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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投降“注意警戒,敌人还有援兵!”云镜南低声道。

作者:鞑靼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2

桑奴心中一凛,忙镇慑心神,调动卫队对这十余人合围,并派人到石宅高处警戒。

九环大刀的环圈又开始叮铛作响,竟有些象风铃声。那人拖着刀缓缓逼近,刀尖与石板地插出火星,却没有一点刺耳之声,石板地如泥地般被带出一道浅痕。

云镜南仍是提着剑,斜睨对方,看上去没有一点反应。

他是整个前院唯一没有明显情绪波动的人。正是这“没有反应”,产生了强大的压力,无形地罩在前院上空。

那人似乎也迫于这种无形巨压,垂着头,眼珠仍是向上盯着云镜南。跟随十年的九环大刀,此时重达千钧,竟然无法提起。

“即使是韩布那样的高手,在我的刀前也要退避,我有理由不出手吗?”可是他在不知不觉中,气势已弱了一筹。

高手对决,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可能左右胜负。何况,他现在落在下风的是气势。

气势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它无形。

它也许是名声,也许是心态,也许是实力。

也许对于交战双方,在气势中落了下风的人,只是肌肉稍稍僵硬了一点点,细微到多一点汗腺的分泌,一点体温的下降,从而影响到绝杀一招的速度和注意力。

可是,这一点差别,也许就是全部。

一丝夜风,一丝也许连烛火都无法撼动的夜风,让那人脸上一寒。

他知道,自己出汗了。 “我是毛元太……”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话了,象是在告诉云镜南,更象是在鼓励自己。

云镜南出手了。

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总是要分散一点注意力的。

云镜南的剑好久没动过了,这一次的一闪剑光,再次重现了当年明恒府的威势,不同的是,剑上似乎带着无数鬼魂的呼啸——至少在毛元太心里是这样。

毛元太的本能第一次告诉他“这招你躲不开”,他不是感到害怕,而是感到愤怒。

他虽然才十五岁,却早已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后来基本是全凭本能交战,也许,这就是武学界所谓的“手中无刀,心中有刀”。

手中的刀不是刀,是他自己;心中的本能是杀念,也就是刀。

他一到达这种境界,便引以为豪。

可是此刻,他心中这把“刀”告诉他:“你躲不过去!”

他如何能不愤怒?

怒随刀起,九环剧响。

二人都在向对方疾冲,犹如马上骑士交手。只有更高的速度,更快的反应,才足以摧毁这样强劲的对手。

两条身影交错而过,连金铁交击声都没有。

“你练到这个境界也不容易。”云镜南惋惜地道,“可惜,今天我不能放你走。”

“我知道,我也不能放你走。”毛元太狞笑着,随即脸色大变,一根手指从他手掌上断下,顺着斜提的九环刀面滚落而下。

胜负已判。

云镜南转过身来,他不能容许这样的高手离素筝公主这么近。

墙头坠下一个重物,众卫士定睛一看,却是在墙头站哨的一个同伴,胸上插着一只羽箭。

几乎是尸体落地的同时,马蹄声自村口传来,箭雨尖啸着向荀员外宅院倾泄。

“退入前厅防守!”云镜南大呼,同时一剑向毛元太刺去。

毛元太尾指已断,手中剧痛,九环刀再拿捏不住,掉在地上。身边几名随从同时抢身而上,硬抗云镜南一击。

云镜南本意在诛杀毛元太,被那几名随从一扰,只刺翻了其中一名,余人护着毛元太早退出院外。

“大人,敌人有四百多人!”桑奴在二楼谷仓叫道。

“他*** !”云镜南才追到门口,便被几只响箭逼回,细听外面蹄声,已知这些人训练有素,绝对是军人。单看刚才随毛元太进来的十几人,与羽林军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毛元太到底是谁,居然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他!”云镜南咒骂一声,连忙命卫士们躲在廊柱假山后面,准备迎战马军。他自己闪身到门后,一脚踹上木门,再用脚一勾,将大腿粗的一条木条踢起挺上。

外面马蹄声分三面围定,只听得口令声起,四百多人已对宅院合围。

“辛巴,朝那林子里射几支火箭,一定要把那林子点着了!”

“桑奴,把这宅院里的桌椅都拿来,把脚削尖了!”

云镜南连连下令,以目前态势,要用五十人卫队与外面四百多名高手相拼,显然是不明智的,只有设法拖延时间,发出警告,引附近古思军游骑驰援。

幸得这几天连日放晴,辛巴射出几只火箭后,毛元太一行原来呆的那片林子已熊熊烧了起来。桑奴等几人趁着卫士与敌人对射之机,将各处桌椅都收罗了来,将四脚削尖。

云镜南在墙头观察敌情,见那些骑兵并不攀爬院墙,除南院大门,东西二面骑兵只有数十骑,应是为防有人逃脱而设。他知道敌人不习惯步兵团的战斗方式,心下稍安,将卫队主力都调在正门。

“大人,这些桌椅怎么用?”桑奴问道。 “全部桌面朝下布在前院。”

*** 素筝公主听到外面动静,要待出屋,被几个神族战士拦住:“公主,阿南大人说,要我们务必保障公主安全。”

“让开!”素筝公主从紧迫的口令声中,预感到这次来袭的不是一般盗匪。

“恕不从命!”神族战士挡在门口。

正对峙之时,云镜南疾步走了过来:“公主,从现在起你跟着我,寸步不离。……你们几个,到桑奴那边去,骑兵要开始攻击了!记住,多用弓箭,宁愿让出前厅也不要硬拼!”

神族战士领命而去,素筝公主随云镜南向前厅赶来。

二人虽没有进入最前沿,但素筝公主还是感受到了战斗的激烈程度。

马匹的长鸣声不绝于耳,那是毛元太的骑兵正冲进前院,被阻在桌椅布成的尖刺阵中。布于前厅、谷仓的卫队战士箭无虚发,向被困的骑兵射击。背后的骑兵见情势不对,勒马撤回,卫队战士的弓箭立时停止。

他们都知道今夜之战敌众我寡,箭矢有限,必须省着用。一个敌人骑兵从马上落下,正好摔在一张矮凳上,一条凳脚插进大腿,血流如注,一时不死。那骑兵甚是硬朗,竟不呻吟叫苦,只在原地设法拔开凳脚。那凳脚穿腿而过,无法拔出,痛得那骑兵咬牙在地上挣扎。

没有卫队士兵为这个可怜的敌人补上一箭,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院门,等待敌人的再次进攻。

短暂的战斗间隙,一切俱归平静,只有那受伤骑兵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

“杀!”骑兵们再次冲击前院。

他们借着第一次冲锋的路线,踏着同伴和战马的尸体,向前厅*近。那个躺在地上,腿被插穿的受伤士兵绝望地吼叫,卫队士兵精确地再射出两排羽箭。

毛元太军在前院损失的军骑达到二十多人,同时也冲散了“桌椅尖刺阵”,但攻击仍难以进展。每次冲进院门的骑兵,先要领受几枝羽箭。

“好,第五个!”卫队士兵们齐声喝彩。云镜南、桑奴持弓对准院门,一人射马,一人射人,双箭齐中,已经是第五个骑兵了。

“来了强盗了吗?”荀员外拄着拐杖跑了出来。

“是啊!强盗把这里围住了!”素筝公主道,“老丈到屋里去吧,这里危险!”

“瞧瞧你们,把我这里弄成什么样了?”荀员外叫道。

“老丈,你快回去吧!这里真的很危险!”桑奴道。

荀员外道:“强盗要金银,你们给他们就好了,为什么要打打杀杀?”桑奴刚给了他一个皮酒囊,因此他口气还算客气。

云镜南回头笑道:“这些强盗不要金银,他们要喝酒。”

在场众人都听不懂云镜南的话,只是看到那荀员外脸上一白,拄杖向后院急急走去。

敌骑的进攻暂停了一会儿。

敞开的大门前,骑射手来回驰聘,不时从门外向里射进一两只冷箭。

素筝公主随云镜南躲在石墙背后,担心道:“他们有多少人?”

“人不多,但都是精兵。”云镜南应道,他回头看见素筝公主焦虑的眼神,又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她,“没事的,那边的林子被我们点着了,古思的手下很快就能到达这里。”

其实,他们在路上所遇见的最近一支游骑,现在已在数百里之外。且不说他们能不能看到丛山相隔的火光,即使是看到了,赶到这里,也是明天晌午的事。公主卫队能否抵挡得住七八倍敌兵的进攻,谁也无法预料。

云镜南只能在心里祈祷:“但愿前方不远有古思军的游骑队,有一百人也好!”

石墙上传来轰然巨响,毛元太的手下正用巨木一类的东西撞击院墙,村庄院墙哪经得起这样的冲击?几下过去便呈现出摇摇欲坠的样子。

“大人,怎么办?”卫队饶是身经百战,也都紧张起来,齐将目光聚集到云镜南身上。

云镜南神色如常,低声下令道:“放弃前院!桑奴,带几个人,到后面柴房把烈酒拿来!”

他下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桑奴带上五六个士兵向柴房摸去,不一时便听到荀员外的骂声:“不要抢啊,要我的酒还不如把我的老命拿去!”

“让开!”桑奴的声音。

“哐啷!”酒缸碎裂。

再没有吵闹声,几个战士来回数趟,将数十坛烈酒全搬到前厅顶上的谷仓处。

“桑奴,你杀了荀员外?”素筝公主担心道。

桑奴笑道:“没有,我砸了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把他灌醉了。”

“别说了,带公主到后厅!”云镜南一面冲向二楼谷仓,一面下了命令。

“那你呢?”素筝公主问道。

“少废话!”云镜南已拐进谷仓。

“杀啊!”石墙轰然倒塌,骑兵冲进前院,顶着卫队的箭矢纵马直上前厅。

卫队且战且退,在后厅借廊柱再布成严密箭网,攒射从前厅窜进的敌骑。

“杀进去,格杀勿论!”毛元太在马上左手持刀,命令士兵们往里冲杀。

数百骑一齐涌入,以锐不可挡的气势向后厅冲去。

卫队士兵列成阵势,连珠箭发,却仍然无法阻止骑兵的冲锋。

“准备出击!”桑奴丢开弓箭,拔出腰刀。

骑兵冲了上来,站在第一排的一个神族战士灵敏地避过长枪,一刀斩在骑兵腰上,却被战马的冲力带倒,随后的几名骑兵长枪齐刺,将他杀死。

如此一来,骑兵的冲锋速度在狭小的后厅台阶前慢了下来,桑奴带着士兵死死抵住。

骑兵们现在处于前厅与后厅之间的后院天井处,卫队则以石阶为界,向下劈杀。

“烘”地一声响,火光冲天。

云镜南站在谷仓之上,向前厅处掷下点燃的酒坛,断时将毛元太骑兵队截成两段。

“砸,给我往那里再砸两个!”云镜南指挥身边的战士扔“酒弹”。

百余名冲在前面的骑兵被包围在熊熊烈火之中,战马惊慌地互相挤撞,不听主人约束。

“酒弹”很快用完,云镜南和五六个神族战士从二楼向下乱射——这时已用不着瞄准,随便一箭都能射中敌人。

骑兵后队被烈火所隔,眼睁睁地看着前队被杀戳殆尽。

云镜南带着留守谷仓的几名战士撤回后厅。

“阿南!阿南!”卫队士兵振奋不已。 唯有素筝公主呆呆地望着满院尸骸,她已被眼前的惨景吓呆了。

“把公主带到后花园去!”云镜南气喘嘘嘘地示意卫队安静下来,对桑奴问道,“我们还有多少人?”

“连公主在内,还有四十八人。”桑奴答道。

这是一场难得的胜利了,在个体战斗力不相上下的情况下,卫队以八人的代价,歼敌一百七十多人,大部分是被酒弹烧死或自相踩踏而死的。

“现在几点了?”云镜南问道。

“三点半。”桑奴看了看腕上的兰顿手表。

“去,找点干草,再找点马粪,黎明时准备点狼烟。”

据说狼烟的最好材料是狼粪,用狼粪和植物纤维燃起的烟又长又直,风吹不散。但哪来那么多狼粪,所以军旅中都用牛羊粪代替,效果也很好。

“现在把箭都集中在神箭手身上。”云镜南下令,此前他已经收罗了七壶箭,在刚才的战斗中射了三壶。

胜利是暂时的,敌人虽然受了重创,但人数仍是卫队的四五倍。而现在云镜南已经把可以利用的东西都用了,连弓箭也损耗了一大半。

桑奴等人持行了云镜南的命令,都默默地等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冲出去只有死路一条,可若不出去,迟早是要攻进来的。”云镜南的脑瓜子急速运转,几十双眼睛随着他踱来踱去。

“投降吧!”云镜南道。

“投降?”桑奴等人急了,草原人把战士的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别说是投降,便是冲锋时落到别人背后也要脸红——当然,急流部除外。

“对,”云镜南看了看天,还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曙光,“非投降不可,好死不如赖活,多活一分钟都是赚到的。”

*** 荀家庄园的墙头升起了白旗,用三柄长枪歪歪斜斜地连在一起,顶上绑了件白色汗衫。

“我们投降了!我们投降了!”云镜南在墙头后面伸出半个脑袋。

“不知道这个云镜南在搞什么鬼?”毛元太半信半疑,“把你们的兵器抛出来。”

云镜南在墙头上笑道:“我们还没那么傻呢!兵器一丢出去,你们就会杀进来。那个姓毛的家伙,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而且你还叫得出我的名字,多少我们也算熟人。你们是明恒大人手下吧?我平生最敬仰的就是明恒大人了,那次刺杀李城子时,我不是对他手下留情了吗?其实不然,那是明恒老兄帮我把李城子引到书房的……”

“……我和他交情可是很好的,想不到天妒英才,明恒大人竟然离我们而去。都怪那个道貌岸然的铁西宁,还有韩布,竟然下得了这种黑手……”

“……前年春天,我和明恒大人赏菊时说起当今英雄,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是叫毛元太吧,明恒大人说,满朝文武都是废物,只有一个年青人,叫毛元太的,应该很有前途。当然,他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云镜南如炒豆般说个不停。

“将军,云镜南满口胡言,他是在拖延时间。”毛元太身边的副将道。

毛元太冷笑几声,对云镜南道:“想不到传说中的云镜南竟是这副德行!实话告诉你吧,我和明恒不共戴天,如果你们再不把兵器抛出来,我就要下令进攻了。”

“慢,慢,慢,”云镜南忙不迭地应声道,“那你们是谁?要杀我们总要给个理由吧?这样说吧,只要你们能退下,除了我们的命,别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要那个女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素筝公主吧!”毛元太道。

“公主!”云镜南怎么也想不出,除了明恒余党,谁还会想要素筝公主的命,“噢,原来你是看上她了啊?其实,她一点也不好,脸上有雀斑,睡觉时流口水,最糟糕的是脾气还坏得很……”

素筝公主的肺都快气炸了,她要是会轻功,一定飞上去朝云镜南的括约肌踹两脚。

“我和明镇皇室有仇,正和你当年的血仇一样,是明镇皇和明恒一起害死了我的家人!交出公主,其余的人都可以走!”毛元太怒到极至,反而语气平稳下来。

“别急,别急啊!年轻人总是这么性急……和我年轻时一样,我喜欢得紧呢!”云镜南到聊无可聊之际还要罗索上几句,“说实在的,我云镜南和王朝也有深仇大恨。现在我在草原上快活逍遥,凭什么为王朝的家事拼命?你让我们商量商量。”

“给你五分钟!”毛元太虽知云镜南多半是在拖延时间,但卫队的实力不容小觑,若能让卫队主动投降那是再好不过了。一夜战斗,他手下损失惨重,若再硬攻下去,不知还会有多少变数。

再说,这云镜南虽然油腔滑调,但所说的也在情在理。毛元太对云镜南和王朝的过节早有耳闻,认为他投降的动机还是合理的。

……

五分钟后。

毛元太将骑兵队退后二十米,看着卫队士兵骑上马列阵而出。

素筝公主站在门前,洁白衣裙在夜风中飘舞,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华贵衣纹在火光、月光中反射着金银之光。她没有上马,作为换取卫队士兵生命的筹码,将会留在这里。而她的头始终低着,也许是不愿让敌人看到她的眼泪,也许是因为被出卖的伤心绝望。

桑奴在马上喝道:“毛元太,你不要食言,我们把公主留在这里,如果你们还来追杀,我们也不怕,大不了两败俱伤!”

毛元太冷笑道:“我再重复一遍,我只要公主,你们回你们的草原去。云镜南,你低着头干什么?”

云镜南没有答应,继续策马随卫队离开,辛巴接口道:“阿南大人说了,他有负朋友所托,无颜面对世人。”

“切,”毛元太从心底里看不起云镜南,他本想说“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要用女人来做挡箭牌”,但怕激起变故,硬生生忍回肚里。

“大人,走吧!还等什么?”桑奴眼中含着眼泪,不知是因为屈辱还是别的什么,他用刀背在云镜南的坐骑上狠抽一下,卫队向南疾驰而去。

毛元太果然没有追赶,他目送卫队离开,确定云镜南是真的放弃了素筝公主,这才下马向院门走去:“公主,对不起了。”

*** “阿南大人,我要回去找阿南大人!”桑奴和卫队驰出数里,将穿着云镜南衣裳的素筝公主送到密林中,便要往回赶。

“大人他,恐怕……”辛巴说不下去了。

“辛巴,平时大人待你我二人最好,你去不去?”桑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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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脱险“我,我们急流部是有祖训的。”辛巴为难地道,“况且,把公主丢在这儿也不好吧?”

“公主的穴道过几个时辰自然就会解开,在这样的深山里,那些家伙是找不到她的。”桑奴道。

“你不去我去!要去的跟我来!”桑奴瞪了一眼辛巴,上马沿来路驰回,神族战士全跟了上去,辛巴犹豫了一下,终于了跟了上去。

古思军战士得到过古思的严令,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离开公主,直至安全到达王城,因此全部留下守在素筝公主身边。

坐在马背上的素筝公主,动弹不得,眼中却流下了一滴热泪。

在荀员外庄园,云镜南提出两人交换衣裳的计策,她当然是不答应的。结果,云镜南点了她的穴道,还把她的外衣扒了,两人换了衣裳之后,又将她固定在马背上。

穴道被点、衣裳被扒时的那种屈辱感,有人要为自己跳入火海的那种感动,而自己对这一切都无法左右的无助无奈,让素筝公主心乱如麻。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古思的好朋友,将永远留在她的记忆里。

*** 毛元太持九环刀走近院门,冷笑道:“明镇皇昏庸无能,致使明恒窃国,我父亲一世谨慎,却也惨遭杀害。今天,就让我来手刃皇室最后一人,以祭父亲的在天之灵吧!”

云镜南心念急转,心中暗骂道:“那是阿筝他老子的事,你找她干嘛?”右手中短剑倒提,藏在小臂之后,只等毛元太接近,便要刺杀。

毛元太前移,他身后马军未得将令,都在原地不动。

云镜南低着头,倒退着缓缓向内院移去,他要防止刺杀毛元太之后,能尽快地甩脱马军追击。

现在,他已知毛元太定是在明恒政变中遭难的大臣遗孤,但同时奇怪:“他怎能调动得了这许多精兵?幕后定有人支持,只是,若不是明恒余党,那么又会是谁?”

毛元太见“公主”向后缓步退去,看上去虽是恐惧之极,步履却仍沉稳,心中大疑。借着火光,他低头瞄见“公主”脚上,竟是一对溅满黄泥的军靴。

云镜南原来站着不动,裙脚盖住军靴,现在身影后移,那军靴靴尖立时被毛元太看破。他见毛元太目光中尽是疑窦,前行得越来越慢,知再难掩饰下去,于是挺身而前,大喝一声“纳命来”。

此时,他身上公主华裳随气劲爆裂,在一片华裳碎片之中,短剑剑尖在月光火光中映出一片流金之色,凌空向毛元太刺来,天地为之一滞。

毛元太初时虽心中生疑,却未完全放弃希望。因为卫队快马疾驰而离,此时已在数百米外,要想再追上比登天还难。 几秒之间,毛元太的问题已不是“她是不是公主”,而是“我能不能躲过去”。二人相距有三米多远,而云镜南借一扑之势已欺近到二米以内。

毛元太待要提刀进击,已失了先机,更兼右手一紧,断指上伤口剧痛,更拿捏不住,于是弃刀倒飞,抽身而退,却被石阶一绊,倒在地上。

云镜南有备而发,眼看剑尖离毛元太不盈一尺,却被他脱身,更无停滞,和身再往倒地的毛元太一剑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相距极尽,喘息可闻,云镜南这一招已无招式可言,全凭本能。俞伯十数年教导,将所有优秀刺客的素质融入他体内。此刻对云镜南来说,只有一个目标,便是杀死毛元太,这也是他唯一生机。

毛元太狼狈之极,在危急时刻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巨力,双手在地上一撑,硬生生向后又飞滚两尺。

骑兵们反应神速,但那马匹启动较慢,几个骑兵同时从座上跃起,拼死向云镜南攻去。

云镜南暗呼一声“可惜”,返身向庄院内急奔。

毛元太直至此时才惊魂定下,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留五十人在这里,务必杀了云镜南,其他人随我追击!”毛元太对云镜南恨之入骨,但他的目标毕竟是素筝公主。

*** 桑奴、辛巴等九名神族战士在返回荀家庄园的途中,遇上了七八十个骑兵队。

毛元太当然不会完全信任云镜南的诚意,这七八十名骑兵根本就是跟踪而至的。

骑兵队里最冷静的是辛巴,他拉住愤怒的桑奴,道:“即使能冲到庄院也帮不上大人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公主!”

云镜南的诈降之计,初时看是占了上风,但实际上却让整个卫队离开了有利防守的地形,也使自己身处绝境。

毛元太看到的正是这一点。七八十名骑兵,在攻防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完全有把握干掉卫队,无论云镜南怎么使诈,素筝公主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可是,他也没有算到神族战士会冒死回转,这让这场对决出现了新的变数。

桑奴经过一段疾驰,头脑已渐渐清醒。他之所以赶向庄园,那是因为素筝公主已经安全,他决定要和云镜南同生共死。

可是现在看来,公主并不安全。

“回头!”桑奴下令道。

九名神族战士将骑兵队引向另一条叉道。

十分钟后,又有一股骑兵追到。

“将军,这里有两股马蹄印,怎么办?”骑兵问道。

毛元太看了看两边的蹄印,发现素筝公主等人经过的那条路上,既有回程的蹄印,也有前进的蹄印,而另一条叉道上则只有前进的蹄印。

“我们的人是沿着右边这条追上去的,我们追左边。”毛元太一勒战马,带头向左路追去。

他明白,如果前面那批骑兵追错了方向,他们这队很难再找到公主。十分钟,足够一匹快马玩命地跑上二十多里地。

*** 云镜南奔到厅堂后,取起一串箭壶,且退且射,向柴房* 去。那柴房还有数十步之遥,耳听得前面马蹄声已上后厅。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在柴房里负隅顽抗,也只能拖延时间,但正面敌人骑兵来势极快,两面院墙外都有骑兵呐喊翻墙的声音,他已无路可逃。

待他退到后院,已射完两壶箭,正要往柴房里去,却听得有人叫道“快过来”。

云镜南转头一看,却是荀员外在后花园水井口边探出个头来,正向朝他招手。

他哪还顾得想,急奔过去,踊身一跃,正扑在荀员外身上,将他抱住,两人顺着井绳直落井底。云镜南怕落水时弄出声响,跳入井口后一手提着荀员外,另一手和双足撑着井壁往下滑去。

滑下数丈,井口外已是马蹄声大作,骑兵纷涌而入。

此时云镜南一脚撑空,往下直落,一只空手乱抓,扯住一点石壁。

“翻上去!”荀员外身材瘦小,被他提在手中,吓得差点断气。

云镜南听他如此说,仰头朝上一看,见自己正把住一块壁沿。那井壁光滑之极,四周又都是青苔,如何抓得住?原来那是井壁上一块凹室,云镜南运劲一翻,已带着荀员外进了那凹室。

只听得井上骑兵们四处乱搜。

“人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八成是从墙头翻出去了吧?”

“外面的,看见有人出去了吗?”

“没有!”

……

骑兵们只顾乱搜,谁想得到这村野庄院中竟会有这许多机关。

云镜南心里亦是疑问重重,待井口骑兵走远,悄声对荀员外道:“多谢员外救命之恩!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好藏身的地方?”

“你以为这种乱世里,我一个老头能活下来是因为什么?”荀员外早将身边整了一整,尽是些干粮果脯,“那就是怕死,怕死才能活得久。 再说了,我哪舍得我那些宝贝?”

云镜南躬身拱手道:“得脱此难,日后必然重谢员外!”他是不得不躬身,这凹室原只为荀员外一人所建,他再挤进来,便显得局促。

“这句还象句人话!”荀员外满意地点点头,“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那自然是员外侠肝义胆,古道热肠,看着我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于心不忍嘛!”云镜南嬉皮笑脸地道。

“鬼话连篇!”荀员外在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你把我收藏的酒全糟蹋了,我怕你死了没人还这笔债!”

云镜南笑道:“对,这些都算在我头上好了!你要金币还是要酒?如果要钱,我给你双倍,如果要酒,我原样去帮你搞回来,四十年的好酒我就用四十一年的抵,怎么样?”

荀员外听得双眼发光,要不是井外还有敌人,他早就笑出声来。经过这一晚,他也看出云镜南不是普通人,要还清这些藏酒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吃点吗?”荀员外友好地拿出一包果脯,“不知那些人什么时候走,恐怕要在这儿呆上几天了。”

“谢谢老丈!”云镜南差点流出感动的泪水。

“一颗一个金币。”荀员外激动的热泪已在眼眶中闪动。

*** 毛元太没有找到素筝公主,又沿另一条叉道赶上追桑奴的士兵。

这批骑兵一样一无所获。

辛巴在平坦宽阔的大草原上尚且能神出鬼没,王朝腹地丰富的地形更使他如鱼得水。

毛元太狠狠地抓住自己断去尾指的右手,鲜血悄悄自断指处滴下。他觉得很冷,也觉得很清醒:“被她跑了。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没有完成……毛元太,你被云镜南耍了!你凭什么成为大人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毛元太,你这个废物……”

云镜南花了六个金币,从荀员外手里买了四个馊窝窝干和两块果脯,勉强保持住一点体力。可这两天两夜不是好受的,只有真正在狭小空间躲藏过的人才知道,四十八个小时意味着你至少要小解三次大解两次。

“暗室里藏了那么多好酒,你咋就不藏一坛到这儿来?”云镜南不只抱怨过一次。干涩的窝头只能用冰凉的井水来下咽——当然,这是在荀员外撒第一泡尿之前的事。

云镜南几次忍住冲出去的冲动,因为外面有五十个杀手,每一个都挺得上草原联盟的白银勇士,这比八十三个羽林军要难对付多了。

两天后,庄里的骑兵走了,两个人出于小心谨慎,抑制住重见天日的冲动,又兴奋地等了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后,一阵马蹄声过后,井上传来声音:“咦,奇怪,明明这边有火光,还有狼烟!”

只听一个士兵答道:“怕是哪家孩子闹着玩的吧?”

接着是古思游骑军曹的口令声:“就地休息!”士兵们齐呼一声:“王朝万岁!”

云镜南开心地大呼:“王朝万岁,王朝万岁!”

“什么人?”井口上出现七八个脑袋。

“我是古思的朋友!”云镜南道。

士兵们用井绳把云镜南拉了上来。

“你是古思大人的朋友?”游骑军曹一脸狐疑地看着云镜南,怎么也不敢相信战神大人会有这样一位浑身臭气、蓬头垢面的朋友。

“阿思在布鲁克还是南袖?”云镜南问道。

敢直接称呼古思为“阿思”的人,军曹当然不敢怠慢,忙回道:“大人这一段时间都在城外,我们会通过快骑联系上锋,再找到大将军。”

“好,”云镜南点点头,“马上通知阿思,就说西南望出事了,阿南在这里等他。”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素筝公主的生死,但无论如何,从西南望到王城还有千里之遥,在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之前,行进都必须停止。

军曹忙吩咐士兵上报。

这时,井下传来荀员外的声音:“臭小子,你别聊个没完!我还没上来呢!”

“我是真的忘了!”云镜南笑道,随后对着井下叫道:“老荀,十个金币,铁价不二,否则我就把井绳割断了。”

“四个!”荀员外叫道。

“八个!”云镜南道。

“六个!”荀员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成交!”云镜南这两天的伙食费报销了。

*** 素筝公主在山林里躲了两天两夜。

古思军的卫士们不敢象云镜南那么放肆,不敢去点公主的穴道。当然,点穴这门功夫不是人人都会的。

所以,打从素筝公主穴道自解之后,他们无法再带她远离荀氏庄园更远一步。

“云镜南是为救我而被困的,我们应该回去救他。”素筝公主道。

“公主,你不能去!”一个卫士道。

“你要拦我吗?”素筝公主拔出随身短剑。

“不敢,只是小人领了大将军军令,万死保护公主安全,不敢有违。”卫士拦住了她。

“请公主不要下山!”众卫士一齐跪了下来。

“谁敢拦我?”素筝公主大步向前走去,却被众卫士围住。她向左一步,卫士们便膝行向左,她向右一步,卫士们亦膝行向右,始终无法向前。

“云镜南,我要去救云镜南,你们不要拦着我!”素筝公主一脚踹在为首的卫士肩上,那卫士翻倒在地,她趁隙迈出人圈。 “公主,不要去!”那卫士顾不得礼节,从后面扯住素筝公主的脚踝。

“公主,狼烟已熄,阿南大人是生是死,我们都已帮不上忙了!”另一个卫士劝道。

果然,荀员外庄园里的狼烟刚被毛元太的手下扑灭。

素筝公主又气又怒,拼命要将卫士挣脱,可那卫士握紧脚踝死不放手。

正当此时,天空上一个电光,冷雨淅淅沥沥地越下越大。云很高很阔,那雷声隔了半晌才响,却仿佛就在头顶。

“轰隆隆”,霹雳声中,素筝公主恼怒的面容被照得煞白。

这一声雷,就象打在她的心尖上。

曾几何时,她也曾体会到被扯住的感觉,怎么挣也挣不脱?曾经何时,她也在这种无助的情形下,渴求着前方的希望?曾几何时,也曾有一个人,很重要的人,就在不远处?

这种感觉,如梦境一般,在她心中一闪即逝。

她早已应该不记得,不记得那个在沙漠中跋涉千里的弱女子,不记得那次差点被恶魔扯住带入流沙,不记得那个女子曾经私逃离宫寻找爱人。

那一条联系记忆的神经,在雷声的一瞬间,重新连接,又很快断开。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它会恢复,但绝不是现在。

素筝公主这一闹,又被闪雷一惊,心中一乱,这才听了卫士们的劝。但她仍不肯远离庄子。两天里,卫士们陪着素筝公主从山路上摸近村子,每天看着毛元太在眼皮下的山道气急败坏地来来去去。

随着时间推移,等到古思援军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素筝公主强硬地下达命令:“今晚随我杀进庄中,找到云镜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正在这时,毛元太等人急速撤离了庄院,而古思游骑队不久就出现了。

“我们的人来了!”素筝公主带着卫士们冲下山坡。

*** 这批到达的古思游骑不过一百来骑,论实力根本不是毛元太一伙人的对手。可是毛元太在附近已转了两天,在茫茫山野中完全摸不着云、素二人的踪迹,自不愿节外生枝,见有古思军到,也就避开。

游骑队的快信很快送至上锋龙骑将手中,再由龙骑将遣使急送古思。古思正在五百里外西南望与王城的中间地带,接信后大惊,向西南望赶来。

而云镜南汇合素筝公主之后,不敢再在庄院停留,带着游骑队和卫队到附近山上宿营,等待古思大军接应。那荀员外唯恐云镜南食言不赔他那些好酒,拖着一把老骨头,也跟着军士们到营地中去。

素筝公主这日闲着无聊,找荀员外攀谈。

“老丈,您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跟着年轻人跑来跑去啊?”素筝公主打趣道。

荀员外一挺腰板,七分偻佝的身子顿时一振,道:“云镜南还欠我一堆好酒呢!公主要知道,赔银子容易,赔酒可就难了。那个云镜南可不象个老实人,万一他赖帐那可怎么办?”

素筝公主笑道:“他看上去不是好人,实际上人可好了。你不相信他,总该相信古思吧,他可是古思的好朋友呢!”

“古大人我当然信得过!”荀员外虽然身处僻壤,但提起如雷贯耳的古思时,与其他王朝百姓是一种表情,“云镜南真的是古思大人的朋友?让我好好想想,……对了,我以前好象听过他的名字,是在《王朝日报》上看的吧?”

“噢,说来听听?”素筝公主笑道,她在嫁到布鲁克之前“从未听过云镜南的事”。

“好象是……”荀员外毕竟年迈,这西南望几年也少有几张《王朝日报》,他寻思回忆了半晌,终于说道:“对了,他原来好象是我朝的黄金龙骑将,好象还与一个叫什么筝的舞女还是大家小姐闹过什么绯闻……我就说嘛,听到这个名字我就觉得不象好人……到底是什么筝呢……我再想想……”

“反正不是素筝!”素筝公主笑道。

“对了,好象就是叫素筝。”荀员外叫道,笑嘻嘻地指着素筝公主道,“你是不是也看过那一张报纸啊,我还记得名字叫什么南筝什么的,对了,叫南筝声声传王城。”

“你不会记错了吧?”素筝公主皱眉道,她可不想与那个什么舞女同名同姓,就是与什么小姐同名同姓也不行。

“没错!就是素筝,素菜的素,风筝的筝,别以为我老了就不行了。对了,肯定是个舞女。”荀员外斩钉截铁地道。他是把那一天报纸上另一个蓝磨坊舞娘的花边新闻也混进记忆中了。

这几天,荀员外听得军士们都称素筝“公主”,他也只知这是个公主,却不知这公主正与他所说的“舞娘”同是一人。

素筝公主气冲冲地找到云镜南,劈头盖脸地问道:“喂,你在王城是不是有个相好的叫素筝啊?”军士们一齐“哇”了一声。

云镜南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她时,却不象是开玩笑,于是装傻道:“什么?相好!”

素筝公主立时也觉得这种问法颇为不妥,忙改口道:“先说,你在王城有没有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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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惊变素筝公主立时也觉得这种问法颇为不妥,忙改口道:“先说,你在王城有没有相好?”

“有。”云镜南不假思索地答道。

“叫什么名字?”素筝公主道。

“哪一个?”云镜南道。

“哪一个!”素筝公主奇道,“有很多吗?一个个名字都报给我听。”

“霞霞、玉玉、芳芳、红红、曲姐……一枝花、大木瓜、叫叫、七个痣、大屁股阿真……”云镜南一下说出一串名字,八成都是蓝磨坊的女孩。

“好了好了?”素筝公主不耐烦地道,同时极其鄙夷这种浪子,压低声音道,“有没有一个叫素筝的?”

云镜南心中一阵发虚,含糊道:“公主,你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你的名字啊!”

“我想也是荀员外年老头昏,怎么可能有舞女取这样的名字?”素筝公主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舞女?”云镜南大致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那你有没有当过王朝的黄金龙骑将?”素筝公主的补充提问。

“当过!”云镜南刚刚心虚了一下,不禁说了真话。

“那为什么没听你和古思提过?”素筝公主继续逼问。

“这个,这个嘛……”云镜南没有想过要编自己的故事,一时反应不上来,“这涉及到一个很凄惨很浪漫的故事,但是公主,我答应过一个人,决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大丈夫言而有信,我是绝不会食言的。”

他试图回避问题,同时不忘塑造一下自己的光辉形象。

“你们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素筝公主看到云镜南闪烁不定的眼光,不再追问,转身* 在一棵大树上。

“我没有事瞒着你,阿思也没什么小秘密,你要相信我们啊!”云镜南一面拖延时间,一面在心里继续编着故事。

“你没有瞒我吗?阿思也没有小秘密吗?”素筝公主迎着冷峭的山风,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助。

一时间,一年多来的变故,从嫁到布鲁克城的那段平淡如水的婚姻,从赌气返回王城开始的这段巨变,让她身心俱疲。

而在一个女人感到最疲惫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站在千仞巨柱上,四下里空空如也,完全没有依*.即使是本应亲密的丈夫,即使是肯舍命相救的朋友,似乎都不能真正知心。

泪水禁不住地从她眼眶中滚滚而下。

云镜南是个看得开的人,所以他看不下去的东西不多。

一样是美女的长腿,他一看就发狂,就流口水。

一样是有人要伤害他的朋友,他一定会赴汤蹈火两肋插刀。

还有一样,就是女人的眼泪。

他在心里刚编好一半的故事立时被素筝公主的眼泪冲垮,走上前去安慰道:“别哭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骂我一顿也好啊,打也行,我不在乎。” 被美女打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素筝公主转过身来,扑在云镜南怀里,哭得更是厉害。

云镜南不知所措,以他现在的身份,是应该象过去一样呵护她,还是应该推开她?

他不能柔言安慰,也不能狠心拒绝。他的手在离她的背几寸之处停住,他欲言又止,把心疼和关心咽回肚里。

于是,他的手垂下,直直地站在那儿,也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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