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南等人在将军府大厅举行军事会议……
“我认为进军库克,能直接断了兰顿王的后路。”忆灵坚持自己的意见。
“我的意见还是直捣波旁!”云镜南道。
这是会议进行到现在,最主要的分岐。
“你先说理由。”云镜南很绅士地伸了伸手,做了个礼让的姿势。
忆灵笑了笑,道:“兰顿帝国的主要兵力都在东线,而库克又是重中之重。我认为,要打就要打重点,一战决胜。只要库克拿下,兵云城也将不战而逃。又可断了兰顿王西归的后咱。你也说说你的理由,阿南。”
云镜南回味了一下忆灵刚才的发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说实话,以我们目前的兵力二十万,还不足以与兰顿全国之兵抗衡。打库克,可得一战之胜,却不能全胜。”
“哦!”管丰、维森、君悦等人刚才听忆灵说得入情入理,都急于听云镜南的意见。
云镜南继道:“我军强攻库克,必有伤亡,而且时间上拿捏不准。兰顿王有可能有时间回援,届时将是个骑虎难下之势……”
“大不了退回蓝河!”君悦插了一句。
管丰则立即心中雪亮,双方的分岐,来自于立场。对于蓝河来说,出兵兰顿不过是趁势搏一把,万一不行,还有蓝河的家底在身后。而对于王朝军与联盟军来说,这一次只能赢不能输——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家底了。
云镜南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理了下思绪,道:“我相信大家都不想看到退回蓝河的结果。……就算库克能够攻下,也势必会遇到兰顿王的反攻。到时候,陷入持久作战,兰顿国内各地的反应就很难说了。所以,我建议直捣波旁。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有利的条件不是兰顿王在王朝那边,而是兰顿国内人心不定。迅速占领波旁,能够从根子上将兰顿军心击溃!”
忆灵、君悦等人都陷入思量之中。他们也听明白了云镜南的意思,直捣波旁的理由也成立。现在就如同是一个身携万金的赌徒,蓝河的做法是让这个赌徒拿出五千两去搏,而云镜南的做法是拿出一万两。
同样是合理的计划,只是利弊上比例大不相同。
“大家举手表决!”忆灵笑了笑,她对两种方案都不抵制。更重要的是,她对云镜南有莫名的信心。
在场的七个人,三方各有两人,再加上刚刚投诚的维森。
“同意直捣波旁的举手!”
云镜南第一个举起了手,然后用胳膊碰了碰正在修指甲的水裳。水裳反应神速,马上也举起了手,但眼神还是很茫然。对她来说,只要是打兰顿人,打那个指使太阳部袭击神族部落的仇人,用什么方式都一样。
管丰和素筝自然也举了手。
维森看了看云镜南,又看了看忆灵,也举起了手。一个投诚者,本来就赌了一大把,自然是选择得利更多的下注。
忆灵没有说话,凝视云镜南,道:“阿南,你能保证攻克波旁吗?”
“我想,没有什么事是完全有把握的。”素筝对忆灵看云镜南的眼神极度不爽。
没想到云镜南却道:“阿灵,我不会拿二十万军队的前途冒险,更不会用战争的前景冒险。我答应你,波旁一定能攻得下来。”[ 百家书屋]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承诺。”忆灵道。
“有时候,承诺不一定要用语言。”云镜南道。
两个人都回想起了缠绵纠葛的往事。直到现在,两人心中才真正放开隔障。二人情意绵绵地相互注视了十秒之后,脸上都感到一股冰冷的寒光。
素筝公主正咬着牙看着两人,直到用目光将二人对视的目光切开。
连局外的几人都在那一刻感到了凉意,不约而同地想:“谁说目光不能杀人?”
将军府外,乍然风起,黄豆大的雨点辟哩啪啦地打在路面上,将刚起的暑气一扫而空。
*** 韩布高举长剑,万夫不当,离林跃只有二十多个马位。以这样的马速,他可以摧毁一切障碍,也可以被一切反击打得粉碎。
可是韩布没有一丝犹豫。放走了林跃,就再难有下一次良机,即使还有一次机会,那必将付出血流成河的代价。
“为了少花些战士的命,我赌这一把,值得!”韩布在飞驰的马背上,轻轻地在心里说服自己。
他做事从未在持行时还要说服自己,今天大反常态。而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林跃身边的士兵,已经平抬起长矛大盾,准备给飞驰中的韩布一记致命打击。即使是这样的威胁,也不能阻挡韩布冲锋的决心。
从旁人看来,韩布这样的冲锋几乎是一种特殊的自杀。
连护卫林跃的士兵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勇悍的冲锋。韩布飞驰而来,如入无人之境,身周翻起一道血浪,戟断枪折。而看他的气势,并没有要在防御阵前减速的意思。
林跃后悔了,自己不该躲在防御阵后面。现在,韩布冲破防御阵的机会有五成,而一旦被他冲到面前,自己几乎没有抵抗的机会。
躲在盾牌后面的人,和向枪林冲锋的人,气势不能同日而语。哪怕他们的武功相近,占据的气势,就占据了先机。
林跃的心情,就象站在护栏中间等待判决的犯人,主动权完全在韩布手中。
从北面插来的古思,远远地看到了韩布疯狂的冲锋。
“金破甲!”古思惊呼了一句。
“什么?”他身边的一个近卫没有听懂。
“冲上去,拦下韩布大人!”古思喝道。他没时间解释,这种“金破甲”冲锋是早已在军中废除的训练科目,也是十年前军中骑兵敢死队的必修科目之一。其实在阵形上与普通冲锋并无区别,关键是在单兵作战上。
通常在面对严密的敌方防御阵,被围骑兵无法突围,便会采取这种战法。其中的一项便是:马镫在骑兵小腿上缠上一缠,马缰绑在手臂和长矛上,这样的骑兵配合上特殊训练的战马,在冲入敌阵时即使重伤,士兵都很难跌落,从而利用马速,以人马为弹,在坚固的防御阵冲开缺口。
而韩布此时弃剑取矛,已在颠簸的马背上做好了“金破甲”的准备。
“骑射手,环形游射!”古思下令。
韩布离林跃越来越近,林跃防御阵前列的士兵已经闻到了死神的气味,整个身躯似乎紧张地要炸开来。
方圆数十丈,都在韩布决死气势的笼罩之下。
林跃手里握着兰顿帝国最好的精钢战剑,却觉得空无一物。而对韩布的“金破甲”,他觉得自己一生所学,竟然无招可用。
韩布亦同时看到了对方士兵面罩后的眼神,他自己的状态亦几近疯狂。
“铁皇,韩布随你来了!”再过五秒,他的马就要撞入防御阵中。哪怕是被防御阵前列的长矛刺中,他只要有一口气在,也要砍下敌方主将林跃的首级。
“轰!”韩布眼前突然一花。
一队骑射手从他面前飞驰而过,向林跃防御阵循环射击。
韩布的疯狂状态马上被打断,提缰勒马,那战马被拉得马头向后,人立而起,在半空中几乎打了个旋,这才前蹄着地。
而林跃同样从呆滞状态醒觉过来,在骑兵的掩护下,向西面撤去。
“古思大人,为何要拦住我!”眼看离手刃林跃只有一步之遥却功败垂成,韩布极其恼怒。
“韩将军,你的命比林跃的重要,王朝会打战的将军越来越少了。”古思牵住韩布坐骑的缰绳,“你是阿宁最信任的人,他的遗志需要有人继承。”
韩布这一下才真正醒了。他为自己刚才的蛮勇而感到羞愧,现在的他,不再是阵前骁将,而是刺尾军的总统领。而他的心,是否也因铁西宁的阵亡而失去斗志?刚才的“金破甲”,是一种勇敢,还是一种懦弱,是一种对重担的逃避?
古思凝视着韩布,直等他的眼神中杀气逝去。在云镜南的劝说下,他尽提布鲁克军驰援刺尾,从那时起,他就彻底原谅了铁西宁,也理解了铁西宁。现在的韩布,是铁西宁、云二人之外,唯一接纳的朋友,古思对他也有一份近似朋友的感情。
“谢谢!”韩布由衷地道。
“能不能留住林跃,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就算他能逃过这一劫,也无法改变大局。”古思望着西面道。
战斗仍在继续,二人与林跃之间,已经隔上百余米,中间是混战的双方士兵。
因为古、韩二军的突入,本已会合的林跃军团再度被分为两截。而这一次,林跃在包围圈外。
因此,王朝军很难再围住敌人主将。
也因此,围外的林跃军锐气已过,不可能再象半小时之前那样拼死突入重围,救应被围部队。
一小时后,最后一名林跃军团战士战死,王朝军大获全胜。
此战,林跃军团损兵二万七千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三千骑兵护送林跃逃往王城。而王朝军一方,伤亡不到敌方的三分之一。
*** 继苏曼之后,联盟军再下一城。
守卫库克东面楚城的,是兰顿王室的忠实拥护者——大臣伯弈。
第一波冲锋过后,负责冲锋的骑将回来报道:“本次冲锋无一伤亡。”
“哦?”云镜南奇道。
“兰顿人全躲在城垛后面,我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骑将脸红着道,“我们这个团全是骑兵,没有云梯和攻城车。”
“他们没有对你们射击?”云镜南问道。
“没有。”
“好,你先退下吧。让第二波冲锋的队伍先缓一缓。”云镜南道。
过了一会儿,他问素筝道:“阿筝,布鲁克军里有没有会唱戏的?”
“不知道啊,你问这个干嘛?”素筝奇道。
“我的近卫中倒有个唱过歌剧的。”忆灵插话道。
“那也行!”云镜南笑道。
……
“城里的弟兄们,竖起耳朵听着!兰顿王在王朝打输了,蒲力那龟儿子战败,携军饷潜逃,林跃被困在王城,是动不了了。可是,兰顿王这小子还要打下去,还要从内地调兵。……俺们到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们打战,是为了早一天结束这鸟战,让大家都回家去娶媳妇、抱孩子……”
一个蓝河士兵在大盾的掩护下,用桦树皮大嗽叭对着楚城喊话,喊完一遍之后,有点脸红,怯怯地问左右道:“还行吧?”他从前唱歌剧时从来没有喊过这种粗话。
“音够高,不错,不错!”云镜南满意地对忆灵道。
“等到了波旁,我们再去听歌剧。”忆灵笑道。
“有什么好听的,还是王城的戏园子好听!”素筝觉得很委屈,她听了云镜南的建议,放弃了布鲁克城,现在颇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在固邦平原上,她还是觉得很开心。可是现在,每天看着忆灵和云镜南在一起,特别是看到云镜南手上戴着的海心戒指,她就总不是个滋味。
云镜南总算说了句“王朝的戏和兰顿的戏各有千秋”,让素筝心里好受了些。
楚城城头,伯弈回顾左右道:“这喊话是谁编的,文辞粗得很,一点都不好。也难怪,厥奴人嘛!不过,这声音还不错。”
可就是这粗俗的喊话,大对楚城守军的胃口。
“听见了没?城外在喊话呢。”
“国王都不行了,我们还打个什么劲?再说了,这蓝河公国又不是外人,我们总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吧。”
“那万一……这要是骗咱们的呢?”[ 百家书屋] “从来都是官佬爷骗人,你听这喊话,和俺们一样是粗人,怕没有骗人的心眼。”
“那也是!”
“别说话,将军过来了!”
“什么将军,昨天我巡逻时还远远看见他走进西堤娜福。人家都打到城下了,他还去那里风流快活。”
“真的啊!”
伯弈已经走到面前,厉声道:“议论什么呢!”
(《王朝通史》第485 页记载:“世元386 年夏,阿南王携厥奴兵十万,布鲁克军一万,又得蓝河女国主忆灵率军辅佐,遂在蓝河誓师。三牲水酒祭旗已毕,王曰:此去波旁,孤注一掷,吾将身先士卒,请诸君用命。”然而据作者遍查史料,发现在北伐波旁初期,云镜南的联军部队并未有太多伤亡。)
“没,没说什么!”士兵道。
“看看你们的熊样,在敌人面前连腰杆都不敢挺,还打什么战?”伯弈怒道。
那个士兵不说话了,他想起昨天在西堤娜福门口看到伯弈和妓女有说有笑的情景,再看看伯弈现在对自己的表情,那真是天壤之别。
“敢情我还不如一个妓女!”士兵愤愤地想道。
伯弈见那士兵神色倔强,心头更恼,举起马鞭便是一记,骂道:“你们这些兵油子。要不是王上把你们召出来,现在还在家里种田浇粪呢!怎么,一战没打,倒学油了!现在的军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全是你们这些贱民入伍后才变成这样的。看你那样!就是后脑有反骨的货……”
那士兵被一鞭抽在脸上,被打懵了,几秒钟后才火辣辣地生疼,听到伯弈一味辱骂,亦是心头火起,回骂道:“老子早就干够了!”
“还反了你了……”伯弈的话突然卡住。
那士兵身边,齐刷刷站了一排人,全都冷冷地看着他。
……
十分钟后,楚城城门大开。
伯弈被绑成棕子似地,放在牛车上送了出来。
*** “海格子爵的提议很好!我看,新的帝国土地,可以用这套《战后案》来管理。”兰顿王在飞羽城的会议上心得意满。
“谢陛下!”海格是兰顿的农业部幕僚,此次随兰顿王西征,终于有了得到赏识的机会。从他的爷爷海格伯爵开始,一代不如一代,到他这一代只能在农业部混口饭吃。而这年头,除了军部,别处几乎都没有一步登天的可能,因此他对这次机会异常珍惜。
“海格的《战后案》中提到很多建设帝国新疆域的问题,这很好。特别是通过兰顿国内的资金进行重建,同时兑现西征前对士兵的承诺,还有基础物资实行三年统一配给。这些都是老成谋国之言啊!众位要以海格子爵为楷模,大胆进谏,踊跃发言……”
“报告陛下,有紧急军报!”亲卫军统领沙马罗疾步出现在会场门口,一个标准的立正,声音洪亮而冒失地打断了兰顿王的演讲。
幸好今天兰顿王的兴致不错,而且亲卫军是他亲手训练出的部队,是一支随时可以为国王奉献生命的忠诚武装。对亲卫军的统领沙马罗,这个有着正宗兰顿贵族血统而且有理想有抱负的年青人,他自然也是另眼相看。
“进来吧,沙马罗。今天给朕带来什么好消息?”兰顿王一面大步走向沙马罗,一面向两旁的大臣笑语,“是发现了刺尾团匪帮的踪迹,还是发现了古思饿死在固邦平原的尸体?最好不要是云镜南,他毕竟曾经担任过宫廷教师。”
| | | |
阿南王- 第97章回援“陛下,蒲力军团遭到刺尾团和古思军团的袭击。”沙马罗简单扼要地报告了情况。
兰顿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敌人还有反扑的能力。而且,刺尾团和古思居然合兵一处。
在场的大臣都很尴尬,碍于国王在场,一时不敢议论。
兰顿王脸上的煞气一闪即逝,随即露出笑意,赞许地拍了拍沙马罗的肩膀,赞道:“这才是我们帝国真正的军人,面对军情不慌不乱,真正有大将风范。我看,当年的红雪……”
“陛下,”沙马罗再次打断了兰顿王的话头,他可不想与红雪那个衰人相提并论,“亲卫军已经整装待发,微臣请求出战,希望能得到陛下的战前指导。”
兰顿王点了点头,挥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海格子爵留下。”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让海格参予最机密的军事讨论,这是莫大的嘉许和重用。
眼红海格的大臣们讪讪退下,沙马罗这才低声对兰顿王道:“陛下,军情万分紧急,刚才臣只报了一半。”
兰顿王也意识到情势的严峻,示意沙马罗先停一下,然后坐回座位,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道:“蒲力……蒲力阵亡了?”
“是的,陛下。蒲大人为国捐躯了。”沙马罗道,他没有说细节。蒲力在林跃援军被围之前,被韩布拖到军旗下,祭了旗,临死前如疯如颠,语无伦次,一时大声求饶,一时又暴跳怒骂。
兰顿王的脸抽动了一下,他本想尽量作出轻松的表情,但没能做出来。蒲力之死,意味着战领区东路军心涣散,而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出更好的人选。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沙马罗,这位年轻统领的脸上平静如常。“这不就是个人选吗?他也带过数万人的亲卫军,哪个统帅不是这样一步步锻炼起来的……”
兰顿王的心思刚动了动,沙马罗又开口了:“林跃大人的援军被诱至刺尾,中了埋伏。三万援军几乎全军覆没,林跃大人死战突围……”
雪上加霜,这个消息彻底断绝了兰顿王对西征军西路部队收复刺尾的期望。
“沙马罗,朕决定委你以重任。”兰顿王提高声音,镇重地道,“看来形势比我想的更严重。这时候,我需要一个英雄来力挽狂澜。东路西征军需要一个统帅……”
“陛下,无论您把我放在哪里,我都会是您最可信任的人。”沙马罗又是一个标准的立正,“刺尾失守,我认为不是什么问题。帝国部队在东部王朝仍然占据优势,请陛下把微臣放到更需要的地方。”
“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身边还有二十万军队,量古思和韩布还没有力量威胁到我。”兰顿王又开始轻松起来。正如沙马罗所言,帝国部队在东部王朝仍占优势——一个刺尾城,改变不了大局。
“请允许微臣禀报最后一条军情,”沙马罗坚毅的脸上居然也闪过一丝犹豫,那是在斟酌用词,“云镜南联盟军、蓝河军、布鲁克军共计十余万,正向波旁进军。臣恳请回国剿灭这股最狡猾最卑鄙的敌人。”
“你说什么?”兰顿王第一时间的感觉是自己的心突然失去了重量,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所有的敌人,都似乎被打败了。可是一夜之间,又象荷叶上的雨水,凝聚在一起。这个比喻当然不恰当,那何止是雨水,简直是洪流猛兽。
“国内的留防军力应该可以应付吧?”这是兰顿王最后的希望。
“臣得到的消息是,敌人连下三城,离波旁
只有三百里了。“沙马罗道。
“蓝河……忆灵……犁氏……云镜南绕过了库克、兵云防线。我早该想到了。”兰顿王喃喃地道。
“微臣恳请回国战斗,请陛下安坐飞羽,静候佳音。”沙马罗在接到军报的那一刻便打定了主意。他的梦想是做一个万人仰颂的英雄,同样是杀敌,在国内自然可以获得更多的声望——他要当兰顿贵族老爷们的救世主。
“好!沙将军忠心耿耿,一心为国效力为朕分忧,朕就决定了,任命你为帝国防务大臣,全权负责帝国本土的安全。”兰顿王道。
“臣一定不辱使命,”一切正如沙马罗预期的那样,他的声音开始兴奋,“请陛下放心,如今云镜南、忆灵之流虽然攻下三城,但那些城市因与蓝河过近,暗中早有勾结,纷纷从贼,这才使得云镜南匪类得势。越靠近波旁,他们就会遇上越多忠诚于陛下的军队抵抗。臣现在赶回国内,刻日定能奏功。”
沙马罗不但有决心,而且胸中已有了对战争前景的分析判断,这让兰顿王更加满意。
他正要再鼓励一番,海格说话了。
“陛下,恕臣直言。”海格子爵的眉头拧成一团,“我认为单单派沙将军回国并不妥当。”
“哦,那子爵有何高见?”兰顿王道。
沙马罗心中对海格已万分不爽:“这明明是低估我的能力。”但凡有点头脑的人,在这时都会摆出一副宽容大肚的样子。
只听海格道:“匪帮发难,必是从苏曼入境。沙将军,是这样吗?”
“正是。”沙马罗道。
“据臣所知,当时陛下安排在苏曼的守将人选是维森。此人对帝国素来忠诚,而此时叛变,其中必有情由。而臣担心的是,另外几城也会因为这种原因而放弃防守……”海格自顾自地分析,并未注意到兰顿王表情的变化,“若是一时大意,被匪帮占了波旁,那国内必定大乱。所以,臣想,还是万全为上。”
“那你就说说你的万全之策吧。”海格的话并不是很对胃口,但兰顿王总不好现在去训斥刚刚当众表彰过的海格。
“臣以为,应该抽调西征军东路和飞羽、布鲁克各城军队,全力驰援波旁。”海格道。
“这就是你的万全之策?”兰顿王冷冷道。海格的建议,相当于要他放弃已经占领的王朝大片土地。现在古思和韩布合兵一处,占领区的兵力还嫌不足,哪还能抽调回国。
“沙马罗将军,你马上动身吧,这是朕的随身玉佩,足以取信各处兵团长。”兰顿王连看都不想再看海格一眼,他站起身,将手放在沙马罗额上,“军情紧急,这就算正式任命,你先动身,委任状会用快骑送往库克。”
“微臣领旨!”
第二天,沙马罗带着兰顿王最珍爱的随身玉佩出发的同时,海格接到了新的任命——秘阁总务机要。谁都知道,那个职位除了每天抄抄文书,什么也干不了,最大的功绩便是不要抄错,一辈子都别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了。
***
在云镜南向波旁进军的十五天里,几乎兵不血刃,无坚不摧,无城不克。
而且,在外人看来,他简直是名利双收。
收到的锦旗足足装了两大马车。“仁义之师”、“救世圣军”、“人类希望”……什么样的颂词都有,最绝的是一个村子里的老村长送的旗,写的是“南哥您好”,这差点让云镜南感动得哭出来。
这份荣耀来之不易。十余万军队进城,食宿
首先就成了问题。而无论是联盟军、蓝河军还是布鲁克军,从未发生过抢掠现象。
最经典的是进驻畏余城的时候,时值半夜。
畏余城的居民第二天醒来,打开大门,才发现满城都是兵。这些大兵全都裹着皮毡,相互靠在一起,睡在各户居民的门前,值班的岗哨甚至对出门买菜的大婶点头微笑。
大部分大兵在第二天便又出发了,给畏余城唯一留下的是满地干草——那是战士们为了防止铁器碰撞而包裹在兵器上的。
这些大兵离开时仍是半夜,走的时候一样没有动静,畏余城的百姓们连鸡蛋都没来得及送上一筐。
颂声载道,围观军容的百姓无不交口称赞,大竖拇哥。
只有水裳知道云镜南的苦处。
“阿南,又加发军饷了?”水裳一看云镜南的哭丧脸,就知道他干了什么。
“嗯。”云镜南用手揪着胸口,表情痛苦异常。
“蓝河军也发了?”水裳偏不放过他。
“发了,份是联盟军的一半。”云镜南似乎想把自己的心揪碎了。
“怎么只发一半?”水裳问道。
“人家的纪律好,不加发军饷也不会到处乱来……可也得发一点点过日子啊,总要吃饱了才能打战。”云镜南难过地道。虽说只是“一点点”,可这“一点点”乘上几万,也是一笔巨资。
“呵呵,联盟军也不是纪律不好。我们过去在草原上打战,吃的是牛羊,都会跟着部队走。现在总不能把牛羊赶到这没牧草的地方来吧。”水裳不
愿联盟军被比下去,然后她又兴灾乐祸道,“反正你这几年也挣了不老少,花点就花点吧。”
“是啊,我云镜南有的是钱!”云镜南的心都碎了,一点清识尚存,还是要撑撑面子。
“那为什么不给布鲁克军发?”水裳道。
“那可是阿思带出来的军队!”云镜南跳起来了,对着水裳叫道,“他们还用发钱吗?他们宁愿饿死也不会抢老百姓的。”
***
除了名利双收,云镜南的感情生活也渐趋平静。
开始时,忆灵和素筝经常拌嘴。忆灵最大的筹码便是海心钻戒,每次一提到海心钻戒,素筝公主便会很受伤地斗志全失,忆灵总是大获全胜。而素筝在几经惨败之后,终于拿出了杀手锏:“阿南的初吻是我的。”然而忆灵在心中剧痛的同时,冷冷回道:“他的初吻?不知是不是在蓝磨坊。”
这种对抗当然很不愉快,很让云镜南尴尬。
可是没过多久,二女却又如胶似漆。今天忆灵送碗燕窝粥过去,明天素筝送条小手帕过来。不知哪位哲人说过:“既然赢不了,打平也是可以接受的。”两女相互往来,形影不离,谁也不给谁去找云镜南独处的机会。
此后几天,云镜南过上了耳根清净的幸福生活。
自进军兰顿之后,今天顺利地拿下了第四座城,离波旁城越来越近,云镜南的信心便越来越足。
下午,兼任天气预报员的辛巴看了看天,说:“今夜到明晨会有大雨。”
云镜南马上放弃了连夜直取下一城的想法。辛巴的预测从未出过错,而战士们连日奔波,都已经很累了。
所以,他也决定好好休息一下,拎着壶小酒回
到帐里。
一进帐门,里面赫然坐着君悦和管丰。
“你们来得正好,陪我喝一盅。”云镜南笑道,“这可是兰顿正宗的葡萄酒,我好久没尝到了。”
“好啊,解解乏。”管丰道。
“敢不从命。”君悦站起来答话。论起交情,君悦与云镜南有过生死之交,但因为性格的关系,他始终随便不起来。
云镜南反倒不习惯君悦这种矜持,笑了笑道:“这一段最辛苦的就是君悦,联盟军是睡帐篷睡惯了,从来是天为被、地为床地行军。而蓝河军打了胜仗,却也要跟着我们住帐篷,睡屋檐。”
君悦道:“大人不要这样说。国主早就和末将说过,阿南大人深谋远虑,我们不扰民,全兰顿都会知道,下面那些城的贵族和军士也都会知道,他们没了战意,我们就少损失兵员。今天我们哪怕睡在马厩里也没有什么,明天攻城时少流血,大家都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阿灵她真是这样说的?”云镜南点了点头,“她不责怪我,我就很满足了。”
“国主对阿南大人,自然是信任的,不只信任……”君悦还待要说下去,管丰已经在一边打断了他:“阿南大人自然值得信任,我们陛下看上的人,哪还会有错?”
云镜南把酒壶放在桌上,他已经没有多少喝酒的兴
致了。素、忆之间的矛盾,已经蔓延到君、管二人身上,如果这种矛盾再扩大,对战局有害无益。
君悦看了看管丰,两人的眼光都互不退让。
过了良久,君悦首先放弃了这种无聊的对视,转对云镜南道:“大人,末将这次来,是为国主带一句话。”
“阿灵她有什么话?”云镜南道。
“国主说了,九年前的婚约,不知阿南大人现在是否还记得?”君悦道。
云镜南怎么能忘?那个暖暖的冬日,大公爵府里的缱绻,载满传奇的海心钻戒,一度在梦中挥之不去的酒窝,随大军出征之前的道别……虽然他不记得什么承诺,却早已在心中默默承诺过一千遍一万遍。
但是,忆灵这时候提出履践婚约的事,让云镜南很难做。无论他答应与否,都将影响到三军联盟的团结,或是伤害到素筝,或是蓝河军退出联盟。
这,是忆灵向他打出的一张王牌。确切地说,不是针对云镜南,而是针对她的情敌——素筝。
管丰说话了:“阿南,我这次来,也是为陛下带一句话……”
“嗯。”云镜南并不意外。
“陛下让你想一想,王城北、东荒地、明恒府,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她想不起来了。你也知道,陛下喝过忘忧水,有些事她记得不大清楚,有空时请大人过去叙叙。”管丰道。
二女的感情债完全没有可比性,但相同之处是,云镜南哪个都还不起。现在的云镜南的表情,就好象是卖身葬父的女子,如果把他卖了能够还债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可是一个人,又怎么能卖两次?
君悦和管丰的目光如芒在背,云镜南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帐壁发了好一阵呆。
末了,他转过身来,语重心长地道:“大敌当前,战事为重。请二位回去通禀一声,云镜南承蒙错爱,定然会慎重准备。请给我十天时间。”
君悦、管丰见他如此讲,也再无话可说,相顾一看,都对云镜南投来同情的目光。
“大人,多保重!”这句话在这里极不合适,又极为合适。
***
兰顿王亲自督战王朝东境,令亲卫军统领沙马罗回库克对付云忆联军。
沙马罗当日领命,连夜快马抵达库克,集结被云镜南联军打散的各城部队,与库克、兵云一线驻军汇编。三日集结已毕,便提兵东进,向云忆联军截来。
“保卫波旁,将敌寇拦截在魔翼城以南!”沙马罗定下战略方向。
二十万溃散的兰顿军又有了主帅,军心大振,奋勇卷土重来。
此时,在库克与波旁之间,除了魔翼,其余各城几乎都在云忆联军手中。沙马罗大军直接放弃攻打苏曼与楚城,径向波旁城方向截来。
云、忆联军的弊病开始显露,由于从蓝河进军,沿途斩关夺寨,已分出不少兵力驻防,再加上行军神速,很多辎重部队都落在后面,有些还未从蓝河出发。特别是冲车、投石器等攻城物资都未到齐前军。
沙马罗大军一动,势如破竹,本来已经落到云忆联军手里的城寨纷纷被再度夺回。
六月二十八日,沙马罗收复畏余城。
阿南王- 第98章围城《帝国公报》洋洋洒洒数万语详细记录了此次大捷,大大激励了势如危卵的波旁城军民士气。
帝国防务大臣沙马罗将军,率精锐三十五万,于八天前从库克出发,锐不可当。三日前光复畏余城一役更是经典之战,这将在帝国青史上留下光辉灿烂的一笔。“
“畏余城有贼众五万,皆来自厥奴、蓝河,多悍不畏死之士,更有叛将恰宁率叛军协助。沙马罗将军先身士卒,血染征袍,率众死战,在一日一夜之间夺城斩关。贼众遭受重创,阵亡降者不记其数,盈街载巷。叛将恰宁亦死于战阵之中。攻下畏余之后,沙马罗将军表示,将尽快驰援波旁,加强防务,并将在最短时间内展开反击。”
“据本报书记官私下采访沙将军近卫,才知将军在此战中共用损战刀一十五把。将军神勇,惊天地,泣鬼神!解万民于倒悬,立不世伟功于乱世!壮哉!沙将军!伟哉!沙将军!更有陛下在西征前线运筹帷幄,英明之主有猛士相辅,兰顿必将一统天下。吾王万岁万万岁!”
《帝国公报》此文一出,就象给沙马罗注了一针兴奋剂。
二十万兰顿军一直追赶在云镜南的屁股后面,大有在波旁城下将其合围吃掉之势。
不过,这份《帝国公报》在发出这篇文章之后便在波旁城以外地区停止发行。
因为,云镜南已经围城。
***
波旁城郊,云镜南中军大营。
“大家统计一下,我们还有多少军力可以调动?”云镜南主持会议。
“一万布鲁克军的编制没有动过。”管丰汇报道。
“蓝河军已有五万撤回苏曼和公国各军塞。”君悦道。蓝河公国内部防御空虚,撤回一半军力是必要之举。而且,本来就约有二万多人的重骑兵和运输部队落在后面。
云镜南点了点头,道:“我们在进军时的损失不大,现在手头的军队还有十万以上。楚城、畏余等处的留驻部队撤回来了吗?”
“第一支畏余城的回撤部队已经到了,估计其他队伍会在今夜和明天之内陆续到齐……”桑奴报道。
“恰宁是怎么回事?部队的损失大吗?”云镜南早上刚看了《帝国公报》。
也正是因为联盟军的军报比《帝国公报》记者还慢一天,云镜南心里才有点踏实。
畏余之战,胜利是不可能的。而且云镜南也不希望听到守城胜利的消息——那意味着畏余城守军正与沙马罗对峙,不管沙马罗头不头疼,他自己手上就少了几万机动部队。
如果畏余之战是惨败,那么他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任何人都不要低估败兵的逃命速度。
“恰宁大人是怎么回事?军队没有保护好他?”云镜南问道。他和恰宁的交情并不好,但恰宁与维森同为投诚贵族的榜样,所以他要格外关心些。
“据撤回的畏余城部队报告,部队本已在沙马罗攻城前一天前数撤出。后来恰宁大人持意要回畏余城,被我们的人劝住。可是当天夜里,他带了自己的近卫重覆险地,于是……”君悦没有说得更详细。实际上,恰宁是因为舍不得家里的几箱子古玩才折回的。
“恰宁大人真是反抗暴政的楷模啊!”云镜南仰天长叹,颇有痛失英才之感,唏嘘不已。
“什么?”君悦、水裳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镜南摇了摇头,对管丰道:“发一个通报到各城各军,你知道怎么写了吧?”
管丰点了点头。
几天后,云镜南联军所及之处,都在散发着关于畏余城之战的传单。
传单中的恰宁,成为反抗兰顿王权的英雄。从他三岁那年摔碎家中先王御赐的鼻烟盒开始,一直说到为了兰顿人民的权益而举城起义,这位英雄的生平事迹处处催人泪下。
云镜南这种在水裳等人看来近乎儿戏的小手段,却在兰顿国内产生了巨大影响。
人民对兰顿王室的信心动摇了。
原因来自于多方多面。
首先,在起兵之初,蓝河公国直接影响了兰顿国民的心理。犁师当年留下的政绩,忆灵作为圣女宛征蓉的女儿,又有过在波旁公告解衣请愿的感人举动……使得兰顿国内对这支联军无法产生反感。
再者,云镜南勒紧裤带,终于在兰顿人心目中留下“秋毫无犯,正义之师”的观感。这就自然使民众这样想:“既然这是一只好军队,那么打得一定是坏军队。看来,王室正如传单上所说,是做得不太妥当。”
最后,象恰宁这样的贵族,平时除了守财,别无劣迹,容易博取同情。再加上联军传单的渲染,恰宁被形容成“被铁钉钉在树上,连续鞭挞一昼夜,惨遭杀害,至死骂声不绝”,民众自然会偏向恰宁,也就是偏向联军。
话虽如此,可这不是投票选举,民众的意愿并不能阻止沙马罗向波旁奔跑的铁骑。就这样,两只大军用不同的速度,向波旁靠近。
七月三日,云镜南率领十余万以厥奴战士为主的骑兵部队,翻过了地形较为复杂的卫城山簏,出现在波旁城百里外的波旁平原上。
这是绝大部分厥奴战士第一次看到人类文明的极致之一—一种叫“国都”的超级城市。
他们在刚进入蓝河、苏曼、畏余时,都曾经发出生自肺腑的惊叹,都曾经兴奋地高唱“阿南王神”。
然而,当巍峨而华丽的波旁城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厥奴战士都惊呆了,他们无法想象:光凭人力如何能造出这样的“宫殿”——这时他们还没有见到兰顿王宫,华丽的波旁城在他们眼中已是一座宫殿。
所有厥奴骑兵,在穿出卫城山簏的密林,第一眼看到波旁城时,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就如同一个天真的少年,不小心看到了在密林深处沐浴的绝色异性的胴体。
即使是对波旁并不陌生的云镜南,这时也没说话。
波旁,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忆灵,因为犁师,因为海心钻戒,因为从这里开始,他的人生开始与“平凡”道别。
而现在,在他身边,是沾满血腥的盔甲长刀,是厥奴战士,是这个世界上最朴实、最本性的军人。这本性,也许是爱心,也许是兽性。
“文明与野蛮并存,这在历史上并非绝无仅有。”云镜南道。
“嗯。”他身边的人应道。
“结果只有两种,一种是文明征服野蛮,一种是野蛮摧毁文明。”
“嗯。”
“然而我认为,人们关心的只是文明本身的延续。野蛮本身从未摧毁过文明。实际上也就是说,落后文明从未摧毁过先进文明。当然,也有先进文明残遭毁灭的例子。但是,善恶存乎一心,我们站在历史潮头,就应该引导它向善的方面发展……”
“嗯。”
“其实我说得太复杂了,这就象是强行侵入和慢慢调情,文明之间需要融合和……”云镜南这才转过头,发现身边的人是水裳,于是打住了话道:“呵呵,水裳啊,就当我没说。”说毕拍马急驰向前。
水裳目光中水汪汪的尽是崇拜,喃喃道:“阿南果然不是常人,说的话好高深啊,我一句也听不懂。不过看他的表情,好象有一层光环罩在上面,不象是装出来的,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崇拜他了!”
***
就在“落后文明”与“先进文明”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代表捍卫“先进文明”的沙马罗十万大军也已开到波旁城西面三百里之外。
尽管夺回了好几座云镜南联军占领的城市,可沙马罗的军队并非孤军深入。在每一个“光复”的城市,他都留下了足够的防守兵力。而现在跟随他的十万大军,建制完整,辎重不缺。
在向波旁挺进的最后一次军团长会议上,沙马罗本人对这种现状也很满意:“要打,就要打漂亮战。我沙马罗打战不靠突袭,不靠奇兵,就是稳扎稳打。为将者,首先就应立于不败之地,这才是百战百胜之策。”
“沙马罗大人,这次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个军团长道。
“怎么了?”沙马罗优雅地笑道。
“我们在行军过程中,向平民打探消息或是要求饮马时,他们的反应很冷淡。”军团长道。
“军人只要知道打战就好了,别的不必多想。艾森军团长,你什么时候也会婆婆妈妈地注意起这些细节来了?”沙马罗笑道,别的军团长也跟着他一起大笑。
艾森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那事是他亲身经历的:今天早上,他的卫兵在一个农民家里要了点草料喂马,那农民嘟嘟囔囔地道“他们都是会付钱的”。而等到他的卫兵问农民“那些人来过吗”,那农民又慌慌张张地摇手道“没有,没有”。
这让艾森觉得很不对劲。他们现在面临的不是一般的敌人,更不是沙马罗口中所说的“没脑子的野蛮人”。双方还没有开始交战,艾森就已经感觉到输了一筹。
艾森在一边胡思乱想,沙马罗已经开始布置任务:“……波旁城的军队加上警备部队,大约有二万五千人,虽然无法战胜可恶的野蛮人,但守上个几天应该没有问题。从明天开始,轻骑兵作为前部先行,重骑兵和步兵也要急行前进。如果情况顺利的话,我们有可能将贼众全歼在波旁平原。”
“现在波旁城还不知道我军到来的消息呢!前几天,《帝国公报》的邮路就断了。”一个军团长道。
“嗯,我们会派一个信使先把消息送到波旁去。一定要赶在云镜南对波旁合围之前。”沙马罗道,“诸位,就等着在波旁城举办庆功酒会吧,相信大家已有几年没过过上等人应该享受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