一手资料。他曾经访问过突尼斯前线,做了实地调查,了解到战场上存在的许多问题,例如,运输补给工作跟不上、机场大少、在盟军中作战的法军缺少现代化装备,战术呆板、协同不力以及盟军坦克部队中存在的大量问题等等。回到摩洛哥后,他对这些问题做了透彻的分析,并研究了加以解决的办法。虽然这全是纸上谈兵,但对他日后指挥作战是大有裨益的。
闲置的时间越长,巴顿对命运的悲观情绪就越大,对几位上司也逐渐产生了怨恨。他认为艾森豪威尔和克拉克缺乏勇气,才能平庸,他们的指挥“十分愚蠢”,“工作一团糟”,他们的命令常常“自相矛盾”。他还曾经在私下里大骂:“这两个漂亮的家伙对战争和士兵全都一无所知,他们全是亲英分子!”但这只不过是排遣一下他心中的积怨,在公开场合,巴顿仍然对他们十分尊重,他清楚,正是这两个人目前掌握着他的命运,用他的话说:艾森豪威尔是他的“命运之神”。
1943 年初,北非的战局变化不大,美国陆军参谋部对驻北非美军的领导层进行了充实调整。2 月,又派奥马尔·布莱德雷任驻北非的战地代表,协助艾森豪威尔工作。
1943 年1 月中旬,美英两国首脑罗斯福和丘吉尔及其主要军事顾问在卡萨布兰卡召开重要会议(斯大林因斯大林格勒战役进入关键阶段,无法与会)。这是盟国首脑继“阿卡迪亚”会议后的又一次重要会议,历时10 天。会议内容是了解战地情况,确定1943 年的作战方针。会议做出了一系列重大决定:双方同意下一步进攻意大利的西西里岛,而不是法国;规定了两国在地中海战区和太平洋战区配置人力、物力资源的比例;恢复了两国于1942年6 月开始的关于研制原子弹的绝密会议;还决定,任命艾森豪威尔将军为盟军总司令。会议结束时,罗斯福在记者招待会上提出了著名的“无条件投降”原则。
作为东道主,巴顿忙里忙外,把会议安排得井井有条。会议地点安排在市郊的一所大旅馆中,几位大人物住进了附近的豪华别墅,井制订了严格的保安措施。巴顿的准备工作使与会者十分满意,他们一再夸奖主人的工作“十分出色”。
会议期间,巴顿还别出心裁地安排了几次海滩旅游,以缓和一下紧张的生活节奏。丘吉尔对这种旅游十分感兴趣,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我们在岩崖和海滩上做了几次愉快的散步。惊涛拍岸,卷起大片白云状的泡沫,这使人难以相信竟会有人能从海面登上滩头。没有一天是风平浪静的,高达15 英尺的巨浪以山呼海啸之势冲击着巨大的岩崖。难怪有那么多的登陆艇和小艇连同艇上人员被弄翻了呢?”这段话充分说明,巴顿部队不久前在这里的登陆战役打得是多么艰难。
巴顿虽没有资格参加会议,但他有机会和与会的大人物交谈和共餐。罗斯福和马歇尔对他都十分真诚友好,他们称赞巴顿的部队英勇善战,军纪严明,并对他的热情接待表示感谢。而巴顿则乘帆向他们表达了参战的愿望。会后,根据会议精神,盟军司令部做出决定:征服突尼斯之后,美英军队将联合进攻西西里,双方各出一半兵力。美军方决定,由巴顿指挥参战的美军部队。
巴顿终于如愿以偿了。他即将走出这庸俗透顶的生活圈子,奔向广阔的欧洲战场,去一展宏图。他异常兴奋,暗下决心,要步古代雅典人、迦太基人、罗马人和拜占庭人的后尘,踏着伟大统帅尼西亚斯、汉尼拔、西庇阿等人的战斗足迹前进,取得永垂青史的功勋和荣誉。当然,他也十分了解他面前的困难,但他坚信。“我将吉星高照,谁也不能阻挡我前进的步伐!”然而,就在巴顿陶醉于能够参战的喜悦中时,突尼斯战场传来了坏消息:弗雷登道尔的第2 军遭到了隆美尔统率的德意军队的沉重打击,损失惨重。埃尔温·隆美尔,生于1891 年,职业军人出身。自始至终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立下战功,荣获过普鲁士军队的最高勋章。战后曾担任希特勒私人卫队队长。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亲自参加并指挥了许多重大战役,入侵西欧,转战北非,为纳粹德国立下汗马功劳。从单纯的军事角度来看,隆美尔是一位才能非凡的世界名将。他对战斗具有特殊的敏感,骁勇顽强,足智多谋,胜利时适可而止,逆境中韧劲十足,战术变化多端,神秘莫测,常常令敌手感到捉摸不定而不得不小心翼翼。他的战术风格在北非的沙漠之战中得以充分体现,因此享有“沙漠之狐”的盛誉。
隆美尔早已揣摩到了盟军的战略意图,于是抓住了盟军在突尼斯立足未稳的时机,发动了“卡塞林山口战役”,连续向美法部队发动了两次突击,想一举把他们赶出突尼斯。第一次突击发生在1943 年1 月30 日,作战地点在法伊德;第二次发生于2 月14 日,主要是进攻卡塞林山口。这次战役使美法军队严重受挫,隆美尔将他们从东多塞尔山口赶到西多塞尔山口,沉重打击了奥兰德·沃德的第1 装甲师,并企图将美法军队驱逐出突尼斯。此后。隆美尔继续扩大战果,在斯比塔山口等地再创盟军。
在此次战役中,仅美军就伤亡3000 多人,被俘3700 人,损失坦克200辆,巴顿的女婿约翰·沃特斯也成了德军的俘虏。这是美军在北非战场遭到的第一次惨战,它震惊了整个世界,舆论为之哗然,也使许多人对美军的作战能力公开表示怀疑。为此,盟军地面部队司令英国的亚历山大将军视察了前线,他认为,美军的战斗素质很差,难以胜任大规模的战斗。他向艾森豪威尔建议,派出美军最优秀的军官,取代弗雷登道尔将军。
3 月4 日,外出指挥演习的巴顿突然接到一份急电,艾森豪威尔命令他立即到阿尔及尔报到。对于巴顿来说,这又是一个天赐良机。但他能否完成整顿第2 军,抵抗隆美尔的艰巨任务呢?人们拭目以待。
正是:轻歌曼舞何时休,几人欢乐几人愁?艾克千里传将令,莫使猛虎宠中囚。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十四章 临危受命
临危受命群情奋,数万铁骑踏敌阵;
北非大地得解放,偏师借重小巴顿。
话说美军在卡塞林山口战役中惨遭失败,一时间,要求撤换第2 军军长弗雷登道尔的呼声四起,使心肠柔软的艾森豪威尔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于是,他亲自飞往特贝萨,实地了解情况,广泛征询意见,最后他得出结论:情况相当糟糕,撤换弗雷登道尔己是势在必行。于是,他立即电告他的参谋长史密斯将军通告巴顿待命。1943 年3 月5 日,巴顿将进攻西西里计划的任务交给副手杰弗里·凯斯将军,带着他的参谋长休·加菲将军和情报处长奥斯卡·科克上校匆匆飞往阿尔及尔。
当天下午,巴顿等人乘坐的飞机在阿尔及尔附近的迈松·布兰奇机场着陆。碰巧,艾森豪威尔也刚从特贝萨飞回阿尔及尔,而史密斯少将和布彻海军中校则到机场迎接艾森豪威尔,于是他们立即在机场开了一个会,向巴顿交待任务。
根据艾森豪威尔的指示,巴顿应立即走马上任,接管第2 军。他必须竭尽全力恢复美军的士气和纪律,提高他们的军事素质和作战能力。他必须以他的实际表现证明,第2 军的官兵们有能力对付轴心国“非洲军团”的老兵,丝毫也不比英军逊色。要做到这些是很不容易的,巴顿心里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他要重新训练、装备和组织这支新败之旅,并使他们从失败中吸取教训,恢复勇气和自尊。但巴顿并没有对此感到有多大压力,使他颇感不快的是,艾森豪威尔严厉地要求他与英军通力合作,并接受英国亚历山大将军的第18集团军群的指挥,按他制定的作战方案行事。巴顿想到,这一方面需要自己竭力自我克制,以免由于自己的火爆脾气而影响两军的关系;另一方面还要甘心充当配角,因为按照亚历山大的计划,第2 军只能对蒙哥马利第8 集团军的行动起辅助作用,这使巴顿感到忿忿不平,尽管蒙哥马利在北非己是一位家喻户晓的英雄,但巴顿并不认为他有多么高明。
艾森豪威尔对巴顿的战术意识和胆略给以高度评价,表示要全力支持他的工作,要求巴顿对那些不称职的军官要“毫不留情地撤换”。同时他还十分关心巴顿的安全,告诫巴顿千万不能逞匹夫之勇,他说:“我要你担当的是一位军长,而不是一个死人。”
当天下午4 时30 分,巴顿来到伊斯坦布尔第18 集团军群司令部报到,并马上会见了司令官亚历山大,两人进行了彻夜长谈。亚历山大向巴顿详细介绍了他的任务:大约两个星期后,蒙哥马利的部队向隆美尔的马雷斯防线发动进攻,届时,巴顿部队的任务是支援蒙哥马利穿越加贝斯平原的行动,因此他要尽可能多地牵制轴心国的部队。为了避免重蹈卡塞林山口战役的覆辙,也是由于亚历山大仍对美军的作战能力持怀疑态度,他对巴顿部队的行动做了周密部署:从西多塞尔推进到东多塞尔,夺取通向加贝斯道路上的咽喉加夫萨,占领梅克纳西。一言以蔽之,巴顿的任务仅仅是威胁海岸平原上轴心国部队的侧翼,推进到多塞尔为止。
虽然只能充当配角,但一听到要与德国人交战,巴顿仍然激动不已。每当提到“德国鬼子”,他总是显得咄咄逼人,怒不可遏,甚至声泪俱下地痛骂一通。亚历山大喜欢巴顿的性格,但仍坦率地谈了对美国第2 军的印象,他对美军的“身心软弱、缺乏训练”感到失望,希望巴顿的到来能够彻底转变这一局面。这次会见是令人愉快的。
3 月6 日,巴顿赶到设在库伊夫山的第2 军司令部。此时,梅德宁战役正在东南约100 英里处激烈进行。隆美尔的第10、第15 和第21 装甲师连续四次向蒙哥马利的第8 集团军发动猛攻,但遭到了英军的迎头痛击。日落前,德军损失了52 辆坦克和大量人员装备,无功而返。此次失利使隆美尔认识到:对于轴心国部队来说,留在非洲“等于自寻死路”,但他的上司(包括希特勒在内)却坚决反对撤离非洲。失望之余,隆美尔于3 月9 日把军队交给副手呵尼姆将军指挥,自己返回欧洲治病去了。
听到隆美尔离去的消息,许多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而巴顿却有些心灰意冷,认为这是他个人的一个“重大挫折”。巴顿一直把隆美尔视为自己在北非的最大对手,认为只有战胜他,才能奠定自己在军事史上的地位,从而实现自己梦寐以求的理想。他曾对一位朋友说:“我花了多年时间磨练自己,准备对付这个家伙,对他的书我不知读了多少遍,研究了他的每一个战役,自认为对他了如指掌。我的平生愿望就是能够与他捉对厮杀。”隆美尔的病退使他的这一梦想破灭了,也使他对这场战役的兴趣大大减弱。
巴顿是3 月6 日正式接管第之军的,而亚历山大把军事进攻的日期定在3 月17 日,也就是说,他只有11 天的时间整顿军队,进行战斗准备。当务之急是使萎靡不振的军队恢复士气,提高战斗力。任务是十分艰巨的。根据自己长期的治军经验,巴顿认为,一支纪律松懈、军容不整的军队是不会有所作为的。因此,他决心从整顿军纪入手,采取“不民主和非美国的方式”,对这群“乌合之众”进行严厉整顿。
他首先从严格作息时间抓起,并以身作则。到任后的第二天早上7 点钟,巴顿按作息规定准时到食堂就餐,发现只有他的参谋长加菲来了。他当即命令厨师马上开饭,1 小时后停业。并发布命令:“从明天起,全体人员准时吃饭,半小时之内完毕。”由于巴顿抓住了吃早饭这一环节,从而杜绝了军人上班迟到的现象。
接着,巴顿发布了强制性的着装令,规定:凡在战区,每个军人都必须戴钢盔、系领带、打绑腿,后勤人员亦不例外。这项命令还适用于战区的医务人员和兵器修理工。对于违反此命令者规定了罚款数额:军官50 美元,士兵25 美元。巴顿半开玩笑他说:“当你要动一个人腰包的时候,他的反应最快。”
尽管如此,还是有些人不以为然,不断出现违纪现象。听到这一情况后,巴顿亲自带人四处巡视,把不执行命令的人强制集中起来,进行训斥,后语不免十分粗鲁:“各位听着,我决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不执行命令的免崽子。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罚款25 元,要么送交军事法庭,并记入档案。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这些倒霉的士兵只好乖乖认罚。
尽管巴顿的这种作法招致许多人的反感和咒骂,但它的的确确震动了第2 军,一扫过去那种松松垮垮的拖沓作风,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大改观。对此布莱德雷写道:“卡塞林战役以前舒舒服服的日子结束了,一个艰苦的新阶段已经开始……尽管改革没有使巴顿赢得众望,但却在人们头脑中留下了不可置疑的印象:第2 军的老板是巴顿。”
巴顿继续以他特有的方式激励他的部队。他乘着吉普车像旋风一样走遍了所有的辖区,老远就按响喇叭,显示自己的到来。他到处大哄大嚷,唾沫横飞地发表鼓动人心的演讲,向部队灌输“仇视德国鬼子的情绪”,其中夹杂着一些不三不四的脏话和下流用语。他跑遍了4 个师的每一个营,督促军官,鞭策士兵,顺便还要检查执行军容风纪的情况。他的检查极为彻底,甚至连厕所也不放过,因为上厕所的人最容易忘戴钢盔。他鼓励官兵们要有攻击精神,像狮子一样残酷无情地打击敌人。号召他们“为人类进步事业而冲杀,但不是为之死亡”。虽然官兵们对巴顿这种稀奇古怪的作法一时还难以理解,但他的“高压电休克疗法”确实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使他们与过去判若两人。
巴顿天生具有进攻精神,他最喜欢的一句军事用语是:“最坚固的铁甲和最稳固的防守是不断地进攻。”因此,他对挖堑壕掩体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胆小鬼的隐蔽所和坟墓”。为此,他在特 里·艾伦师长的辖区里还干过一件蠢事,被传为笑柄。巴顿在视察艾伦部队时发现,该部队为了防空需要挖了许多狭长的堑壕,因此他对艾伦十分轻蔑,一边大步走着,一边阴阳怪气地大喊:“特里,哪一个掩体是你的?”当特里·艾伦把他的掩体指给他看时,巴顿走过去,掀开门帘就往里撒尿,同时还蛮横地嘲弄艾伦:“你现在去享用它吧。”巴顿的这一兵痞举动使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惊愕。然而,巴顿必须残酷无情。因为,时间不允许他动半点恻隐之心。只有采取非常规的、铁面无私的方式,才能将这群“乌合之众”锤炼成无坚不摧的战争机器。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已经把自己的战斗精神输入了这支部队,以自己的尚武精神激励了全体官兵。虽然有人恨他,但是官兵都很尊重他,并开始去仿效他,部队有了铁一样的纪律和秩序,士兵们恢复了自信和勇气。与此同时,他所要求的装备和物资也全部准时送到了,并很快分发到各个部队。巴顿欣喜地看到,在短短的几天内,第2 军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了,将士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涨,军纪严明。他们已被陶冶成了真正的军人,进入了他所说的“战斗竞技状态”。
1943 年3 月12 日是巴顿值得纪念的一天,他被晋升为三星中将,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巴顿对此并不满足,他还有更为宏伟的人生目标。他在日记中写道:“在孩提时代,我常常自称小乔治·巴顿中将,那时我还不知道有上将。而如今,我想要得到四颗将星,我一定会得到的。”巴顿是个豪放直率的军人,凡事喜欢堂堂正正,最讨厌不光明正大之事。他就任第2 军军长后不久,即对布莱德雷将军在第2 军中暧昧不明的身份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奥马尔·纳尔逊·布莱德雷,1893 年2 月12 日生于密苏里州的一个教师家庭。
1915 年毕业于西点军校,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第14 步兵团服役,临时军衔为少校。
1934 年毕业于国防大学。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任步兵学校校长,后负责指挥一个师的训练工作。布莱德雷虽长期从事军事教学工作,但人们对他的评价是:“与其说是一名教官,不如说是一位军人。”他精通军事业务,为人谦和忠诚,而且头脑冷静,讲求实际,在战场上善于把握全局和重点,是美国军界一员不可多得的儒将。
1943 年2 月24 日,布莱德雷奉命抵达北非,任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的助手,但没有明确职务。当时突尼断前线一片混乱,艾森豪威尔便派他去第2 军了解情况,担任他本人的联络官。实际上,他是艾森豪威尔安插的“耳目”,有责任向前线司令官和盟军司令部提出建设性意见。但当时的第2 军军长弗雷登道尔并不买他的帐,认为他只是一个“向总部的头头打小报告的情报员”。
巴顿继任后,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他本人对布莱德雷评价很高,钦佩他的将才和为人。但他认为,在前线司令官身旁安插耳目的作法有悖于军事指挥的重要原则,会导致前线司令官无法正常地履行职责。因此,巴顿决心迅速解决这一问题,他发誓说:“我不能让任何他妈的间谍在我的司令部周围转来转去。”巴顿向艾森豪威尔表示,要么让布莱德雷正式参加他的司令部,受他的指挥,要么把他调往别处,并明确指出,他希望布莱德雷留下来担任他的副军长,而不是一个“窃听器”。艾森豪威尔马上接受了这一建议。
从此,巴顿与布莱德雷——这两位美军最优秀的将领走到了一起,为打击万恶的法西斯强盗而并肩作战。他们两人虽然风格遇异,在对具体问题的看法上经常发生分歧,但从整体来看,他们能互相取长补短,密切配合,是一对十分理想的搭档:布莱德雷是一架思想的机器,他沉着稳重,学识渊博,指挥若定,是一位有儒将之风的将军;巴顿则具有天赋的军人气质,豪放刚健,多才多艺,大刀阔斧,是一员力拔山兮气盖世式的猛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关键时刻,他们同舟共济,互相鞭策,勇往直前,在世界战争史上传为佳话。
巴顿和布莱德雷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引起了许多同时代人的兴趣,大部分人都以赞赏的眼光看待这两位杰出军人的合作。英军亚历山大元帅在其自传中写道:
“两人的军人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一个对按兵不动很不耐烦,另一个却不愿轻易全力投入积极行动,除非他明确地看到了行动的目的。有一次我访问美军司令部,听到了两个人颇有特色的交谈,令人深思。
“巴顿:‘为什么我们老是坐着无所事事?妈的,我们总得做点事呀!’“布莱德雷:‘耐心等一等,乔治,你认为我们应做什么呢?’
“巴顿:‘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坐着屁股不动!’
“两位都是优秀的军人。巴顿是一个推进器,随时准备冒险,而布莱德雷正如我所描述的,则更为谨慎。巴顿应该生活在拿破仑战争时代——他会成为拿破仑手下一位杰出的元帅。”进攻的日期日益临近,巴顿的情绪也越来越急躁,不断地发脾气。其原因之一是,他要求获得更多更艰巨任务的希望破灭了。巴顿认为,目前第2军已经恢复了士气,战斗力也大大增强,所以亚历山大元帅应该给他一项更重要的任务。但是,在3 月14 日下达的命令中,亚历山大重申了巴顿部队仍担负原来的任务,并一再提醒巴顿:敌人可能对他的侧面发动反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越过东多塞尔山口:行动要慢一点,切莫走得太远。巴顿对此十分恼火,尽管亚历山大三令五申,但巴顿并不打算完全照他的意思办。他暗下决心:给德意部队以毁灭性打击,取得令人瞩目的胜利,以雪卡塞林山口之耻。幸亏布莱德雷十分慎重,他一再告诫巴顿要顾全大局,处理好美英间的盟友关系。
3 月17 日,即在蒙哥马利发动攻势的前三天,第2 军按预定计划对敌人发动进攻。他们的攻击目标有两个:特里·艾伦率第 1 步兵师进攻加夫萨,如果进展顺利,还可攻占埃尔盖塔,而后为蒙哥马利建立一个燃料库。奥兰多·沃德率第1 装甲师通过卡塞林山口,进攻埃尔盖塔东北的斯塔欣一德塞内德,如条件许可,再向梅克纳西推进。其它部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战役开始时,亚历山大和艾森豪威尔来到第2 军指挥所督战。巴顿则亲临前线指挥,他随同第 1 步兵师一起向加夫萨推进。第一天的进展十分顺利,第1 步兵师在滂陀大雨中行进了45 英里,占领了加夫萨。
18 日,第1 突击营攻占了盖塔尔,敌军迅速溃退了。这次胜利被美国新闻界大肆渲染,巴顿再次名声大噪。
但沃德的装甲部队的进攻遇到了麻烦,几天的大雨使地面变成了泥沼,坦克和卡车寸步难行,进展十分缓慢。巴顿大怒,用污言秽语把沃德臭骂了一通。此后,沃德的部队强行发起进攻,取得了有限的进展,夺取了斯塔欣一德塞内德。
3 月20 日,经过猛烈的炮火准备之后,蒙哥马利指挥的第30 军在海岸附近发起正面进攻。但由于地形复杂,攻击毫无建树。蒙哥马利当机立断,把左翼的佯攻变成了主攻。他命令新西兰军和第10 军发动强大攻势,空军则用强有力的火力予以支援。蒙哥马利把这一行动称为“超级炸药”。鉴于这次行动需要五六大时间,他向亚历山大建议,让巴顿部队向海边进攻,以切断敌军从加贝 斯到斯法克斯的重要通道。但亚历山大不愿让美军承担更大的风险,他交给巴顿的任务是:占领梅克纳西以东的东多塞尔山口,然后派一支轻型装甲部队摧毁东边10 英里处的机场。巴顿此时正在为不受重用而烦恼,因而欣然接受。21 日,沃德装甲部队攻占了塞内车站,22 日,占领梅克纳西。这时,东多塞尔山口近在咫尺,只要沃德乘胜发动一次攻势,就可以一举夺下山口。但由于他优柔寡断,举棋不定,结果贻误了战机。很炔,德国的第10 装甲师开到了,挡住了美军前进的道路。
与此同时,巴顿命令第 1 步兵师沿加贝斯公路向盖达尔以东快速挺进,进展顺利。但在23 日上午,他们遭到了德军第10 装甲师的袭击,该师在卡塞林山口战役中曾重创美军,大出了风头,这次又想重温旧梦。但美军毫不示弱,欲报这一箭之仇,战斗打得相当激烈。上午战斗结束时,据巴顿本人统计,美军损失155 毫米和105 毫米火炮各6 门,半履带式反坦克炮24 门,M 一10 反坦克炮7 门。而德军的损失更大,光是被摧毁的坦克就有30 辆。下午,德军再度发起强大攻势,但遭到美军的顽强抵抗,他们寸土不让,表现得十分英勇。最后,德军无功而返。这是美军在北非战场取得的又一个胜利,它证明:第2 军已经不是十几天前的那群“乌合之众”了。巴顿为他们的杰出表现感到十分骄傲,他自豪地指出:“硝烟一散,我们看到没有一个美军士兵放弃阵地一步。”
但梅克纳西以东地区的战况颇为不利,第1 装甲师的进展很缓慢。24 日晚,巴顿从第 1 步兵师前线返回后发现,沃德的坦克陷入岩石遍布的荒漠地带,迸退两难。巴顿顿时人冒三丈,大骂沃德是个“胆小鬼”、“猪猡”,命令他必须在明天上午率部进攻。沃德照办了,但遗憾的是人力不足,到了中午便不得不草率收兵。第1 装甲师失去了战斗主动权。
在战场上。不论对人对己,巴顿的要求都相当严格而且十分苛刻。他认为,到目前为止,他所取得的战果并不太理想。但实际上,他已经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实现了亚历山大的战略意图,即蒙哥马利在南线发动正面重点进攻的关键时刻,巴顿将轴心国的精锐部队德国第10 装甲师和一个意大利师吸引到北线来,从而大大减轻了蒙哥马利攻克马雷斯防线的阻力。亚历山大对巴顿的成绩表示满意,他认为,巴顿的当务之急仍是盯住德军第10 装甲师,使其无法增援马雷斯防线。据此,他于26 日给巴顿下达了新的指示:暂停梅克纳西的进攻,以第1、第9 步兵师和第1 装甲师从盖达尔向加贝斯进攻;以第34 师夺取东多塞尔附近的方迪克,为英军第6 装甲师进入海岸平原开辟道路。巴顿认为,亚历山大下达的命令过于详细,束缚了前线指挥官的手脚,有悖于军事指挥原则。但为了维护美英合作关系,他接受了命令。德国第10 装甲师及其辅助部队此时已经山穷水尽了。但他们十分清楚:退让就意味着轴心国北非战线的全面崩溃,所以他们困兽犹斗,对美军的抵抗异常顽强。战斗十分惨烈,双方的损失都很惨重。
30 日,巴顿命令部队暂停进攻,进行休整。而后,巴顿从第1 装甲师中抽出精锐,组成由本森指挥的特遣部队,再次发动猛攻,企图打通加贝斯公路,但再次受挫。此时,美军的进攻也失去了势头。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节骨眼上,巴顿又与英国空军少将阿瑟·科宁汉发生了一场争吵。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4 月1 日,德军轰炸机空袭了美军司令部,巴顿的一位年轻副官廷森不幸遇难,使巴顿不胜悲痛和愤怒。他在当天的战况报告中尖锐指出:“整个上午,攻击部队不断遭到空袭,由于我们的部队没有空中掩护,德国空军便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4 月2 日,科宁汉将军进行了反击,他写了一份针锋相对的报告,指责巴顿“谎报军情”,并讥讽他说,希望第2 军不要再做“丢脸的事,把陆上的失败归咎于空中”。他还宣称:“第2 军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现代战争。”这下可激怒了巴顿,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向阿尔及尔的盟军司令部提出强烈抗议。后来在英国空军上将阿瑟·特德等人的干预下,科宁汉亲自登门道歉,巴顿才勉强接受。事后,为了维护美英合作关系,巴顿致信科宁汉,对他的“宽宏大量”致以谢意。
这中间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证明了巴顿对空军的抱怨不无道理。4 月3日,英军空军中将特鲁·斯帕茨等人来看望巴顿,以消弥双方的误解。双方正在房间里谈得起劲,突然遭到4 架敌机的空袭,轰炸中房间被严重破坏,大部分天花板坠落,门被挤得死死的,无法打开,幸运的是无人伤亡。事后,斯帕茨十分抱歉,地问巴顿:“你如何处置这件事?”巴顿的回答既粗鲁又不失幽默感:“该死的,我一点也不知道。但如果我找到了这些狗娘养的驾驶员,我要发给他们每人一枚勋章。”
战斗越来越激烈,部队的伤亡不断增多,士气也开始有所下降。巴顿认为,检验一个指挥官领导艺术的时刻到了。于是,他把艾森豪威尔要他注意个人安全的嘱咐置之脑后,亲自到前线指挥作战。他用各种方式鼓舞部队的士气,敦促指挥官们亲临前沿,与士兵们一起战斗。他不断督促本森的突击队向前冲,直至“打到海边”。这支部队目前只有一个坦克营、一个反坦克营和一个装甲步兵连。4 月7 日,巴顿到前线巡视,发现本森突击队被德军的地雷区挡住了去路,于是他不听部下劝阻,毅然驾驶吉普车在前面开路,穿过雷区,突击队得以继续前进。不久,本森突击队便与蒙哥马利的先头部队汇合了。
在整个战斗期间,巴顿对部队的要求比平时要严厉得多,特别是对主力部队和指挥官,他一再强调:如果哪个指挥官不能履行职责,立即撤换,决不姑息。然而,一旦真的碰到这种情况,他往往表现得优柔寡断,心慈手软。在对待人的问题上,巴顿还是相当慎重的,或者说,他缺乏高级指挥官应有的那种铁石心肠。对第:装甲师司令官沃德的处理就是一例。在这次战役中,沃德的表现十分令人失望,多次贻误战机,受到巴顿的批评甚至责骂。但是当有人建议撤换沃德时,巴顿却犹豫了,他认为,无论怎么说,沃德还是一位有才干的指挥官,几次失误不能完全归咎于指挥不力,而是运气不佳,他已经尽力而为了。所以他迟迟不肯撤换沃德,希望沃德通过实际表现改变自己的形象。但第1 装甲师的情况始终未能好转,自3 月17 日以来已经伤亡了1500 人。最后亚历山大不得不出面干预,要求巴顿解除沃德的职务,巴顿考虑再三才同意由哈蒙取代沃德,但他不愿亲自出面,把此事推给了布莱德雷。巴顿在战场上对指挥官们十分严厉,甚至有些近似无情,但对士兵们有时却十分友善,特别是当部队出现重大伤亡之后,他与士兵们的感情更加密切了。他通过各种方式表彰士兵们的英雄业绩,好像是以此作为对伤亡士兵们的一种奖赏。盖达尔战役结束以后,巴顿下了一道总嘉奖令,以充满激情的语言赞扬了士兵们的突出战绩:“……在崎岖不平的山地上经过22 天激战之后,你 们赢得了盖达尔战役的辉煌胜利。你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出色地履行了职责。不仅在死神时刻威胁着的前线,而且在其它一切地方,你们都表现得英勇无畏,坚定不移。……由于你们的努力和上帝的保佑,在美军光荣的历史上,又增添了新的光彩。”
的确,盖达尔战役取得了重大战果,它迫使德军又将其精锐第2 装甲师调离马雷斯防线,从而大大帮助了蒙哥马利对阿卡里特河阵地展开的正面突击。决战的时刻到了。
就在这时,巴顿又与亚历山大发生了一场争执。从4 月10 日起,轴心国部队被迫退守突尼斯北部海岸约100 英里的弧形地带。盟军决定对其实施最后的打击。亚历山大计划把美国第2 军划归英国将军安德森指挥的第1 集团军。这一计划严重刺伤了巴顿的自尊心,他认为,这等于取消了美国军队独立作战的资格,并试图抹掉第2 军在这次战役中的所有荣誉。巴顿在给亚历山大的信中写道:“问题既不在于指挥,也不涉及通讯,而是一个威望问题。在盟军协同作战的最后决定性时刻,美军决不能扮演一个小角色。美国人民都在企盼美军在联合作战中承担更重要的使命,发挥更大的作用,这对于他们的信心、士气都是至关重要的。”为此,巴顿亲赴集团军群司令部,向亚历山大和艾森豪威尔提出强烈抗议。他在日记中抱怨道:“艾克比英国人还英国人,任他们摆布。”由于种种原因,亚历山大后来终于取消了这一打算。但是,巴顿没有机会参加突尼斯战役的最后攻势了。4 月14 日,艾森豪威尔通知他:布莱德雷接替他出任第2 军军长,他则回到摩洛哥继续负责制订进攻西西里的计划。这使得巴顿颇感失望。但他在4 月16 日接到马歇尔的电话后,很快就恢复了情绪,马歇尔告诉巴顿:“你已经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证明了我们对你的信任。”巴顿认为这是对他的最高奖赏,他仿佛看到命运之神又一次向他微笑了。
正是:北非硝烟尚未息,兵锋又指西西里。热血谱出英雄颂,沙场造就万人敌。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第十五章 “赫斯基”行动
盟军挥师西西里,气势如宏谁能敌;
捉襟见时苦应付,墨氏黔驴耍穷技。
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1943 年,交战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巨大变化。在苏德战场,伟大的斯大林格勒战役于2 月初结束。在长达200 天的战斗中,轴心国方面损失了150 万军队,3500 辆坦克,12000 门大炮和3000 架飞机。这一胜利彻底粉碎了德军在苏德战场上的战略进攻,苏军夺取了战略主动权,开始战略反攻。在北非,在美英军队的强大攻势下,德意军队节节败退,损失惨重,被迫于5 月13 日宣布投降。盟军彻底肃清了北非的残敌,俘获德意官兵25 万人。与此同时,盟军已经把下一步战略进攻的目标转向了意大利。世界各国人民反法西斯大反攻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早在1943 年1 月的卡萨布兰卡会议上,英美双方就决定:北非战役结束后立刻进攻西西里,行动代号为“赫斯基”。英美联合参谋部规定这次行动的目标是:一、迫使意大利退出战争;二、使地中海运输线更为安全;三、按照斯大林的要求,分散德国对俄国前线的压力;四、为未来在欧洲实施“围歼”计划准备和锻炼队伍。但关于具体行动计划,一直悬而未决。西西里岛位于意大利南部的地中海中,与意大利本土隔着狭窄的墨西拿海峡,最窄处相距仅两英里半。岛的南面与北非的突尼斯隔着90 英里的海面相望。它是地中海中最大的岛屿,面积9925 平方英里,人口约400 万。全岛大部分为山地和丘陵,平均海拔400 米,东北部的埃特纳火山海拔1 万多英尺,是全岛的最高点,登临峰顶,全岛一览无遗。该岛地形复杂,交通不便,大多数海岸山崖陡峭,只有东海岸和东北海岸有良港(巴勒莫、卡塔尼亚等),形势十分险峻。
西西里岛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它扼地中海交通要冲,实际上将地中海分割为两大部分,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它曾先后遭受许多民族的占领,发生过无数次重大战斗,造就出一批杰出的军事统帅。突尼斯失陷后,意大利失去了其西南部的重要屏障,该岛的战略意义便显得更力突出了。轴心国立即调兵遣将,加强了岛上的兵力配置。
1943 年1 月卡萨布兰卡会议结束后,“赫斯基”行动计划的制订工作即在伦敦开始,但其进度颇不顺利。2 月,计划工作由艾森豪威尔亲自负责,计划小组遂转至北非,被命名为“141”小组,计划工作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计划小组的直接负责人是英军少将查尔斯·亨利·盖尔德纳,他曾在皇家骑兵队服役,战争中曾率第6 装甲师参战,有实战经验,并因1941 年在埃及制定作战计划而闻名,在盖尔德纳的领导下,计划小组夜以继日地工作,先后拟定了7 个方案,但都被有关部门否决了。
1943 年4 月中旬,计划小组吸收了各方面的建议,终于拟定出了“赫斯基8 号”方案。这个计划搞得很出色,得到了这次行动的有关高级将领——文森豪威尔、坎宁安海军上将、特德空军上将等人的充分肯定。该计划认为,西西里多山地少平原,易守难攻,因此必须首先攻占两个主要港口,以便为向纵深进攻的部队提供物资补给。计划规定,由蒙哥马利的第8 集团军攻占东面的锡腊库扎,由巴顿的第7 集团军攻占西北的巴勒莫。这两个港口都有良好的港口设施,处在盟军轰炸机飞行半径之内,并且供船靠岸的海岸线较长,敌人防守薄弱,容易遭受盟军飞机的攻击。
而且,盟军得手后,可以东西对进,夹击墨西拿。另外,攻占这两座城市在军事上和政治上都会造成巨大影响。锡腊库扎自古以来便是战略要冲,古代雅典大将埃尔西比亚德斯在伯罗奔尼撤战争中曾说过:“如果锡腊库扎失陷,整个西西里乃至整个意大利都会随之陷落。”巴勒莫虽没有明显的战略价值,但它是西西里的首府,具有悠久的历史,带有传奇色彩,夺取它肯定会在全世界产生轰动。
4 月中旬,巴顿离开突尼斯前线,飞抵阿尔及尔,首先看到的就是这个计划,他对这个计划表示十分欣赏。这时,巴顿已正式出任美国第7 集团军司令一职,为了便于制定作战计划的具体细节,4 月26 日,他把司令部迁至阿尔及利亚的沿海城市莫斯塔加内姆。巴顿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番。但就在巴顿准备拟订自己的作战计划的时候,“赫斯基8 号”计划却被蒙哥马利推翻了。他认为,如果照这个计划行动,必定造成盟军力量的“分散使用”,一旦遭到敌人后备队的猛烈反攻,盟军将会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据此,蒙哥马利提出了修改方案,即美军的登陆地点不是在巴勒莫,而是在距英军登陆点不远的东南方向(即锡腊库扎和帕基诺之间)。他认为,这样部署才便于双方的协调配合,以粉碎敌人可能发动的反攻。
其实,蒙哥马利反对“赫斯基8 号”计划的真正原因并不在战术问题上,而在于所谓“荣誉”问题上。
自从美军参战以后,美英两军之间便出现了一种暗暗的竞争。双方都想在战争中获得更大的功绩和荣誉。在北非的战斗中,盟军中涌现出一大批杰出将领,其中蒙哥马利是英军的佼佼者,而巴顿则是美国人的骄傲。他们两个孰强孰弱?这不仅关系到他们个人的荣誉,也关联到两个民族的自尊心。于是,两个人开始暗中较劲,都试图在竞争中占据上风。北非战役结束后即将开始的西西里战役,被认为是双方的一场冠军争夺战。蒙哥马利是一位优秀的军事统帅,但性格古怪,傲慢自负,心胸有些偏狭,总是不遗余力地追逐荣誉。他看到,巴勒莫是一块“亮晶晶的宝石”,如果巴顿攻下了巴勒莫,就会声名大振,有可能使蒙哥马利的战绩受到影响。因此,他要阻止第7 集团军夺取这个引人注目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