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又不是对手,我干嘛下狠手?”
我躲在那沙身后丢给他一个鬼脸,得意的看着他露出愤怒的表情。
“很好!明后两天赛场休整,我们就来集训!让我见识见识什么才算下狠手!”两眼喷火,裘德牙床咬得咯吱作响。
“不让利德休养一下么?半决赛他不上场的话不太好,与其花时间训练,不如让他趁这两天好好调养一下身体,才能应付后面的比赛啊,裘德。”法师忽然出声,反对裘德的提议。
法师大人啊~~~我星星眼亮起,望向好心的法师,让他顿时招架不住,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不训练跟我们的协调配合,他就是弱点!你以为对手看不出来么?”
协调配合……我顿时拉长了脸,抓住那沙的衣服。
你们四个配合那么久,自然协调又默契,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两三个手势便明明白白,我呢?
法师见裘德说得在理,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了。
于是,难得的两天休息便在裘德队长的坚持下,变成了团体配合训练。
不!说白了就是借机报复我!
我咬牙追在那兰身后在练武场的人造障碍物间快速腾跃穿行,保证他不靠近希加诺预先放出的几个水球的同时,还要随时警惕着裘德丢过来的冲力极大的石块,稍有不慎,便在身上增添一片青紫,外加裘德的怒吼。
“反应这么迟钝!你是白痴么!”
凶狠程度,绝对不亚于埃塞里尼老师,让我有一种老师亲临现场的错觉。
我揉了揉被击中的侧腹,复又起身,朝前面担忧的停住脚步的那兰冲了过去。
“别停!小心被我追上拍粉嘿嘿。”不去理会裘德的冷嘲热讽,我一门心思追赶那兰背后的标记,终于在另一块石头击中我之前将手中白粉拍了上去。
“哦也!”
我得意的瞟了练武场中央的裘德,朝那兰比了个胜利手势。
他跳过来上下摸了摸,见我被石块击中的地方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其实鳞片下面已经青紫一片了),总算松了口气,不赞同的目光扫过队长,让他冷哼一声避了开去。
一个工作人员待我们训练结束,走进来对裘德说了些什么,他露出惊讶的表情,朝我们摆摆手示意休息,便急匆匆跟着那工作人员出去了。
我从障碍墙上跳回地面,好奇的问场外压场观摩的法师。
“他这么着急的,是要去干嘛啊?”
偷听清楚的法师低头理了下袖口。
“他父亲和夸父来看他了。”
夸父?!我瞪大了眼睛,难不成是那个神族!
我顿时好奇心大起,找了个借口独自溜回会馆,问过几个工作人员,终于找到了会客室。
我悄悄钻进去探头张望。
窗边圆桌旁,黑发的特雷格立在一个包裹严实的消瘦身影之后,隐隐守护着。
裘德半跪在那人身前,握着手轻声低语,脸上温柔的神情,让我几乎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刚才那个凶暴的家伙么?!
我左右看看,似乎没地方适合偷听,转了转眼珠,避开闲人,从远处的窗口跳进外面院子里,摸到裘德他们一家三口所在不远处的窗户下面偷听。
“夸父大人不在加德城中休养,跑到圣城来做什么?这一来一去的路上颠簸,哮疾又发了怎么办?”
心疼的温热着手中冰凉的手指,裘德瞟了眼夸父身后的父亲,眼中的责怪之意让他万分尴尬。
唉?裘德夸父身体不好啊?
我感慨着,靠近了些。
清瘦身影微微咳嗽了几声,反握住爱子的手,摩挲着手上的老茧,叹了口气。
“不怪特雷,是我强求他带我过来见你的,我有些话要对你说。”说着,坐直身子,朝伴侣递了个眼色。
特雷格机警的四下张望一圈,见无闲杂人等,微微点头,那身影这才开口,不过换用了神族语言,让窗外偷听的我瞪大了眼睛。
“裘德,我知道你为了融入这里付出了很多努力,参加封神大赛也是如此,我为能有你这样的孩子而骄傲。”轻轻揉了揉爱子的竖发,那神族沙哑着嗓子夸奖道。
“不,还远远不够。”裘德咬牙垂目。
这还不够,夸父,我,想要获得旧神资格,想要您忘却神族身份,想要追回您失去的嗓音和身体,想要驱除您身上的咒缚,想要得太多太多……
“裘德,我如今过得很好,只担心你,我的孩子。”
“夸父……”
两人之间的温情,让我不禁想起爹爹来,眼角酸酸的。
“听闻这次比赛雷神陛下给你们四人组合安插了一个小家伙,让你很不舒坦,是么?”那神族忽然提及我,让我一阵紧张。
“夸父如何知道?”瞪了眼父亲,裘德收回目光,温柔看向面前夸父。
“夸父只需好好养身体便是,这些事情,您不用操心。”
那神族低声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操心,实在是你那脾性让我放心不下。”
“我就算再看他不顺眼,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夸父不用担心。”
裘德暗暗咬牙,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都能惊动夸父出马了。
“你越是这么说,越是说明你心里在意他。唉!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是何人?”
就是,我是何人?
在窗户外面腹诽着,我翻了翻白眼。
无非就是希洛的那些个谎话。
“缪塞斯!”特雷格忽然出声唤住自己伴侣,试图阻止他道出真实身份。
那脱口而出的神族名字,却让外面的我惊得几乎跳起来。
缪……缪塞斯?!怎么会是他!那裘德岂不就是……
我还在呆愣中,里面的裘德察觉到窗外的动静,知道有人偷听,朝两位父亲微一示意,悄悄的过来,探手抓住我露在草丛外面的肩膀,一把提起拖进了屋子。
“哇!”受到惊吓的我大叫着 屁 股 着地,撞翻背后茶案,发出震天巨响,引得外面工作人员急忙冲进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裘德见偷听的居然是当事人,寒着脸赶走了闻声而来的几人,盯着揉着屁股慢吞吞爬起来的他,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裘德!”
明白自己孩子的想法,缪塞斯微微摇头,取下兜帽,朝地上的小兽露出明媚的笑容。
“想必这位便是利德殿下了。初次见面,我是裘德的夸父,缪塞斯。裘德在外游历多年,和他那帮佣兵朋友呆惯了,处事方式有些直硬,让你受累了。我此番前来,一是来探望,二便是来教导他一番,让你们队友之间能够相处融洽,也好顺利晋级。”
“没有的事!裘德对我很好!我们很团结!合作很愉快!”
知道是熟人,又是老友,我对缪塞斯和裘德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原本还在担心我告状的裘德顿时愣在了原地,张大嘴巴望着我,不知道我又想搞什么名堂。
看着昔日神族第一乐师乐神缪塞斯淡淡的金发金眼,我差点忍不住上去搂搂抱抱。
亏得我有先见之明在诸神之所搞小暴动才让他们逃离,不然哪里能看到今天这样虽然仍然消瘦却鲜活起来的他和顺利长大成材的裘德呢?
我偷偷瞄了眼呆立的裘德。
是了,这小子大概获得了雷神认可力量越发偏向旧神了,所以过去一金一黑的异色眸子如今变成了双黑,又舍弃了神族名字,害的我之前没有认出来。
看在这家伙在我被关进去的那些年月常常过来照顾我给我唱歌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前些时候对我的无理吧哈哈哈哈!
没想到在旧神领除了阿尔他们以外还能遇到旧时熟人,我心中高兴,不觉面上笑开了怀,连特雷格都有些惊讶。
“赛斯阁下身体不好?嗓子还经常疼么?”我腆着脸靠过去套近乎,关心起他的身体来。
可怜乐神,就因为爱上了后来成为旧神的特雷格,并生下了禁忌之子——混血的裘德,而被父神关押进诸神之所,饱受折磨不说,还被迫每月月末前去龙神殿内供奉逝去神族魂晶的英灵殿吟唱安魂曲。
经年累月下来,曾经的天籁歌喉变成了如今的嘶哑嗓音,不但再也无法唱歌,还患上了哮疾,数次发作,差点死在里面。
后来被关进去的我,在听说了他的遭遇后,极为同情,在他嗓子坏掉几乎被人遗忘之时,找机会搞了次破坏,和那里名义上的管理者火神里应外合,将他们父子俩弄了出去。
恩,一起弄出去的好像还有几个,我都记不太清了……
被小兽突然的热情弄得有点奇怪的几人没有注意他如何知道乐神嗓子不好,只连声说着不要紧没关系。
我挠挠脸,啪的一捶手心,想起了一样东西。
“你等等哈。”
我摸上手腕镯子,暗诵密文,光华闪过,手中多了个小包。
“利德殿下?”缪塞斯见我突然变出个包打开来翻,有些奇怪。
裘德望见那包里五颜六色的药瓶,脸顿时黑了。
“你想干什么?!”裘德一脸你没安好心的表情质问我。
我不理他,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已经被我遗忘多时的白色药瓶,递到缪塞斯面前。
“给!这是治嗓子的药!”
缪塞斯惊讶的望着我手中的药瓶,怔住了。
“这个药是朋友帮我配得,我吃过,效果很好!你可以试试哦。”
咳咳,其实我早已不吃药已久,嗓子哑就哑吧,反正我现在是怪物样子,配上沙哑的嗓音倒正合适!
乐神可不一样,他那天籁般的嗓音,可是我当年在诸神之所里唯一的精神慰藉。
“我很想再听一次您的歌声。”不小心将心里想法说出来,我怕露馅,把药瓶硬塞进乐神手里,绕开背后紧盯我的裘德,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夸父?”见夸父盯着手中药瓶发呆,裘德上前来要夺,却被乐神避开。
“裘德,何不相信自己队友呢?”缪塞斯朝爱子微笑,拧开瓶盖,倒出药丸仰头吞下。
“夸父!”“缪!”关心爱人和夸父的两人一齐大叫。
“恩,味道不错。”闭目感受着药丸化为温良的药液渗透进去,抚慰着疼痛的咽喉,缪塞斯轻笑出声。
“药没问题?”裘德抱住夸父上下检查。
“不但没问题,而且效果不错呵呵。”摸了摸舒适多了的部位,缪塞斯的声音听上去好了些。
“缪!”特雷格激动的靠过来搂住爱人
还在门外偷窥的我,见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擦了擦眼角,转身离去。
这日之后,我对裘德一改往日躲避态度,只要他出现,立刻笑脸相迎,不管他脸色多么阴沉冰冷,都亲热的贴上去,恨不得粘在他身上,让其余三人大跌眼镜,直问队长使了什么花招让我对他如此死心塌地,让裘德脸色变了又变,却是发不出火来。
半决赛前一天晚上,我受够了连日的清淡流食,丢下饭碗,跑去会馆房顶发呆。
在我肚子再次咕咕叫之时,裘德忽然跳到了我身后。
我默默坐了半响,见他动也不动,只好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这样藏着掖着的大家都难过。”
似乎是踌躇了一会儿,裘德才喃喃着问道:
“你……你为何参加封神大赛?”
夸父说他是神王的孩子,那不就是半神,与我身份地位完全不同,何必要硬插进来参加比赛呢?
“我有我赌上性命也要完成的事情。”
西亚……虽然你没有魂灭,但是,萨隆,却必须要为他的所为付出代价!
“封神么?”
“不,是复仇。”透露出些许秘密,我起身,面对裘德。
儿时的稚嫩五官如今已经长开,坚毅的脸庞更像他的旧神族父亲。
“你又是为了什么呢?”我回忆着旧时的过往,打量如今的他。
命运之轮将我们分散又聚拢,连时间在他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为了获得旧神神格,为了夸父能够不再被神族身份所束缚,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解除父神身上的咒缚,为了,实现梦想。”裘德直视面前利德黝黑晶亮的双眸,不觉将心事一一道出。
咒缚?我暗暗皱眉。这么多年了,父神所下咒术还未除去么?有机会帮他看看吧。
我朝他伸出右手。
“既然我们都有着明确的目标,那么,决赛之前,就让我们抛开杂念,好好合作吧!”
裘德愣愣的盯着我前伸的友善之手,犹豫许久,终于在我恳切的目光中轻轻握了上来,温热的触感让我微笑。
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上下摇晃,在他脸色变坏之前放掉,大笑着跃起,朝餐厅蹦去。
“协议达成!第一件事情!不许再限制我吃东西!哈哈哈哈”
裘德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抖了抖,握起拳头朝着我消失的方向大吼道:
“混蛋大胃王!”
☆、113怪物小队必胜
达成合作协议的我和裘德终于暂时放下敌对态度专心协作,其余三人乐得如此,配合渐渐默契起来,让小队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刚开始两场比赛,我依旧穿着希加诺的小号魔法学徒袍子伪装弱者,诱使对方进入以我为诱饵的圈套中后各个击破,不小心暴露出来部分实力,被暗地里称为“那个小怪物”,跻身进怪物小队成员列表之内。
“快来投注了!猜猜怪物小队中,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普鲁德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站在赛场外搭建的临时平台上朝着台下众人吆喝,心里暗暗盘算着这次能赚到多少秘银币。
台下观察多时的我终于按捺不住,捂住头顶兜帽跳上了台子。
“这位这位,台子上不能上来,要下注请直接告诉那边的工作人员。”
普鲁德拦住我,指了指台下挤满人的桌子。
“哼!”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拽到面前。
普鲁德这才看清面前人脸上细密的鳞片,惊讶道:
“哎呀!怎么是你!”挣扎着就要跑路,被我紧紧扯住几乎提起来。
“放……放手!我可是旧神!就算赌博也是得到许可的!”
“那我问你,为何我的赔率这么低,裘德的那么高!?”我指着魔板上不断变化的数字,道出让我不爽的真正原因。
怪物小队队员列表里,排名第一的裘德名字后面,赔率满满当当的显示着1:18!而排在最后一位的“小怪物”后面,赔率则是凄惨的1:2!让我无比郁闷。
我看上去就那么没用么?而且!
我狠狠瞪着面前旧神,指着名字问道:“我的名字什么时候变成小怪物了?!”
普鲁德尴尬的小声答道:“这个这个……我们不知道你的名字,只好用称号代替了啊。”
其实是因为利德实在太过默默无名,用可怕一点的称号来代替,至少不会无人问津。
称号?我咬牙。
“马上给我改成利德!!!”
“是是是!你别激动!我们马上改!”
普鲁德终于挣脱出利爪,连忙点头后退,恨不得逃到魔板后面再也不出来。
我解气的看着自己名字从小怪物变成利德,这才跳下台子,戴上兜帽挤过人群冲到桌子前面,朝工作人员丢了一大块秘银(都是从埃维沙那里抢来的,谁让他总拿秘银链子绑我来着)。
“我买怪物小队利德赢!”
满意的看着魔板上我名字后面的赔率变成了1:5,我感叹秘银值钱的同时对于裘德的魅力佩服不已。
作为一个混血,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啊!可是,我却必须要将他比下去……对不起。
面前魔板忽的一闪,变成了别的队伍的名单。
我失去兴趣,正要离开,魔板又是一翻,新的一页上赫然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萨隆!
我看着他1:20的赔率,瞪大了眼睛。
混蛋!居然比裘德还多!不服气的握紧拳头,我从手镯里又掏出一块秘银锭,扔给工作人员。
“买怪物小队裘德赢!”
那工作人员愣了半响,在我不耐烦的催促下才动手施法。
接着,魔板翻回怪物小队名单,裘德的赔率终于变成了让我满意的1:20。
“哎,是你啊?怎么,买自己队长赢,这么有把握?”身后忽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我咬牙,回头瞪了过去。
啊!餐厅的那家伙,艾利什么来着?
我冷冷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喂喂,好歹也算熟人,聊聊嘛。”
兽血队队长艾利杉德连忙拽住小兽,拉出人群。大好的探听消息机会,怎能错过?
“放手!我们熟么?”我甩开他死死拽住的手,抱胸别过头去。
“一回生二回熟,嘿嘿!再说,我怎么也是你队友以前的团长,不算外人吧?”
团长?怪物小队以前参加过的佣兵团?
我扫了眼艾利,转身说道:“就算是旧识又如何?就凭你上次在餐厅看着我乱吃也不提醒我这件事,也休想让我给你好脸色看!”
知……知道了?!艾利抖了抖。
“那不是没来得及么,我过去本来就是想提醒你的,哪想到你动作那么快把果汁全灌进去了。”还真是个大胃王……
“哼!”知道自己饿肚子时候的吃饭速度,我有些不快的哼了哼。
艾利见我不再发脾气,笑着贴了上来。
“你们的前两场比赛我都看了,你这个诱饵当的不错啊。”
我撇撇嘴,没有吭声。
“只是老这么着,对手都已经知道了,肯定不能再继续那样下去,你们后面打算怎么办?”
想套话?!我竖起眉毛,就要发作。
这时,在赛场里久等利德不见回的裘德正巧寻过来,听到旧日损友刺探情报的话,顿时火起,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板起面孔对着讪笑的艾利,冷冷发话:
“怎么?团长大人对自家队伍信心不足,怕被我们打败提前来打探情报了?”
“没有没有!”艾利连忙摆手。
“只是偶然遇到小家伙过来问个好!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赛场上见!”
说罢,脚底生风,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我看着他留下的残影,暗暗皱眉。
这家伙,实力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弱。
裘德领着我回赛场看台,一边低声提醒我:
“我们的下一个对手就是他的队伍,一定不可掉以轻心。这家伙计谋过人,队伍成员又都是经历过兽潮侵害,在生死之间锤炼过的佣兵团主力,不是一般参赛队伍所能相比的。”
兽潮?那不是神领那边才有的么?
我恩哼着回应他,将疑问藏在心底。回头问问阿尔他们吧。
怪物小队半决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就在后天。
这天,观摩完其他队伍的比赛,我们一行五人关在屋子里研究对战策略。
熟悉艾利作风和实力的裘德越研究越担心,眼睛不时瞄向一旁插不上话呆坐的利德。
与艾利的佣兵团朝夕相处数年的怪物组合,互相之间太过了解,自己会怎么做,对方恐怕都能预料出来,唯一的变数,就是被硬塞进来的他。要想出奇制胜,看来只能从他身上想办法了。
“利德。”犹豫再三,裘德终于开口。
“恩?”我揉揉发涨的眼睛,打起精神看向会议主持人。
“你到底是什么职业?”
“啊?”我低头苦思冥想了许久。
“我魔武双修,应该算是魔剑士。”
裘德皱眉,一般来说魔武双修的人不是偏向魔法就是偏向武力多一些,依利德先前的表现来看,似乎是偏向武力的类型,而艾利他们,最擅长对付这一类的了。
“不过,我老师是黑暗精灵,从小学的也都是精灵的双刀,严格来说,其实算是月舞者吧。”
我挠挠头,其实我很崇拜阿尔那样的剑舞者,一想到他优雅的动作,绚丽的攻击,冷峻的面容,我的一颗红心就止不住的砰砰直跳,偶像啊!
“月……月舞者!”
那兰惊讶的看向我,有一半黑暗精灵血统的他自然知道月舞者与剑舞者这两大职业是多么的稀缺和难得。
“你能通过考核?”有些不相信的上下打量我。娇小的身型,的确比较适合月舞者。
“算是通过了吧……”埃塞里尼老师向来担任族内职业者的晋升考核官,他说我没问题,就应该算是通过了吧?
我犹豫着答道。
裘德对我模棱两可的回答很不满。
“那你的武器呢?”除了没事儿总爱伸出来乱晃的那两只爪子,还真没见他用过别的武器。
我摸了摸腕上镯子,阿尔送我的弯刀随着一片光芒出现在床上。
抽出弯刀,握紧,翻花,感受着武器与我的契合,展颜微笑。
裘德惊觉利德握住武器后改变的气场,愣住了。
那兰小心的问我:“你老师是哪位?”
“埃塞里尼。”反正大家都是同伴了,我也不藏着,将老师名讳报了出来。
“是他!难怪。”
那兰盯着我手中弯刀柄上缠绕的暗色藤蔓纹路防滑带,向不明所以的那三人解释道:
“埃塞里尼大人是黑暗精灵族的三位大长老之一,而且,可以说是月舞者职业的创立者和开拓者。没有他,月舞者不可能被提升到与剑舞者齐名的地位上来。”
哦哦?老师原来这么厉害啊?我跟着他们一起连连点头,心下对老师越发佩服。
“那月舞者有什么特殊之处?”裘德对精灵族的职业并不太了解,出声询问。
“月舞者和剑舞者一样,都是魔武双修,并且偏向武力一类。但是,与普通魔武双修职业不同,他们都能将魔力和武力完美融合,是会在武力中附带魔力,以魔力协助武力的职业。而且,比起剑舞者适于沙场的迅猛果决,月舞者的灵动和诡异,更适合从暗处袭击敌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出奇制胜!”
出奇制胜?!
裘德看我的眼神立时变得火热起来,让我不禁抖了抖。
那么激动干嘛?说白了其实就跟刺客盗贼一类差不多,只是实力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而已,缺点是不太适合正面对战,这也是老师在比赛前给我特训的原因,为了提高我的对战能力和本就少得可怜的实战经验。
“很好!”
裘德双拳啪的一击,走过来拎起我衣领就朝外跑。屋里三人对视几眼,跟了上来。
“哇!干……干什么!”我惊叫出声,手中弯刀差点掉到地上。
“特训特训!让你知道如何对付艾利那帮家伙!”
胜利在望,裘德兴奋的拉着我朝练武场飞奔。
“可我现在想睡觉啊!”好困的说~
“不行!后天就要比赛,现在不特训,输了的话唯你是问!!”
“不带这样的啊啊啊!!!”
我凄惨的叫声响彻会馆,让剩余的参赛者们再次感慨,怪物小队果然花样多多。
☆、114华丽的放水
针对兽血小队的特训虽然只用了一天半时间,不过效果显著。
我已经能够不用那兰背后偷偷提醒就对裘德提出的艾利他们可能使出的策略说出应对方案来,而且基本上可以说是对答如流了。
只是一直作为旁观者的佩伦有些不赞同。
“这样纸上谈兵,真的有用么?”
对着提出这种训练办法的伴侣小声提问,佩伦看向场中边和那兰对打边和裘德答辩的我,满脸担忧。
“明天就要上场,与其耗费体力一样一样试验过去,不如直接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灌输给他,让他心里有点准备。这样,在赛场上如果遇到类似推演的情况,至少能够应付一下,不会手忙脚乱。若是措施得当,我们配合得好,说不定就赢了。”
法师朝场中丢了几个冰刺,打乱利德的步伐,然后看着他狼狈的躲闪那兰的攻击,浅笑着开解伴侣的忧心。
“说……说不定?”佩伦头次听一向理智严谨的法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觉瞪大了眼睛。
“那小家伙,你若是小看,是要吃苦头的。”希加诺晶亮的眸子转向身旁狂战士,眼中的促谐让佩伦一阵尴尬,红着脸挠了挠头。
“何况还有我们不是?”
“恩。”佩伦搂住法师,低声应了一句,不再多言。
午饭时分,考核通过,裘德总算放过昨夜为了背对策没有睡觉的我,让我能够趴在那兰身上摇摇晃晃的去吃饭,然后回房间补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利德,利德?”那兰轻轻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我,没有反应。
已经洗漱完毕的裘德出来,见我还在赖床,顿时火起。
“起床了!”大吼着,一把掀开我的被子,还不待发作,就被我被子下面 赤 条 条 的身子吓到,抓着被子呆立住了。
“恩?”我感觉到体表丝丝凉意,揉揉眼睛爬了起来,裘德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啊,裘德啊?到点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掀了我的被子,就慢吞吞的下了床,在两人呆愣的注视下,穿好衣服去盥洗室洗漱。
直到里面传来漱口的声音,屋里两人才恢复正常,裘德哼哼着将被子扔回了床上。
“哼!还 裸 睡!什么坏习惯!”
那兰耳朵微微动了动,褪去了那抹红色。
终于洗漱完毕的我拍拍被凉水刺激的清醒些的脸颊回到房间里,看着床头柜上的皮甲,有些奇怪。
“这是谁的?”
我拿起来端详,挺小的,不像是那兰的装备。
通体黑色,不知是用什么魔兽的皮制成,外表皮质坚硬灰暗,内里衬着一层较柔软的皮,中间似乎还加了夹层。
“这可是裘德年少时候刚随夸父来旧神领不久,他父亲送的哦,你个子小,穿着倒正合适呢呵呵。”那兰微笑着开口帮裘德解释。
个子小……
我瞟了眼如今高大的裘德,撇了撇嘴,在那兰的帮助下将皮甲穿戴整齐。
恩,还挺合身,胸甲稍微有点大,皮带扣紧些就好了。
我在屋里蹦跶了几下,感觉着这皮甲的贴身和舒适,朝裘德露出个笑脸来。
“谢谢!这皮甲就给我用了?”
“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了了,与其扔在仓库里,不如拿给需要的人。”裘德打量我。
“你的弯刀呢?”
我连忙从镯子里取出弯刀,挂上腰间皮带,抽刀出来耍了几下,复又插回去。
“很好!肩甲不会影响我的动作呢。”
“那当然!这皮甲是用巨兽的皮做的,不但设计独特,做工精良,结实耐用,而且,夹层里添加了魔毡,可以部分抵消魔法伤害,可以说是物理防御和魔法防御的完美结合!”
“唉?!巨兽的皮?”我惊叫,巨兽不是旧神的……
“兽潮里被杀死的巨兽虽然不少,不过黑色的兽王一类非常稀有,你身上的这件皮甲便是兽王级别的皮,相当珍贵哦。”
那兰以为我是在惊讶巨兽皮的价值,便开口解释,哪里知道我根本不是惊疑这些呢?
“那兽潮是怎么回事呢?”好奇心泛滥,我忍不住询问。
“你不知道?”裘德皱眉,随即想起来利德似乎并不是在旧神领长大的。
“每隔三五年,兽潮便会爆发一次,算算日子今年有可能会爆发。你若是想知道兽潮的情况,等比赛结束,央你父神放你去边界试炼吧。”
“不行,太危险了!”那兰忽然反对,不赞成的眼神扫过队长。
“恩,等比赛结束我会考虑的。”安慰那兰,我暗自决定去探个究竟。
让人族、魔族、兽族和神族俱是头疼不已的传说中由旧神驱使的兽潮,为何在旧神领地也常爆发呢?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我还在揣掇,门口希加诺和佩伦已经过来催促我们了。裘德待我穿戴整齐准备妥当,便领着我们一起向赛场进发。
赛场里座无虚席,我偷空溜出去看了眼魔板,见我们队和兽血小队的赔率几乎差不多,我挠挠下巴,把钱压在了自己队身上。
普鲁德见利德把钱都压在自家身上,犹豫了一会儿,跑到工作人员边上贴耳嘀咕了一会儿,就见赔率又高了些。
我朝他露出个赞许的眼神,悄悄潜回赛场。
后场休息室门口,他们四个已经整装待发,就等我了。
“你干嘛去了?方便要这么久!”裘德见我跑过去,恶狠狠的训斥我。
“这不是来了么。”我边跑边甩掉身上披风,露出下面的暗黑皮甲来。
我今天,终于不再伪装,以本来面目出场了!
第一次啊第一次!能够不裹脸站在台子上,我心里有些小小激动,至于台下嘀嘀咕咕的小怪物什么的声音,被我远远抛在了脑后。
“利德。”法师忽然回头。
“恩?”内应说话,我自然贴过去听。
“小心应付,跟好那兰,注意配合。”
“恩恩恩,放心吧!”我连连点头。
我可是要进入决赛对付萨隆的,怎么能在半决赛栽跟头呢?
挺胸抬头,雄纠纠气昂昂的跟在法师后面上了比武台。
对面,艾利领着兽血小队也走了上来,艾利优雅的朝台下尖叫的支持者们挥手致意,居然还有不少人朝他们丢鲜花,让我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这么受欢迎?!
反观我们队,除了支持者稀稀拉拉的鼓掌声和欢呼,一朵鲜花也没有。
那兰在我身旁站定,小声的告诉我缘由:
“他们小队都是佣兵团的成员,可以说是来自民间,比起我们这样的官方代表队,自然要更受普通观众欢迎些。而且,艾利的佣兵团在抗击兽潮方面贡献不小,被大家当做英雄一样爱戴和拥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呵呵。”
回忆起当初在佣兵团的点滴,那兰脸上带了些笑意。
“那你们不也在他们佣兵团里呆过的么?为啥没人把你们当英雄?”我有些好奇。
“怪物小队的名号,在佣兵界小有名气,普通民众知道的并不多。”
我明了的点头,难怪兽血小队的赔率比怪物小队高那么一点点,原来如此。
那边,艾利终于停止了扩大自家团队影响力的行动,摆开队形,面向当先立着的壮硕佩伦,咧嘴笑了。
“又见面了。”
佩伦扯扯嘴角,没有动弹。
背后压阵的裘德探出脖子,朝对面满头花瓣的艾利挥了挥拳头。
“要打就赶快!”
“啊啊,裘德,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急躁。”
艾利无奈的晃晃脑袋,几片红玫花瓣飘落下来。
我一边暗笑两人的互动,一边观察兽血队的人员配置。
恩,不愧是一个佣兵团出来的,连职业组合都很相似,都是这么的变态。
那个看上去一吹风就要倒的瘦高个子,打扮像法师,可是身周淡淡的亡灵气息我可没漏掉,明显是死灵法师么,跟希加诺有的一拼。
哇!那个大哥,你就算不穿全身板甲我也看得出来你是骑士,别装剑士了。
唉?那个小个子倒是没有假装其他职业,不过召唤师的职业还真是少见呢。
察觉到好奇的视线,矮个子的灰发少年朝对面看去,见到那友善的笑容,眨了眨眼。
“主人。”少年召唤师耳边传来本命兽的声音。
“那个人,很强。”
“恩,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反正只是检验一下对方的实力再悄悄的放水,不会有危险的。”
道出小队参赛的最终目的,少年收回视线。
我继续审视对方阵营。
一个游侠打扮的风妖精魔弓手赫然立在侧面,眼睛正直直盯着我身旁的那兰,那眼神,啧啧,快要喷出火来了。
这两个,还有什么JQ不成?
我来回打量了好一会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剩下的艾利还在那里搔 首 弄 姿,我嘴角抽搐着观察他花哨的装扮,勉强认出来他魔剑士的职业,至于隐藏的职业,还真看不出来。
台下裁判等到工作人员清理完台上散落的花瓣之后,终于宣布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裘德便吟唱着,为全队加上层层守护,接着,我和那兰身影先后虚晃着,消失在台子上。
“你也会潜行?!”那兰惊讶的低声问我,这不是盗贼的技能么,什么时候月舞者也……
“嘿嘿,这是以前跟个盗贼学的,凑合用用。”
我吐吐舌头。
月舞者高超的秘技月影步我也会,可是那个用起来太累,还是留到必要的时候用吧。
对面,兽血小队躲在死灵法师霍顿的骨墙保护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依兰德,赶快放你的召唤兽过去骚扰啊,别放你那个厉害的本命兽,放个看似吓人的就好了,不然伤到任务目标就麻烦了。”艾利指挥灰发少年。
少年闭目,良久,皱眉道:“不行,他们几个都说对面有很可怕的力量在,不敢出来。”
本命兽小声说着:“主人主人,我不怕,放我出来吧。”
“不行!你受伤或者目标受伤都是麻烦。”少年打消了自己心爱宝贝的念头。
艾利明白何谓可怕的力量,不由抚额长叹一声。
另一边,裘德见艾利这一方始终窝在骨墙里不出来,怕时间久了有什么变化,催促希加诺开始攻击。
我与那兰一左一右小心的潜行过去,绕着骨墙寻找攻击时机。
“啰嗦!反正只要不伤到目标让他们赢就行了是吧?那我对付那个嚣张的半精灵你们没意见吧?”
貌似跟那兰犯冲的风妖精塞文蒂斯甩了甩手上魔弓,率先跳出了骨墙,弯弓搭箭就是一阵箭雨。
艾利来不及阻止,只得给霍顿一个手势,骨墙得令收回。
接着,几个浑身光 溜 溜 的骷髅架子从地上爬出来,张牙舞爪的朝对面直扑过去,恐怖的样子,成功激起台下胆小观众的惊叫。
“很好!就这样!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艾利一边称赞法师,一边挥舞自己的双手大剑,各色魔法喷射而出,在骷髅架子后面形成一片绚烂的背景。
“艾利,你把我当法杖么?”大剑剑灵班加西哀怨道。
“啊哈哈,气氛气氛!既然要假打,那就打得热闹些!”
说着,艾利丢下身后队友,跟在骷髅后面朝裘德冲了过去,气势凶猛,速度惊人,让台下支持者们激动大叫,给他喝彩鼓劲。
唯有熟知对方手段的裘德紧皱眉头,将竖琴反手背到身后,抽出腰间长剑迎了上去。
“你放水?!”架住艾利看似凶猛其实没用多少力的大剑,裘德盯着旧友,质问道。
“呀哈哈,你看出来了啊?”艾利笑着,撤回大剑,复又攻了上来,架势大开大合,模样做足。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想赢么!”裘德不解。
“通过了半决赛就是个人决赛,我们这边可没人想当旧神也不想窝里斗。半决赛上能打到最后一场,对于佣兵团来说已经足够了。”
艾利笑着,向一心想获得旧神资格的混血解释。
“何况,我们这次比赛还接到个委托哦。”
“什么委托?”
艾利借着让开攻击的姿势侧身贴近裘德耳边:“让你们赢哦。”
惊人的事实让裘德瞪大了眼睛。
“黑幕?!”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旧神眼皮底下搞这种交易?
“敢这么做,并且让我们有胆子接下来的,自然是上面的委托喽。”艾利背对主席台上的旧神族评委们,悄悄指了指正中间那个消瘦的身影。
神王?!原来如此。
裘德暗自咬牙,是为了自己孩子才这样做的么?未免也太过了些……
“哎呀,你又何必那么在意?听说那孩子参加比赛并不是为了得到旧神资格,而是为了给友人报仇呢。这样可爱的目的,再加上丰厚的回报,你说我们佣兵团怎么能拒绝呢?倒是你,决赛的时候恐怕有些麻烦,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艾利一边躲闪着裘德的攻击,一边好心提醒他。
“神王那边这次看来是下了血本要让这孩子赢了,你可别傻乎乎的挡在前面啊。利德虽然看上去并不知情,也不像是会走旁门左道的样子,不过上面的意思,就很难说了。如果神王下了死命令,那连雷神也不能护住你了……”
裘德抿唇,攻势更猛,让艾利不得不小心应付起来,无暇多嘴。
对面,我瞅准机会,绕到专心控制骷髅的法师背后,一记手刀将他敲昏过去扔下了台子,然后转身面对那个少年召唤师。
依兰德眨了眨大眼睛,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