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呢!”声音拔高。
“没……没了。我们找遍了那个祭坛,都没有发现……”
没有?怎么可能?难道!
想到一个可能,我用力抓住身下被褥,眼底闪过一丝血红。
一旁地行龙觉出我的不对,呜了一声,用鼻子碰碰我。
没事。我回手摸摸它额头,定定神,收回差点四溢的兽神力量。
如今自己力量衰弱,有些控制不住,兽神力量还是少用为好。
休伊特自觉无法达成火神的要求,又想让他说出神子下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闭目想了想,忽然睁眼,借着身边骑兽的力量站了起来。
“大人小心。”
沙德斯见火神重伤未愈便乱动,担心的过来扶我。
我将无力的身体半靠在他身上,指着帐篷角落让他扶我过去。
沙德斯疑惑的听从,见火神蹲到那处地上用爪子刨地,异常惊讶。
“大人你这是?”
想阻止火神不要弄污伤口,却被他冷冷的眼神逼的退开。
我忍着伤口疼痛,挥舞利爪挖了好一会儿,底下总算露出包裹的一角。
我喘口气,将火神前些天偷偷藏在里面的东西提了上来。
小心的拍落包裹上的尘土,解开,周围几人好奇的凑过来看,大惊。
“神枪?魂晶!这是……”休伊特惊异道。
我不理他们,将风神的魂晶郑重的握到手上,送了一丝神力进去。
瞬间,柔和的风之力涌了出来,绕着我飞舞了几圈,复又收回。
“风神?!”
对神族比较熟悉的银龙望向火神,表情复杂。
我感受着风之力对我的回应,心中悲痛。
西亚……我,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的。
握紧手中魂晶,我扭头看向身边不忍打扰我的几人。
“阿赫拉他,我放走了。”
就让他们以为我已经离开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去哪里了?!”休伊特激动大叫。
我摇头,让满心期待的两人灰暗下来。
“您真的不清楚神子大人下落么?”沙德斯靠过来温言问道。
我顿了顿,坚定的摇头。
“他没说。”
“那您被旧神魂晶附体……”
“萨隆。偷袭。”我恨恨的咬牙,指指地上风神神枪。
“基列。”眼中凶光毕露。
“器灵?”银龙惊讶出声。
见我点头,叹了口气。
“难怪你那日那般……”明白眼前神族是因为器灵被杀才那般凶暴,银龙眼中有丝同情。
还好他们不知道基列是火神的本命武器……
一旁骑兽见神子情绪激动,凑过来舔了舔他的脸颊。
我搂住它脖子,眼泪流了下来,仍然是那般血红。
“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低头叹息。
“大人如今在这里好生养伤,待养好了,再另做打算也不迟。”沙德斯安慰我。
我待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听了劝,让他扶我回到床铺躺下。
风神魂晶和神枪放在一旁,伸手就能够到。
地行龙爱哭鬼死活不肯离去,沙德斯也只好由着它贴住主人为他保驾。
我摩挲着它体侧的细密红鳞,暗下决心,定要将那萨隆千刀万剐。
在沙德斯的惊心照料下,被兽神力量侵蚀后身体变得强壮起来的我,很快便恢复。除了声音嘶哑不能多说话,胸口偶尔的疼痛以外,身体倒也没什么大碍,让我第一次感谢起那已经魂飞魄散的兽神来。
若是放在从前,我那身体哪里禁得起这般折 腾?
“大人这便要离去么?”
沙德斯来送我,休伊特远远站着,有些不舍的望向我手中的六弦琴。银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不见踪影,许是因为那般对我,心中多少有些愧疚不敢来送吧。
我笑笑,将手中六弦琴包裹好,牢牢栓在地行龙背上。
“风神的事情耽误许久,如今无事,正好去解决掉。”
沙德斯对我照顾有加,我自是对他温和客气,话也多一些。
“那大人今后有何打算?”
“四处闲晃,也许去找神子也不一定呢。”我隐下心中的仇恨,笑着说道。
萨隆!我必不会放过你!就算你逃到旧神领地去,我也要将你挖出来,挫骨扬灰!!
沙德斯瞥见火神眼底闪过的一抹红光,知他不能释怀,叹了口气,递上来一个小包。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我掏出一个看,上面贴着标签,详细记录着药物的用法、用量、忌讳等等,看里面有些花花绿绿的瓶子,似乎还是毒药之类的。
我疑惑的看他,他解释道:
“大人孤身一人在外,常备些药物也是应该的。”
伸手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给我看。
“这瓶子里是为您喉咙伤处特制的,每日服用一粒即可,切记完全恢复之前不可大声喊叫,否则会留下隐患。”
我点头接过,小心的收好,转身轻轻搂住他。
待他尴尬的回手拍拍我,这才放手,擦掉眼角溢出的泪,跳上骑兽,头也不回得离去。
背后沙德斯轻声叮嘱,休伊特远远站着挥手告别,头顶银色的巨龙身影呼啸着掠过。
我低头,将情绪藏进眼底,一抖缰绳,地行龙吼叫一声,撒开蹄子奔了起来。
远方的路,就在脚下。
☆、80妖精密林
我驾着地行龙,不顾身体状况,一路狂奔,沿着安萨山脉边缘行进,只有挨不住的时候才停下来休息。
见神子又一次滑下龙鞍,靠着树干喘气,已经把他当成新主人的爱哭鬼担心不已,靠过来舔。
亲昵的举动让我心中温暖的同时,对萨隆的恨意一路飙升。
幸好西亚在我身上下了追魂引,而萨隆那混蛋与我接触过密,沾染了不少追魂引的气味,这才让我能依靠地行龙敏锐的嗅觉一路追踪过来。
我安抚的拍拍身旁感觉到我情绪波动凑过来的地行龙,疲惫的靠在背后树干上。一头暗红长发因为碍眼,前几日便被我削断,如今顶着轻松短发,行动倒也方便。
爱哭鬼心疼的看着被主人随手削出的七长八短的乱发,下巴在上面蹭了又蹭。
“好了好了。”
我被蹭的睡意全无,揽住它脖子拉到怀里。地行龙满意的呜呜几声,将下巴垫在了我腿上,眼睛朦胧的眨巴眨巴,渐渐闭上。
“这些天,辛苦你了。”我轻轻摩挲着它因为这些天拼命赶路而蒙上灰尘有些暗淡的鳞片,抬头望天。
紫日西沉,血月银月共耀的日子已经过去,狰狞的血色月光渐渐散去,只余银月挂在天边,淡淡的洒向地面,透过树荫落在身上,在我周身的鳞片上反射出些微荧光。
我解开衣服查看身上伤处。
原先被银龙抽 烂的伤处愈合后,新的鳞片冒了出来,却与原先的那些颜色不同,泛着金黄,这一条那一道的,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划花了的画布。
我抽抽嘴角,看向前几日故意拔去几片鳞片的手臂。
果然,伤口上如今新长出来的鳞片也是金色的,在月光照射下,朦胧的闪着荧光。
这算是怎么回事?据说只有龙神大人才有着金色的龙鳞,我身上长出来的这是什么?难不成我还有龙神的血脉?亦或是兽神残余力量里面的新玩意儿?
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我摇头叹息,搂着怀里龙头慢慢睡去。
身周的兽神力量和身边地行龙的龙之气息,让森林里的野兽不敢靠近,晚间倒是异常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抢在紫日之前起身,利索的踢起尘土扑灭篝火,拉着还有些迷糊的地行龙就跑,心中焦急。
随着时间推移,那残余的追魂引味道已经越来越淡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
我抓紧手中缰绳,往呼呼喘气的地行龙嘴里扔了块魔晶,催促它狂奔起来。
饶是我如此赶路,两天后,望着横在眼前汹涌翻滚的科赞河宽阔的河面,不得不停下了前冲的脚步。
“还是没有味道么?”我低头轻拍正贴在地上四处嗅闻的地行龙询问道。
爱哭鬼委屈的转过脑袋,嗷嗷的叫着,意思明白。
我抿唇,望向河对岸。
那里,隐约可见旧神领地边缘的城楼顶端,黑色的旗帜飘扬在风中,上面似乎是阴影之神的印记。
“逃到旧神主子那里去了么?哼哼。”
害死火神,伤了神子,不敢回神族的萨隆,果然如我所想前去投靠旧神了。
我冷笑,拽拽手中缰绳,调转龙头向另一个方向前进。
若是过去,我那神族的身份样貌自是无法越界去追萨隆。可如今,拜他所赐,凭着这具被兽神力量侵蚀的身体,想混进旧神领地寻一个叛变投靠的显眼神族,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要以为跑到旧神领地就能逃过我的复仇,萨隆!
我眼底红光闪过,表情狰狞。身下地行龙被我这股力量波动影响,怒吼一声,跑得更快。
只是,在孤身深入敌营之前,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这也是火神生前最大的心愿。
沿着科赞河逆流而上奔行多日,终于到达了河流的源头。
我牵着地行龙,立在山崖上,望着眼前开阔茂密的美丽林地,感受着拂面而过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气,眼角湿润。
大 哥的领地,妖 精族聚居地,妖精密林埃文斯蒂尼,传说中世界树的所在地,终于再次展现在我面前。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早年随爹爹和大哥一起前来参加前任光之妖精王的婚礼。
休伊特……想到故人,我不禁胸口抽痛。
“呜~”身旁爱哭鬼伸过脑袋来用鼻子在我头发上蹭了蹭。
这几天头发略微长长了些,这家伙蹭上了瘾。我只要稍微露出点情绪来,它便过来蹭啊蹭的,小艾姆犬般的表情让我无语。真不知道西亚是怎么养它的,把好好一只凶暴的地行龙养成了乖宝宝,没事儿就眼泪汪汪的,难怪取名叫爱哭鬼了。
我叹口气止住它的撒娇行为,翻身跃上它宽厚的脊背,拉起连颈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又扯过披风,将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才驾着它小心的沿着山崖边窄窄的石路拾级而下。
如今这副怪异的身体,虽然被我自己生气乱剥将全身多数碍眼的暗红鳞片除去,可新长出来的金色鳞片看着还是太不寻常。
我只希望能够混进妖精领地解决风神的事情然后悄悄离开,可不要被发现后当成怪物什么的再惹来一堆麻烦。
想到温 婉的妖精们见到我这幅身体可能的表现,我皱眉,将身上披风裹的更加严实。
山崖下,蜿蜒的科赞河安静的流淌,在阳光下闪着片片波光;密林上,微风轻轻吹过,枝叶晃动,发出轻响。
“来了。来了……”树木间细细低语,传递着这样的消息,一直到达密林深处。
“终于,来了啊。”一个温和的声音这么说着,庞大的身躯轻轻摇摆,翠绿的光闪动着,亮了起来。
周围跪坐的几个妖精抬起头,聆听着,面色凝重。
我骑着地行龙,感觉到拂过我身周的风中蕴含的温和气息,有些疑惑。
美丽的妖精密林,近在眼前。
☆、81遭遇猎奴队
风之妖精格兰尼斯?艾草现在心情很不好。
先是河对岸的旧神领地偷渡过来的猎奴队三天前偷袭密林外围的一个小村落,成功虏走了一个身份特殊的年幼妖精后逃跑。护林队全员出动一面加紧搜索,一面扩大巡逻范围增派了人手,导致平时主要在王领办公的格兰尼斯队长大人不得不长途跋涉到这个临时指挥中心——临近安萨山脉的密林边缘哨站蹲守。
僻静的角落,人烟稀少,让喜欢热闹的他很不习惯。而同行的另两个妖精本就是一对,常常一起出去寻找线索,抛下他一个妖精形单影只的在树上哨站等消息,只有密密的树林为伴,着实寂寞。
这天早上,格兰憋不住独自出去侦查,竟然在山崖小路附近发现了一些新鲜足迹,看上去像是地行龙的,目测深浅似乎还驮着人,让妖精顿时精神抖擞,循着痕迹追踪下去,满以为自己发现了那个猎奴队的行踪可以立个大功。
可是,跟着足迹七拐八拐之后,格兰才发现,这地行龙纯粹是在乱走,不由气结。
走了一上午,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
几百年没有来,密林早已变了样子,原先外围的幼嫩小树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茂密的遮盖在头顶,虽然令热辣的日光无法侵袭到我头上,可也让我很难辨明方向。
没有地图,没有魔针指引的我,刚开始还能勉强凭着记忆寻路,后来,便成了没头翁,四处乱走,甚至原地打转。
我尴尬的停住脚步,望着眼前明显经过过的一条小河,叹了口气,宿营休息。
拿着半路从树上采下来的沙隆果,浸到河水里洗了洗,我控制手上利爪伸出,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它坚硬的外壳,偏头看身旁爱哭鬼。
这家伙,似乎很喜欢密林的氛围,自从进来以后就很兴奋,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偶尔还不听我吼到处跑,追追林子里窜出来的不知名动物,是害我迷路的间接帮凶。
瞧它现在嚼着地上美味艾草的样子,我一阵好笑。也许等这里的事情完成之后,把它留在这里也不错,旧神那边,太过凶险。
一边想心事,一边用力划果壳的结果,就是爪子从光滑的果壳上溜过,没防备间划在自己手臂上,带着一大片金色的鳞片落了下来。
我恨恨的看着伤口下面自己白嫩的肌肤上红红的血口,一脚将那些个鳞片踢到河里。
闪亮的鳞片翻了几翻,随着水流沉沉浮浮,向着远处的科赞河飘去。
“小爱!过来,给你的。”
我唤过地行龙,将手中四分五裂的沙隆果递到它口边。
地行龙凑过来闻了闻,叼过去开心的吃了起来。
我转头瞄了瞄不远处一颗枝叶茂盛的金合欢树,感受着刚才突然出现的那股风之气息,垂下眼帘。
好不容易追踪痕迹绕了几圈才到河边的格兰,盯着岸边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可疑人物,见那人手中忽然亮出的闪亮利爪和不小心露出的光洁鳞片,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怪物!旧神?
一想到河对岸的旧神不打招呼就跑来聚居地,格兰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向亲近自然温柔平和的妖精族在神族与旧神的争斗中基本处于中立,因为光明神大人的关系与神族交好,偶尔的与旧神那边有些许贸易上的往来。
但自从神族战后内乱巨变,妖精族便不再与神族来往,而这边旧神领地在神族势力衰弱后,却时常偷渡过来些猎奴队和赏金猎人,骚扰周边村落不说,还常常偷袭虏走年幼妖精贩卖到旧神领地去。
不甚其烦的妖精族便明令禁止旧神领地的一干人等随便进出埃文斯蒂尼,除非有河对岸旧神领地塞沙尼统治者雷神的通关文书。
打量河边那人鬼鬼祟祟的身影,格兰认定他必定是偷渡过来的什么赏金猎人甚至是三天前那猎奴队的成员,便立即使出魔力向昨夜外出搜寻未归的同伴们送去消息。
咒文刚刚在风中消散,格兰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扫过他藏身的大树,连忙蹲低,小心的藏好气息。
被发现了?!自认隐蔽能力一流的格兰队长不敢相信。
好在那视线只一瞬便收回,格兰躲在树后喘了口气,安慰自己只是巧合,探头出来看河边的怪物。
恩?人呢?!
格兰大惊失色,从隐蔽的地方冲到岸边。
刚才还在这里的一怪一龙,就在自己躲藏喘气的这么一会儿,便消失无踪,只余地上啃得干干净净的沙隆果壳晃悠着嘲笑他。
可恶!
格兰跺脚,一跃而起,循着地行龙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身影在密林中腾跃着,几个呼吸间便没了踪影。
半响,收敛气息躲藏在一旁树梢阴影中的我跳了下来,望着那妖精远去的方向,嘴角弯曲。
小样儿!想跟踪我?先追上得了我指令一路狂奔的地行龙再说吧哈哈哈!
我得意的笑,将包裹甩到背后,牢牢系紧,跳上树干,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世界树的方位虽然在林中辨不清,但我记得是在科赞河的源头的源头。那么,沿着林中随处可见的河道寻,总能找到的。
迷失方向的我孤注一掷,循着河道逆流而上,心中焦急。
早一日找到世界树,安置好风神魂晶,就能早一日去报仇。萨隆!你的死期不远了!
眼中凶光乍现,脚步更急,惊起鸟兽嘶鸣着飞起,在宁静的密林中回响。
“喂,头儿!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树上放哨的某个小喽啰朝洞口正在观望的队长叫道。
“嚷嚷什么!让护林队的妖精听见就完了!”队长狠狠瞪了不知隐蔽的手下一眼,悄悄过来,跳上树枝望去。
只见远处一个黑影在树顶敏捷的跃过,几只被惊扰到的鸟兽呱噪着飞离。
“头儿?该不会是巡逻的妖精哨兵吧?”想到妖精们的神出鬼没,小喽啰抖了抖。
“切!怕什么?有我在呢!”猎奴队头子蒙多白了眼自己没用手下,拍拍腰带上插着的特制飞刀。
“这里面的药,足够放倒一队妖精哨兵的啊哈哈哈哈!”
“头儿勇武!”知道自己老大说的是事实,科塞连忙拍马屁。
蒙多无比受用,跳下树给身后洞里躲藏的一众队员下命令。很快,一个圈套便定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那落单哨兵的到来。
我循着空中的水气寻找河流,在树顶上跳来跳去,自觉自己越来越像某种人型魔兽,动作不禁放慢了些。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我脚下一滑,从树顶掉了下来。
不好!
我连忙伸手乱抓周围横生的树枝想减缓下坠速度,却因为忘记收回手上利爪尽数抓断,身子直直坠向地面。
我无奈的闭上眼,蜷起身子准备迎接落地的撞击。没想到下面忽然多出来一段粗壮的树杈,将我接住。
我闷哼一声,肚子狠狠撞在上面,差点把本就不多的午饭给吐出来。
腹痛让我无暇去想为何会突然出现一段树杈,捂着肚子在上面趴了好一会儿,才滑下来,晃晃悠悠的朝惨叫传来的地方走去。
背后,那树杈闪着绿光慢慢收回树干,微风吹过,卷起几片绿叶,钻进因刚才的活动略微敞开的包裹里。
我扒开身前密密的灌木丛。
眼前是一小块空地,一个年幼的妖精无助的躺在地上,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隐隐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拉紧面罩,慢慢靠上前去。
地上那小妖精还未成年,耀眼的金发散在地上,上面缀了些许草叶,胸前袍子上有点点血迹。
我凑过去俯身探他鼻息,微弱,但还算稳。
我松口气,轻轻推推他肩膀。
“喂?喂?你怎么样?”生疏的妖精语从我口中挤出,声音嘶哑。我这才想起来,今天的药还没吃。
地上妖精皱皱眉,睁开眼睛望向身边的人,在看到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后,瞬间瞪大,露出惊恐的表情。
我尴尬的挠挠裹脸布,用尽量温和的口吻说话。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声音虽然难听,但是妖精语却很纯正,我真要感谢大哥的教导有方。
听到亲人的语言,地上小 妖精似是放下了戒心,口唇开启。
“什么?”微弱的话语,我好心的俯身,耳朵贴上去。
“跑……”
“?”
我正在惊疑,背后嗖嗖两声,什么东西划破空气朝我冲了过来。
我迅速回身,利爪亮出,将空中袭来的两把飞刀打断。
好险!
我正暗自庆幸,折断的飞刀内忽然喷出几股白色烟雾,一股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我直觉不好,捂住鼻子后退,已是来不及,只觉得那气味直冲脑壳,一阵天旋地转,便倒了下来。
空地旁边的树影下,两团可疑的草堆突然动了动,猎奴队头子蒙多和手下科塞顶着头上伪装从早先挖的陷阱里跳将出来,得意笑着朝地上被迷晕的“妖精”行去。
“呀哈哈!怎么样?再厉害还不是一个照面就倒了?”飞刀主人蒙多得意的大笑,收回地上被那妖精挥手间便斩断的武器,有些后怕。
“大人英勇!”大拍马屁,科塞搓着手上前,揭开那妖精的面罩,只想着一睹美貌妖精的面容,却被面罩下鳞片覆盖的脸吓的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叫什么叫!没见过漂亮的么?”
一旁蒙多见没用手下尖叫,以为是被那妖精美貌惊到,不禁好奇的凑过来看。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气退了半步。
“这是??”
“怪……怪物!”科塞指着地上的怪物,声音颤抖。
见多识广的蒙多摸摸脸上刀疤,想到了一个可能,抽出靴子里藏着的匕首,将镶嵌着秘银的刀柄贴到那满是鳞片的脸颊上。
昏迷中的妖精抖了抖,刀柄碰触处兹兹作响,留下一块焦黑的伤痕。
“果然!”蒙多收回匕首插回靴子,看那怪物的眼里多了些疯狂。
“老大?这是什么怪物?”
“这怪物,大概是兽神当年战时捣鼓出来的合成兽,如今已经不多见了呢。”
“合成兽?那种传说中遇神杀神的无敌怪物?!” 科塞躲到老大背后,眼睛盯着怪物脸上诡异的黑色伤痕,满脸惊恐。
“哼!什么无敌?只要是掺了秘银的武器,就能杀死他!”抚摸脸上伤疤,蒙多心里翻腾。
哼哼哼,自从兽神死了以后,往日战场上肆虐的合成兽便渐渐没了踪影。如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会说话、拥有自我意识的合成兽,还是个少年。若是驯 服好了为自己所用或是抓回去拍卖,岂不是……
如意算盘打好的蒙多咧嘴,盯着地上“合成兽”的目光染上了浓浓的欲望。
一旁不能动弹的诱饵小妖精看着为救他而被抓的“合成兽”,眼睛里泪光闪闪。
可怜躺在地上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从旧神、怪物一路下跌到了合成兽。
前途堪忧啊……
☆、82解救小妖精
科赞河上,一艘金光闪闪的大船正扬帆向妖精密林的港口驶来,船身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合成兽号”!
甲板上,半神埃维沙芬尼慵懒的靠在躺椅上,喝着使仆德雷多递到口边的果汁,打了个哈欠。
几天前,雷神领收到了埃文斯蒂尼传来的有猎奴队闯入并虏走重要人物不知所踪的消息。拥有一半妖精血统的埃维沙长久以来一直是雷神领地塞沙尼与妖精密林埃文斯蒂尼各项往来的友好大使,今次出了这样的大事,自然免不了亲自带队前来,顺便来参加妖精族一年一度的圣树节。
宽阔的河面静静流淌,由于靠近源头,不那么湍急,让行船越发平稳,半神大人困意泛起。
“大人?”一旁德雷多恭敬的低头询问。
埃维沙摆摆手,翻身转向另一侧。
波光粼粼的河面,晃的眼前朦胧。
埃维沙眯眯眼,忽然被一丝金光吸引了注意力。
恩?那是什么?
埃维沙翻身坐起,招过一旁豹头人。
“大人?”
“你看那里是什么东西?”指着河面不远处问道。
德雷多顺着主人手指方向看去,敏锐的视线注意到水面下一小片金色的闪光漂浮着,与周围暗淡波光形成鲜明对比。
“去看看。”
“是。”话语刚落,豹头人矫健的身影跃入水中,不一会儿便游了回来,手里多了件东西。
“大人请看。”去除水草,递到大人面前。
几片金色的鳞片躺在德雷多的手心里,在阳光下闪着明亮的光。
“哦?金色的?简直就是龙鳞嘛。”埃维沙用指尖捏起一个拿到眼前,对着阳光左看右看。光线透过薄而锋利的鳞片,在上面印出一圈光晕,有些虚 幻。
“大人,只有那位龙神才有着金色的龙鳞……”豹头人小心的提醒。
“哦?”
埃维沙捏捏下巴,想了想,让德雷多将鳞片仔细擦干净收了起来。
不远处,妖精密林的港口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高傲的半神将满头红发甩到身后,一跃而起,嚣张的立在了船头,直直向着埃文斯蒂尼进发。
我被手脚上的剧痛惊醒。
“唔!”
挣扎的动作让疼痛更剧,我闷哼一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个狭长的山洞,蜿蜒曲折,只我在的这处比较宽敞。地上摆放着些杂物,不远处是一小团篝火幽幽的闪着火光,让这昏暗的山洞越发阴森。
火堆旁,刚才的那个小妖精被绑住手脚,缩在两个大汉中间,小声的呜咽着。
“哭什么?等回去了,有你享受的时候!”其中一个大汉嘿嘿淫 笑着,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脸颊。
见那孩子惊恐的躲闪,我低声吼道:
“放开他!”
声音嘶哑,回荡在山洞里,阴沉而恐怖。
大汉抖了抖,回头见是俘虏发话,冷笑一声走了过来。
“哎呀!传说中凶 残 暴 虐的合成兽,也会关心美貌妖精的安危啊?”
我皱眉,正要反驳,那大汉握住穿透我手掌钉入背后石壁的匕首,轻轻转动了一下,立刻让我闷哼一声,咽下了到口的话语。
该死的!匕首里掺了秘银!从伤口传来的炙烧感提醒了我。我低下头,隐藏住眼底闪过的一抹血红。不能冲动,万一伤到那个小妖精就麻烦了。
大汉见俘虏低头,以为它服软,大笑着放手,脸上的刀疤狰狞的扭曲着。
“嘿嘿,只要驯服了这只合成兽,再做完这笔生意,我便能在领地里混得风生水起!说不定买片土地搞个领主什么的当当也行啊哈哈哈!”做着白日梦的蒙多仰头大笑。
合成兽?什么合成兽??我被这新称呼搅晕,愣了半天才明白这家伙原来是在说我,不由气结。
好歹我也是神族,就算被兽神污染了神体,那也至少应该把我当旧神。说我是怪物也就罢了,合成兽?!我哪里像兽了?
暗地里撇嘴,瞪着眼前胆敢捕猎大哥心爱妖精族的狂人,琢磨着如何脱身顺便救出那个光之妖精。
地上小妖精见好心的合成兽手脚血淋淋被钉在洞壁上的惨样,哭得更伤心了。
蒙多被那小妖精的哭声搅的心烦,转头看看他,又看看我,眼珠转转,想到了一个残忍的主意。
走到俘虏面前,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将镶嵌秘银的刀柄贴到它额上。
“唔!”我咬牙,冷汗冒了出来。
“嘿嘿嘿,秘银味道如何?”
我瞪他一眼,不答话,垂头喘息。
蒙多见合成兽不理睬他,也不着急,转过匕首,在它脖颈侧面寻到静脉用力划了下去。
“呃!”剧痛之后,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上衣物。
蒙多让身后科塞拖着小妖精过来,提到我面前,扯开他衣领,不顾他的扭动挣扎,抬手在肩头上刺了一下。
“啊!”
惨叫过后,血喷了出来,温热的液体带着妖精特有的清香溅在我脸颊上,让我一阵失神。
“失血的感觉如何啊?是不是很想咬这个美味的妖精啊?”蒙多循循善诱着眼前的合成兽。
什么意思?
“你若是答应与我签订契约做我使仆,我便让你吸这个小妖精的血,如何?”
我顿时明白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混蛋奴隶贩子!以为我真的是什么合成兽么!失血过多就会循着本能去吸血?!去死吧!!
我装作忍耐不住,点点头,呻 吟了一声,露出口中尖利虎牙,凑了过去。
蒙多以为俘虏被驯服了,仰头大笑。
小妖精不明所以,见我朝他张开血盆大口,抖了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光之妖精西泽紧闭眼睛等着怪物咬过来,谁料耳边只听扑哧一声,然后便觉身边刺伤自己的人身子晃晃倒了下去,后边挟持自己的那人则是抖个不停。
“放开他。”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
发抖的那个坏人立刻将自己放到了地上,然后尖叫着逃了出去。
“喂,没事了。”
温柔的话语这么说着,伴着声音主人一阵咳嗽,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头上。
光之妖精西泽芬尼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张大了口。
“别叫!”声音命令道。
西泽连忙捂住嘴巴,泪水在眼角打转,努力不去看地上抽搐着的猎奴队头子脖子上那狰 狞的喷血伤口。
我叹口气,偏头吐出嘴里的血沫。
“帮我拔掉。”
我动动手,示意他过来帮我去除束 缚。
西泽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处,拼命摇头。
“快点!等外面那些人进来就来不及了!”我听到洞外传来的呼喝声,连连催促。
西泽抿唇,憋回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握住眼前好心合成兽手臂上的匕首,用力拔了出来。
“唔!”咬牙忍住,看着那该死的秘银匕首带着血丝离开我的手臂,我不顾疼痛,快速出手,用恢复自由的右手利索的拔除了左手和两腿上插着的秘银武器。
伤口的血没了堵塞,几乎是喷了出来。
“啊!你……”小妖精见它身上血流如注,终于惊叫出声,眼中满满的担忧。
我朝他咧嘴,倒转匕首将他手脚捆绑割断,然后伸出利爪,在他恐惧的眼神注视下,扭断他脖子上的禁魔环,扔到了角落里。
拉着他走进山洞深处,不顾他的抗议将他塞到石堆后面藏好,将我的宝贝包裹翻出来丢进他怀里。
“帮我保管!”
“藏在这里!等会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除非我叫你出来,听到没有!?”
恶狠狠的命令,让小妖精呜咽着连连点头,蜷缩起身子乖乖躲进了石头间的空隙里。
我见小家伙听话,抓过一旁杂物盖在上面,喘了口气,伸出手中利爪,晃晃悠悠的朝洞口走去。
背后,染血的足迹印在地上。
☆、83燃烧吧,兽神力量!
洞外,听了科塞叙述想冲进去的一众猎奴队成员们举着武器,被眼前传闻中的无敌合成兽血淋淋的凶狠样子吓到,围着洞口打转,不敢进来。
我背靠洞口石壁,喘着粗气,过多的失血让我眼前昏黑,身子却站得笔直。
“谁敢靠近,杀无赦!”
用嘶哑破烂的嗓音这么说道,我挥舞利爪划过手边树枝,应声而断,让身前众人抽气之后又退后了一些。
我用力闭眼,复又睁开,还是看不清楚。四肢疼痛酸软,体内兽神力量渐渐不受控制起来。
我咬牙,趁着神智清醒发出最后一次警告。
“你们,若是现在离去,我便饶了你们性命。”利爪划过身旁石壁,带出一抹火星,身子却晃了晃,有些支撑不住。
众人犹豫着你看我我看你,场面僵持不下,让我越发急躁。
再不滚我控制不住力量就完了!
众人里一个自恃武力高超的家伙见合成兽晃晃悠悠的样子,以为它快要不行了,便大声呼喝着纠结众人一起冲了上来。
我嗤了一声,闭眼,终于无奈的将身体交由体内狂暴之力控制。
下一刻,紧闭的眼睛睁开,眼底已是一片血红。
“我”仰天怒吼,合身朝洞外众人扑了过去,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兽神虽已魂飞魄散,霸道的力量却残留在我体内。失血过多身体衰弱的我无法控制,形势所逼,只能任由那力量肆 虐。
可怜这些猎奴队成员,以为抓住了百年难遇的稀罕合成兽,谁料到却是个随时爆发的恐怖煞星呢?
凡人的力量根本不是兽神的对手,转瞬间,便被“我”杀了个尸横满地。
“我”咬烂科赞的喉咙,将抽搐濒死的他扔到地上,转身望向山洞。
那里,隐约散发出迷人的气味。
兽神力量控制的我被本能驱赶,咆哮着就要往里面冲,却被背后悄无声息袭来的银箭射中,扑倒在地。
箭头镶嵌的秘银带起的炙热,终于让我找回些微神智。
我勉强偏头去看,林中冲出一队人马,领先的妖精身上气息有些熟悉。
“西泽殿下!殿下!你在哪里!”
不去看满地横七竖八惨死的猎奴队众人,格兰尼斯大喊着被俘虏的妖精王。
殿下?我疑惑着。
待那哨兵奔到身边,我颤巍巍的伸手,扯住他披风一角,成功引起他的注意。
“是你!你还没死?!”格兰瞪大了眼睛。
这河边跟丢的怪物刚才肆 意 杀 戮,凶猛异常,如今被射中胸口要害居然还能动弹,这对于对自己高明箭术很有自信的格兰而言实在是个巨大打击。
格兰气恼着,抽出腰间细剑就要为它送 终。
我连忙抬起爪子,指向洞穴,用妖精语说道:
“里……里面。”
胸口的伤因这动作剧痛,插在体内的箭矢刚才倒下时被折断,死死卡在我胸骨间,我觉得自己就快断气了。
格兰因眼前怪物嘴里冒出的纯正妖精语震惊,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举着手中细剑,冲进了山洞。
不一会儿,我听到里面小妖精的哭声响起,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身上的伤一抽一抽的跳着,在兽神力量过去后,无比清晰的刺入大脑,眼前昏黑一片。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我觉得自己的血都快流干了。身下的地面湿湿的,一片血红,有自己的,也有被我杀死的那些人的,粘腻的沾在身上,很难受。
朦胧间,有个小小的身体扑过来压在我身上,哭哭啼啼的,让我耳朵嗡嗡作响。
带队追踪的埃维沙领着自家豹头人走过来,嫌恶的绕过一地残肢,蹲到重伤动弹不得的怪物身前,伸手撇开它脸颊边散乱的碎发,看清耳后没有被血弄污的一处,惊讶出声:
“啊?金色的?!”
身后豹头人的眼睛也瞪圆了,不可置信的掏出怀里收着的鳞片对照着看了又看。
地上重伤的我在小妖精的哭诉中,从怪物直接晋升为救命恩人,立刻被众妖精围住,紧急处理起伤势来。
这次可有的休养了……
脱离耳边烦扰的我,暗自腹诽着,陷入黑暗。
一旁格兰尴尬的拉住怀里又想扑上来的殿下,头一次埋怨起自己的高明箭术来。
脚下,被随意扔着的包裹散开,几片叶子随风飘了出来,落到那散乱的血红短发上,低声细语。
“找到了,找到了。”
☆、84我与半妖
重伤昏迷的我,无法控制体内狂躁的兽神力量。在昏睡的十几天里,数 次 暴 起,让自己伤势越发严重的同时,拆散妖精们提供给我养伤的小木屋两座,撞断无辜树木数颗,还差点伤到前来探望的西泽,也就是被我所救的现任光之妖精王殿下。
格兰看着暴起的恩人被紧张的卫兵们打倒在地鲜血横流只剩半条命的样子,护住怀里被吓哭的小殿下,心中纠结。
这恩人要救,暴起伤人又不能不管,着实让妖精们头疼不已。
在一旁看热闹数天的埃维沙这时才带着自家衷心合成兽使仆插了进来,以一副异常了解合成兽的姿态,成功说服了已经对恩人的暴走毫无办法的妖精们,让他们同意将恩人交给自己照看。
西泽泪汪汪的远远坠在后面看着恩人被那个可怕的豹头人扛上金色大船,放心不下的叮嘱半妖大使待他清醒过来一定要第一个通知他,在埃维沙拍胸脯的保证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格兰回去。
而船上,埃维沙望着瘫在德雷多怀里的稀奇“合成兽”阳光下金灿灿的鳞片,得意的笑了。
对于合成兽多少有些研究的埃维沙指挥手下清理出船舱里的一个闲置房间,拆下个浴缸充做培养槽,收集了足够的药草、兽血,熬制成粘腻的药膏,将重伤的小兽剥光了浸到里面,隔几日便更换一次。
期间,又暴起两次的小兽在船上大搞破坏,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埃维沙下令,让实力强横的豹子头使仆按倒制服后,直接用秘银链绑住手脚扔回浴缸,这才安分了下来,反反复复的伤势渐渐好转。
这天,昏昏沉沉多日的我,渐渐感觉到手脚的灼热感和体表的粘腻潮湿,极不舒服的撑开了眼皮。
眼前是木质的屋顶,微微有些摇晃。
我甩甩头,抛却脑中的眩晕感,想坐起来,身周湿 软 滑 腻的药膏和手脚的束 缚让我跌了回去,嘴巴浸入那黑红色的怪异药膏中,没防备吞了一口进来,满嘴的腥味和恶苦让我剧烈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