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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死谷1 " 大人,怎么办?古思大人被兰顿人困住了。" 桑奴道。

作者:鞑靼 当前章节:1546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02

第75章死谷1 " 大人,怎么办?古思大人被兰顿人困住了。" 桑奴道。

" 你看清了吗?" 云镜南道。

" 是古思大人,没错的。我再看错,也不可能看错布鲁克军服。" 桑奴很肯定。

" 搭麻的,和兰顿人拼了!" 云镜南今天已是第四十五次骂脏话了。

只听" 盆" 的一声。

辛巴坐在地上,不好意思地笑道:" 没办法,我们急流部的人都是这样…

…刚才脚有点发软。"***古思军这几天连日往南撤退。

担山之战,全军凭借灵活的骑兵战术成功突围,并略占上风。但是兵员也减了近一半,突围后几乎人人身上有伤。

古思给全军下了死命令" 只要还是个活人,都要带回布鲁克".因为重伤员过多,布鲁克军没能甩掉林跃的围堵。

" 大人,殿后部队已和林跃军接战了!" 古思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全军在前面山坡列阵,命令殿后部队回撤!" 五千战士在一块高地上列阵以待。他们人数虽不多, 但在坡地上列阵,看上去军马密布,旌旗飘扬,气势严整。而且坡地地形可以攻守自如,既能耗费敌人冲锋的马力,也能助长己方冲锋的威势。

当林跃兵团追赶着几百名布鲁克骑兵来到战场上时,前面的战马一齐长嘶,那是兰顿战士不由自主地拉住了缰绳。他们本来是准备大肆追剿布鲁克军的,万万没料到古思到这时候仍能沉得住气。

林跃指着古思军阵环顾左右道:" 为将者,当以古思为榜样!"他的兵团分左右包抄了高地,这里的地形是山谷中的空旷大平原,只要能堵住几个谷口,古思绝不可能再次侥幸逃脱。

撤退方无路可走却军容不变,追击战变成了正式的军阵对决。

布鲁克军战士个个神情严肃,他们虽然骁勇善战,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已知此战凶多吉少。

古思左前臂上的马缰已几天没有松开,皮肤被勒破,缰绳被血迹染得通红。

他站在军阵之中,看了看与自己生死与共的战士。

气氛很沉闷,这不利于战力发挥。

古思猛策转马头,向坡上阵尾处驰去,来到鼓手处翻身而下,示意鼓手递过鼓槌。

他在硕大的血红色战鼓后分足立定,右手高举鼓槌," 通" 地一声击下,那声音不如从军十余年的老鼓手敲出的有节奏,却一样有力。

" 通!""通!""狼鹰……" 古思腰身如一枝标枪,引颈而歌。

布鲁克军见大将军手擂战鼓,亲领军歌,士气大振。

" 狼鹰……顾视,谋我……王朝。壮士……奋起,修我……戈矛。民不…

…聊生,与民……同衣。王不……能寐,与王……同仇。敌焰……嚣张,军魂……弥坚!为国……而生,为王……而战!" 这首布鲁克军歌,歌词引自前朝镇东大将军刘觉鸣的诗句,仿古体而作,两字一顿,咏起时声势壮烈。到二十多年前,云镜南之父云武将其谱曲,成为东境流传的军歌。到古思时,则选定其为布鲁克王朝军军歌。

浑厚的军人嗓音将军歌唱起,坡地上立时有一股热血暖流传遍每个战士的心房。

在林跃眼中,布鲁克军阵猛然间焕然一新,似乎这支军队并未经过苦战,而是刚刚从布鲁克城整装待发。

" 敌军气势有上升之势,不可再延误战机。" 林跃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发动进攻," 进攻!" 兰顿骑士的进攻是冷酷而安静的,他们的杀气掩盖在厚厚的铁甲背后。数万铁骑一齐发动,从不同方向朝布鲁克军阵冲去。

" 为王而战!" 布鲁克军阵上,战士长矛成排前挺。

血战发动,每一秒钟都将有战士丧生。但是每个布鲁克战士胸中都充满战意和勇气,那是因为身后的鼓声。

布鲁坡地上,古思战鼓不停,他的近卫则紧张地观察着敌人动向,只要一有危险,便要拼死保护主将。

铁甲兰顿骑士列成冲锋阵形,以秋风扫叶之势席卷过去。

林跃带着怜悯的目光望着古思军阵,心中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虽然,他很想置古思于死地,但是不过几天的" 接触" ,让他对古思的才能、勇猛、风度都大为钦服,今天要将其毙于阵前,竟然会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没有想过古思今天能全身而退。半分钟前,他派出两千精锐,守住山谷西面最后一个出口。

瞬息之间,战场上已是血肉模糊。

冲上缓坡的兰顿骑士,有些马速受滞,立时受到古思军长矛的攻击;有些则一路疾冲上坡,古思军便会将其引入军阵,再攒刺攻击。

连着几排攻击,都被古思军一一化解。而古思军阵前排一旦有战士倒下,后排便及时补上,看上去军阵运转丝毫不受损害。

待到四面兰顿军攻势全面形成,古思军阵压力顿时加大。阵形中,战士只能各守各位,而减员位置还未等后面军士补上,便已被敌骑涌入。

" 通腾!" 一声,古思一槌将战鼓擂破。刚才他观注战局,不自觉手上灌力,将牛皮大鼓击穿。

" 近卫,准备加入军阵!" 他将鼓槌丢在一边,翻身上马,一个近卫立即跑过来将马缰缚在他的左边残臂上。

" 绑牢些!" 古思道。

那近卫看着古思被勒出血脓来的断腕,怔了怔,一咬牙,将马缰牢牢缚上。

" 为王……而战!" 古思手上缰绳一绑好,便举刀向前冲去。近卫们纷纷跟上。

布鲁克军阵已经不完整了,兰顿骑士一点点撕开军阵的边缘。

*** 和辛巴一样,云镜南的小腿也有点发软。他几次冒险冲入敌阵都是为了古思,这让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理不平衡。

" 阿思倒好,大家都叫他战神,走在街上也威风。可是我呢,出生入死,为朋友两肋插刀,连个虚名都没摊上。唉,交友不慎,下辈子再不交这样的朋友了。"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古思军又有二、三百名战士丧生。云镜南嘴上发着牢骚,脑子可没闲着。

" 辛巴,挑八十个人,往上面去。记住,带上情人给你们送的小镜子。每人隔开百十米,到时见我这边冲锋,就用镜子向兰顿人乱照!" 云镜南吩咐道。

" 是,大人!" 辛巴欢天喜地地带着士兵去了。只要不进入战场,要他干什么都愿意。

" 桑奴,跟我来,准备冲锋!""是,大人。" 桑奴沉着应道,仿佛没有什么危险能让他害怕。

云镜南带着九百名神族战士,顺着通往谷口的小路边的树林斜坡* 近谷口。

谷口处有千余名兰顿士兵把守。

在发动进攻之前,云镜南抬头看了看辛巴。辛巴正带着几十个身手矫健的神族战士,撅着屁股,向山顶攀去。

" 呆会儿冲出去,一定要叫点什么才有气势!" 云镜南寻思道。

" 大人,是不是要进攻了,潜伏得越久,暴露的机会就越大。"桑奴提醒云镜南。

" 稍等一下。" 云镜南收敛心神,准备冲锋,心里还在盘算着用什么冲锋号," 要不……好象……在哪本书上看过……什么好汉全伙在此。对,就喊这个,蛮有气势的!" 桑奴在一边看着云镜南,仰慕之极:" 大人怎么到现在还这么镇定,看来说到大将之风临危不乱,我要学的还很多啊!" 只见云镜南从草丛中猛地站起,手中佩剑一挥,叫道:" 阿南要塞……""全伙在此" 四字未出,神族战士已全部涌了出去。

" 呼呀啦!呼呀啦!" 神族战士的嗓音较别的种族高亢,神族语的冲锋呐喊顿时将云镜南的声音淹没。

谷口窄小,兰顿战士为防古思军突围,阵形自然是对谷内而设。遇上神族战士从后攻来,骑士们连转过马头都来不及。那些神族战士举矛直往兰顿人背心乱戳。 林跃军平素训练当然也有应付偷袭冲锋的战法,但那是要在大平原之上,由将领下令" 后队改前队,变阵" ,这才齐刷刷地拨转马头,改换阵形。这种变阵,林跃兵团都很熟悉,只要半分钟便能变阵完毕。

可是神族战士连半分钟也不给他们。

一时间,谷口处的林跃军士陷于绝对下风。

几十匹战马没了主人,被云镜南在后面狂戳马臀,吃疼向谷内窜去,引得千余匹战马都往里乱奔,反倒成为替神族战士开道的前锋。

云镜南率军突入谷口,神族战士一片" 呼呀啦" 之声顿时响彻谷内。

" 见鬼,布鲁克的援军到了?" 林跃皱眉道,他心里有些担心。布鲁克军有十二万,古思是布鲁克城最重要的人物,素筝肯定会倾全力救援的。

" 大人,好象是神族!""云镜南?" 林跃放下心来,冷笑道,"听说云镜南当家之后,联盟军颇有起色。只是远隔千里,联盟军也是鞭长莫及。给我继续围攻古思,整战速决!

米兰子爵,你带五千人,把那些毛脸神族给我挡住。现在,没有什么比消灭古思更重要的。""是,大人!" 米兰子爵领命而去。他的五千部属,全是能征善战的传统骑士。

*** 云镜南一进谷口,便倒吸一口冷气。用兵法上的话来说,这个谷是天生的死战之地。

四面山峦峭壁如斧砍刀劈一般,只有几个狭窄谷口可通外界。不用说优势一方守全两处谷口便能轻易全歼对手,即使是战败一方想要在仓皇中找到逃遁之路,也是很难的事。

云镜南座下战马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在进入谷口处不安地原地踏了几下。

用几秒钟时间,云镜南找到了古思军团列阵的那块坡地。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

处在阵形中央的古思战旗倔强地指向天穹,如马上战士笔直的腰杆。而阵形边缘上,战旗幌动,那里正在进行殊死搏杀。再往外,是层层叠叠的兰顿战旗,象被吸引向食物的蚁群。外圈的" 蚁群" 还能来回奔驰,* 近古思军阵的则是战马首尾相摩,黑压压地一片。

四方形的军阵已被兰顿骑兵" 啃" 出许多缺口。

" 呼呀啦!" 云镜南早已忘了自己编的冲锋口号,高呼一声,手擎长刀杀向坡地。

米兰子爵的五千人马迎面而来。

" 呼达!呼呀啦!" 云镜南用长刀一招,背后的神族战士立时兴奋起来,也叫道:" 呼达!呼呀啦!" 声音中竟然有欢快之意。

这场战斗,神族一方并无必胜把握,而此时这种洒脱轻松的呼声,多多少少让对手有些发毛、不解、困惑……

" 呼达!" 在神族语中是" 炼铁" 的意思。

对于神族而言,对" 炼铁" 的理解与王朝、兰顿极为不同。

草原上铁矿缺乏,在云镜南到草原之前,连铁匠都极为稀少,王朝商队的铁匠一季半年才来一次。所以一旦铁匠到了草原上,便如过节一般。所谓炼铁,对神族和厥奴小孩而言,便是一场盛宴。他们帮着父母将家中的旧铁锅烂铁碗一古脑儿砸扁打烂,然后提到铁匠那儿去换新用品,当然还可以私藏一些,用来兑换王朝的糖果。

米兰子爵率领的五千兰顿骑士,是帝国的老牌精锐。他们装备精良,一式的银色盔甲,手持四米长的锥矛,看上去威风凛凛。而在云镜南眼里,他们不过是些笨重的铁桶罢了。因此" 呼达" 一句叫出,神族战士都大为鼓舞。

一边是强大的兰顿骑士,一边是以悍勇闻名的神族战士,两面的将领都深知" 狭路相逢勇者胜" 的道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米兰子爵的五千人已进入疾驰阶段,五千柄四米锥矛直指神族,而神族战士毛发飞扬,只披着轻便贴身的皮甲。

云镜南知道,对付这些兰顿骑兵最重要的一步便是第一波。强大的骑兵杀伤力汇成一股无形杀气,让他心里有点发毛。但只要化解了这一波,神族战士将在单体格斗中占据压倒性优势。

可是,按双方的人数对比,在双方全速对驰的情况下,每个神族战士要应付三到四枝时速一百三十公里以上的锥矛冲刺……

***"古思真的被围了?""是的,消息确凿无疑。布鲁克有援军出动,威烈城好象也放行了一批神族战士。""连云镜南都出动了,看来是真的。""将军,陛下又下旨催促我们。""……" 韩布第一次体会到古思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的对手,突然成了战友。唇亡齿寒,古人的这个成语说得多好啊!韩布心里便有一股寒意直透头顶。

" 林跃军团的动作怎样?" 他问道。

" 林跃军前锋停止进攻,呈防守姿态。据可* 情报,他本人正在固邦与布鲁克、威烈之间的山区。很可能包围古思就是他一手指挥的。""嗯。" 韩布已经确定林跃在亲自督战,无名小辈是别想给古思造成麻烦的," 现在,民间对战事的反应如何?""王朝日报换了主编以后,王城还算稳定。但战争的消息陆续放出来了,毕竟是包不住的。""我问的是别的地方。""这个……""说!""将军,你也知道,我军在东线的表现很疲软,以至被连下数城……""哼!" 韩布实在不愿意部下用到" 我军" 这个词,他不屑与那些貌合神离的地方军阀混为一谈。

" 而古思这次出战,虽然生死未卜,但至少全歼了林跃一个骑兵团。所以……因此……民间一些愚民多多少少会同情布鲁克城,而对我军有点不敬之语……""我知道了!" 韩布又听到" 我军" 这个词,感觉很不爽,打断了手下的评论," 现在陛下用谁去主持东线防御?""郎翔大人。""哦,是他。" 韩布稍稍放了点心。

" 这个郎翔还算个将才。自从帮助陛下登上帝位以后,便颇得重用。只是,此人全家遭明恒所害,自己一张脸也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性情多少有点偏激,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沉稳的林跃……""将军,你说古思能全身而退吗?" 副将问道。

" 不知道。" 韩布的思绪又拉回古思身上。

古思断腕之后,布鲁克军气势大弱。但这一战若能全身而退,他昔日的战神光环将重新发亮,而且,照亮的不只是布鲁克军,还有素筝政权。

" 希望他能活着回布鲁克。" 韩布叹道。现在,王朝大民族更需要的是抗击外虏。

不过,他又补了一句:" 妈了个巴子,我居然要替敌人祈祷。"千枝羽箭飞出漂亮的抛物线,洒向米兰子爵军阵。接着又是一波羽箭,波波不断。

在行进中射出箭阵,是联盟军战士的必修武课,也是装甲沉重的兰顿骑士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兰顿军阵立时大乱。被射翻的战马倒下,阻碍了后续部队的冲锋速度。在双方都没有屏障的情况下,神族战士先发制人,大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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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死谷2 就在米兰子爵重新组织好阵形的时候,神族战士大呼" 呼呀啦" ,杀了进来,掀起一片人仰马翻的血海。

战况惨不忍睹!

四米长的锥矛,未能发挥作用就被神族战士的长刀挥为两段。能够保护兰顿骑士的,只剩下铁甲,而这些铁甲,在狂暴彪悍的神族战士面前,只不过象" 呼达" 时砸铁锅的难度一样。

" 拔剑!" 米兰子爵丢去手中锥矛,拔出佩剑。可惨败不过在一两分钟之间发生,五千多名骑士已被屠戳过半。握着四米锥矛,却对着敌人无能为力,骑士们在面甲后的表情一定无助而绝望。

整个山谷都注意到了云镜南的冲锋。

古思军士气大振,他们只剩下三千人。凭借巧妙的阵形,他们坚持到现在,终于等到援军到来。当然,还没有人知道这援军不到一千人。

外围林跃兵团开始慌乱,古思军阵竟隐有反扑之势。

慌乱是因为辛巴的镜子。

四方绝壁上方出现的反光,闪烁不定,配合上神族战士高亢的冲锋呐喊,一下便造出大股援军的假相。

战场上气势的细微变化,让林跃兵团在几分钟之内又损失了千余人。

但是,林跃没那么容易被云镜南的花招骗到。他马上反应过来:" 对方不过是小股部队!" 上次担山之战,林跃兵团阵亡上万人,加上今天的损失,林跃手中的兵力还有三万五千人左右。而现在云镜南和古思的军队加起来也不过三千多人。

虽然林跃军的伤亡比例一直更高,但双方的数量比一直是一比十左右。

" 呼呀啦!" 越向前一步,云镜南便觉得压力越大,因为他们正在向焦战中心* 近。

林跃重新调度好军队之前,神族部队已杀进重围,和古思军合兵一处。

云镜南在杀进重围之前,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从进谷开始,就没什么战术准备。

所以,当他看到活着的古思的时候,既觉得欣慰又觉得后悔。

这里是林跃军团攻击的中心点,将神族部队带进来,只能是拖延一下时间而已。他应该在外围保持机动,骚扰林跃兵团,或许还能把时间拖延久一些。

至于时间拖久一些有什么用,云镜南还是没有想过。或许这是出于求生的本能。

" 阿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怎么会看到你?" 古思砍破一名兰顿骑士护颈甲,那血险些喷到他脸上。

" 呸!乌鸦嘴,你死了才看到我,那我岂不是也死了?" 云镜南躲过一支长锥矛,让过疾冲过来的敌人,从马上把对手扯过来,用剑柄在他的头盔上猛敲一记,发出敲破锣似的难听声音。

" 你说我们能活着出谷吗?" 古思笑着问道,他其实早知答案。只是和云镜南在一起,他总觉得会有奇迹发生。

云镜南连这个问题都还未想过,之前在他的潜意识中只想" 找到阿思".现在古思找到了,那下一个问题便是" 怎么活着出谷".铁桶一般的山谷,十倍于己的敌人。

对于古、云二人而言,这基本上可以算是一个死谷了。

" 我看,未必出不去!" 云镜南声音低沉地道。

一个兰顿将领正在与他展开近身快攻,对方的剑法也不错。

" 阿南," 古思一剑将一个对手连人带矛劈成两段,笑道," 我总觉得你比我帅,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云镜南" 当当当" 三声,用佩剑将对手的头盔连击三下,这三下都不是致命攻击,但足以让铁盔里的对手愣上一秒。云镜南抓住这一秒钟机会,将剑送进对方的胳肢窝——兰顿装甲不能覆盖的少数几个地方之一。

" 那是为什么?" 他问道。

" 因为你爱说瞎话,所以特别博女孩喜欢,因此比我帅。" 古思笑道。

" 什么瞎话?我说的是认真的。" 云镜南道," 如果我们能干掉林跃,就有出谷的希望。" 古思猛地一个激灵。云镜南这种至死也不服输的精神,马上感染了他。干掉林跃,那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我们怎么能接近他?""我是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云镜南的思维总是按直线走。

" 快,现在你是我的统帅。你说该怎么办?" 古思求生的欲望被云镜南彻底鼓动起来了。

云镜南看了看古思,居然吞了口口水。

生还的机会真的很小。

可是不做怎么知道没有可能?

加上古思控制军队的能力,这个可能性是不是会大一些?

恐怕林跃也没想到云镜南这个三流角色,会玩绝地反击。

" 那么,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吧。" 云镜南主意已定。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话,手上慢了下来,几次差点被兰顿长矛刺中。

古思近卫和桑奴等人马上将二人护在中间。

" 阿思,你带一千人往南面谷口佯攻,作出往南突围的样子。我的战士会帮你。……你看,那边有个短岭,林跃看不到……只要能打到那里,林跃必然会动。他不看到你是不会安心的。那么,林跃只有在那个位置。看到了吗,就是那个位置。这样,我就能把突击距离缩近二百多米。""然后?""然后,你就先拼会儿命。我从短岭旁边冲出去,兰顿人忙着攻击你,短岭西面的兵力会稀薄些。我应该可以杀到林跃那边。如果当时林跃中军正在转移,那就不可能是方阵行进,或许我能杀到他身边。""那如果他是用方阵转移中军,或者……""那再想办法。" 云镜南的思维没法算出后几步棋,或者说是懒得算那么远,他下以剥开一个死去的兰顿骑士的几片护甲,将它胡乱披在自己肩上," 阿思,开始吧!我的亲兵留给我,其他人归你指挥。快。" 古思看了云镜南一眼,觉得他今天格外帅气,心道:" 阿南,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 桑奴等几名亲兵全换上兰顿人的护甲。兵阵大乱之中,不是所有兰顿人都能看到这一幕。

将着,古思按计划向短岭地形处推进。那里的防守条件比坡地处要差,所以古思一动,兰顿人马上判断他是要往南面谷口突围。

" 来,和我们打几下。" 云镜南对着后面的几个古思近卫道。

于是,那几个古思近卫象过家家一样和云镜南亲兵打了起来,刀剑相加,火星四溅,也颇为热闹。

这样,藏在军阵最后面的云镜南和桑奴等人,轻易地混进了兰顿军阵之中。

一个兰顿传令兵从云镜南身边奔过去,口中叫道:" 虎卫兵团,向南包抄!" 云镜南等人正处在" 虎卫兵团" 的军阵中,不得不跟着军阵向南转移。他一使眼色,桑奴等几个亲兵或捂胸口,或捂手臂,或是把马弄得满地乱转,总之使尽办法留在原地。有一个亲兵一时想不出招来,索性装作从马上坠下。

云镜南见那传令兵拨马回去,吹了声口哨,带着桑奴等人跟了上去。

此时外围兰顿军都在移动调整之中,哪顾得了看这几个人。

那边林跃中军果然已经开始移动。因为离交战中心尚有数百米,林跃身边没有几个近卫,队伍是分四排行进。

" 天赐良机!" 云镜南暗暗祈祷,带着桑奴等人迅速接近林跃,离林跃只有五十米。

林跃近卫还是没有警觉。

那个前头的信使已经停下马来,对云镜南等人厉声问道:" 你们是哪个兵团的?""近卫营!" 云镜南胡编一个,却也恰到好处,几人继续向林跃* 近。

" 林跃这小子,对阿灵不错,对我也算够朋友,呆会儿……" 云镜南有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落尽下风的情况下还能想这么多。

眼看再窜十几个马位便能到达林跃身边,林跃近卫阵形突变,整个中军停止了行进。

云镜南傻眼了! ……

天籁之音!这是云镜南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 ……壮士……奋起,修我……戈矛……为国……而生,为王……而战!" 山谷中响起了布鲁克军歌!

那不是数千人的声音,而是数万军阵才能发出的声音。

这变化突如其来,让所有人都举止异常了。

殊死搏杀的双方渐渐分离开来。

林跃属下的兵团重新列阵,回到中军周围。古思军亦重新列阵。云镜南则带着亲兵驰回本阵,居然也没人拦他。

素筝带着三万布鲁克军如神兵天降。

双方的动作都很慢,确切地说,是小心翼翼。林跃看着古思军阵融入素筝军阵中去,手一直握在剑上,却始终没有发动进攻的命令。

很有默契地,布鲁克军列阵南谷,而林跃军列阵北谷。

然后,双方都撤退了,就象剧院演出散场——半场就散的那种。

林跃留在最后才走,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刚丢掉的这块肥肉。眼前的素筝、古思、云镜南,随便哪一个都值得牺牲几万人,可是若是败了,他林跃输得不是自己和几万士兵的命,而是整个西征计划。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七十多万西征士兵将群龙无首。

相对于兰顿人盼了几十年的西征,他宁愿放弃诛杀布鲁克领袖的机会。至于云镜南,那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作为素筝一方,更不会与林跃硬拼。在他们眼里,林跃不过是兰顿王的一只臂膀,而他们的风险则是整个王朝的复兴。

素筝在经过云镜南面前时,停了好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便过去了。

云镜南自作聪明地在她脸上读懂了三句话:" 我爱你!""我恨你!""对不起!" 然后他自己骂了自己一句" 神经病".古思来到他身边,道:" 阿南,还不走吗?""你们先行一步,我要等等山上的辛巴他们。"***这场死谷之战,双方平手而归。虽然从伤亡数字上看,林跃损失的要多一些。但古思损失的,都是布鲁克军精锐中的精锐。

然而,布鲁克城素筝政权的声望倍长,这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古思同时收获的还有二十万兰顿士兵——兰顿王从库克调兵二十万支援西征部队,将布鲁克通往北面的城塞封锁死守。

对于兰顿王而言,古思过于头痛,所以会留待占领王城之后再回头对付。

铁西宁的压力没有缓解,相反,布鲁克多了二十万兰顿军窥视,古思再无法从侧面支援他了。不管怎么说,古思还是将林跃牵制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调兵遣将,重新布置防线。

催促韩布的正式旨意已经下了三次,郎翔被派往前线,暂任主帅。各地方军经过前一段的战争,也认识到战局紧迫,配合起来会较从前好一些。

就在古思固守布鲁克,铁西宁冒着虚汗备战的时候,兰顿王的一个举动差点让他们从城墙上跳下去。

固邦新增兰顿士兵三十万!加布鲁克附近的二十万人,以及林跃的七十多万人,进入王朝境内的士兵总数终于超过百万。

带着三十万人入驻固邦城的,是兰顿王的另一支臂膀——蒲力。

水裳将这个消息告诉云镜南时,云镜南一口奶酒喷了辛巴一身,笑骂道:" 兰顿王这小子以为是摆家家呢,哪搞来这么多兵?""你好象一点都不紧张?" 水裳第一次看到有人听到这个消息还笑得出来。

" 紧张?为什么要紧张?" 云镜南笑道," 反正八十万我们也打不过,一百万还不是一样。" 水裳气得几欲喷血,抬起脚来,作势要踢,骂道:" 酒喝多了吧?没一句正经的!" 云镜南盘坐在地上,认真地看看水裳的腿,对辛巴道:" 是红色的哦!""什么!" 水裳忙把脚收好,两腿并拢。

" 红色的!" 云镜南点点头," 红色的高跟鞋也挺好看。水裳,你穿什么鞋子都好看。" 水裳这才舒了口气,恨恨地抓住云镜南的衣领道:"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兰顿人增兵,你一点都不紧张?""打战打的是国力,每个士兵每天都要花钱。兰顿帝国还是那个兰顿帝国,不管他派多少兵,国力总是摆在那里。所以这个消息不好也不算坏。要解决补给问题,就必须就地补给。从固邦往西,千里之地都没有富庶之城。林跃不打到王城,恐怕都要兰顿内地不断运送补给。当然,蒲力带二十万人到固邦, 也是为了保证补给线的安全……" 云镜南不紧不慢地道。

水裳蹙眉道:" 据我所知,兰顿这几年虽然也打过几战,但并未伤元气,兰顿王室决对有能力承担这次西征。现在蒲力又用重兵保障补给线,恐怕我们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帮助王朝。""不要着急。" 云镜南慢悠悠地道," 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阿宁是撑不住了,对方毕竟是百万大军。可阿宁也不会输得那么干脆。只要还有时间,就会有变数,我们抓住机会,还是会翻身的。""变数?什么变数?" 水裳问道。

" 我也说不上来,但我相信天总会变的。" 云镜南道。

" 说了等于没说。" 水裳恨恨地看了云镜南一眼,起身要走,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阿南。蝶儿和你最近怎么样了?""怎么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 云镜南问道。

" 哦,那就没什么吧。" 水裳欲言又止。

" 水裳,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啊?" 云镜南一心想勾出水裳的话来,又补上一句," 是不是看着我名草有主,水美女的心里有点酸意荡漾啊?""去死吧!" 水裳一个回旋踢加一个" 童子拜观音" ,将云镜南压在膝下," 蝶儿昨天问我,那个忆灵和你是什么关系,还问我,你和古思那么好,为什么连救他都不能过布鲁克城?""水裳,你最近胖了,好重。" 云镜南艰难地挣脱水裳的压制,揉着胸口道," 你是怎么说的?""实话实说啦!我不象某些人,我是不兴骗人的。""水……裳!"***广阔的王朝大地,到处是兰顿骑兵。

将军们为面临的巨大压力而难以入睡,战士为没有归期的征战而枕戈难眠,百姓们因为征战而流离失所。只有云镜南,为了爱情而焦虑万分。

可恶的水裳将云镜南的恋爱前科泄露给蝶儿,这就等于将云镜南推进了深渊。

" 这不能怪水裳。女人嘛,都是嫉妒的动物。" 他这样在手下们面前说。

私下里,他送给水裳好多首饰,求的就是在蝶儿面前能美言几句。

慷慨收下礼物的水裳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蝶儿还是不理云镜南。她每天除了睡觉,便是呆在一沙的五彩帐里听讲。偶尔被云镜南缠得没有办法,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云镜南说话。

云镜南突然觉得很累。

他是一个失恋的熟手。他本可以送花、唱歌、爬帐篷……使尽浑身解数去挽回蝶儿的心。可是他不想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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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前线因为,这些事情,他在蓝河对另一个女孩都用过了。如果再用到蝶儿身上,他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所以,他什么也没干。那份青春的激情,本是年轻人都应该有的。可是他却没有。这让他觉得:" 自己是不是老了?" 而蝶儿继上次真名事件后的再次冷淡,让云镜南的心也有些冷却下来。

他一直把蝶儿看作是自己" 悲惨爱情生活的终结者" ,所以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感情的降温,而是把自己的冷却解释成冷静:" 男人嘛,难免儿女情长。但是我云镜南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更应该考虑的是天下大事。这也是我和你们的区别,辛巴、桑奴。我要你们看看,大人物是怎么冷静地处理感情问题的。" 桑奴拼命点头。

辛巴则一脸陪笑,一肚子不相信,暗道:" 就算当年伊枝部把你在花原部的私人牧场烧了,也没见你睡不着觉。现在呢,两个眼圈黑得象僵尸一样。" 云镜南殚精竭虑地思考" 天下大事" ,并未能影响大势的变化。王朝战场上千变万化,局势越来越复杂。

兰顿王将蒲力调到固邦之后,又给林跃下了一道旨意:" 卿力破固邦,雪我邦数十载之耻,振军心,扬国威。以此大功,已可彪炳帝国青史。军阵危地,瞬息千变,寡人不愿重臣有失。首功即成,残局可托旁人,孤于库克设宴洗榻,候卿荣归。" 因为这一道旨意,王朝战场形势大变。

郎翔作为铁西宁临危任命的东线统帅,暂领东境军务。

这个位置本该是韩布的。可是三次密旨都没能将韩布从蛮域城拉上来。

连叶扬都说:" 韩布咬住我的脚趾头,就不松口了。货真价实的一只,鳖!" 这便成了郎翔的机会。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杀明恒,报了灭门之仇。可是复仇的那一刀,被韩布抢去了。作为报答,铁西宁给了个银龙骑将的军衔,可一直没什么实权。

指挥东线作战的必须是心腹,除了韩布,铁西宁最可信任的还有郎翔和毛元太。而毛元太过年轻了,给一个王城禁军统领的要职已经是在冒险使用。

所以,东线统帅便落在郎翔头上。这个机会,重新点燃了郎翔那蜇伏已久的雄心。

他一到前线,便在凤竹城头向东遥祭了杨远。

在" 杨公致之王朝银龙骑将领固邦城城主英魂永垂不朽" 的巨幅白布条下,郎翔主持了祭祀大会,并且不给一点情面地下了命令:"告诉郑福、罗蒙、良辉,还有那个速拔城的万天成,谁也不准退后,给我死守。" 三天后,各城都有了回信。书信全是扬扬数千言,一开始,所有前线首将不约而同地花了三四千字表达自己" 生为王朝臣,死为王朝鬼" 、"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的决心,但接下去便开始大倒苦水。

郑福,刺尾城守将:" ……攻城敌人势众,恐怕心有余是力不足。 刺尾城前,三十万悍敌日夜围攻……" 罗蒙,巴泥城守将:" ……敌聚三十五万众,而守城军士伤亡过半,现仅存三千余人。余不避箭矢,亲临城头,力敌百倍之众,幸保巴泥不失,然敌我悬殊……" 良辉,飞羽城守将:" ……二十五万兰顿人,在我城前弃尸遍野。而我军亦损失惨重,为保存王朝有生力量,特向主帅申请战略撤退……" 最夸张的是乃荫城守将万天成:" ……兰顿军以五十万之众,疯狂围攻荫城。我部拼死作战,毙敌不计其数。现在城中粮草匮乏,树皮及观音土都已食光……" 郎翔在那封信的右下角,看见硕大一滴油渍,看色泽气味,应该是乃荫城名菜" 冬波肉"所遗。

郎翔拍案而起,因为脸部被严重烧烧过,看不出他的愤怒表情。

" 哼,全部兰顿人才一百二十万,看来是越打越多了!要不就是军机处的情报出了错。告诉他们,本帅一定会好好奖励他们。让他们不要担心,在王城钱庄的金卡上的数字一定会只多不少,他们的家眷也会接到凤竹来,由我的亲兵护卫,绝对不会有危险。" 这些话被如实传达到各城,各城城主不敢再多说。

郎翔当然知道,一时将这些油滑的城主们压下,并不等于他们能打胜仗。这次兰顿军的来势实在太凶,更何况这些城主与王城貌合神离。

郑福本是明恒死党,在明恒死后不得不归附铁西宁。罗蒙这个人说不上是谁的死党,但绝对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良辉是个武将出身,可惜* 的不是军功,而是世袭,打战没多少本事,欺下瞒上的功夫倒不差。剩下一个万天成,绝对是睁眼说瞎话的主。

要* 这些人挡住兰顿人,谈何容易!

但在来前线之前,铁西宁亲自向郎翔嘱咐过:" 东线已被攻破,凤竹一线是王朝最后一道屏障,若将兰顿军放入凤竹关,便将动摇王朝根本。特别是刺尾、巴泥诸城,不得放难民入关,这样才能逼得当地土豪与城主联手,抗击兰顿。各城城主素与王城离心,卿此去定要把持住大局,一切便宜行事。韩布也将克日驰援。""我才不需要韩布呢!" 郎翔暗下决心,要借此机会东山再起。

云镜南在蝶儿帐外站了两个小时,喋喋不休。

两个人只隔着一层毛毡,而且毛毡还是挑起的。蝶儿一直看着他说话,就是一言不发。

" 蝶儿,今天的天气可好了。不准备出去骑骑马吗?" ……

" 蝶儿,你为什么还是不理我?是因为水裳吧?她这个人,名声可坏了,你看联盟里哪一个不怕她?你看她也算长得象模象样,可就是不嫁人不谈恋爱,这多少有些心理问题。所以,水裳的话你可不能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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