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
我向前扑 倒,单手撑地前翻出去,避开短刃,魔力喷发,早已四散开的警戒圈凝聚起来,化成肉眼可见的光线缠绕住了身后盗贼的真 身,另两个分 身立刻消失不见。
不待惊讶的盗贼反应过来,魔力网已经将他拖了过来,到我面前。
我要做的,只是把手中弯刀架在不能动弹的盗贼脖颈上。
胜负立见分晓。
“魔武双修?”见得力助手快速吃瘪,银狼瞳孔收缩,冷冷开口。
“嘿嘿……”我转头朝他笑笑,收回手中武器,撤了魔力将盗贼放回地上。
一旁亚利安松了口气,表情缓和下来。
“这样能接受我了么?”我走到银狼面前,直接问道。
银狼皱皱眉,正要说什么,身边忽然窜出一个人影,将我抱了个满怀。
“小美人儿!哥哥接受你了!”
“哇啊!”突然被吃豆腐让我惊叫出声,抬头望向头顶。
美人!
修长精壮的身型,冰蓝的短发不羁的散乱着,面容清晰明快,细长的眼睛里射出色 狼的光芒。
是的,没看错,的确是色 狼的光!比我的花痴眼还亮!
我连忙挣扎,手撑在那人胸前用力推他。
“放开!”
那人纹丝不动,紧紧搂住,低头将唇覆了上来,让我瞬间石化。
被……被强吻了!!!
一旁亚利安下巴掉在了地上。
长而深的吻,被银狼打断。
“你出来做什么!”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银狼口中挤出来。
吔?他们认识?
身上那人终于放开我,我得空拼命喘气。
“小狼狼啊~这小家伙我看着喜欢,你就带上吧?”嘴上撒着娇,暗地里却传声过去。
(“他能让兽族大祭祀的未来接班人亲自来引荐,又与那个奇怪的妖 精关系匪浅,恐怕不是什么普通人物。我们正好受总部委托调查这些事情,不如就把他带上,放在身边也好监视,说不定还能打探出什么内情来。”)
(“……也好。不过你别暗地里打他什么坏主意!”)
银狼瞥了自己好色剑灵一眼,有些警告意味。
(“哎呀呀,放心了,我顶多也就吃吃豆腐欺负一下哈哈哈哈”)这么说笑着,将怀里漂亮妖精搂的更紧。
“放开呀!”
我怒了,光之力从一旁插在地上的圣剑中涌出,将还在揩油的人推了开去。
“哦?这个力量?”剑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看用力擦嘴的小妖精,再看看地上大剑,有些疑惑。
银狼走上前来,朝我行了个郑重的剑士礼。
“银狼,莫谢莱斯。欢迎加入佣兵团,希望你能把这里当做你的新家。”
我整整被弄乱的衣服,顶着一脸绯红低头行礼。
“利德瑞安,请多关照。”
与父亲同样的名字么?
看出银狼的疑问,我将情绪埋进眼底。
一旁蓝色剑灵听到耳熟的名字,托腮发呆。
头顶,阳光灿烂。
给读者的话:
民意调查:大家等全文完结后,是想看里面各个人物的番外呢,还是想看爹爹他们的前传呢?
☆、59正式加入
这天下午,准备妥当拖着亚利安硬塞给我的超大包裹的我,被银狼介绍给了佣兵团的几位主要负责人。
被他们各色视线扫描的感觉实在不好,我低头行礼,把绯红的脸藏了起来。
“孩子是么?”团队首席治疗师,魔族老人泰诺蒂斯摸摸自己下巴上不多的几缕山羊胡子,若有所思状。
“是。”我点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听说你实力不错啊?”骑兵小队长温德瞥瞥一旁死气沉沉的盗贼队长,心里窃笑。能让这家伙吃瘪到现在还没恢复,看来是个厉害的家伙了。
“没有没有!早上只是侥幸!”我连忙摇头摆手。开玩笑!我可不想刚进团就得罪人。
“哦?那我们有机会比试比试?”温德带着奸诈的笑容这么说着。一旁盗贼火起,犀利的眼神顿时扫了过去。骑士无辜的摊摊手。
“那个那个,我不会骑马……”我尴尬的拒绝。不知道为什么,普通的坐骑只要我接近,不是发狂就是逃跑,以致于我除了大型魔兽坐骑和龙类坐骑,其他的都不会。
“哈?不会?没关系!我教你如何啊小美人儿?”好 色剑灵突然跳了出来,搂住美貌小妖精。
我连忙跳到一边,躲到看似比较温和的泰诺蒂斯背后,隔着桌子与银狼的剑灵对峙。
“你……你别过来!”声音发抖,早上的强吻我还记忆犹新。
“啊哈哈哈哈!小美人儿害羞了?”摸摸唇角,眼角露出痴迷的光来,看的众人汗毛直竖,心道这家伙又发 春了。
“悉蓝!”银狼出声制止了自己剑灵的胡闹行为,伸手抓住对方衣领扔到门外。众人顿觉轻松。
我拍拍胸口,从藏身处钻了出来。
“你真不会骑马?”银狼皱眉。
“我怕马……”其实是马怕我。
按按额角,银狼觉得头大。
“你既然加入我们佣兵团,不可能一直坐马车吧?总要参加战斗,万一要骑马或者赶路,你怎么办?”
“这个……你们有别的坐骑么?厉害点的,魔兽之类的。”
“你不怕?”上下打量,有些不相信。
“我只怕马这类的,其它的不怕。”我找借口。让他们发现普通动物怕我的话,又是一堆麻烦。
银狼顿了半响,直到我以为今后就只能用双脚走路的时候,终于点头。
“那你暂时跟我共用一个坐骑吧,等有机会帮你抓只合适的魔兽当坐骑好了。”就当送个人情了。
“唉?真的么!”我激动的抬头,招牌星星眼亮了出来,照的众人一阵眩晕。
“真的。”银狼面对攻势纹丝不动,表面上是为他好,实际上却是听了门外剑灵提醒要将这妖精时刻拉在身边方便监视。
当然,这些缘由,我自是不知道的。能和酷似奥伊斯的银发美人共骑,朝夕相处,还能顺便打探本命武器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乎,佣兵团的入团见面仪式,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而下午操练时被介绍给佣兵团一众团员们之后,少年美貌妖精是他们心中偶像之子的事实打破了大多数人的幻想,造成当晚大半团员外出买醉兼带发生JQ二三的事情,着实又让银狼头疼了好一阵,直觉自己捡了个大麻烦回来。
☆、60睡美人
在奥格瑞安又呆了两天,购齐日常用备之后,银狼的佣兵团接了个护送任务,终于再次出发。
出发这天,亚利安带了刚刚恢复的塞拉蒙来城外送我。大长老他们为了不引起过多注意没有来,只让亚利安带话给我让我一路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想来神山上那帮子神族和教廷之间的勾结恐怕不止一星半点,作为早死却再次重生的神,同时又是父神一系的敌人,即使自由军方面也不是全都能信任的,实力不够的我自然多了几分小心。
看着亚利安有些泛红的眼角,想到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我也有些梗咽,搂着他道别,一边偷偷揩油。
一旁塞拉蒙瞧着神子背上圣剑有些不舍,其实更气他在自己心爱兽族身上摸来摸去,见两个黏黏糊糊没完,就上前来挡着爱人催促神子动身。
我只好含着泪一步三回头的回了等待多时的队伍里,让等的已经不耐烦的银狼哼了一声。
一把将磨磨蹭蹭的妖精拽上自己的疾风兽,披风裹到身前,一声令下便出发。
我扯紧厚厚的披风,将脑袋埋在里面,在疾风兽一颠一晃的跑动中,想着利德的样子,渐渐睡去。
背后银狼感觉到怀里妖 精慢慢软下来的身子,皱眉,一只手抓紧缰绳,一只手搂住他,靠在胸前。腰上剑灵呱噪的声音响起,全当耳旁风。
金色的长发随风飘起,缎带般划过脖颈,痒痒的。
待到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眨眨眼,头顶是深绿色的帐篷顶端,上面依稀有几个补丁,虽然旧了些,却很结实。
我掀开身上盖着的毛毯坐起,打量四周。
火盆放在中央,照的帐篷里亮亮的,很温暖。兽王送的皮甲被脱去,和披风一起叠的整齐放在一旁,双刀躺在上面,而心爱圣剑就搁在床铺边,手一伸就能够到。
我笑了,一把抓过来搂在怀里轻轻摩挲,上面隐隐刻着的痕迹在我手指尖流过,手背上的印记疼了一下。我脱下手套凑到眼前,神力催动下,血红色的荆棘越发亮丽。
我撇撇嘴,难怪这么容易就睡的不醒人事了,果然,还是有些影响。
我无所谓的伸个懒腰,爬起来穿上外衣皮甲,背好圣剑就掀开帘子出了帐篷。反正没有危险,弯刀被我留在了铺上。
外面,温和的微光洒在身上,淡淡的紫色光晕印了上来,看的外头两个守卫一愣一愣的。
我理理乱发,向前方围聚的一群人走了过去。
骑士温德似是刚吃完饭,正百无聊赖的靠在背后树桩上四处张望,见妖精走近,咧嘴笑了。
“哎呀!睡美人起来了?”闻言,围坐的人们都看向我,让我脚步顿了顿。
什么睡美人……我暗自腹诽。
闻着前面锅里飘来的食物香味,肚子咕噜噜一声,终于耐不住诱惑,走了上去,大刺刺坐在温德旁边,倒让他有些惊讶。
一旁盗贼朝我笑笑,递过来一碗肉汤。我点头致谢,接过来尝了尝。
“!”香!饿了一天(其实是睡了一天)的我胃口大开,端起来就往嘴里灌。
不理会身周众人惊诧的目光,我擦擦嘴,厚着脸皮把空碗伸到盗贼面前,晃了晃,意思明白。
盗贼愣了下,接过去又给我盛了一碗。
“谢谢。”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慢慢吃起来,品味着汤里圆头菇的鲜美味道。
一旁温德见妖精满脸陶醉的样子,忍不住出声。
“利德。”
“恩?”低头与食物奋战中。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我抬头看看他,见他同情的表情,明白他误会了。
“父亲常年不在家,就我一个,平时吃穿都是我自己弄,虽然能凑合着过,但是味道实在没法跟这个相比。”满意的咽下最后一口汤,我抬头,眼巴巴的望向锅底。
体贴的盗贼主动端了大锅过来,将剩下的一点汤底全都给了我。
围坐的众人见娇小的妖精这样海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除了惊讶也有些同情之色。没想到大家眼里漂亮高贵的妖 精居然在兽族领地过着这样的苦日子,心下都不免有些气恼他们不管不问的教育方式。
我只顾着低头吃食,没注意自己已经变成了团员们眼里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孩子。
晚上,拍着饱胀的肚子回到帐篷,看到正动手在我旁边铺床的银狼,我承认我震惊了。
“你…你……你要跟我一起睡?”惊诧的我没有注意自己的话里有歧义。
银狼顿了顿,回头扫了小妖精一眼,继续动作。倒是那个好 色的剑灵听出了味道,窜出来扑到身前搂住。
“哎呀!小美人儿,这是在邀请我么?”
低头又要亲,吓的我条件反射一拳捶在他脸上,顿时一个青紫眼圈冒了出来。
剑灵还没来得及哭诉,便被身后寒气逼人的银狼揪起后领扔了出去。帐篷里这才安静下来。
闹事剑灵被赶出去以后,倒也一夜无事。只不过我白天睡的太多,又喝了那么多的肉汤,晚间睡不安稳不说,还几次爬起来去方便,搅得一旁警觉的银狼也没休息好,时不时睁眼看我,仿佛我一会儿就会消失不见。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晚,第二天的后果便是银狼头顶乱蓬蓬的银发以及大大的两个黑眼圈。
看见还没睡够的我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衣衫不整摇摇晃晃的跟在自家团长后面出来,远处剑灵和盗贼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身后军师铁青着脸,让一直冷静旁观的治疗师老人家摇头直笑。
“唉!年轻人呦……”
☆、61重伤员
加入佣兵团的日子,就在这么波澜无惊中慢慢度过,除了偶尔与团员过过招,跟塞舍尔学学本领打打架,对付一下好 色的剑灵,倒也没什么意外。
团员们见我还小,实力也算不错,又听闻人家旁传的我在兽族的“孤苦生活”,终于不再来找我麻烦,渐渐接纳了我。
只是银狼总派人盯着我,像犯人一样,让我有些不开心,没事儿就偷着这里跑那里钻,直到银狼本人出来找我才回去。每每看到他气恼又无奈的样子,我心里就无比惬意。
这天窝在商队马车上睡到午后,一出来便听说前面探路的某个骑士运气不好遇到魔兽受了伤被送到治疗师那里,我便缠着温德带我去看。
“你去看那个做什么?”温德想着治疗师那恐怖的地方,觉得还是不要带眼前单 纯 小妖 精去看的好。
我使出无敌星星眼,搬出想兼职学习简单药理和治疗的借口来,顿时让骑士招架不住,晃了几晃应了下来。
没到泰诺的专用马车,便听到里面传出一声鬼嚎般的惨叫,我不禁抖了抖,看向一旁带路的温德。他也是面上一片惨白,咬咬下唇,硬撑着带我过去,只是手微微有些颤抖,想来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快往事。
掀开帘子,点头示意我进去。
“你不进去看看部下么?”我好奇的问他。
他抖了一下,脸色越发的白。
“我……我在外面等着,你自己进去吧。”说罢,一把将好奇心旺盛的小 妖 精 推了进去,自己远远躲开。
我微微眯眼,适应着突然变暗的环境。
马车很宽敞,边上有木质架子牢牢钉在壁里,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和药草,味道参杂在一起,让我鼻子瞬间短路。
我捏捏鼻子,从这刺激中恢复过来,走向第二层布帘。
掀开厚厚的布帘,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入我的眼,眼泪差点下来。
“小利德啊?来来,正好过来帮我。”明亮的魔法灯下,泰诺见是小妖精进来,招手让他过去,血腥气藏在草药味道里涌了上来。
我躲开地上被撕烂的血衣,踱了过去,木板床上那人的惨象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麦色精壮的上身 裸 露 在外,胸口三道深深的伤口狰狞的张着口,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胸骨。腹部血肉模糊,里面似乎插着什么东西,一身的血污。若不是那人咬紧下唇强忍疼痛的样子,我差点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过来过来。”泰诺麻利的在他胸前伤口上涂上厚厚一层伤药,不理会那人因为伤药的刺激微微颤抖的身躯,招呼小妖精走到床边,拉过他的手按在那人肩头没受伤的地方。
“恩?”我抬眼看他。
“按紧了!别让他乱动!”说着,卷起袖子,握住那人诡异扭曲着的右手手臂,眼神一凝,手上用力。
那人眼睛霍得睁开,牙关紧咬,身子却弹动起来。
我连忙使劲按住,不让他乱动。挣扎中,金发垂下,划过眼前人的脸颊,让他眼神波动了一下,终于回神。
泰诺见利德成功压制住那骑士,趁机猛进,将他小腹上斜插着的一截黑色断爪拔出来扔到地上。
我看到那似曾相识的爪子,瞳孔收缩。恐怕不是普通魔兽那么简单!
那人疼痛过后,脸色惨白,身子软了下来。
我松口气,刚要放手,却被他抓住了头发。我惊讶的低头,就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的望着我,嘴里喃喃道:
“埃……埃西利安大人……”
什么?!一把夺回那人手中的长发,我红着脸转头,将刘海拉下遮盖住大半脸庞,这才重新转了回来。
一旁泰诺一边打量利德,一边快速帮那人止血上药。
我看着渐渐昏睡过去的骑士,有些担忧。
“他会好起来么?”
“难说,伤得太重,失血过多,今晚若是能度过,便还好说,若是不能就……”言外意思明白。
“是么……”我看着眼前骑士,不知怎么得就想到了塞拉蒙。亚利安悲痛的表情闪过眼前,我鬼使神差的伸手覆在了这人伤痕累累的胸前。
“利德?”见妖精出手,担心他伤到那人的泰诺出声,在袖中悄悄摸出一把药粉捏到手心里。
我在心里呼唤剑灵,圣剑响应着,在我背后亮了起来。
“!”泰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光之力量,手抖了抖,药粉散落在地上。
明亮而柔和的光笼罩在我和床上那人周围。
泰诺眯眼后退,待到光芒消失后,只见利德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着不动,床上骑士身上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你做了什么?”泰诺惊讶骑士迅速的恢复,直觉是刚才所发出的光之力所为,不禁出声询问。
我抬头朝他笑笑,晃了晃便倒了下来。在陷入黑暗之前,感觉有人冲到背后接住了我。
果然,随便使用圣剑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
不理会头顶那人的叫唤,我靠在身后有力的臂膀里,任由自己陷入沉睡。
☆、62骑士雇主
银狼气恼的出来寻找再次消失不见的妖精,听了附近佣兵的提醒,前来治疗师这里。
走到马车外,见到白着一张脸站着的温德,上前正要问话,便被车里突然涌出的光之力夺去了视线。
惊觉不好的两人一先一后冲了进去,掀开帘子正看见利德脱力倒地的一幕。银狼没有多想,冲上前接住妖精,摇晃着喊他的名字,却没有将怀中妖 精的神智唤回。
银狼搂住瘫软在他怀里的妖 精,又看看床上一身血污的骑士,抬头询问还在呆滞状态的泰诺,身边寒气冒了出来,让车内温度降低了不少。
泰诺连忙将利德为床上重伤骑士治疗的前后经过道出,让地上两人惊疑不已。
“瞬间就治愈了?”银狼低头看看怀中昏睡的柔弱妖精,有些不敢相信。
“是是!”泰诺连连点头,心里也是惊讶不已。连手臂断骨的伤也在瞬间康复,力量之大,超乎想象啊。
温德凑上来,轻声唤他,见没有反应,有些担心,手扶上额头试了试,触手有些烫。
“泰诺先生。”温德壮着胆子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可怕的治疗师。
泰诺走过来摸摸额头,又拉过手腕送了些魔力进去探查。
“身体虚弱,似乎有些脱力的样子,微微发热,应该不要紧。”
“那为何昏睡不醒?”银狼皱眉,惊觉这妖 精似乎不是第一次昏睡了。之前几日也常常走着走着就睡过去,着实让人担心。
“恐怕他现在力量还不足以运用那剑中的力量,勉强调动,对身体负担太大,所以才会昏睡不醒吧。这也是好事,至少说明身体能够自行恢复,总比硬挺着然后受伤的好。”泰诺收手,担忧的望着妖 精有些苍 白的脸 颊。
原就觉得这小家伙睡觉太多,只是顾忌着他的神秘身份没有过多干涉,如今看来,是自己疏忽了。
“只是如此?”
“暂时只能看出这些来,至于有没有别的什么,只有问他本人了。”泰诺叹息道。
银狼抿唇,看看床上已经稳定下来的骑士,不再多言,抱起小妖精回了营帐,安顿好,这才去处理其余的事情。
手上印记一下一下的刺痛着,终于将我从昏睡中唤醒。
脱下手套,荆棘缠绕的地方微微有血滴渗出。我小心的拂去,光滑的手背上没有一丝痕迹。
我左看右看了半天,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起身,穿好衣服,拖着有些乏力的身子出了帐篷。
外面天色已晚,银月挂在天边,一旁血月的边角已经隐约可见,血月银月共同照耀的日子近了。
我紧紧右手手套,暗暗压下那股刺痛,谢过守卫的好意,独自一人慢吞吞的往治疗马车那里走。
白天头脑发热出手救了那个骑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走近马车,还未掀开帘子,便听到里面轻轻的说话声。我侧耳,只模糊听到教廷、圣子、接应几个字眼,就在我好奇想要听个究竟的时候,银狼冰冷的声音响起。
“什么人!”
明白偷听被发觉,我索性掀开帘子直接进去。
内里,银狼和佣兵团几个重要人物都围坐在那个骑士身边,见是那神秘妖精,眼光不由犀利起来,带着探究扫射他全身。
“我……我来看看他。”冷汗直流,没想到里面这么多人都在,偷听还被发现的我有些窘迫,尴尬的保持着掀帘子的姿势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众人一齐将脸转向坐在床边的银狼,等他发话。
银狼瞪过来,见利德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终于点头让他过去,让开位子给他坐,自己冷冷立在背后。
我欲哭无泪。大人啊!你这样我岂不是更难过?还不如直接离开的好。
我顶着背后寒气,与床上已然清醒的骑士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床上骑士与美貌妖精对视半响,终于率先开口。
“今日承蒙阁下出手相救,不胜感激。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全力相报。”
诚恳的话语脱口而出,让饱 受 摧 残的我的内心一阵温暖。
“没……没什么的。”
我朝他摆手,眼神扫过他依然 赤 裸的胸膛,脸唰的红了,避了开去。
难怪白天会想起塞拉蒙,这家伙的胸肌,跟塞拉蒙不相上下啊……
骑士见妖精害羞的样子,心里暗笑。
“那个……”我镇定下来,决定满足自己偷听之后八卦的心。
“什么?”骑士坐起,将仍然有些无力的身体靠在背后软垫上。
“我怎么没在佣兵团里见过你?”
话一问出口,便觉周围气氛紧张起来。
干嘛了?我又不是坏人。我委屈的扁扁嘴,刻意忽略背后越发冰冷的某人。
骑士感受到周围几人忽然冷冽的气息,眼睛轻扫了一圈,让众人收回过于明显的防备,这才开口。
“我不是佣兵团的团员,严格来说,应该算是雇主。”
雇主?不是受伤的什么探路骑士?看来传言有误啊。我好奇心被激起,继续追问。
“那你发布的是什么任务?护送?”居然一语中地,背后冰山压了过来,让我牙齿打颤。
骑士看了一眼银狼,止住他的威压释放,让我好受了些。
我连忙转换话题。
“你是怎么受伤的?”
气氛终于缓和了些,我暗暗喘了口气。好险!再追问下去,恐怕不用证据,就直接把我当奸细给拖出去了……
骑士见妖精不再过问敏感问题,便顺着他的话说了起来。
原来他本是和几个同伴一起护送重要人物来与银狼佣兵团会合的,怎料行到禁忌森林附近时,突遇魔兽袭击。自己独自留下来阻挡,仓促应战不幸身受重伤,又与同伴失散,若不是刚巧被前来接应的佣兵团团员发现,恐怕已经死在哪里了。
我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遭遇凄惨的骑士,直到看得他脸上严肃表情维持不住,这才问出我白日里最关心的问题来。
“那你知道袭击你们的魔兽是什么种类的么?”
闻言,骑士皱眉。
“不清楚,那个魔兽被黑雾包围,身影看不真切,只是力量非同一般,我一个人不是对手。”说着,低垂眼帘,手握拳,似是恼恨。
黑雾?很强大?我直觉不妙。
“泰诺爷爷。”我低声唤一旁正在发呆的治疗师。
“啊?哦,什么事啊,小利德?”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帮他救回骑士,他一下子对我热情了许多,连口气都变了,那个小字又套了上去。
我叹口气,不去纠结那个小字,朝他伸手。
“白天取出的那个爪子,能给我看看么?”
“啊?你要那个干嘛?”泰诺有些惊讶。
“让我看看吧,我总觉得这种魔兽在哪里听到过。”
“真的?”背后银狼忽然开口。
“恩,以前无聊的时候,亚利安常跑来跟我讲些禁忌森林的事情。”我回头,把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听到妖精搬出兽族来,银狼皱皱眉,朝泰诺点头。
泰诺走到外面,在架子上摸索了一阵,小心翼翼端着个小盘回来。揭开上面盖着的黑布,锋利的黑色利爪露了出来。
我吸口气,拿起来握在左手里,转来转去的翻看。
“怎么样?”盗贼忍不住凑过来。
“有点眼熟。”
我这么说着,压下心中不安,推开靠得太近的盗贼,往后挪了挪,与大家稍微隔开点距离,闭上眼睛,悄悄送了丝神力进去。
果然,片刻之后,我便听到众人的抽气声。
睁眼一看,我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该死,果然是巨兽!
黑色的雾气在我神力的驱赶下,从那狰狞的爪子里渗出,盘旋在周围,有些正试图钻进我的手中。
“小心!”剑灵的声音突然冒出,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过来一把拍掉了我手中的爪子。
黑爪翻滚着掉在地上,黑雾失了我神力刺激,慢慢消失。
“小美人儿!你怎么样?没事吧?啊?”
剑灵紧张的抓过妖精的那只手翻过来倒过去的检查了半天,见没有被黑雾侵入,这才松了口气,将他搂了个满怀。
“唔唔……放开!”我挣扎着,脸被紧紧压进剑灵怀里,心里却像打鼓一样。
没想到上次除掉一只巨兽,现在又冒出来一只,而且还找上了佣兵团的雇主。想着巨兽不会随意出手,这个雇主和护送任务恐怕没那么简单,也不知是什么重要人物。
我正揣度着前面听到的那些内容,没注意剑灵的动作,被他一记手刀敲晕了过去。
可恶!
陷入黑暗前我眼角扫到了剑灵担忧的神色和背后银狼冰冷的目光,心中叹息,这怀疑可是越来越大了……
马车外,血月渐渐爬到与银月相对的位置,月缺只剩下一个小角。
☆、63逼供(上)
昏昏沉沉间,我只觉得身子在一晃一晃,有点头晕。
我翻个身,哼哼着,身旁忽然有人靠近。
我皱眉,撑开眼角。泰诺正低头看我,见我睁眼,连忙起身转到一旁。
“咳咳,醒了啊?”
我抬手揉揉后颈。该死的剑灵,下手真重,到现在都还有点疼。
聪明的不去问为何要打晕我,只跟泰诺东拉西扯着,一边四处打量。
马车在轻微晃动,想来是在行进中。我躺在昨天那骑士躺着的木板床上,圣剑在我身旁,双刀和身上皮甲却不见了。
我挑眉,看了眼泰诺,意思明白。
“咳咳,团长说你既然身体不好,干脆留在我这里休养几天。你的武器装备他帮你收着了,等你恢复了,再还给你。”
泰诺有些尴尬。其实本来想把他手里圣剑也拿走的,只是利德昏沉中死命拽紧圣剑不放手,争夺不下的众人这才将他和圣剑一起留了下来。
我起身就想下床,没想到脚一沾地便一阵麻软坐到了地上。我慌忙手扶床沿想起身,却浑身软软的使不上力。
泰诺走过来扶我,被我躲了过去。心里知道一定是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气恼他们对我的不信任和防备,我垂头坐在地上不吭声,阴影里,面色铁青。
药剂师知道利德已经觉出不对,叹口气蹲了下来。
“小利德啊,你也别怪我们多事。只是如今佣兵团大敌当前,你初来乍到,有些事情实在不便让你参与,你身子又不好,不如趁此机会在我这里好好养一养,等养好了,再找机会跟银狼他谈谈,如何?”
我没有动。泰诺继续说道:
“你也别想太多了。一方面你还小,一方面你跟兽族交情匪浅,我们碍着这层关系在,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这些天好好的在我这里呆着就好了。”
兽族?我抬头看他。跟兽族扯上关系了?那就是说,强敌不是针对佣兵团,而是针对自由军和昨天骑士说的什么圣子了?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
“你们这样防备我,是因为那个什么圣子么?”
我满意的看着泰诺瞬间瞪大的眼睛,知道了答案。
“你听到了?”面上表情变得严肃。
“只听到了一点点,我很好奇。”点头承认。反正昨天偷听被发现大家都知道,如今这样把我软禁起来,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索性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不是你应该好奇的事情。”泰诺沉着脸站起来。
“为什么?”我不放弃。
“你还不是佣兵团的人。”
“考试考了,入团仪式也过了,你们还不拿我当自己人!整天把我当犯人盯着看着也就算了,现在佣兵团出了事情,又把我当奸细防备着把我关在这里!我受够了!”我恨恨的大吼,把这些天来的压抑都发泄出来。
“哎!你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不就是自由军的事情么!”气急的我不小心把知道的隐秘暴了出来。
“你从何处听来的!?”泰诺脸色变了。
“我我……反正我就是知道!”我支吾着。
泰诺站起身,不待我反应,挥手朝我脸上洒了把药粉。
看着利德失去意识倒下,泰诺弯腰将他抱起放回床上。想了想,又在一旁点上支粗长的香,这才奔出去找银狼商量对策。
待到我再次清醒过来,银狼正冷冷坐在我旁边,双手抱胸,盯着我看。
我动了动身子,却只觉得浑身麻痹。闻着周围飘散的香气,我恼恨的皱眉,不再看他,只拿眼睛盯着头顶。
“你到底是什么人?”银狼见妖精不说话,终于开口询问。
呵,这就忍不住跑来拷问来了?不就为了个什么圣子么,至于么!
我翻翻白眼,不理他。
寒意更甚。
“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什么人!”
前方去搜寻圣子的小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让银狼心焦气躁,对于自己团队里这个可能存在的隐患越发气恼。
“早就告诉你了,我是利德瑞安,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偏头,盯着他看,眼神坚定。
银狼沉默不语。一旁剑灵忽然冒了出来,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床上的妖精。
“小美人儿啊~”
“别叫我小美人!”我恨恨的咬牙。
“你知道我是剑灵吧?”
“那又如何!”
“那么,光之圣剑剑灵利德瑞安的大名,小美人儿觉得我会不清楚么?”
“!”我张口吃惊的望向他。认识?知道?该死的!我只想着与我共生的利德便借了他的名字,没考虑到这一茬。
“你还有什么话说?”银狼似乎觉得抓住了妖精的尾巴,有些得意的追问道。
难怪他们一开始便那么怀疑我防备着我,原来我甫一加入便被识破了,难为我一直装出妖 精的温和样子。
“我说我是利德瑞安,那我便是利德瑞安,信不信由你。”的确,本命仪式之后,利德与我融为一体,生死共存,连容貌都变得如此相像,说我是他,有何不可?
“小美人儿啊!你这又是何苦?”好 色剑灵见眼前小家伙死硬不坦白,不免有些担忧。惹恼了自家脾气暴躁的主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果然,银狼仅存的一点耐心被小妖精的死硬打破,站起身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是你自找的!别以为有着兽族的关系我就不敢动你,自由军有着自由军的行事准则,外人无权干涉!”
“你!?”见他在我面前承认了自由军的事情,我也不免惊讶。这是向我摊牌了?
不待我问他自由军的事情,就见他朝对面的泰诺狠狠点了一下头。
在我惊疑的目光中,泰诺凑过来,按住我的下巴,将一粒药丸塞进我嘴里,然后抬高我的颈部,手顺着脖颈用力一掳,我咕咚就把那个怪味道的药丸给咽了下去。
我咳嗽着,想把药吐出来。
“咳咳,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梦回!”银狼冷酷的嘴里吐出这样的词语,瞬时让我惊呆了。
该死的!居然是当年二哥混在自由军中时捣鼓出来的用来逼供的药!
据说梦回可以唤起服用者对内心深处最恐惧事物的记忆,有如现实一般展现在脑海里,击碎最坚强的人的意识壁垒,然后逼问出想知道的事情来。说白了,是一种针对精神的强大致幻剂,只是副作用巨大。我曾听大哥说,不少被用药的犯人不是疯了就是受不了刺激死了,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的。我当年就觉得这药太过残忍,只是战争正激烈之时也顾不了那么多。没想到,如今竟然用在我身上。
银狼见妖精惊恐的反应,心下明了。
“哼!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梦回?果然还是小看你了。”冷冷说着,搬起椅子坐到角落,静等药效发作。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剑灵按住。
“放开我!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恼怒的踢他,无力的腿脚却被他一只手轻松按住,压回床上。
“乖一点儿,对大家都好。”
剑灵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美貌妖精,手上动作不停,片刻间便将他四肢拉直牢牢绑在了床上。
我兀自挣扎了一会,终是不能挣脱,喘着粗气,躺在床上不动了。
身旁心爱圣剑,早已被剑灵取走收在一边。我恨恨的瞪着他们,心里只想着利德。
利德利德,我的利德,你要是还在的话,看到他们这样对我,是不是要跳出来把他们暴揍一顿呢?
想着想着,我不禁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思笑?”银狼皱眉,身周寒意阵阵。
实在有些弄不懂这个妖 精的想法。拿着圣剑冒充剑灵,借着兽族混进队伍,四处打探消息,却又出手救人。若不是那天引出黑爪里的旧神力量,自己几乎已经快要相信他了。如今,前方情况不明,为了尽快把隐患排除,只能出此下策逼供。
银狼这样安慰着自己,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安,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我忍着脑中渐渐明显的疼痛,抬头看他。
“你,会后悔的!”这样说着,我咬紧下唇,咽下差点出口的呻 吟,瘫在床上。
银狼看着床上妖精微微颤抖的身躯,面无表情,腿上的拳头却慢慢握紧。
夜,才刚刚开始。
☆、64逼供(下)
疼!疼!疼!
我皱紧眉头,头在枕头上用力撞着,想驱除脑中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二哥这家伙,闲的无事整出这种折磨人的东西,真正害苦了我。
一旁银狼见妖精开始颤 抖着低声呻吟,知道药效已经发作,也不焦急,只等他自己崩溃。
随着一波强似一波的疼痛袭来,我渐渐的神智不清,意识似乎被拉进一个诡异的漩涡,挣脱不能。
我睁开眼,只觉一片昏黑,旋转着,翻腾着,张开大口要将我吞噬。
我终于惨叫出声,让一旁的泰诺抖了抖,眼睛瞄向静坐的银狼。
银狼握紧拳头,动也不动的盯着床上开始翻滚的利德。
“不……不要!住手!”凄厉的呼号脱口而出。
我拼命的翻腾挣扎,手脚被磨破,血渗了出来,渐渐染红了绳索。
剑灵踌躇了半响,终于走上前来,用力压制住利德的动作,不让他再胡乱挣扎伤到自己。
无法挣动,身上的重压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睁开无神的眼睛盯住面前黑影,眼角的泪流了下来。
“不要……”无力的喘息,眼前黑影四散开来,化作一张巨网向我扑来,剧烈的疼痛从脑中扩散开来,让我一阵痉挛。
“爹爹,爹爹救我!”
恍惚间,我回到了被父神囚禁的日子,那撕心裂 肺的痛苦与折磨,是我最不愿回忆的事情。
“老师……老师,不要……”埃塞里尼老师的惨死,就在我面前血淋淋的发生着。我惊恐的摇头,躲避着,挣扎着,力道之大,几乎将身上压着的剑灵甩开。
剑灵皱眉,死死按住翻腾哭喊的妖精,不忍的表情露出,转头看向背后主人。
银狼咬牙,面色森然。
“不用管,继续。”手上却握的更紧了。
这么痛苦么?这妖精过去到底遭受过什么?要知道,梦回对于经历单纯的人来说作用并不大,而对于经历丰富的人,心里埋藏的东西越多,效用则越大。看现在妖精的这般模样,恐怕是效用相当厉害了。
也好,这样等他崩溃之后,逼问的效果也来得更好。
这么安慰自己,银狼垂目,不去看床上他的惨象。一旁泰诺早已将头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