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力的任由梦回肆虐,在脑海中闪电般的回放着过去发生的种种。越是我想忘却的,越是我埋藏的深的惨痛回忆,就越是清晰的被摆到面前,而我却无法逃避,只能被迫再次经历那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身上被压制的感觉,让陷入回忆的我恐惧到了极点,神力终于放出,将那人弹开,手脚的捆绑也在同时挣脱。我抱着脑袋滚下了床,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剑灵被神力弹开落在地上,惊讶的起身,看着妖精倒地后兀自痛苦的样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银狼呼的站了起来。刚才突然爆发的力量,似曾相识。
“刚才那是……神力?!”剑灵惊疑的回答,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这么说来,这妖精是神族了?只不知是哪一派的。
几人互相对望一眼,围了上来。
剑灵小心的从背后过来,将地上翻滚的妖精扶起,胳膊从腋下穿过,压制住他的动作,一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腕举过头顶,两脚盘上来,缠住乱踢的腿,将他牢牢固定在身前。
我颤 抖 着,从嗓子里挤出一丝悲鸣,眼神散乱,泪水横流。
“不……不要!”感觉到身体再次被束缚,我哭泣着求饶,眼前是父神疯狂 暴虐的影像。
银狼皱眉,看着眼前妖精已然崩溃的脆弱样子,冷下心来开口问话。
“你是谁?”
我抖了抖,听着这仿佛从遥远天边传来的声音,眼神渐渐清晰了些。
“你是谁?”银狼再次问道。
我模糊看到眼前一头亮丽的银发,激动之下,哽咽道:
“奥伊斯……”
“什么?”银狼皱眉,怎么又是这个人?
“奥伊斯,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不要跟我定契约,我早晚是要死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流,让我眼前越发模糊。
银发的身影变成了我在圣山养伤时候的小银龙模样,带着稚嫩的坚定表情,念诵出咒文,然后将划破的手腕硬塞进我嘴里,让我饮下他散发着清香的滚热龙血,接着又舔舐我胸前封神印上溢出的血,吞了下去。
“契约,成立。”我耳边依稀还能听到这声音。
“不!!!”我仰头尖叫,神魂激荡,几乎分散开。
“不好!”剑灵觉出怀里人的不对劲,连忙松开遏制,使出水之力将他搂进怀里安抚。
“悉蓝你?!”银狼见自己剑灵忽然安抚犯人,很是气恼。
“你这是逼供!不是杀人!”水之力急急调动,将他纷乱的魂力理顺。
剧烈的波动让我胸中抽痛,一口血呕了出来,喷的剑灵胸前一片血红,泰诺在旁啊呀叫了出来。
银狼见妖精忽然吐血,也不免惊诧万分。
剑灵见主人还是不肯罢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想了想,拖过一旁放着的圣剑塞进利德手中。
“利德!睁眼看看,你宝贝圣剑在这里!利德!”
大声的叫唤和摇晃,终于让沉浸在黑暗回忆中的我回神。
我咳出口中血腥,感受着手中熟悉的剑柄,将圣剑搂在了怀里。
“利德……利德!”失去剑灵的感觉让我失声痛哭。本命仪式后一直故作坚强的我在梦回的折磨下终于露出心底脆弱的一面来。
“利德!不要离开我……”哭着喊着,任口角的血流出,合着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剑身上。
圣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悲伤,颤动起来。
“这!”巨大的共鸣让冰蓝色的另一个剑灵几乎站立不住。
“怎么回事?!悉蓝!”银狼惊疑的在这震天的轰鸣声中后退,握紧了腰上爱剑,却被震的手发麻。
在三人的注视下,圣剑与地上的妖精发出夺目的光,浮到了半空。四溢的光之力形成波纹,有如实质般扫荡过马车内部,一时间瓶瓶罐罐哗啦哗啦的从架子上掉下来,有的甚至飞到了半空,抖动着,尖啸着,应和圣剑巨大的共鸣。
“出什么事了!“从利德的行礼里翻出暗藏的那枚戒指后急匆匆赶过来报告的法师被车内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圣剑忽闪着慢慢融入空中漂浮着的身体中,硕大的剑身如同没入水面一般渐渐消失不见。
待到光亮收敛,妖精慢慢落回地上的时候,圣剑已经全然没入他体内,不见踪迹。
“本……本命武器?”冰蓝色剑灵喃喃自语着,脸上全然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悉蓝!这是怎么回事,圣剑呢?”一旁回神的银狼大声喝问,满脸紧张。看刚才的情形,似乎发生了什么很大的事件。
剑灵僵硬的转头,一字一句的回答。
“圣剑与他订下的,是本命契约。我们,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什么!”
拥有剑灵的银狼自然清楚何为本命武器。而能够被光之圣剑承认并且定下契约的对象,自然不可能是旧神或者混沌神王一派的。再加上刚才这妖精神智不清时不小心显露出来的神力,恐怕是和自由军站在同一边的光明神族一系,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刻意要隐瞒。
门边法师回神,将手中紧握的戒指递给了银狼,上面六颗星的刻印让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SQ?十二骑士的戒指?!”真的是盟友!
看着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妖精,银狼后悔不已。
“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呀!”
一旁泰诺早已忍不住了,催促呆立的那三人,指挥他们将歪斜的床铺扶好,小心的将昏迷的利德抬上去放好,掰开嘴巴灌了一瓶药下去,中和梦回的药性。
见利德表情慢慢平和下来,泰诺总算松了口气,抹去头上冷汗,转头训人。
“银狼啊,不是我说你,就算是逼供,你这样弄未免也太过了些。他即使真的是奸细,也不过还是个少年,问不出来,还可以关着他,何必把他逼到如此境地呢?你真该庆幸我今天给他服的是我自己改良版的梦回。若是以前的原装梦回,恐怕他早就被折磨死了。”
摇头叹息,小心的帮他擦去唇角再次渗出的血丝。
“你看看你看看,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小家伙,这回可好,十天半个月别想起来了!”
银狼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低头不语。
“行了行了,你们别添乱了,我来照顾他。希路德!你帮我把屋子整理好!悉蓝!你留下来给我帮忙!银狼!你赶紧走,最近不要出现在我这里!”
法师得令,咒文念诵间,风呼啸着将波动后一片狼藉的车厢快速整理干净,所有破碎的瓶瓶罐罐和内容物都被风卷着扔到了外面。
剑灵过来扶起床上瘫软的妖精,帮他脱去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服,端过水来擦拭干净,用毛毯紧紧裹好。
银狼踌躇了半天,终于低着头出门而去。
只是,忙着照顾妖精的几人没有发现,他右手上若隐若现的印记,那血红的荆棘范围渐渐扩大了开来……
☆、65大哥二哥齐上阵
梦回的副作用果然厉害。
虽然之后泰诺为我服用解毒药缓和梦回的残余药性,我仍然时常梦魇,或痛苦挣扎,或凄厉嚎叫,让身边轮流守着的悉蓝和泰诺手忙脚乱。
后来还是自责的银狼把军师也给赶过来照顾,三人轮班,这才好了些。
悉蓝每日傍晚将昏迷的妖精搂在怀里,用自身水之力安抚他不安定的魂力,再加上体内圣剑的保护,四天后,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利德?利德?”三人围在妖精床边,小心的唤着他的名字。
我能听到,能感受到身周的气息,却看不见,动不了,说不出话。皮肤下深深的刺痛折 磨着我,看不见的血色荆棘趁着我昏迷,已经将我紧紧缠绕。
诅咒之力,到底还是对我产生了影响。
“利德!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利德!”冰蓝色的剑灵见眼前失去生气如同木偶一般的妖 精,大叫着扑上来摇晃他。
疼!额头的汗滴落下来,让激动的悉蓝连忙放手。
“小利德?你听的到我们说话么?听的到就眨一下眼睛。”泰诺见利德身体还有反应,便试着让他做出点回应。
我努力尝试着让身体与我的意识联系起来。
终于,直直盯着上方不动的眼睛波动了一下,眼帘微微抖了抖。
“利德!”见妖精还有反应,剑灵激动的又要扑上去,幸好被背后两人一把抓住拖到旁边去。
“你去通知银狼,叫他过来!”
“让他过来干嘛?”
“你别多问,赶快去!”一脚把不明所以的剑灵踢出去找主人,泰诺回身给利德检查。
待了半响,剑灵拉着不敢见我的银狼进来了。
泰诺和希路德小心的扶我坐起,靠在背后软垫上。
银狼站在门口,看着他如今木 讷的模样,愣住了。
“利德……”喃喃着,慢慢踱到床前。
床上妖精却毫无回应,只睁着无神的双眼直直盯着前方,动也不动。
银狼手抖了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来。
我感觉到身边人的懊悔和痛苦,抖动口唇,扯出一个笑容来。
梦回让我再次面对过去的痛苦,经历种种,让我忽然之间看开了许多。既然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也挺了过来,如今活得好好的,又有剑灵相陪伴,不再孤身一人,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银狼看着妖精嘴角笑容,面色一变再变,终于单膝跪在了床边,拉过他冰凉的手贴到额前。
一句迟来的对不起传到我耳边,我想我笑了。
无论何时何地,自由军中人,都是那么可恨又可爱。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三人继续轮班照看我,银狼也时常抛下手头工作来陪我说话。我虽然无法表达,心里却是高兴的。
有人陪有人照顾,我乐得躺在床上当尸体,虽然诅咒让我身上时常阵阵刺痛,却也不那么难熬了。
这日,我正听着身旁剑灵呱噪的讲故事,外面忽然涌出的巨大的光之神力让我惊醒,神识探了出去。
那庞大的,像火炬一般闪耀着的光,从一个陌生的黑发少年身上亮起。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窥探,他忽然转头朝我神识的方向看来,然后咧嘴笑了。我看到他眼中金色的神光,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所谓圣子,就是大哥和二哥偷懒省事,每隔些年岁投入到人间行走的影子。带着神之祝福,行走世间,宣扬神之教诲,甚至成为神的容器手刃敌人,救助信徒。
眼前这个精致的黑发少年,想必就是这届的光暗圣子了。
我脑海中抚额叹息。早知圣子就是这么个人物,我还八卦的跑去问什么问?
圣子非列特感受着身后那温和的神识,想起两位主神此行前对他下的指示,开心的笑了。
拉过一旁忠心护卫的骑士阿涅斯,非列特直接跑进了马车,大刺刺的掀开门帘闯了进去。
床边的剑灵见陌生人闯入,丢下手里的恶 俗骑士小说挡在了我面前,让我一阵狂笑。
瞧瞧!对着自己此次行动的保护对象也能这样,真呆!
正笑着,一个声音忽然插进脑海。
“阁下可是阿赫拉?埃西利安大人的小弟?”
我愣了,旋即想到陌生声音的主人,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听到了少年银铃般的笑声。
“亏我们还费尽周折的跑去禁忌森林找你,转悠了这么多天,得来全不费工夫。”
“啊哦,是……是么?”我尴尬的躲闪着。
少年见传说中的精灵之神如此可爱,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你是什么人?”见到少年背后跟进来的眼熟骑士,剑灵到底没有冲动的上去砍人,而是出声问话。
恩,长进了!
“这位便是本届圣子非列特大人。”光明圣殿的圣殿骑士如是说,态度恭敬。
“圣子?那你能治好他么?”剑灵忽然指着床上的我问,让脑海里的我嘴角抽搐。
“当然!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他!”说出惊人的话语,圣子挥手将剑灵赶了出去。
感觉到他的担忧,我眼神闪了闪。
“嘿嘿,传说中的精灵之神?还真漂亮啊!”少年见左右没有外人在,笑着上前坐到床边,就来摸我的头发。
我忍。
“跟埃西利安大人好像哦~”其实真的不像……
不待我回应,他忽然拍拍手站起来,两下扒掉自己身上套着的外袍,露出里面白底金边带着黑色绣花的圣袍来。
“准备好了么?神降了哦!”说着,吟诵声脱口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在我惊诧的目光中(当然,只是脑子里的),大哥的身影忽然降临,笼罩在非列特身上,慢慢渗入。
等面前非列特再次睁眼的时候,面上已经温和一片。
“阿赫拉。”大哥开口唤我。
哥哥……我口唇翻动着卷出这样的口型来,眼角的泪滴落在被子上,深色的痕迹印了上去。
大哥叹口气,用少年的身体抱住我。
“让你吃苦了,对不起。我应该早一些找到你的。”
没关系,大哥。
脑海中这样回答着,脸上幸福的泪流不停。
“老四的器灵已经把圣剑的事情告诉我了。你忍住,我这就帮你压制诅咒。”说着,抓过我的右手握在手心,光之力喷涌而出,沿着那看不见的血色荆棘缠绕而上。
荆棘不甘的撕 扯着,比平时更剧烈的疼痛袭来,额角冷汗溢出,身体不受控制的颤 抖。
“阿赫拉……”心疼的看着小弟,光明神力量飞转,将那诅咒之藤尽数压回了印记里。
“我现在也只能做到这步了,你今后一定要小心,神力虚弱的时候,不要轻易动用圣剑的力量,否则的话,诅咒之力仍会影响到你。”
“大……大哥。”诅咒消退,我渐渐找回了身体的感觉,反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他体内久违的温和气息。
闻讯赶来的佣兵团领导们冲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圣子大人?”银狼开口问话,看着床上那妖 精和圣子的亲密举动,有些疑惑。
大哥温柔的将陷入情绪的小弟搂在怀里,转头面对门口呆立的几人。
“这位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希望自由军方面能够给予完全的信任和帮助,并且誓言用尽一切手段保护他,直到他完成旅程。这是我,自由军领袖埃西利安的命令和请求,请将之传达予自由军全体。”
郑重的话语从被大哥附身的圣子口中说出,带着不予违抗的威力。
银狼佣兵团,不现在应该称为自由军银狼分队,几位领导人物对视几眼,惊讶而震惊。
“是。谨遵大人指示。”银狼带头单膝跪地,向这位自由军领袖之一承诺。身后几人见头儿认可,便也陆续跪了下来。
大哥见目的达到,便将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小弟轻轻放下,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身影飘荡着渐渐从圣子身上离开。
非列特甩甩头,醒了过来。
“非列特大人?”阿涅斯小心的问道。
“唔!等等!还没完!”非列特忽然皱眉,黑着脸快速念了另一段咒文。
接着,黑暗的漩涡降临在他身上,前后强烈的对比让地上跪着的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非列特睁眼,眼中不再是金色的神光,而是黝黑的,如夜空般的深邃。沉重的威压面向众人直射而来,让首当其冲的银狼抖了抖,面色难看。
“哼哼,我的人你们也敢动?”声音低沉,暗示着主人的怒火。
“没有我教导的自由军什么时候笨到连敌人和朋友都分不清的地步了?我给你们造的梦回,可不是让你们用在自己人身上的!!”回头看了眼床上虚弱不堪的阿赫拉,格里沙迪斯有些心痛。
到底是自己小弟,从小看着长大,又为了大家吃了许多苦,虽然嫉妒埃西利安对他太好,有些不待见,但也不能任他人欺负了去,要欺负也只能是自己。
想到这里,心情恶劣的黑暗神怒气更盛。
“你们给我听好了!以后他要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替自己收尸吧,人族的蠢货们!”
向面前战神创造的弱小种族发泄着,黑暗神带着凌烈的气息离去,留下一地快要瘫软的人。
银狼定定神,爬起来走到床前,看着利德终于安稳睡去的容颜,陷入了沉思。
一旁圣子连续两次神降,到底有些吃不消,晃晃悠悠的让骑士扶着出去休息。
窗外,安萨山脉的身影隐隐约约出现在薄雾之后。
☆、66情债缠身
自从大哥二哥齐上阵教育了银狼手下一帮人以后,我的待遇大好。
不论谁来探望我都细声细气的说话,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生怕一个不好惹恼了我被二哥拖去砍了。
“啊哈哈!”圣子非列特没风度的仰头大笑,让背后的两个骑士很尴尬。
“形象形象……”阿涅斯在身后小声提醒,之前被我救治的黑暗圣殿骑士莫那斯把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咳。
我笑着看他们。
“这……这是谁写的小说啊?太好笑了啊哈哈哈哈!”非列特不理会身后两骑士的提醒,举着手里剑灵拿来给我解闷的低 俗骑士小说,眼角的泪都笑出来了。
“不知道,据说是第一次诸神之战中某位不知名的参与者写的,悉蓝给我读过一些,挺有趣的。”我摇头。
非列特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翻书给我看里面的句子。
“啊!我亲爱的奥涅特!你怎么能如此对我?我是那么的爱你!”
“啊!我的索拉查!我的银月我的星!就是因为爱你才要亲手杀死你,就是因为爱你才不忍让你落入敌手,请原谅我!我的爱!我将会追随你一同离去!”
“哦!索拉查!愿我们相聚在龙神脚下!”
“哦!奥涅特!我永远爱你!”
“噗哈哈哈!太烂俗了!这是小说么?这是在唱戏!”非列特念着念着,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
我却想起了休伊特自杀殉情的夸父,情绪有些低落。
敏感的莫那斯看出神子的感伤,轻轻推了推还在大笑的圣子,终于让他止住了失礼。
非列特整顿了一下情绪,把小说扔到一边,扑过来搂住我,手指缠上我的金发。
“非列特……”少年的气息在我怀里,熟悉的光之力让我有些脸红。
“吔,利德,等你好了,陪我去闯战神教廷好不好?”喊出神子的假名,圣子用慵懒的腔调说出惊人的打算。
“啊?你……你一个人??”虽然有些思想准备,可还是被突然的邀请惊吓到。
“当然不是了,光明圣殿和黑暗圣殿联合起来哦,可能还要加上自由军。”目光闪了闪。
自由军有两位主神领袖的命令在,不配合也不行。
“可是,教廷如今在人族领地势力强大,你们直接这样去讨伐,不合适吧?而且,听说教廷壮大的背后,似乎有旧神的推动,这样的话,我们的敌人,可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的。”我担忧的皱眉。
“放心了。因为封印之地的情况不好,大家可是非常重视这次的行动,魔族跟龙族那边都已经派使者去联络了,相信不久就会得到协助。兽族那边,也已经通知到了,前些时候就开始准备了呢。”
“魔族,跟……跟龙族!”我结巴着。
坏了!要是撞见休伊特跟奥伊斯可不是要糟糕?背后冷汗直冒。
非列特自然不知道神子心里的小九九,以为他还是担心,跳起来直接搂住神子脖子,脑袋凑到耳边磨蹭。
“哎呀呀~~利德,你不用担心撒!这次大家都很团结,你就放心坐在一边看我们怎么把战神大人的后院清理干净吧,哈哈哈哈!”
“那旧神和父神一系的那些神族……”
“我们这边也有神族啊,你不就是?再说还有实力强横的龙族站在我们这一边,怕啥?”
少年轻狂的圣子没有经历过神战,自是不把那些传说中的人物放在眼里,可我却悬着一颗心。
前些时候出来阻挠他们的巨兽,我可没有忘记。
“在与他们会合之前,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我扶起怀里圣子,严肃的看着他。
“嘿嘿,知道了。”非列特见神子难得严肃,也知道不该过于小看敌人,挠着头应了下来。
“圣子大人。”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我抬头,银狼正恭敬的站在门口行礼。
“干嘛?”知道这人曾经那般对待神子的非列特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与总部的通信已准备妥当,请移驾随我等前往。”
“哼!带路!”
非列特不舍的放下手中卷曲金发,跳下床来,身后骑士紧跟了上去。
银狼低头,转身,就要离去,我喊住了他。
“银狼。”
他抖了一下,站定了,没有回头。
“那个……悉蓝是你的本命武器么?”我终于将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银狼顿了顿。
“不是……是契约武器。”
“啊?!”我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大长老的当。沮丧啊沮丧!
“本命武器的事情,你可以问悉蓝,他比我清楚。”
说完,银狼用着飞一般的速度逃离。
我看着还在飘动的布帘,无语了。
不知为何,这几天越靠近森林,我心里越是不安,总觉得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
叹口气,躺回床上,想着等会剑灵来看我的时候跟他好好谈谈,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窗外,薄雾渐渐泛起,车队已经接近了禁忌森林,路两旁的山脉阴沉的压了过来。
前方的路,一片昏暗。
☆、67暗夜袭击
“轰隆!哗啦!”
远远的,吵杂的声音传入耳中,我皱皱眉,翻了个身。
接着,一声爆炸的巨响猛地将我震醒。
我嚯的坐起。
屋里一片漆黑,魔法灯被震倒在地上摔的粉碎,马车不知什么时候歪斜着停了下来,窗外叫喊声、跑动声还有刀剑交击的声音混杂着,天边一片火红。
我直觉不好,掀开毯子跳下床,快速抓过桌上皮甲穿上,双刀插在腰间,一边束起乱发一边往外冲。
门帘掀起,一个身影带着血腥味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我抽刀贴近,刀刃稳稳架住那人脖子,顿时止住了他前冲的步伐。
借着外头火光,我看到一双淡紫色的眸子正焦急的盯着我。
“塞舍尔?”我惊疑道,撤回了手上利刃。
“呼……呼,团长让我来找你。我们遇到突袭,圣子大人已经被圣殿骑士们保护着往兽族领地方向撤退了,团长让我来带你一起走!”
“敌人多少?战况如何?”
我反手抽出另一把弯刀,拿在手上舞了个花。还好,手腕灵活,没有怎么退步。
盗贼见利德一副准备迎战的姿态,急的跳脚,肩头伤口的血滴了下来。
“团长命令你跟上大部队撤退!”
“哦?我什么时候成了佣兵团团员了?”我挑眉。
“你你……入团考试都过了,不承认也不行!总之!团长命令就是要听!”
说着,一把抓住我,不顾肩头因这动作迸出的鲜血,拖着就往外跑。
我看他浑身横七竖八的伤口,扁扁嘴,老实跟在了后面。
外面的情况出乎我的意料。
虽然佣兵团在巨兽袭击骑士之后便戒备森严,伪装的商队也早已变回来,可看如今到处火起一片混乱的样子,敌人恐怕也是有备而来。
“哇啊啊!”一个被火焰包围的身影凄厉的嚎叫着扑倒在地,无力的翻滚。
我挣脱盗贼的手冲过去,光之力照在那人身上,火焰灭了下去。
“小……小心,有神族!”重伤的那人说着昏死过去,让我紧张万分。神族!?
“吔?光之力?你该不会就是圣子吧?”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头顶。
我翻身跃起落到一旁,双刀出鞘,面对上方敌人。
一个少年,穿着暗红战甲,立在悬停半空的短枪之上,火红的长发随着身周沸腾的火焰飘舞,额上,火焰印记嚣张的跳动着,显示着主人充沛的神力。
该死!居然是火神!
我咬牙,手中弯刀握的更紧。
作为四大元素主神中最强的一位,火神一向以强横的实力著称,据说面对敌人从不手软,几乎不留活口,嗜杀之名远播。
这家伙,过去一向是对付兽潮和旧神时冲锋陷阵的猛将,如今,尽被用来对付人族自由军和圣子,实在是浪费。
“没想到神族居然派火神大人前来,真是看得起圣子我啊。”
被错认,我索性就伪装下来,也好争取点时间让非列特他们跑的远远的。
一旁盗贼听妖精这么说,明白他想做什么,气的跳脚。
这还了得?!两位主神降临说明要好好照看的重要人物要是在这里出事,那自由军的脸要往哪儿搁!
想着,塞舍尔趁着火神注意力都放在妖精身上,悄悄潜行,化开分身上前准备偷袭。
就在盗贼跃到半空火神背后显出身影打算攻击的时候,一个火红的影子突然冒了出来,挡住盗贼手中短刃,一脚踢在他胸前。
巨大的力道让塞舍尔喷出鲜血,在我的惊叫声中摔落远处,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塞舍尔!”我顾不得头顶威胁,冲过去查看盗贼情况。
还好!只是肋骨断了几根,没有伤到内脏。手上光力涌出,盖了上去。
天上火神咦了一声,落在地上,远远看着,没有打断治疗。刚才出现的那个魁梧身影立在一旁,隐隐有着保护的味道。
待地上那妖精收回手中力量,摇晃了一下起身,火神这才开口。
“圣子大人还真是好心肠呢,大敌当前,居然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啊?”打量着已经站不稳的妖精,眼神忽闪。
我咬牙,面朝他摆出防御姿态,脚下勉强立住,眼前却是有些眩晕。
身体果然还未完全恢复。
火神见那妖精硬挺,眼珠转了转,朝一旁器灵使了个眼色。
器灵点头,呼的消失不见。他自己收了火焰把枪拎在手里慢吞吞的走过来。
“别过来!”我朝着他举起弯刀,后退了一步,背后冷汗直冒。
火神闻言停住不动,咧嘴朝我笑,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
“干……干嘛?”
“我叫费里西亚,你呢?”
“非……非列特。”我冒名顶替。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圣子到底什么模样,名字对就行了。
名字对上了啊?火神转转眼珠。
“你怎么不叫那两位来帮你啊?”
“要……要你管!”我死撑。
“你好像很在意你的手下嘛?”眼睛望望地上躺着的盗贼,意思明白。
“不是手下,是同伴!”我移了移步子,挡住火神古怪的视线。
他到底想干嘛?
“同伴啊?那就太好了!哈哈。”火神忽然笑着拍手。
我正惊疑间,背后忽然冒出刚才那个魁梧身影,不待我反应,单手将地上盗贼拎起,跃到了火神身边,另一手幻化出火刃抵在他脖子上。
“放开他!”可恶!疏忽了!
“啊哈哈!你还真可爱呢。”火神大笑着拍拍一旁昏迷的盗贼,让他发出一声呻 吟。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投降,我放人。”火神挑眉,就看我如何回答。
“你!”我手抖了抖。
“怎么样啊?这个提议?”说话间,器灵手中火刃又近了些,我几乎可以闻到焦糊味。
我咬牙。
“此话当真?”
“哎呀呀,我费里西亚什么时候骗过人?”火神摇头摊手。
“你发誓!”神族的誓言,不是可以随意更改的。
“啊!龙神在上!若是圣子阁下丢下武器投降,我便放过这个混血,决不食言!怎么样啊?”挑衅的目光看过来。
“我要你,放过银狼佣兵团的所有人!”
“这个我可没办法了,来袭击的又不止我一个。”
“至少放过你遇到的!抓到的俘虏也是!”难得火神肯承诺,我得寸进尺。
多年不见,他手下不留活口的传言我不敢不信。
火神看看我,有些犹豫。
我反手将弯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按,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火神瞪大了眼睛。
“你若是不答应,我便立刻自杀。想必一个活着的圣子比死了的圣子有价值吧?”
我在赌。作为光明和黑暗两大主神在人间的代言者,不是能够随意抹杀的存在,想必上面在派他们下来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交代过。
佣兵团的生死存亡,就在这一线间。
“你你你!!!”火神被一语击中要害,气的身周焰火高涨,却又忌惮圣子手中紧压的利刃,不敢上来夺。
“如何?”我笑着,现在换我逼他就范,场上形势立刻倒转过来。
“大人。”器灵朝他丢了个眼神,火神扁扁嘴,应了下来。
“好吧,我答应你。”
“发誓?”我不依不饶。
“我发誓!”咬牙切齿的说出誓言,小火神身周的火焰跳动的越发猛烈起来。
我笑了。
“希望火神大人不要忘记自己的誓言才好,否则,会被其他诸神耻笑的。”
“哼!”火神抱胸,神情不屑。
我目的达到,依言丢下双刀,走了过去。
直面火神,笑着看他,直看到他眼神躲闪,这才伸出双手到他面前。
“干嘛?”
“投降啊,绑了我吧。”很久没有见过的小火神,逗逗他也不错。
费里西亚朝器灵点头。
那器灵乖乖放下手中俘虏,呼的出现在背后,狠狠一记手刀敲在脑后,接住倒地的我扛在肩上。
可恶!好疼!该死的基列!手还是那么重!
诅咒着火神的粗暴器灵,我陷入了黑暗之中。
只希望银狼和圣子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68俘虏生活(上)
后颈被重击的结果就是我现在昏昏沉沉的直想吐,却因为昨夜之后就一直没有进食,除了口水和胃液,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皱眉,勉强咽下快到口的胃液,忍着喉咙的灼烧感,睁开眼睛。
入目是细密的暗红色鳞片,随着主人的走动,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我看着眼前一晃一晃的红晕,一阵恶心。
“吔?圣子大人醒了啊?”身侧臭 屁的小鬼声音传来。
我扭头看去,身后黑色鞍具上端坐着少年的身影,亮红的长发随风飘扬,划过我脸颊。
“阿嚏!”鼻子被扫过,痒痒的。我一个喷嚏打出来,手脚被绑挂在鞍具上的我失去平衡一头栽了下去。
“基列!”少年唤出自己的器灵。
魁梧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背后,伸手捞住圣子挂回地行喷火龙背上。
本就不适的胃部重重压在地行龙背上,让我脸色越发难看。
“你……你不会晕龙吧?!”火神后知后觉的惊讶道。
我扁扁嘴,脸色又白上了一层。
“啊啊!真麻烦!”少年抚额抱怨着,朝身后器灵做了个手势。
器灵得令,将圣子提了起来横放到自己和主人之间的空隙里。
火神转手递过来一个水袋,让器灵喂我。
清凉的水流过喉咙,减轻了烧炙感,让我胃里舒适了不少。
“谢谢。”虽然现在是敌人,不过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的。作为俘虏能得到这样的对待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火神似乎也没料到能得到圣子的感谢,回头瞟了我一眼,没有做声。
一时无话,我索性靠着背后器灵四处打量。
路两旁安萨山脉的峭壁刀锋般的直耸入云,只留中间这条大路穿过,远处笼罩在薄雾中,看不真切。头顶,紫日已到了中天,些许穿透云雾照在身上,暖暖的,不那么摄人。
我眯眯眼,忽然惊觉被自己忽略的情况,猛的坐起身来。
“做什么?”背后器灵按住圣子,沉声问道。
“其他人呢?”我惶恐道。
刚才晕龙,没有注意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不是说来袭击的不止火神一个么?那么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佣兵团……
火神知道圣子心里想的什么,翻翻白眼。
“怎么?还怕我堂堂火神骗你不成?”
“佣兵团的人呢!”紧张的盯着他,声音尖利起来。
“死光了!”
“什么!”我晃了晃,几乎倒下。怎么会……
火神见我被打击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大笑起来。
“啊哈哈!你你你!你还真好骗啊!”
“你还笑!”我恨恨的咬牙,就要挣断绳索。
火神笑着用力拍我的肩膀。
“你呀你呀!我拿话吓唬你你也信啊?”
“什……什么??”我躲闪着肩头的重拍惊疑道。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还不是为了你的麻烦要求,什么放过我手下的俘虏,放过我遇到的同伴,哎呀哎呀,这种事情怎么好让其他人知道呢,当然要留下来悄悄解决了。”火神摊手,眼睛却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你……你是说?”我不敢相信。
“哼哼,只要我说要留下来处理剩余的那些个人,他们没人敢说个不字!”高傲的抬头,标显着主人的实力和威名。
我张张口。
的确,火神这家伙的嗜杀之名传播已久,他说要留下来处理,那就等于告诉别人要杀光了,自然是不敢拦着了。
“那他们……”
“当然是打晕了扔的远远的!你当我发誓好玩的么?!”
一想到昨天晚上为了实践诺言把没死透的、受伤的、半路碰到的那么多人一个一个打晕了运到远处藏起来以至于落后大部队这么多,火神就气不打一处来。
“谢……谢谢!”这次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感谢,知道佣兵团没有很大损伤,我激动的眼角泛红。
还好,还好……
火神见圣子情绪激动,眼珠转了转,邪 笑着凑了过来,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会儿。
“恩,不错,没想到这次的圣子居然是妖 精一族啊?这么漂亮,快要赶上埃西利安大人了。”
“恩?”我惊讶。
对大哥用敬称?也就是说,他的立场不是那么强烈的了?有戏!
“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事儿也为你办好了。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啊?”不顾背后器灵越来越黑的脸色,火神恶劣的继续道。
“感谢啊?”我眨眨眼,看着他戏谑的表情,暗笑了一声。
“这样。”说着,我贴过去,趁他没注意,将唇覆了上去,狠狠 亲 了一下,末了还用舌 头 舔 了一圈,这才退回来。
“你你你!”火神捂住嘴唇,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眼前圣子调戏了,指着我大叫,手抖了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我哈哈大笑。
背后器灵终于看不下去,再次赏了胆大包天的圣子一记手刀,把昏迷的家伙扔回地行龙背上,转去安抚受惊的主人。
“啊啊!”火神用力的擦嘴,发出不甘的怒吼。
“大人,别擦了,再擦就破了……”
“可恶可恶!我的初吻啊啊!”火焰亮了起来。
“大人!冷静!你这样会烧死他的!”
“放手!我要杀了他!!”
“大人!上面要活的!活的!”
“啊啊啊!!”
声音在山壁间弹 射,带着空灵的回响。
☆、69俘虏生活(下)
“喂!喂!醒醒!”腿上被踢了一下,有点疼。
我皱眉,翻身继续。
“起来!”吼声响起,接着,冰凉的水哗的扑了我一脸。
“哇啊!”我惊的坐起,却因为手被反绑在身后失了平衡又倒了回去。
我抬眼看看一旁脸色不善的火神和背后手拿水袋的器灵,哼哼着爬起来靠在背后木桩上。
又是帐篷啊?我叹气,动动背后已经毫无知觉的手腕。
“追上大部队了?”
“哼!”扭头不看我,火神费里西亚甩手出了帐篷,留下我跟器灵大眼瞪小眼。
“你……”器灵喃喃开口。
“我?”我眨眨眼,无辜的望着他。
“……你若是对大人无意,便不要去招惹他。”若有若无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