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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云涌~第48章勤王“大胆!”明恒当面指责教训皇帝,明镇皇恼羞成怒。.2

这是一支奇怪的军队,引起沿途百姓的夹道关注。

以往飘扬在王朝军队中的五龙旗不见了踪影,旗杆上束着黑布。上至将领,下至士兵,都摘去头盔,用三尺黑纱取而代之。队伍中没有鼓点,没有嘈杂,格外安静。

有人说,那是古思军在为蒙难的王朝默哀。

古思这个万人队的另一个特色是,所有的人都抬着头,目光如同新生的婴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珍惜着这个美丽的世界。虽然,这个世界他们已在其中生活了数十年,但当死亡临近的时候,谁都会更加珍惜生命。

黑色的大旗上有血红的四个字“古思勤王”。

明恒没有料到古思敢出布鲁克,他手下负责牵制古思的将领们更没有料到。

万人队从虞州城城墙附近绕过。

虞州将军正在城楼之上。

“将军,古思来了!”城头守军匆匆忙忙地报告。

“啪”,报告的战士脸上立现五条指印。

“混蛋,谁说古思来了?那是绕城而走,是慑于我虞州将军的威名,不战而走!”虞州将军怒道。

“是,是,不战而走!”那战士只好吞下委屈。

“妈的,我前面这些守将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把古思放到这儿来!”虞州将军骂骂咧咧地道,“老子才没那么笨呢!你们知道古思不好惹,我也不去逞这个能!”

挟带着“古思突破防线”十万火急军情的快骑,纷纷从近路超过古思的勤王队伍,向王城冲去。

“古思来啦!古思来啦!”快骑一面向王城奔驰,一面出声示警。

“古思到了哪儿了?”这句话明系将领每天都要问几次。

“听说过了两道防区,昨儿又过了虞州城!”

“那不是快到这儿了吗?”

“是啊!”

“不和你聊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

恐惧笼罩了布鲁克到王城沿途八城三十郡,古思勤王的消息慢慢变成:“听说古思只有三万人!他怎么能连过数城?”

“看着东线军团的有几十万人呢,古思再神,也得有十万人才冲得过来吧?”

“快走吧,听说古思屠城了!那种惨状啊……唉,别提多惨了!”

……

负责牵制古思明系将领们既不敢硬拼,又不敢失职,只好跟着古思的万人队的速度,作出“且战且退”的姿态。他们成为古思的先锋队,为了推脱不战而走的罪责,他们争先恐后地向下一道防线渲染战神的风采和威势。

所以,直到古思前进至王城东郊五十里时,才第一次遭到了阻拦。

东郊五十里,是铁西宁的临时大营,是他集结各地明系军队的地方。在古思前面且战且走的明系军队,退到这里,再无可退,硬着头皮扎下营来。

“前天还报说刚过虞州,怎么今天就到了?”当铁西宁忙不迭地披上便装,赶到阵前时,无奈地摇了摇头,“阿思,我是不会主动进攻你的。”

如果明恒在场,肯定会气得当场喷血。

王城东郊的广阔盆地里,两军对垒。

古思用一万人摆出冲锋阵形。

铁西宁身边的三十万王朝军摆出防守阵势。虽然他们占尽了优势,却各怀异心,没有一个人愿意首当其冲,去试古思的战刀。

古思的万人队,每个人都曾参加过对抗红雪之战,更有近半数是当年犁师围攻固邦的百战余生,胸膛上刻着虎贲纹形的虎将级骑将更比比皆是。他们的目光只盯着一处。

那就是古思所站的位置,一个高坡,敌人弓箭最容易瞄准的目标。

现在,一匹马缓缓地向那高坡* 近。

铁西宁越接近古思,就越为这只军队所震撼。刚才在自己营中望来,他也感觉到这支军队所散发出的杀气。而现在从近处看这只军队,才发现这股杀气的来源。

此时,数量已不是胜负的绝对。 古军军所散发出的强大压力,将对阵的每个军士压得喘不过气来。

杀气源自于每一个战士,每个战士都严守自己在阵形中的位置,所以高举的长枪比对面的队伍整齐了一点点,战士的身影稳了一点点,与对面的队伍相比,更是显得无比安静。又或许是每个战士眼中的眼神。正是这些细微的区别,透射出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如钢如铁。

铁西宁没有感到害怕,相反,有些自豪:“这才是我铁西宁的兄弟,我身后这些饭桶怎么能比?”

“阿宁!”古思的眼神在看清铁西宁的脸后才略显祥和。

“阿思,你回天无力了,放弃吧!”铁西宁道。

“陛下还活着吗?”古思问道。

“在宫里,身边有两千多人。”铁西宁道。

“你不要挡着我,我要见陛下。”古思道。

“可以,我可以把手下都撤开。可是,这三十万人中,有二十三万不会听我的命令。”铁西宁道。

古思沉默了,用一万人冲入二十多万人的重围,即使是将他们全杀尽,后面还有王城高耸的城墙。

“我们一起杀进去!”古思道。

“阿思,你还不明白吗?”铁西宁将马又向古思* 了* ,“明恒的计划我早就知道。你为什么要护着那个昏君?别忘了,那个昏君还杀了阿南的父母。这样的人如何能领导这个国家?古思,和我一起干吧!”

古思凝望着铁西宁,仿如陌路人,他颤声道:“明恒,明恒更是个鹰视狼顾之徒,他为了争权夺利,是怎么做的?阿宁,我了解你,你扪心自问,跟着明恒就能实现你心中的盛世梦想吗?”

二人之间的相知是无数次秉烛夜谈,无数次把酒通宵,无数次心心相印酿制出来的。

铁西宁无语以对,他不但知道明恒是什么样的人,甚至许多骇人听闻的灭门事件都是由他亲手去做,或是吩咐韩布去做的。“是啊,明恒怎么会是一个盛世之主?我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象明恒了!”

他的心刚一犹豫,随即又充满了信心:“不会的,我铁西宁若不是个改变世界的人,那还有谁是?病入骨髓的王朝政权早就应该革新,革新总是要付出代价,我铁西宁就是为天下前途而行不忍之事的人!”

想到这里,他对古思道:“或许你说得对,明镇皇和明恒都不是盛世之主。可是,我们比他们优秀,等到推翻了皇帝,我们一起来改变这个世界!”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用这种卑鄙手段得来的江山,失去得也越快。阿宁,收手吧!”古思力图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不可能的,阿思,等到我实现盛世的那一天,你会理解我的。”铁西宁道。

古思从腰间取出佩剑,剑刃在剑鞘上缓缓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此刻他要做的决定,正如拔剑的动作一样,艰涩而漫长。

铁西宁望定古思的眼眸,道:“我相信,阿南会理解我的。”

古思拔剑的手稍稍迟滞了一下,终于铮地一下将剑拔在手中。

“如果你发动进攻,皇帝马上就会死!”铁西宁又道。

古思苦笑一下,猛地撩起战袍,挥剑砍下一角。

“铁西宁,我们从此不再是兄弟。”古思不再看铁西宁。

铁西宁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但他天生不会流泪,只是默默地也拔出佩剑,在自己的左手心上一划。鲜血如注,“原来血和泪一样,可以缓解心痛!”

*** 铁西宁的卫队当然不是押着素筝公主去东荒地,从“西南望”继续向南行进。

素筝公主没有一天停止过斗争。

绳索并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缚在她身上,人总是要吃喝拉撒的。

“公主”和“内急”这两个看起来比较中性的词,现在已经成为恐怖的代名词。

因为铁西宁早有严令:“不是万不得已,不准对公主有丝毫不恭!”卫队遭受了从军以来最大的耻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容忍的底线唯有一条——不准素筝公主逃跑。

每一次“公主内急”,十七八个壮小伙子就要手忙脚乱地搭起临时帐篷,将她的绳索松开,然后远远地包围在帐篷周围警戒。

素筝公主心情好的时候,卫队只要搭两次帐篷;可如果哪天素筝公主逃跑未遂,卫队可能就要搭十来次帐篷。除了吃了一堆巴豆,谁一天要解手十多次?可是,卫队长总不能去检查其行为的真实性吧。

从西南望到南袖的十三天里,三十名卫队战士,包括队长在内,全体负伤。伤处一般在小腿迎面骨上,当然也有例外。

“这是个秘密任务,我出来时都没和老婆说,回去该怎么交待啊!”卫队长苦着脸,捂着脸上的几道抓痕。

“队长,你别说了,你的伤是全队最轻的。我这伤,不只向老婆交待不过去……我可怎么向杨家列祖列宗交待啊!”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战士,他上个月刚结婚。

“不要急,小杨,这算公伤,等到回了王城,铁大人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的。听说晋元山边有个小道观,那里炼的丹药不错。”卫队长安慰道。

素筝公主已有三天没闹事了,她乖乖地躺在棺材里。卫队战士们无怨无悔,前仆后继,视死如归的精神打动了她,她渐渐感觉到这个小队对自己没有恶意。

“马上就要到南袖了!”素筝公主听到卫队长的声音,她曾几次试图打听目的地,可战士们守口如瓶。

“南袖?他们不是带我回布鲁克。南袖城守将是罗蒙,带我去那儿干什么?”素筝公主心中暗奇。

只听一个战士又道:“南袖是边关,周围百余里只有这一处隘口能过,这次不知要怎么混过去?”目的地显然不是南袖。

“总有办法的!”卫队长道。

“什么人!”战士一声厉喝。

“嗖嗖”,无数枝箭的声音,接着便是重物倒地。

棺材被什么物事狠狠撞了一下。

“注意隐蔽,有埋伏!”卫队长的声音。

“通”地一声,一枝箭穿透棺材的薄皮,离素筝公主的腰只有三寸。

一通乱箭过后,四周都涌出脚步声。

只听躲在棺材边的卫队长咒骂了一句:“和他们拼了!”

素筝公主自幼喜武,她在半个月的接触中早已看出这个卫队个个都是高手,宫中普通的带刀侍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是什么敌人来袭,使卫队长如临大敌?她躺在棺材中,只能通过声音猜想外面的情况。

情况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

经历过无数次死战的铁西宁卫队,平时主要负责铁西宁的安全。铁西宁的铁腕政策,使他得罪了不少人,在除恶务尽的宗旨下,仍会有一些仇人的门客、朋友漏网。无论是面对百余人的死士队突袭,还是对付名宿高手的刺杀,卫队的伤亡每次都不超过五人。

唯有一次例外,那是韩布带着三十名卫队成员参加保卫布鲁克之战,三十名卫队战士全部遇难。而这一次,近卫队长面对的是上千敌人。

伏击卫队的上千人,全都穿着平民服饰,但从他们的移动路径和阵形上看,全是受过训练的军人。

二十人对一千人,难道会出现奇迹吗?

“每一次死战生还都是奇迹!”近卫队长是个相信奇迹的人,他也只能这样说了,“把棺材推进河里去!”

素筝公主一阵剧震之后便听到了湍急的南袖河水声,岸上的喊杀声穿透流水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渐远渐消。

棺材没飘出多远,便被搁在巨石缝里。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有人打开了棺材。

素筝公主借着刚才棺材撞到巨石时的冲力,挣脱了脚上的绳索。开棺材那人首当其冲,被她一脚踢翻。

她跃出棺来,再一脚将附近一人手中的刀踢飞,那刀插在棺材板上嗡嗡作响。素筝公主将缚手的绳索在上面一划,迎刃而断。

人在危急时总是能发挥潜能,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博来一阵掌声。

掌声?

掌声雷动。

素筝公主完成了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这才看清周遭形势。

“麻烦你再给我绑上!”她乖乖地伸出双手。

铁西宁的这只近卫小队已全数阵亡,对方也付出了两三百人的代价,整个南袖河岸一片血红。那口棺材被染成红色,近卫队长的尸体还趴在棺材边上。

素筝公主面前,有数百个敌人。

“见过公主!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一个骑将模样的人上前见礼。

话虽如此说,素筝公主还是重新被绑上。

*** 云镜南答应过古思不踏入王朝一步。

可是,他现在在王朝境内,正在南袖著名的“南袖扒鸡”楼上小酌。明恒政变,天下要改朝换代,他对古思的承诺自然作不得数了。

“水裳,再来一次好吗?”他喝得有点耳红脸热了。

“想死啊!”水裳声色俱厉,但居然没有打云镜南。

当日云镜南同时接到忆灵的约会和素筝公主的行踪,毅然决定先救素筝公主,这让水裳大大感动了一番。云镜南伟大的牺牲精神,在那一刻击碎了种族审美的界限,水裳感动之下,献上了一个香吻。也是自那晚以后,水裳对云镜南温柔了许多。

云镜南在水裳厉喝之下,清醒了一点,一身冷汗之后,尴尬地笑笑道:“我去解手。”

他溜到酒楼楼下,发现大堂里尽是人,顾不上看个究竟,他便往后堂茅厕赶去。

茅厕前排了一溜长队,不下二十来号人,却只有四个坑位。

云镜南顺便瞄了一眼排队的人,个个腰板笔直如枪,一看便知是行伍中人。他心中诧异:“这些便衣军人为什么都集在这里?”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裆内之急形势逼人,汹涌而至。云镜南看了看排队的人,他这一列刚好有个人如厕出来,但前头还有六个,于是情急之下叫了声“罗蒙大人来了”。

众军士不由自主地都朝大堂门口看去,云镜南三窜两溜抢了坑位。

他宽衣解带,对着便桶挥洒一阵,全身如释重负,心道:“这真叫作豪情尽化流水,为何人生最美妙的事,都在下面。”

刚打了一个激灵,却听得隔壁茅房有人在交谈。

“老兄,你是不是便秘啊!”一个闷锣嗓子问道。

“你还不是蹲了这么久!”另一个痛苦的声音道。

“说真的,那二十个家伙真能打,搞翻了我们二百多号人,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彭老三的膀子都被卸了,这年头,是吃不了这口饭了!我们这堆人,十个倒有八九个上火便秘的。”闷锣嗓子应道。

“连着几天做恶梦,睡不好,不上火才怪呢。要不是将军府下了死命令,谁愿意去惹铁府近卫……妈的,就是出不来,比老娘们生孩子还难!”那声音愈发痛苦。

“嘘,小声点,这事是一级机密。我们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不过,那个妞倒不错,不知是什么来头……”闷锣嗓子把声音压低下去。

之后二人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小,云镜南再没听到什么,不过回头一想铁西宁的飞鸽传书,已经隐约猜到与素筝公主有关。

“里面的三个,快点啊!再不出来踢门了!”外面的便衣军人鼓噪起来。

“要死啊!催你个头,马二,要不是老子替你挡那一刀,你还能拉屎吗?”闷锣嗓子在里面吼道。

云镜南趁乱出了茅房,径上二楼,与水裳说了听来的情况。

“走,找罗蒙去!”水裳道。

云镜南一把拖住她,道:“你就这样找上门去?”

“是啊!”水裳道,“又不是不熟,再说了,罗蒙那个熊样,敢把我们怎么样?”

“他在我们的地盘上是一副熊样,这里可是他的地头。”云镜南提醒水裳,“敢动阿宁的近卫,他的胆子肯定是明恒给的。”

“那你说怎么办?”水裳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别忘了,”云镜南将水裳按回座位上,替她斟满酒,“这个南袖将军府可是我卖给他的。”

水裳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狐疑着坐回位子上,却再没心思吃喝,两眼只盯着南袖将军府的大门。

……

夜幕盖过南袖城,将军府里灯火阑珊,两条黑影从府墙外的一口枯井里窜入。

“水裳,你怎么死沉死沉的?该减减肥了!”云镜南费力地将水裳接入井中。

水裳跳落井底,点亮火折,见前面赫然是一条矮身可入的通道,对云镜南赞道:“阿南,想不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

云镜南得意地道:“其实我一直瞒着你,我一直有未卜先知的异能呢!”

水裳经他一提醒,正色问道:“未卜先知?吹你的牛皮吧,老实说,这条暗道挖来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那个,”云镜南眼珠急转,抓耳挠腮,“你也知道,我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要躲宪兵,要躲兰顿人,连你们神族都要伏击我。挖这条暗道不过是为了不时之需……”

“编吧,你就编吧!”水裳才不信云镜南的鬼话,她明明记得在南袖将军府那段时间,这个小色狼过得很滋润。

二人不一时便到了暗道尽头。

水裳急于知道这暗道通往何处,轻轻掀开顶盖,首先探出头去,却见满眼绿草,低声道:“阿南,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云镜南低着头催水裳:“没错,不会错的,我爬这条道不下三十次了。”

水裳听了听周围动静,终于爬了上去。

云镜南硬着头皮随后跟上。

正在此时,附近出现了脚步声。

云镜南刚一冒头,便被水裳一把按在草丛中。

“大人,今天大事办妥,明相肯定又有嘉奖!恭喜恭喜啊!”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小子马屁功倒是拍得响。不过,这几天提心吊胆,总算西营骑将没有把事办砸,该好好轻松一下洗个澡了。”这是罗蒙的声音。

“原来是将军府澡房!”草丛中,假山后,云镜南呲牙咧嘴,但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水裳的纤手正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掐在他腰上,来回旋转。

流水汩汩,绿草鲜花,山石嶙峋,一条银练般的瀑布自山石顶替飞注而下,俨然花香满径的天堂温泉。此处正是南袖将军府的大浴房。

云镜南挖一条暗道通向浴房,其心昭然。

水裳吹气如兰,在云镜南的耳边道:“有你的,阿南,瞒了我这么多年!难怪每次门锁好了,你总有办法进来。”

流水声掩盖了水裳的声音,罗蒙浑然不觉,脱去外衣,下到温泉池中。

云镜南早疼得按捺不住,从草丛后冒出,出手如电,连点罗蒙麻穴、哑穴,绕到罗蒙面前,笑吟吟道:“罗蒙大人,别来无恙啊!”

他拿着把匕首在罗蒙面前晃晃,罗蒙狂眨眼睛表示会意。云镜南这才解开他的哑穴。

罗蒙面如死灰,第一句就招供了:“阿南,公主我好吃好喝地供着呢。”他死也不明白,今天截杀铁西宁卫队的人刚回来,云镜南怎么就出现了。

“敢绑架公主,胆子不小啊!”云镜南拿着把匕首在罗蒙脸上作刮胡须状。

“我罗蒙只知道为了朋友,要两肋插刀,保护好阿南和阿南的朋友,是我罗蒙一生中除了捞钱之外最重要的事了。昨天有人报说公主被劫持,我马上调了一千人将公主抢回来……这是不收钱的,你也不用感谢我!公主就在西厢房呢!”罗蒙语无伦次地乱编一通。

水裳对罗蒙的无耻是首次领教,在一旁皱眉道:“阿南,我现在明白了,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怪不得你,近墨者黑啊。看看,你所谓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

“把阿筝带到这儿来!”云镜南道。

“这儿?浴室!我还关着身子呢!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罗蒙有十八颗脑袋都不够砍的!”罗蒙哭丧着脸道。

“呵呵,罗蒙,你可是睁着眼说瞎话啊!造反都敢,还会顾及这点名声?”云镜南不吃罗蒙这一套,用匕首划了划他雪白的胳膊,立时沁出一道血痕。

“把西厢房的客人带到这儿来!快点!”罗蒙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要是不老实,我先阉了你!”云镜南隐入水下,水裳则重躲回假山石后。

不一时,侍女将素筝公主带到浴房。

“带上门,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罗蒙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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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退兵侍女们面面相觑,退出浴房,在她们印象中,将军大人虽然贪财却不好色,今天为何一反常态。

素筝公主一脸怒容,手足全被缚住,口中也塞上了麻核,倚在地上。水裳待得侍女们退下,忙从假山后闪出,示意她不要出声,将其解开。

素筝公主一个月来始终被作为囚犯般拘禁,至此时方得自由,又惊又喜。她自喝忘忧水后,已不记得水裳,却识得云镜南,知道他是古思朋友,一个月来的委屈突然一齐涌上心头,扑在水裳怀里隐泣。

“快走!”云镜南拉着二女,向暗道口而去。

“等等啊!我这怎么办?”罗蒙急道。

“我倒忘了!”云镜南一拍自己脑门,折回头来,将罗蒙的哑穴点上。

罗蒙大悔,他此时想到的一句话就是“猪是怎么死的”。

却见云镜南刚要离开,又折了回来,对罗蒙道:“我这点穴法两个时辰自解,放心吧,没事的。”他回头取了罗蒙长衫,要将他臂膀固定在岸石之上,免得他滑入水中窒息。

甫一拎起长衫,忽然掉下一个物事,洁白无瑕,通体透亮。

云镜南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那正是南袖将军玉雕虎符,于是顺手抄起,笑道:“这权且作个凭质,到时拿几万金币来赎。”接着便将罗蒙缚好,撕两块碎布将他耳朵也塞上,与二女蹑手蹑脚地下暗道而去。

罗蒙眼睁睁地看着虎符被抢走,只觉魂飞魄散,他实在是后悔自己多嘴喊了一句,此时他想的是“猪真的是笨死的”。

他其实应该庆幸。

明恒下的命令本是“就地处决”,罗蒙将命令稍稍婉转地理解了一下,将“就地处决”的地点扩大到“南袖辖区”。王城政变的结果还不明朗,万一明恒失败,他罗蒙还有一个“保护公主”的天字一号功劳。

正是这个小算盘,使罗蒙得以在云镜南的匕首下保住性命。

*** 古思的威名,将王城东郊的明系军队镇住一天一夜。

次日入夜,在明恒命令下,几只军队胆颤心惊地对古思军合围,却扑到座空寨。

“中计了!”这几只军队未战先乱。

古思自小山后转出,引军大杀一阵,将败军赶了回去。他本可以下令追杀,可是,对方同样是王朝军,他又怎么下得了手。

明系军队重新集结。

铁西宁代明恒下令:“谁愿上前?”

没有人回答,铁西宁乐得回奏明恒“贼势太猛,平乱尚需时日”。就这样,进攻一拖再拖,最后一致决定由抽签定人选,抽签又进行了三天。其间,有一个老将军心脏病突发暴毙。

而在这时,为数不多的中立将领听到古思勤王的消息,也都陆续赶到古思营中,勤王队伍扩至五万人。古思在中军点起红色狼烟,向王城通信。

明系军队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并不急于进攻。在铁西宁的调度下,各处将领紧守营盘——只要不是进攻命令,他们都愿意贯彻到底,这恐怕是王朝军事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奇景。

两军对峙之时,明恒催促内宫拟诏,发出了最后通牒。 包围内宫的士兵成倍增加,明镇皇感觉到了压力。禅让大典流程和对天下的宣诏也已拟出,明镇皇后的缓兵之计用到了尽头,她来到天阁顶层,遥望城东一缕红色狼烟,叹道:“陛下,王朝总算还有忠义之士。”

红色狼烟亦在内宫点燃,天遗领着五百侍卫和一千五百名内侍,在内宫宣誓,死保皇族,悲壮的宣誓声达闻数里。

当日午时,明恒的耐心到了极限,下令屠宫。

血战。

羽林军从前门突入,被天遗和五百侍卫挡住。御前侍卫们以一夫当关之势,牢牢钉在前门。

但缺乏训练的内侍,无法挡住从后门突入的羽林军。

自王城禁宫建成以来,第一次在宫内出现了如林的枪戟。铁甲羽林象绞肉一样将抵抗的人撕成碎片、刺成蜂窝。

“持玺官!持玺官何在!”赞月流大步跨入内宫后殿。

十几个羽林军正持戟围住持玺官,后者全身发抖,双手高举着传国玉玺,站在宝座金阶上。

“放下玉玺,不但饶你不死,再赐银龙骑将爵位!”赞月流喝道。玉玺是无价之宝,天下只此一块,当年明镇先祖从西大陆东征而来时,就带着这块玉玺,也正是凭着它号令数十万族民,成就百年基业。

“明镇已亡,要此亡国玺何用!”持玺官将玉玺狠命向地上一摔,十余枝长戟同时插入他的胸膛。赞月流拾起玉玺一看,已缺了一角。玺上本刻着“明镇永昌”四字阳文,此时正缺了一个“明”字。

赞月流顾不得玉玺,口中叫道:“请陛下出宫!”持剑带队向寝宫搜去。

赞月流从后门进入内宫是明智的,正门的天遗已杀成一个疯神,身边倒下数千具尸体,堆积如山,其中有羽林军的,也有御前侍卫的。许多尸体彼此连接在一起,用兵器,或用手,或是用牙。

天遗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终于只剩下他一人。

他一个人挡在内宫大门前,双手擎剑,剑上缺痕累累,血水顺着剑刃淌在剑柄上,再随着他的手流在甲胄上,最后一滴滴地滴在地上。

僵持了五分钟,血水在天遗脚一流成一片血泊,仍没有羽林军敢冲上来。

最后,一名羽林骑兵驾着马冲了进去,长矛起处,天遗被带上半空。

明恒恰巧在这时来到前门,这名羽林骑兵马上被封为银龙骑将,他成为杀死天遗的英雄。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当长矛刺进天遗胸膛的前几分钟,天遗已经死了。

手上沾满数百名羽林军鲜血的天遗被钉在内宫的蟠龙柱上,有人说,人的躯体死了,他的心还会活几天。如果传言属实,那么,天遗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明恒占领内宫,他是明镇皇身边亲眼目睹这一历史性时刻的最后一个忠臣。

羽林军们从天遗脚下进入内宫,没有人朝他多看一眼,今天死的人已经太多,任凭谁经历了这一天,都会对鲜血麻木。

明恒成功占据内宫,并不意味着明镇王朝的终结。因为,区区内宫二千余口,明恒在几个月前就可以解决。

明镇王朝还有一口气,这口气在王朝最骁勇善战的战神身上。

当赞月流在内宫到处搜捕明镇皇时,古思聚集起五万七千名勤王大军,准备发动攻击。

铁西宁阵营里有三十三万四千人,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这场攻防战的结果。

保括古思。

他没有败过,那是因为,他从来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贸然进攻五倍于己的敌人。

五万七千人,王朝最后的忠诚战士,等待着古思前军大旗向前一挥。而十八名持旗手则看着古思,等待着他战刀向前指去。

离古思五百米之遥的铁西宁,手心沁出汗珠。这场战,无论谁胜谁负,他都不愿看到。

(之所以着重提到内宫持玺官这一节,是因为后世占卜师对玺上“明”字被摔掉进行了研究。一种流派的说法是:这从征兆学上意味着明镇王朝的灭亡。而另一种流派则认为:这个丢失的“明”字有另一种含义,依据是一件史实,在稍后的王朝禅让大典中会出现。)

“通……通……通”,战鼓震天。

每一下鼓槌,都好象敲打在身处战场的每个战士心中。三十万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涌出一个疑问:“我们为谁而战?”

鲜血即将抛洒在这片土地,素不相识却世代生活在同一个国家的人要以命相搏,数以万计的妇女将失去丈夫,数以千计的孩子要失去父亲。可是,却没有人向他们解释战争的意义。

古思当时有没有产生这样的疑问?谁也不知道。他的剑已经举了起来。

战鼓愈急,震耳欲聋。

大地震动起来,响声越来越大。

明系军队开始骚动,他们想不通,古思军还没有发动,为什么已经有了千军万马冲锋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战神的真正威势!

战鼓停了下来,可是巨响还在继续,大地还在震动。

古思的剑向前一指,五千先锋骑兵呐喊着冲了上去,万马齐喑。

天地变色,先锋骑兵携无匹威势的冲锋被迫停止,冲在前头的数百人突然消失。

两个军阵的中间地带,平地出现了十数丈宽深渊。随着大地震动,地裂越来越大,直蔓延到南北方向目力不能及之处。坚实的大地象波浪一样起伏,处在深渊附近的战马被波及,有的掉下深渊,有的立足不稳。

古思只得约束军队徐徐后撤。同在这时,内宫的狼烟渐熄。

尽管铁西宁这一方的明系军团受创较重,有上千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灾难中丧生,但数十万人还是一齐发出了欢呼。如果明恒看到这种场面一定会很感动。当然,这欢呼声是战士们发自内心的,他们终于避免了与战神的直接交锋。

世元381 年九月十一日,王城地震,南城城墙一角坍塌。

这也是王朝历史上记载最详尽的一次地震,因为目击者不记其数。

古思在地震筑就的天堑前又呆了三天,内宫被据的消息传来,管丰关于林跃西侵的战报同时传来,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班师布鲁克。

“天亡王朝,我古思回天无力!陛下!”古思泪流满面,徐徐退兵。

铁西宁则在阵前合什默祷,也许是在感谢上天,没有让他作最艰难的抉择。

后人从残存的文献中了解到,在此之前,王城出现异常的不只是那只惹祸的雪獒,更有无数鸡犬飞墙跳水,只因恰逢政变,众人都没把这些地震的前奏放在心上。

*** 水裳恶狠狠地盯着云镜南的屁股,恨不得拿根树枝往他的括约肌捅进去。一想到云镜南曾从这条暗道潜入无数次,偷窥得逞,而自己只抓住他八次,也只暴打了八次,她心里就万般不平衡。

“要不是为了救阿筝,我才忍不下这口气呢!”水裳暗暗骂道。

可是她现在暂时只能忍气吞声,因为还在南袖城内,还在暗道里。云镜南在她身前扭动着屁股,艰难地行进,她在中间,而素筝公主在最后。

好不容易爬出暗道,三个人重见天日。

“走,出城去。”水裳道,她迫不及待地要教训云镜南了。

“你带阿筝先走,我还要留在城里。”云镜南道。

“阿筝?”素筝公主觉得有些诧异,为什么古思的这个朋友叫起她的小名来如此顺口,而她自己听得也很顺耳。

“你留下来干什么?上次去库克城的事还没找你算帐呢!”水裳怒道。

上次与德德到库克城寻欢的经历,是云镜南此生最不想回忆的事情之一,水裳一提起话头,他脑海里就显现出那些兰顿妓女的手毛,可谓是“金碧辉煌”。

“我们不能白来一趟,既然连罗蒙也得罪了,那就干脆得罪到底!”云镜南显然是刚刚才萌生出一个主意。

“水裳,你把阿筝带回去,让人把她送到阿南要塞,再带族里的战士来,尤其是辛巴和青蛾。就说我在南袖扒鸡这儿等他。”云镜南道。

水裳也不多问,只道:“罗蒙的穴道解了以后,还不满世界的找你。你居然敢留下来?”

“为什么不带我回布鲁克?”水裳插话了。

“这个,”云镜南不知该怎么说,把球踢给水裳,“水裳在送你回去的路上会告诉你的。”

“是不是古思出事了!是不是我父王母后出事了?”素筝公主并不是那么笨。

“没事的,他们都没事!”云镜南道。

“你发誓?”素筝公主满脸狐疑。

满肚子都是谎话的云镜南此时却一句假话也说不出来,他对古思的担心马上在脸上显现出来,于是沉吟一阵,决定告诉素筝公主真相,正色道:“阿筝,现在情势危急,……事情就是这样的。”

他将最近发生在王朝的事简述了一遍,本以为素筝公主会有剧烈的反应。

素筝公主出乎意料地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流泪。双亲、丈夫都身处危险之中,生死未卜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任谁也会崩溃,可是她撑住了,连一句埋怨命运的话都没有。

“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素筝公主镇静地问道,话语中没有一丝颤音。

这一下,连水裳都对她刮目相看。

云镜南道:“和水裳回阿南要塞。”[最爱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 罗蒙这趟澡洗了两个多时辰,手指、脚趾的皮泡得发白。

由于耳朵被堵住,又背对着暗道口,他始终没搞明白云镜南是怎么潜入将军府的。

“这府里肯定有机关!”罗蒙也不是傻瓜,“真是的,明恒搞什么政变!能买得起这房子的人都在忙着给他捧场……不过,迟早我要把这该死的房子卖了。”

当然,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房地产生意,而是要命的兵符。

“该死的阿南,他拿那玩意干什么?兵符在他手里不过是一块废铁。可是我没了兵符,就别想调动一兵一卒。几万金币!这个杀千刀的要勒索我几万金币!干脆,我用将军府和他换好了!现在这块地皮升值了,他还要找我钱呢!”罗蒙打着如意算盘,重新振作起来。

丢失兵符的事千万不能外泄,否则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全完了。罗蒙将南袖城的差事交待了几个得力手下,借口巡边,出城而去。

虽然古思和明恒的关系异常紧张,但罗蒙相信云镜南,相信云镜南领导下的草原势力不会伤害他。因为此时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友情更坚固,那就是金钱。

果然,神族和厥奴战士早就得到指示,一路热情地接罗蒙迎接到阿南要塞。

“阿南大人正在忙着几笔大生意呢!”神族战士这样告诉罗蒙。

于是他只好安心地等待,反正有好吃好喝供着。

三天过去了,他连云镜南的影子都没看到。

“有什么生意会超过几万金币吗?去告诉你们阿南大人,他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罗蒙等不住了,在桑奴向他送餐时发了火,还装腔作势地要拎起桑奴的衣领。

无论他怎样大力拉扯,桑奴象一座山一样地屹然不动。

直到罗蒙折腾累了,桑奴才谦恭地微笑道:“阿南大人吩咐过了,等罗蒙大人发了火,就去通知他。”

罗蒙气结。

桑奴离开后十分钟,罗蒙被带到云镜南的盟主大帐。

“咳咳!”云镜南在纱帐中咳个不停,声音哑得不行,看来是生病了,“罗蒙啊,不是我慢待你,前两天吃了从蓝河运来的牛肉,可能是疯牛,就病成这样了。怕传染,所以只能呆在纱帐里。”

罗蒙顿时表示理解,道:“阿南,我知道你是最够朋友的。怎么样,开个价吧!”

“你是说兵符吧?咳咳……那玩意我拿着也没什么用,运十万金币来就还给你了。咳咳!”云镜南说起十万金币来就象说一头羊。

“真够黑的!”罗蒙暗骂,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好为难地道:“王朝的银票给你也没用,只能给金币。你也知道,十万金币要运出南袖是很招摇的。”

“那,咳咳,就算了吧!兵符我会保管好的,我发现用那玩意来剔嘴趾甲还是不错的!”云镜南满怀感情地道。

罗蒙再次内出血——吐完血往肚里咽,忙道:“阿南,你看能不能这样。你卖我的那个将军府,当时是用王城的产业换的,好歹值个十几万金币吧?要不这样,我把房契给你,你再找我五万金币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那将军府最多值八万金币,咳。”云镜南一急之下,声音有些尖锐。

罗蒙陪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地皮也涨价了嘛!”

“那我明天就把联盟军队调几万到南袖城前面,看地价是涨还是降?再说了,我要你那府邸干什么,又住不了!”云镜南冷笑道。

“好了好了!”罗蒙见云镜南对将军府不感兴趣,顿时急了,“就不要你找钱了。你可以收租金啊!我每一季派人把租金给你送过来。”

“咳咳,好吧!”云镜南刚答应下来,又想起一件事,“将军府里的家私一件都不许搬走,我可没钱装修。”

罗蒙突然站起身来,噔噔噔几步窜到纱帐边,掀开帐布,叫道:“你不是云镜南!”

“你怎么看出来的?”帐中那人脱去宽大的外袍,转过身来,一身玲珑身材让罗蒙眼前一亮,正是神族第一美女水裳。

“阿南哪次砍价会这么爽快!他到底去了哪里?”罗蒙急道。

水裳施施然站起身来,到茶几边倒了杯奶茶,又款款地坐下,对罗蒙嫣然道:“阿南啊,他去唱戏了。”

*** 南袖城,东营骑兵团。

两个王朝军官策马进入军营,当先一人身着黑龙骑将战袍,高喊道:“首将有令!”

骑兵团骑将不敢怠慢,出营领命。

那黑龙骑将手举兵符,对着骑将下令道:“东营所有军队,到城北集结,准备向王城进发!”

“末将遵命!”骑将应道。

他接了军令,陪着笑向那黑龙骑将问道:“大人是从王城来的吗?”

“对!”黑龙骑将面无表情,“明相密令,让我暂代罗蒙大人职务,率南袖军到王城支援。”

“可是,我们这个骑兵团负责城门警戒,如果撤走了,厥奴人闹事怎么办?”骑将道。

“上峰自有安排,南袖城防移交王城羽林军特遣队。”黑龙骑将的脸酷到不牵动半点肌肉。

骑将知趣地不再多问,转身约束军队准备开拔。

这天下午,南袖五大营六个骑兵团,全部接到了王城的命令。

“难道二十多万人还挡不住古思军团?”骑将和士兵们对王城的形势一头雾水。

“反正也轮不到我们打战,到王城的地方军,除了布鲁克,就属我们南袖最远,就当是跑去捧捧场好了!”这是属于大多数人的观点。

王城来的黑龙骑将待队伍集结好,一声令下,三万南袖军向王城懒洋洋地出发了。

“大人,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惹恼明恒?”南袖军在视野中消失之后,黑龙骑将的随从问道,声音清亮。

“王朝这次是完蛋了,单止为了阿筝,我也要这座城。她需要一块地方立脚啊!”黑龙骑将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他少有的忧虑表情,“更何况,古思也需要我。”

青蛾点了点头。

南袖军前脚出了北门,新加入云镜南卫队的黄金勇士辛巴就打开了南城门,数万厥奴战士蜂拥而入。

水裳和素筝公主十天后也到了南袖,阿南要塞交由德德与桑奴留守。

和两位美女一齐到达南袖的还有罗蒙,他看着云镜南刚赶制出来的美人鱼军旗,顿时面如死灰,瘫倒在南城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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