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死谷1 " 大人,怎么办?古思大人被兰顿人困住了。" 桑奴道。.2
" 蝶儿,我说实话吧。长得帅不是我的错,你说对吗?我过去是认识过几个女孩,也被她们追求过……算了,还是不说了,这样对女孩子家不好,人家都还没出嫁呢!如果说,男人有魅力也是错的话,那我就认错吧。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毁我的容……" 蝶儿就是不为所动,不管云镜南表白也好,逗趣也罢,她只是木木地看着云镜南。
" 蝶儿,现在兰顿人大军压境,联盟与王朝是唇齿相依的关系。我最近可能不能来陪你了。我,我明天可能就要出征了……" 蝶儿的眉头抬了抬。
" 有戏!" 云镜南的努力总算有了点结果,决定趁胜追击," 布鲁克城外有几十万兰顿人,阿思一个人是应付不过来的。明天,我准备出战。为了要塞的安全,我只能带几千人去。虽然这很危险,但以我的机智,应该能应付得过来。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了,今天,也许便是我见你的最后一面……""既然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 蝶儿总算说话了。
云镜南抑制住兴奋,正色道:" 为公,为了草原联盟,我作为联盟盟主,作为神之子,责无旁贷;为私,为了布鲁克城的朋友,为了保护你,我也要赶赴战场。现在我唯一舍不得的,便是在临走之前看不到你的笑容。如果我死了,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想起的是蹙眉的蝶儿还是微笑的蝶儿呢?""真的很危险吗?" 蝶儿问道。
" 嗯。" 云镜南镇重地点点头," 几十倍敌人,随时都可能将我和我的军队撕成碎片的。几万个马蹄踏来踏去,一旦战败,便会被踩成肉泥。以后你要是不生我的气,想起我了,到布鲁克城外看一看,哪里的野花开的最艳,那恐怕就是我的身体滋养的……" 他说得声情并茂,说到战争的残忍时便有饱受摧残的表情,说到自己战死的情景,便会有留恋世间的神态。
蝶儿的神情便犹如看到了可怖的战场,她的手紧张地揉着衣角。末了,云镜南终于演说完毕。
" 去吧,莫大哥。我会等你的。" 蝶儿开口了,可是她所说的与云镜南预估的大有出入," 我也恨兰顿人,我恨不得让整个兰顿帝国灭种。" 蝶儿说得咬牙切齿,云镜南不禁暗暗叫苦,心道:" 我怎么没想到呢,蝶儿的部族一定是兰顿人灭的。我编什么不好,偏偏要说去打兰顿。天哪,那可是百万大军啊!" 蝶儿的眼神不再麻木,眼眶中闪动着亮光:" 当我的同胞亲人离我而去的时候,我发过誓,一定要替他们报仇。如果有人能替我报了这血海深仇,我便是一辈子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蝶儿在说这些话时,浑似换了一个人。她的神态中只有仇恨和决绝。这让云镜南有些陌生,同时也深深自责:" 云镜南啊云镜南!你是不是太自私了?你爱一个人不是要让她每天对你强颜欢笑,而是应当让她开心。" 想到此处,他豪情顿起,隔着帐窗,握住蝶儿的手道:" 我要替蝶儿报仇,让蝶儿忘了那段往事,再向蝶儿求婚。""蝶儿会等你的,等着你手持蓝色的格桑花来找我。" 蝶儿道。
云镜南久久地凝视蝶儿,然后转过身大跨步离开。
郎翔颁布了闭关令,凤竹城戒备森严,只有妇女、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才能放行。
城关之前,哭声震天。
" 孩子他爹,我们要死就死在一起。""别傻了,孩子他娘。狗剩还小,要他陪着我送死吗。你一定要把他抚养长大,我,我……" ……
" 我是王城人,到巴泥去是做红木生意的,现在怎么就不让我回去了?""做生意?挣了不少钱吧?老子最看不起发国难财的。上头说了,青壮男子一律不许入关。你在巴泥挣了钱,也要为巴泥出点力。带着你的钱到罗蒙那里去,说不定能捐个骑将呢!……这年头,没人愿意当兵,骑将的价码估计也不高。" ……
"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今年都六十二了!""骗鬼呢!头发乌黑油亮的,快回去!""我家三代采药,从小把何首乌当饭吃,头发当然黑了!""这个我不管,上面下了死命令。吃了那么多药,身体一定不错,正好到军前效力。" ……
几万逃难百姓被郎翔的军队硬生生挡了回去。
中午,罗蒙在巴泥城将军府里骂娘:" 郎翔,我操你十八代祖宗!把我一家扣在凤竹当人质不说,现在搞得我连几箱金币都运不回去。 " 罗蒙的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幕僚师爷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今天扮成百姓运黄金入关的主意正是他出的。
罗蒙发了顿火,耗费了点体力,感到有点疲倦,于是坐了下来,抱怨道:" 我这几年可真够背的。除了前几年在南境剿匪挣了一小笔,后面就直走霉运。要不就调到南袖,要不就是巴泥,全是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在南袖时,我的澡房都被挖通了……对了,就是云镜南。就是那年收了他几百个奴隶,我才得罪了郎翔。云镜南,你这个挨千刀的!郎翔,你这个得志小人!你们全不得好死!" 他骂了一阵,气喘吁吁起来,这次是真的累了,终于坐下灌了一杯茶,顺了口气,这才问站在一旁的八字胡师爷道:" 依你看,这次闭关的用意何在?郎翔是不是想要公报私仇?""依小人看……" 那师爷习惯性地掰起手指算了算,不紧不慢地道," 这次凤竹以东的难民都挡了回来,刺尾、飞羽、乃荫各城的都有,并不是只针对罗蒙大人。郎翔胆子再大,也不敢搞这么大动静来报私怨,肯定是得了皇上的授意才这么干的。""皇上的授意!" 罗蒙冷静下来。
八字胡师爷续道:" 皇上的用意无非是,一,不准难民西迁以免引发王城恐慌;二,断绝各城逃跑的念头,回身死战;三,借机铲除异己。" 罗蒙听到最后一条,全身震了一震。他自己本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人物,与铁西宁的关系模棱两可,心里当然害怕,于是问道:"你看得这么清楚,能不能教我一个办法?""为今之计,只有集中巴泥所有力量,死战到底……" 八字胡师爷道。
罗蒙一起脚将那师爷踢出一丈开外,怒道:" 这个方法还要你教?" 郑福、良辉、万天成的情况和罗蒙也差不多,大家一顿骂娘之后,都不得不开始认真备战。一时间,军民全上阵,官兵齐动手,创下诸多王朝军史上纪录。飞羽城三四十年不修的城墙在几天之内大修一遍;一夜之间,乃荫城的城墙加高了两米;刺尾城上,郑福连着六天不下城头,亲自监工;巴泥城更是夸张,极富想象力的罗蒙要在城门上方铸了两个大鼎,准备用滚烫的黑狗粪掺上黑油挡住兰顿人。
林跃哪等得了这帮王朝大肚将军,这段时间,他的进攻计划修改了三遍,斥侯收集的王朝情报全都被他细细地分析了一遍。
更让林跃头疼的是,波旁的王命催了几趟了,要他回国,换蒲力接手西征。兰顿王的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不放心他这个犁师门徒掌兵权太久。
按理说,林跃破了固邦,这在王朝近半世纪的历史上已是前无古人,回去混个大公什么的绰绰有余,还要怎么样呢?可是,作为一个兰顿将军,谁不会去想象立马王城的豪情?
于是,林跃赌着气抗旨不遵:" 我先把王城打下来再说。到时候大功卓著,王上也不能把我这个大英雄斩了。" 他没有想过的是,自己现在的功绩已可封列大公,领受一方藩国,如果这功绩再大下去,真的立马王城,兰顿王要怎么赏他?
当赏无可赏之时,史上所有功臣便只有一个下场。
这句话只是后世人的评说,当每个人走到林跃此时这一步,便已无法控制了。
世元384 年3 月,维斯妮洲大陆冰融雪消之时,林跃所率领的兰顿大军发动了第二波狂猛的攻势。
分兵两路,北路三十万,直指乃荫城,南路二十万,攻向巴泥城。
林跃亲自指挥对乃荫城的进攻。
万天成首当其冲,硬着头皮率众死战。临时加高的城墙,超过兰顿军所有规格云梯的高度,这让乃荫城多守了两天。可惜,年久失修的城墙修了上边,城基却不牢。林跃在第三天上赶制了两辆普通冲车,便将城墙敲了个大洞。
万天成在城破之后,居然又守到晚上。
他之所以能守到晚上,是因为林跃发出最后通谍:" 无条件投降,便可放过城中军民。" 兰顿军在攻打乃荫的过程中伤亡不大,林跃不想在巷战中多损失士兵。
在派往凤竹的求援者久久未回的情况下,万天成崩溃了,当晚决定出城投降。
这时,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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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前线2 一位名叫曾无畏的乃荫豪强,刺杀了准备投降的万天成,将他的头颅从城头上扔下去。众军民在曾无畏的率领下,堵上城墙缺口,重新开战。
等着举行受降仪式的林跃恼羞成怒,下令军队强攻。
乃荫城的守军由二万五千名王朝军和三万五千名土豪民团组成,在抵抗了六个时辰之后,伤亡惨重,终于军心溃散,作鸟兽散。
林跃带兵进入乃荫,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座王朝北路的繁华城市。王朝北部的地势从这里开始变为山区,这也标志着,兰顿骑兵的平原冲锋优势以后不再起作用。同时,这里的植被也真正开始变得陌生,使林跃第一次有了异乡的感觉。
当然,这更让征服者兴奋。
" 那个叫曾无畏的年青豪族找到了吗?" 林跃问道。
" 没有找到。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想必是逃了。属下已经派人追捕。" 林跃摆摆手道:" 不用追了。我只是想见见这些有骨气的王朝人,想看看,除了布鲁克的古思,王朝这个民族还剩下些什么人堪称英雄。" 他的语气之中大有傲意,也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意味。手拥七八十万大军,纵横大陆,自然也就拥有评说英雄的资格。
" 大人,南路也来消息了。""看来南路的进展更顺利些!让他们在巴泥城就地补给,原地待命。" 林跃连问都不问,便知巴泥城已经拿下。
" 大人……" 副将没有离开," 南路要求增加粮草供应。""什么?" 林跃皱眉道," 二十万人,打不破那个笨蛋罗蒙的巴泥城吗?还要什么粮草供应,给我强攻!""巴泥城是攻下了,可是南路军还是要求粮草供应。" 那副将小心翼翼地道,粮草供给问题一直是林跃军的首要问题,林跃为这个发过不只一次火," 巴泥守将罗蒙不战而逃,仓皇之中碰翻了城头的两个大鼎,里面的黑油引燃了附近的木楼,结果人人自危无人扑救,等到我军南路部队赶到时,火已烧了一天一夜,全城只剩残砖焦壁了。" 林跃问明了" 城头怎会有大鼎" 的问题,也为罗蒙的创意哭笑不得,然后问道:" 南路军还有几天的粮草?""大约还有五天。""命令他们继续进攻飞羽城,到将飞羽城攻下,自然就有给养了。""是,大人。""让他们快动手, 免得良辉也把飞羽烧了,那可就真的没补给了。""是!" ……
南路林跃兵团丢开不名一文的巴泥城,直扑飞羽。
" 快,再快点。将军说了,大鱼大肉已经备好,等破了飞羽城,要什么有什么。""好嘞!" 兰顿兵团的情绪是欢快的,仿佛是到朋友家里赴宴。
而良辉并没有罗蒙那么窝囊。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还是表现得很有血性。
" 妈了个巴子,给我全部顶上!谁敢说一个逃字,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良辉一听说兰顿兵团来了,一把将三姨太丢在一边,赤着上身,连衣裳都不垫,便直接披上铁甲," 走,上城头去,我倒要看看,兰顿人头上有几只眼!"***林跃兵势如一刀斩般利落,强攻乃荫后,又兵不血刃地下了巴泥城,这让郎翔大吃一惊。他在凤竹城登时坐不住了,率军驰援。十万王朝军首先抵达刺尾城。
郑福、罗蒙出城相迎。郑福的脸色还好,罗蒙的心里则忐忑不安。
郎翔一到城门处,也不寒暄,第一句便向郑福问道:" 刺尾军心如何?""刺尾我经营多年,城防坚固,粮草储备亦足,目前全军上下枕戈待旦,就等着与兰顿人决一死战!" 郑福答道。
他这话中,倒有一大半是实。刺尾确由他任城主多年,虽不是边境重镇,但论起修葺城墙的次数,恐怕固邦城都尤有不及。工程做得越多,报政绩时便越是出彩,城主的腰包也就越鼓。名利双收的事,郑福从来是鞠躬尽瘁。
至于粮草,郑福讲起来就有点壮士断腕的悲壮。这次为了保住自己的根基所在,他的私人粮仓全部并入公仓。
而在刺尾军的士气上是吹了点小牛,仗着粮草充足、城防坚固,士气不致于太低落。当然,大家也都知道凤竹闭关,既无退路,只好死战。
郑福的回话倒大出郎翔的意外。他本来只是顾虑罗蒙不战而退是否会影响到刺尾城的士气。若刺尾士气低落,他便要借" 便宜行事"四字圣旨立斩罗蒙,以儆效尤。然而郑福此时答得中气十足,郎翔也就打消了念头。大敌当前,临阵而斩大将,总是不吉之事。
罗蒙是何等精明之辈,怎么听不出此中涵义,见郎翔不理他,仍厚着脸皮上前道:" 末将弃巴泥,走刺尾,事先未向郎大人禀报,罪该万死。然军情紧急,末将也顾不得个人得失了!""哦?" 郎翔没料到罗蒙还敢上前搭话,反正他现在已打消了杀罗蒙的念头,便索性让罗蒙表演一下," 罗大人此举真意何在,倒要请教!" 罗蒙慷慨陈词道:" 巴泥城有军马四万,即使是古思在,也难当二十万兰顿趁胜之师。末将虽然愚钝,也深知自己才干远不及古思……" 郎翔点了点头,他最喜欢听实话,哪怕有些不顺耳。
罗蒙受了鼓励,续道:" 末将丢了性命事小,误了抗击兰顿事大。苦思之下,唯有坚壁清野,才是抗敌长策。因此忍痛毁城,全身而退,与郑大人合兵一处,共击敌寇。虽然可能背负临阵脱逃之名,但为整个前战局考量,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坚壁清野!" 郎翔喃喃道,暗自寻思:" 罗蒙虽然是在推卸责任,但所说并非全无道理。兰顿人百万大军长驱直入,七寸便是军需补给。现在罗、郑二人军马合在一处,有八万之众,加上我带来的十万人,便有十八万之多。这样或许能将林跃阻住……既然如此,不如……""速派信使前往飞羽。让良辉也退到凤竹、刺尾一线。对飞羽城……一样实行坚壁清野。" 郎翔立即下了命令。
郑福心下暗服:" 郎翔此人虽然智谋不足,但善于采纳旁言,也不失为大将风范。" 罗蒙则出了一身虚汗,若不是骑在马上,恐怕早已跪倒在地。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可以活到林跃破城之日。
良辉没能接到郎翔军令。
二十万兰顿军后方补给无望,背水一战,连日强攻。飞羽城除了北面城门,其余三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良辉赤膊披甲,亲临城头,率军苦战。他也不愧是将门之后,在城头酣战两日,人不卸甲,居然毫无倦怠。直至兵尽,不得不率亲骑出北门,却早有兰顿军封住去路,使得他无法转上西向驿道,最后被逼上飞羽山。
于是,良辉故地重游,在他去年逼着云镜南和蝶儿跳崖之处,被兰顿人乱箭射得刺猬也似,倒在崖边。临死前他一手握着佩剑,另一手死死扯住崖边树木,以至于兰顿人不得不斩断五指,才能将他拖走。
其实生路就在那悬崖下边,与他被射死之处只有两步之隔。如果良辉泉下有知。不知他会不会变成怨鬼。
至此,林跃军继破固邦下五城之后,稍作休整,又连破三城,再次威震四方。
*** 话说云镜南见了蝶儿归来,便神情恍惚,对着帐里的军事地图发起呆来。
这一呆,便是一天一夜。
" 阿南,躲着偷懒呢!今天怎么没去校场?" 水裳气冲冲地闯进帐来。她今天到校场操练了一天,累得一身香汗淋漓,这本该是云镜南的工作。
" 水裳,你说,怎样才能打败兰顿人?" 云镜南两眼浮肿,转过身来,差点把水裳吓了一跳。
水裳见他形容,知他确是在思虑大事,心立时软了,上前给他倒了碗奶茶,柔声道:" 阿南,别太辛苦了,一宵没睡吧?吃点东西睡一觉吧。" 云镜南摇摇头,道:" 我没胃口,也睡不着。一想起兰顿人有一百多万军队,我就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不要听那个蝶儿说,哪有爱人要去送死,女人还鼓励的。我有时真是怀疑,她对你到底有没有感情?" 水裳气愤地道,她与云镜南感情世界中最重要的几个女子都相识,唯独看蝶儿不爽,从骨子里不爽。
"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镜南奇道。
" 哦,我听人说的。" 水裳怎么好说这是她安排的眼线告诉她的,于是叉开话题道:" 我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是从前我爹爹教我带兵打战时说过,再强大的敌人,也有弱点。""弱点?" 云镜南苦笑道," 兰顿人在兵力上有强对优势,领兵之人又不是无名小辈。唯一一个可能被利用的便是补给。可林跃又不是傻瓜,从兵云、库克到固邦的粮道上都有重军护卫。固邦到乃荫一片又都在他掌握之中,虽然粮道千里,我们却无从下手。""这个我就不懂了。" 水裳扁扁嘴道," 也许还是没找到弱点吧, 只要发现一个小缺口,便能将它撕开,就象撕衣服一般。事在人为嘛!" 云镜南被水裳鼓励,信心又起,握拳振奋道:" 水裳,你说得对,事在人为!" 他端起奶茶来,一饮而尽," 我一定会找到破绽的。" 水裳看了看走火入魔的云镜南,摇摇头,叹口气,出帐而去。
不到半小时,云镜南便兴冲冲地跑出来找她:" 水裳,联盟的事,这几天你先管一管。我带近卫到粮道附近转转。""你疯了啊?" 水裳叫道。
" 也许吧,感情有时会让人疯狂的。" 云镜南转头就走,口中还哼着改编了歌词的《两只老虎》:" 为了蝶儿,为了古思,打兰顿,打兰顿!一打打掉五十万,再打打掉一百万,真痛快,真痛快!……""疯子!" 水裳的同情心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古思都被排到那个女子背后了,那女子就真的值得你这样吗?"***等着接掌兰顿帝国西征军大权的蒲力,没有等来林跃,却等到了林跃大捷的消息。
形容他此时心境的三个字是" 不好受" ,如果要换三个字,就是" 很妒忌".西征,将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对兰顿王而言,那是孤注一掷的最后一赌。" 倾国之力" ,说在嘴上只是四个字。但一旦付诸行动,那就是牵动亿万子民的事。如果这一战败了,且不论兰顿王是何下场,兰顿帝国方圆数千里就只会剩下寡母孤儿,老弱病残,偌大帝国便如纸糊的一般,弹吹可破。
对蒲力和林跃而言,意义也非同一般。在西征发动之前,两人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林跃能干实事,蒲力则是口手皆能,论到谁能得宠,都是未知之数。而西征一发动,将来地位显赫的标准便只有一个,那就是军功。
固邦已破,王朝半壁江山势如累卵,林跃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东境诸城。蒲力不禁后悔,自己怎么会傻傻地呆在固邦等林跃缴命," 林跃又不是傻瓜!他一路打到王城,便完成了这千秋功业。万事开头难,神话一般的固邦城都破了,他有理由停手吗?""而且蓝河一日不灭,红雪之死随时都有可能败露。林跃若凌驾我的上面,那忆灵岂非仗着他无所顾忌,到时候一道密信告到波旁,我就惨了!""……看来,时不我待,我不能再安坐了。" 他连夜拟一道奏折遣人飞骑送往库克,次日一早便在固邦西门点兵出发,直趋凤竹、刺尾。十数万军队日夜兼程,比林跃当时推进要快上数倍。因为固邦用不了多少守军,而二十万兰顿人将布鲁克看住,古思也兴不起风浪,前方林跃早将各路关卡驻军防守。是以蒲力这支军队什么也不用想,只管往前线赶去。
*** 林跃简单布署了军队,便向刺尾城发起了进攻。因为在此前占领的王朝城市,都留军驻守,加上减员,现在围攻刺尾的兵力由最初的八十二万人下降至四十万人。攻防战进行得很艰苦,郎翔已下令将东门、北门用铜汁铸死。
刺尾本就只有三门,这样便只留下与凤竹相连的西门。
林跃在攻破固邦之后,第一次感觉到阻力。面对坚壁,不可能采取人海战术,仅有两倍出头的兵力对比,让林跃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运用战术。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 这哪是打战,简直是在绣花".大至攻击节奏,小到云梯督造,林跃无不亲力亲为。
之所以造成这种僵持局面,说白了还要感谢罗蒙。若不是他弃城而走,这两个城说不定已被兰顿军各个击破。
林跃一面加紧攻城,每次攻击过后都要研究双方伤亡比例,总结运用战术的利弊,并制定下一个作战计划。另一方面,他不断从已占各城抽调兵力,将各城留守兵力控制在最低限度,以弥补部队减员。
整个西征军,大部分集中在这里,攻占刺尾城是没什么问题的。问题是" 攻下刺尾的伤亡比例是多少?""攻下后能不能守得住?" 如果西征军主力全部损耗在刺尾城下,即使攻占,也很容易被王朝军反扑。
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整个西征行动将前功尽弃。
十余日里,攻防双方浴血死战。塞满马车的伤亡者被运回后方,一批批生力又被调往前线。初上战阵的士兵,第一件事便是面对满目血腥呕吐不止。只有连续几天坚守城头的善战勇士,才能在充满腐臭和死亡气味的空气中保持冷静,敏锐地观察敌军的一举一动。
在这种情况下,郎翔一直呆在最前沿,和士兵们并肩作战。
这便苦了两个人。
郑福和罗蒙哪受过这种罪?最高指挥官都在城头上,他们也不敢躲得太后面,只能拼命忍受尸体的臭味和蚊蝇的叮咬。每当兰顿人发起进攻,他们总是躲到最安全的城楼拐角处,大声高呼" 为了陛下,勇士们,冲啊!" 战事之惨烈,罄竹难书。从当年遗留的一份帝国军战报可以窥其壮烈之一斑。
《帝国军零七四六雾霭步兵营战报》:日期批次——四月二日第一波冲锋;行动任务——与第一波冲锋参战各单位配合,从东面城壁攻打刺尾城;战前点名记录——四百三十二人整,签名:营将隆尔;战后点名记录——二百零七人整,签名:步兵营副将瓦顿。
备注——战后点名人数中,有八十三人在阵地医护所,其中头部躯干重伤四十五人,轻伤三十八人。
……
由这份兰顿军步兵营的战报可以想象出地狱般的战场。只要加入攻城冲锋,就有一半的机会会阵亡。在剩下的一半机会中,还要有近半重伤。如果一个参加攻城战的朋友只是在战地医院中锯去一条小腿,那么就是一件值得举杯同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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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争功作为攻城一方,最容易受攻击的时候是在攀登云梯时,而且这时基本是头部和胸部受创。大部分轻伤员,都是在冲锋到离城墙百米内,被守军弩箭所伤。
到了第十三天,王朝守军伤亡达七万,而林跃军也付出了近二十万的代价。
" 公爵大人,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把能抽调的兵力都加上。我们即使占领了刺尾,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林跃的将军们坐不住了,他们的部队在这段时间伤亡惨重。
" 两军相逢,勇者胜。" 林跃坚定地道," 我就不信,郎翔在刺尾城守不住时还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他毕竟还是可以退到凤竹的嘛。如果,他在剩三万人时撤退,我们到时可能会剩下七万人。那样的话,王朝军再想夺回刺尾,就要有二十多万兵力。" 兰顿将领们听明白了林跃的意思,心中仍是惴惴不安:" 公爵大人这是在赌啊!""要一统天下,总要付出鲜血的代价!我英勇的将军们,冲上刺尾城!我们的目标是占领王朝全境。到时候,我会向王上请命,让各位在富饶的王朝土地上建立自己的属国!" 林跃在鼓励下属士气的同时,也给自己定下了战略思路。
现在的情况如同两个武林高手过招,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所有花拳绣腿都失去作用,拼的就是内力。
然而,局势的变化让郎翔和林跃都很难受。
四月十一日这天,林跃手中还剩下十二万生力军,而郎翔还有三万五千人。战事进入了最后阶段。
那一天的第一波攻击刚刚结束,双方将士稍作休息。
天空上布满彤云,丝毫没有暖意的春风吹拂残破的军旗。三五具烧焦的云梯歪歪斜斜地* 在城墙上,其中一副半截云梯的顶部,挂着一具焦黑的兰顿步兵尸体,整个被黑油烧糊在城墙上。
林跃清楚地记得,就在这个倒霉的日子里,蒲力带着十多万人赶到了刺尾前线。
" 下山摘桃的贼猴!" 他喃喃地骂了一句,便下令停止已准备好的第二波攻击。
而郎翔在听到兰顿生力军隆隆蹄声的时候,差点从刺尾城上一头栽下来。
蒲力大军一到,刺尾城军心大乱,一片恐慌。
罗蒙和郑福躲在城楼背后窃窃私语。
" ……我们是输定了,要不就偷了郎翔的令牌跑路吧?""跑路?你从巴泥一路跑到这里,再一路跑回王城。脑袋是不是长坑了?跑回去让铁西宁砍脑袋是吧?""那你说怎么办?""依我说……捆了郎翔,投降兰顿!""你才脑袋长坑呢!当初投奔你的时候,是你说能守得住的。现在杀了那么多兰顿人,才说投降的事。林跃能放得过我们吗?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我的人头可值钱了,一颗值十万金币呢!""郎翔的呢?""他值五十万。""凭什么他的是我的五倍?""嘘!白痴,要是让人听到,说不定我们两个睡着时就要人头落地,被拿去卖给林跃了。" ……
帝国西征军军阵。
" 天啦!" 这是蒲力在看到刺尾城时的第一句话。
他从固邦城一路赶来,还没感觉到战争的残酷。刺尾之战,其惨烈程度超过了他生平所见,哪怕是红雪攻击布鲁克之战。
事实上,这种在一城之争中阵亡数十万人的单次攻城战,在整个历史上也不多见。刺尾之战之所以有幸名列榜上,是天时地利加上人的因素综合而成的。
在天时上,处于弱势的铁西宁王朝需要一个反应期。即固邦城破之后,铁西宁任命郎翔向东组织防守战,于是郎翔和林跃正好碰在刺尾。
从地理上看,刺尾城是帝国西征军西进的必经之地,其南北向都是山脉,地势险要,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从人的因素上看,双方兵力在攻防比例上差不多,而林郎二位统帅又多多少少有点" 一根筋".当然,这其中也掺杂了一点变数——如果古思不出兵牵制林跃几天,郎翔是否有时间布置防务?
林跃的马比蒲力* 前一个马头,他从心里讨厌这个小人,看着蒲力失态的样子,他冷冷道:" 蒲力公爵,你既然来了,就接手把刺尾攻下来。在这里我要重申的一句话就是,我不到王城,誓不回国。"蒲力的头一下大了,他没想到前线会是这个样子。自己手中就只有十多万人,如果在刺尾城损失几万,后劲就不大了。到时候,就轮到自己停在王城前面,由林跃来摘胜利果实。
而且,他现在并不知道刺尾城里还有多少守军。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要接过刺尾这块烫手的山竽:" 林跃公爵,我正是知闻前线紧张,这才率军增援。我奉王命,要接掌西征军前线指挥权,请公爵配合交接军务。" 林跃心中冷笑,不理蒲力,直接对属下下令:" 传令下去,第二波冲锋,开始!" 蒲力在众多将领面前被晒在一边,落得个老大没趣,心里直想着怎么挽回面子。
没等他想出方法来,两万林跃军已向刺尾城发起了冲锋。
步兵们借着铁甲战马的掩护,列方阵冲到城墙之下,竖起云梯,骑士们也下马开始向上攀爬。守军的弩石象雨点一般,又如刺尾城头泄下的死亡瀑布。在到达城头之前,帝国军队只有挨打的份。
云梯上附着着粘稠而易燃的黑油,不时有火把从城上掷下。王朝守军很少用弓箭对付攀爬的敌人,因为那样的话,自己的上半身也要探出城外,兰顿弓箭手也不是吃素的。
每一架云梯上,打头的一般是骑士。他的厚重的盔甲在这时产生了作用。沾在甲上的一点燃着的黑油,根本不能阻止他们登城的步伐。
云梯下都有一些配合的军士,他们手举宽大的盾牌,无法登城。盾牌组成盾阵,下面是举带着担架的医护士兵和少数手持长钩的军士。长钩军士的唯一作用便是将全身着火落下的士兵从云梯旁边拖开,免得引燃梯子。
第一批兰顿骑士攻上城头,郎翔指挥守军向后齐退五步,弓箭手齐齐发箭,将大部分骑士射下城去。幸存的兰顿骑士没有退路,只有向前猛扑。要消灭厚甲重剑的骑士并非易事,等到守军将这些骑士干掉,跟在骑士后面的普通步兵已上了城。
守军的伤亡从这时真正开始。他们一面拼命守住垛口,以便用弓弩火石杀伤登城敌人,另一面与已登上城头的敌人展开短兵相搏。刺尾攻城战,实际上就是城垛之争。城垛既是防守方的攻击口,也是攻击方的兵力注入口。
一波生死搏杀过后,只有留在城下的盾阵得以退回本阵。
" 刺尾是王朝最后一道屏障了,难道就这么完了?凤竹的军马能调来的全都来了,如果被兰顿人占了刺尾,整片腹地便会展露无遗!" 郎翔意识到自己的下场,他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兰顿人,到底还有多少?" 译者按:后世很多资深古战史学者在研究王朝战史时,都会不小心把最大伤亡的单场攻城战锁定在古思任期内的固邦和布鲁克。然后他们就会发现,真正最惨的是林跃、 郎翔主导的刺尾之战。只有云镜南先生能一针见血地解开这个疑问:" 古思出现在历史最需要他出现的地方,这些地方的战事通常最多,但不会最惨。因为,一个战神光环的真正作用是,不战而胜,在战事不堪目睹之前摧毁大部分顽固的敌人死战到底的信心……" )
云镜南出发之前,还是没有去见蝶儿。
由于联盟军的哨探已无法打探到更进一步的军情,而联盟军现在的间谍组形同虚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间谍和商人、演员、江湖术士一样,也是一种骗子,只是骗的目的不是赚取钱财或眼泪,而是隐藏身份、得到情报。
朴实的草原民风,使得现在的间谍组人材调零,只有十二个人,而且大部分都还在训练之中。
要打击兰顿人,解决铁西宁和古思的麻烦,要完成蝶儿的心愿,只有云镜南这个老牌间谍亲自出马了。
他这次准备带五个人前往固邦一带收集军情,除了近卫中最优秀的桑奴、辛巴,还有三个间谍组中的新人。
行动绝密,来送别的只有水裳。
" 阿南,你想好了。现在到处都是兰顿人,实在太危险!" 水裳道。
云镜南笑笑,轻轻拍拍水裳的肩膀,以示安慰。
水裳还是很担心,道:" 其实,我们一定还有很多别的办法的,不一定要你去亲身冒险。""水裳,你不是不知道,兰顿人一旦占领王朝,天下就没有能和他们分庭抗礼的势力了。更何况,阿思阿宁都是我的好友。现在兰顿人占了强对优势,我们如果不能通晓他们的情况,出奇制胜,恐怕都要流落到雪域荒原上住山洞了。" 云镜南这次行动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 住山洞也没什么不好!" 水裳低声道," 阿南……蝶儿……对你就那么重要吗?""她对我很重要,正和你对我也很重要一样。" 云镜南坏坏地扮了个鬼脸,不忍再看水裳愁容满面的样子,转身对桑奴等人叫道:" 开拔上路罗!" 他走出老远,还听见水裳在后边骂道:" 骗鬼呢,阿南!她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叫你不干什么你偏要干什么!" 云镜南装着没听见,只觉得水裳的友情让他心里酸酸的。 "大人,我觉得水裳姑娘比蝶儿姑娘好多了!" 桑奴道。
云镜南笑道:" 为什么?" 桑奴想了想,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得道:" 我人笨,想不了那么多事。只是感觉吧!" 辛巴则在一旁羡慕地道:" 大人可是很有桃花运的。素筝姑娘、水裳姑娘,还有忆灵和蝶儿,哪一个不好啊?我辛巴将来的老婆,要有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一半漂亮,一半对我好,也就知足了。" 云镜南唯有傻笑。
" 是啊,她们哪一个不好啊!水裳是最好的红颜知己,阿筝当年对我……恩重如山,忆灵更是……曾是我心目中的妻子,而蝶儿……蝶儿是什么呢?" 他自己想了想,才发现蝶儿在自己的感情中出现得最突然,但恰好便是自己感情最受伤害的时候:" 我甚至连她的身世都不去多问。我只想她能快乐,只想我云镜南身边的女子能有一个不受我的伤害。只要她能开心,便是让我向整个兰顿帝国挑战,我亦不惧!" 而在心底深处,他隐隐觉得,蝶儿与其她女子不同,对自己更为冷漠。直到现在,他还不能肯定地说" 蝶儿是爱我的".这让他觉得两人的关系实际上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任他聪明过人,也永远想不透自己混乱的爱情问题。
北上固邦的路很平坦,布鲁克附近的兰顿军都龟缩在要塞城寨之中,只有一些哨探斥侯偶尔碰上。凭着辛巴高明的侦察技巧,他们很容易便躲过这些游骑。
" 大人,我们到了固邦要怎么进去?" 趁着在小树林中休息,辛巴问道。
云镜南一贯的间谍计划就是没有计划,于是道:" 辛巴,我是有意要你担任间谍组组将的。你的跟踪逃跑技术向来不错,现在缺的就是这一课——怎样才能在敌群中生存。""大人,你就说说吧!我不象辛巴,一点搞间谍的天分都没有。" 桑奴诚恳地道。
" 是啊,桑奴笨头笨脑的,可别误了我们的大事。" 辛巴没有恶意,只是爱打击桑奴。
" 如果你能象桑奴那样,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就放心了。" 云镜南笑道," 其实当一个优秀的间谍很简单,除了间谍组上的那些基础课,关键便是心态……" 辛巴等人立即拿出笔记本。
云镜南瞅瞅众人手中的笔记本,失望地摇摇头,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谍者,正是为- 战- 备- 知- 的人。" 他深知要让众人信服,第一句非玩点高深的不可,可惜自己的书袋子只能调一两句," 最初级的阶段,便是达到踏雪无痕。""踏雪无痕才算最初的阶段!" 桑奴震惊了,这可是他苦苦追求的武学造诣。
" 只有踏雪无痕,才能在不着痕迹。对于间谍,只有不着痕迹,对手才注意不到,从而保全自己。最重要的是,身上不要留有任何作为间谍的特征,特别是白纸黑字。" 云镜南鄙夷地看看辛巴等人的笔记本,"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训练你们这些门外汉!" 辛巴等人立即撕了刚才记的那一页。
云镜南瞪起眼睛道:" 间谍课上是怎么说的?就是《关于如何处理间谍的纸质文件》那一课!" 辛巴愣了一下,将刚才的纸头吞了进去,其他人亦有样学样。
因为逐渐* 近固邦,游骑变得多了起来,经常还会遇上骑兵团。
这样危险的环境,实在大违辛巴的原则,他每天最常问的问题就是"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回答总是" 明天" ,云镜南好言好语地哄着辛巴,他少不了这个得力助手。
连续十多天,他们从一个侦察点换到另一个侦察点,任务是密切关注兰顿士兵和补给队伍的流量,从而计算出围困布鲁克的敌军数目和分布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