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穿外衣,就这么穿着里面的无袖短衫跳下床。
“晚饭晚饭!先吃晚饭!等我填饱肚子了,就帮你们驱除诅咒!”
“衣服。”圣骑士好心提醒。
“不用不用,反正等会儿还是要脱掉的,放着好了。”我朝他摆摆手,见扎卡因端着托盘送晚饭进来,两眼冒光扑了过去。
晚餐很简单,不过一碗热汤,几块糕点,一点配菜。
我想到晚上要出血要施法,还是两个,估摸着自己大概又是要晕的,也不敢吃太多,只把热汤灌进肚子,自觉填得八分饱,浑身热烘烘的,便停了下来,看着国王和圣骑士大人悠闲的边聊边吃,有些羡慕。
处理完政务匆忙赶回来的依兰德倒是比他哥哥紧张多了,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自己大哥,手里拿着块糕点好半天,动也没动过。
我终于看不下去,坐到他旁边,夺过糕点就往他嘴里塞。
“好好吃饭,填饱肚子,晚上我才好替你驱除诅咒。饿着肚子,身体虚弱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法术能够成功!”
耸人听闻的话一说,依兰德立刻怕了,一边使劲往嘴巴里塞糕点,一边低声问道:
“那……那哥哥他?”
“放心了,你大哥他这些天都停了药,我又帮他调理,没见气色已经好多了么?再说,你以为我让圣骑士来干嘛的?还不是怕你大哥出意外。双重保险,你就瞧好吧!”
见小国王松口气的样子,我忍不住又打击他:
“倒是你自己,驱除法术可是会让你很疼很疼的哦~你这个小身板,吃得消么,恩?”
“你你……你别小看人!哥哥吃得消,我当然也吃得消!”到底年纪还小,依兰德被我的话一激,立刻跳了起来,惊得床边阿诺德和圣骑士齐齐转头。
“是是,我知道你行,晚上好好配合我哈?”我连忙将他按回椅子上,一边朝那边两人献媚的笑。
“没事没事,吃饭,继续吃饭,哈哈……”
国王和圣骑士对视一眼,低头,脸上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有些沉重。
驱除诅咒,到底不是小事,要说一点也不担心,那是假的。
现在,只能将一切,压在精灵(神子)身上了。
吃罢饭,我借口要消化消化,跑到庭院里磨蹭时间调理体内力量,顺便联络阿尔和九子商量明天的行程,待到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回去。
殿内,依兰德坐在哥哥床边,手紧紧相握,扎克因和沃尔特立在一旁,满脸紧张,圣骑士大人则在中间走来走去。
见神子终于回来,圣骑士连忙迎上去。
“如何?可以开始了么?”
见神子点头,圣骑士顿时绷紧了身子。
“要我做什么?”
“你只要等我法术结束之后,用自然之力帮他们疗伤就好了。我只要没停手,你就什么都别做,别插手,更别打扰到我,否则,万一出了差错,可就不仅是两条命那么简单了。”
“什么?!连你也?”圣骑士惊呆了。
“恩,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千万别打断我!”故意拿话吓住他,我脱掉短衫赤着上身走上前去。
“艾……艾尔?”依兰德见神子脱掉衣服,有些奇怪。
“跟你们这么说吧,这噬魂是诅咒更是血咒,所以只能以血咒来解,反正大家都是要见血的,还是把外面衣服脱了的好,也方便我施法。”
兄弟两依言将自己外衣脱掉,露出上身来。
我打量他俩紧握在一起的手,想了想,决定干脆一起施法,也防着我解决掉一个以后没有余力去解决另一个。
不过……
“施法过程中会很疼的,你们能忍住不乱动么?”忍不住就绑床上!
两兄弟对视一眼,手握得更紧了。
“不要紧,尽管来吧!”
我眯眯眼,看着他们身周更加明亮的灵魂光彩,叹了口气。
“一定要坚持住,相信我,过了今晚,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你们前进了。”
说罢,我走到床边伸出手。
“闭上眼睛!法术没结束,别睁开!”
恶狠狠的命令道,待兄弟两听话乖乖合上眼睛,这才探出爪子,在圣骑士压抑的低呼声中,划破手腕。
血,喷涌而出,落到兄弟两光洁的胸口上。
两人抖了抖,听了精灵的忠告,没有睁眼。
真乖!
我赞许的点点头,神力使出,混着流出的血一同汇成两个金红的法阵,覆手下去,钻入两人胸口。
将噬魂剥离本来就是件难事,对身体伤害也不小。
法阵刚及体,依兰德便禁不住啊的惨叫出声,随即紧咬下唇,硬是憋了回去,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一旁的阿诺德身体本就不好,看他脸色惨白一片,浑身冷汗直冒的样子,若不是他们的手死死握在一起,互相支撑着,恐怕早已失去知觉了吧?
我咬牙,全力催动法术运转,不一会儿,便撕扯着那抹叫嚣着的血红出来,硬塞进自己胸前。
床上,前任国王大人身体虚弱,已经失去了意识,小国王陛下也差不多了。
“神子!”圣骑士见神子居然将那诅咒之力吸进自己体内,失声大叫。
我瞪了他一眼,收手,拿过一旁椅背上搭着的外衣披上,摇摇晃晃往外走。
“已经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给圣骑士大人了。”
我挥开扎卡因过来搀扶的手,独自步出寝殿。
庭院里,白日里游曳的水青已不见踪影,唯有那沙隆树孤零零的矗立在那儿,枝叶随风晃动,沙沙低吟着。
我想往那树下去歇息,却是脚下绵软,踩空台阶,便要摔倒。
潜伏在暗处的黑影忽的跃出,将我接住,手上动作迅速,已经将我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完好。
“呵呵,希律,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
忍着脑中阵阵眩晕,我笑着伸手,扯住他头罩下露出的一缕黑发,贴到脸颊边细细摩挲。
“阿赫拉……”心疼的看着神子苍白的面容,希律将他搂进怀里。
“你……你明日又要去么?”
“恩,我已经跟他们联络过了,明日就去。不去,不行啊……”
贴近希律,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心跳,我的心忽然无比平静。
混沌九子又如何?痛苦又如何?只要……只要那些我爱的我在乎的人,都好好的,我什么都……
“阿赫拉?”胸前忽然的潮湿温热让希律抖了抖。
“别走,希律,别走,今天晚上,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我拽紧他衣襟,埋首在他胸前,闷声说道。
“明天,我希望你能够为了我,留在这里,在形势需要的时候,帮助非列特他们,替我……替我看住奥伊斯和……和休伊特,别让他们乱来,好么?”
“不行!”
希律闻言,双臂骤然收紧,几乎让我透不过气来。
“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希律。我不想让你看见……看见那个样子的我……”在混沌九子他们 身 下 的那般模样……
我抱紧浑身僵硬的精灵,低声哀求着,渐渐失去意识。
“阿赫拉……”精灵喃喃的唤着怀中神子的名字,满脸悲痛和愤懑。
照顾完国王兄弟的圣骑士大人奔出寝殿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一时愣在了门边,半响才想起要帮神子疗伤的事情来,从还在出神的陌生精灵手中将神子抢到怀里,覆手上去,自然之力倾囊而出,直往昏迷的神子体内灌去。
希律直到怀里神子突然不见才回神,本要暴起,见是那圣骑士,又看他在给神子疗伤,这才压下杀气,立在一旁小心监视。
随着祈祷声,绿色柔光包围住圣骑士和他怀中的神子,越来越浓厚,甚至变得刺目起来。
希律眯起眼睛,待绿光散去,那圣骑士擦去额上汗水,急忙上前,将神子夺回去抱紧,眼睛死死盯着圣骑士,生怕他再来跟自己抢人。
圣骑士对精灵的敌意无法,只得略略退后一步。
“神子他需要休息,你这样抱着他在外面吹风,不如带他进去。”
希律想了想,也不客气,一脚踢开寝殿大门奔进去,不理会内里众人惊诧的目光,直接将怀里昏睡过去的神子安置在了大床上,跟里面的国王陛下在一处。
“艾……艾尔他怎么了?”
依兰德到底年轻,虽然虚弱,却还保持着清醒,这时见神子苍白憔悴的模样,担忧的问道。
希律眯眼,勉强压下对小国王他们的不满,没好气的回答道:
“还不是为了你们!”
依兰德张张口,说不出话来。
希律搬过椅子坐在了床边。
“都出去!他需要静养!”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在精灵的威逼下不得不退出房间,留下床上昏睡的精灵和国王一起。
只有扎卡因担忧国王,硬接下陌生精灵的杀气,牢牢立在床尾。
“我……我要守护我的爱人!”这么表达着自己的意愿,精灵终于收回了凶恶的目光,扎卡因这才得以留了下来。
一夜,安静异常。
第二天一大早,心中有事的我,不待希律唤我,便清醒过来。拉住他又细细交待了几遍,这才打开手镯上的联络室,呼唤阿尔来接。
“艾尔!你要去哪里?!”早早前来探望的依兰德靠在沃尔特身上朝我大叫。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计划实行,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没有我,一样能做好。我最多一个月就回来,等着我!”
依偎在阿尔怀里,驾着飞龙腾空,向着安萨山脉的方向飞驰而去。
混沌九子!这次,希望你们不要再耍什么手段!
这天傍晚,依兰德窝在刚刚清醒的哥哥身边正在哭泣,外面突然闹腾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用披风将自己紧紧包裹的人穿破重重防御冲进寝殿内。
“什么人!”扎卡因拔剑上前阻拦,被当先一人单手夺下,推到一旁。
暗处的精灵跃出来,却只是立在他们两个面前上下打量,没有动手的意思。
“你是谁?”前面那人忽然出声询问。
“希律?!”后面那人惊叫道。
“希律芬蒂尼,艾尔殿下的守护者。”精灵道出姓氏,床上的国王瞪大了眼睛。
第一家族?王族?!艾尔的守护者?那艾尔……
两个神秘人对视一眼,随即双双拉下兜帽,露出脸来。
一个银发银眸,竖瞳,面目冷峻;一个金发紫金色眸子,耳朵微尖,相貌俊美。
“龙……龙族!魔族!”国王陛下惊叫。
当先的银龙没有理会国王的失礼,只直直盯着那精灵,目光炙热。
“神子在哪里?!”
后面国王陛下听闻这话,只觉天旋地转,彭的倒在了床上,殿内顿时乱成一团。
唯有中间那对峙的三人纹丝不动,眼神交错间,似乎有电光闪现,噼啪作响。
良久,精灵勾起唇角,露出邪魅的笑容来。
“你们两个,若想再见到神子殿下,这个月,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你!”
精灵伸出一个手指到面前。
“这是神子殿下的要求,就一个月。若是计划实行顺利,一个月后,神子必会回来与你们相见。”
“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休伊特还没有从重见“爱人”的惊讶中缓过来,银龙已经应了下来。
“奥伊斯?!”休伊特惊诧道。
银龙沉稳回应:“你也想尽快见到神子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他呢……”
休伊特盯着精灵,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希律双手环抱,打量身前银龙和久未见过的小魔。
阿赫拉啊,就让我帮你来检验一下,他们是否有资格站在你身旁吧!
☆、151扳倒教廷(上)
我跟着阿尔族长主动跑去见九子,名义上是帮着他们尽快净化原力 ,消弭兽潮的影响,实际上是防着他们在背后给我添乱,另一面,其实还是不敢见我的小奥伊斯和休伊特。
要说,如果只是单单欠的情债也就算了,问题是怎么瞒过之前不见踪影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我头疼。
一方面,被兽神魂晶侵占那时候闹的乌龙事件,我不想让他们两个弄明白;可是另一方面,旧神那边的事情,我却又想让他们知道些。
只是,身世什么的还好说,血月上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九子的事情……
“唔!”想到那两个白痴往日的行为,我再次捂住额头发出叹息。根本不能指望他们两个能够和裘德一般冷静接受,虽然裘德也没那么冷静……
阿尔见怀里神子一路上愁眉不展,又不时唉声叹气的没个消停,以为他在担心净化的事情,心里也不好受,手握着缰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良久,终于喃喃开口:
“神子殿下,若是……若是今天不想前去,就延迟些时日再……”
“不行!”我连忙反对。净化什么的已经“习惯”了,银龙他们两个才是我现在要避开的难题啊啊啊!
“殿下?”阿尔对于神子如此剧烈的反应有些惊讶,忍不住出声询问。
我叹了口气,只得将心中所想告诉族长大人。
阿尔听完,也被神子的感情问题困扰住,这个那个了半天,说不出个办法来。
“唉!”我低头,叹了第一百三十一口气。
“算了算了,走到哪步是哪步吧!反正这次过来,总得呆上一个月左右的,也让他们两个冷静冷静,等我想好了,再回去见他们就是了。”
“那……殿下要是没有想好,岂不是……”
“到……到时候再说了。爹爹说过,船到桥头必然直嘛,哈哈哈哈!”我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山谷,无奈的大笑。
迷幻阵在眼前开启,裘纽特、多亚兹和塞凡早已等候多时,不待飞龙收拢翅膀,便迎了上来。
“神子!”
我朝他们咧咧嘴,甩开披风自己跳了下去。
“今次你倒是很主动嘛?”多亚兹双手环抱,眼睛斜瞥着我这么说道。
“哼!这次要是再给我耍花招,以后就别想让我再来了!”我也不示弱,狠狠的威胁。
“是是!神子殿下尽管放心,这次绝对不会了!”成功让神子心甘情愿自己过来,裘纽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在意什么威胁。
精灵立在飞龙边看着三位父亲与神子交谈,眼神黯然。
“阿尔!”
神子忽然唤道。
“殿下?”惊讶抬头,面前是一个硕大的包裹。
“呶!这是阿辛那赫的土特产,你帮我带给裘德让他分发去。”解开包裹,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包装好的礼物。
“你看,这个是给艾瓦隆他们的,这个是给维斯特他们的,这个是给埃维沙他们的,这个是……”
“殿……殿下,你何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阿尔看着巨大的包裹,站立不稳。
“趁阿诺德睡觉的时候我偷偷溜出去买的,啊哈哈!”反正有空间手镯,又有比赛之后得到的一些赌资,不用白不用!
“哦,对了!告诉裘德,礼物里面没有他的,不过呢,等我这边事情结束了,我会亲自去看他的哦~让他在血之城洗干净了等我吧!呀哈哈!!”
真是好主意啊!可以去看看裘德,好好恢复一下身体,顺便……顺便能拖延面对那两个的时间,太棒了!
想着,我越发得意,叉腰大笑起来。
后面裘纽特和塞凡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来。
唯有多亚兹听说神子打算跟裘德这样那样的,眼睛眯起,很是不满。
向阿尔交代完事情,我朝他挥挥手告别,便跟着塞凡去沐浴更衣,只留阿尔在后面望着硕大的包裹发呆,背后的飞龙也是一脸苦相。
这要怎么带……
多亚兹左右看看,出声询问:
“希律呢?”
阿尔闻言,脸色沉了些。
“弟弟他被神子下令留在了阿辛那赫国内。”
“哦?他不怕我们对他的宝贝神子下手了?”
阿尔顿了顿,低声答道:
“这是神子殿下自己的选择,我们也只能接受。求父亲大人高抬贵手,不要……不要对殿下过于苛刻。”
多亚兹自然明白自家精灵担心的是什么,鼻子里哼了声,算是应了,扭头便走。
裘纽特到底是老大,拉着阿尔问了些族里事情,安抚几句,这才让他离开。
晚间,果然又是多亚兹先来。
我狠狠剐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望着墙壁默不作声,任由他钻进毯子里贴上来动手动脚,直到手指沾着那该死的毒液狡猾的钻进来才闷哼了一声。
“你是我们的,谁也别想抢走。”重重的压到神子身上,贴在耳边低声说道。
“早……早就说过了,我只是帮你们……啊!”
抗议的话语被突然的动作打断,我抓紧身下床单,忍过那一阵痛。
多亚兹待到神子紧绷的背部慢慢放松下来,这才动作起来。
“唔!疼!慢……慢点!呃……”体内的毒液起着作用,原本该是痛苦的呻吟,出口却成了变相的邀请,带着魅音微微上扬着。
多亚兹双手紧紧抓住神子的腰侧,将试图逃离的他拉回怀里,翻转过来,坐到自己腿上。
“不……不要这样……呃!”太过剧烈的刺激让我禁受不住,伸手去推,却被尾巴缠上拉到身后。
“不……”无助的喘息摇晃,眼角溢出泪珠。
多亚兹看着面前摇头抗拒的神子绯红的面庞,眼中红光更盛,抬手抚上他脸颊细细摩挲。
“艾尔……”低低呼唤着,多亚兹将唇覆了上去。
“唔~”毒液随着舌\吻渗入,本就受不住那刺激的我不时便迷了神智,连抗拒都做不到了。
多亚兹直到神子昏死过去,这才灌入原力,将那原力留在神子体内,只待明天能好继续独自霸占神子,不让其他几子有机会。
这办法倒是好,让我暂时免于被那对喜欢一起上的双胞胎欺负。可是,之后夜夜应付多亚兹的索取,体内被刻意留存的原力又让我无法调动力量为自己恢复,没几天身体便吃不消了。
白日里昏睡的多,清醒的少,到后面几天,连晚上有毒液加身时,也睡得不省人事。
多亚兹这才惊觉自己做过了头,帮着我将体内原力净化干净,放我去休息。
裘纽特他们几个事后知道了这些,又惊又怒,将多亚兹狠狠骂了一顿。
从那以后,凡是净化,除了当事兽在场之外,裘纽特总派一个或两个撑得住的在屋外守候,防着有谁控制不住做得太过,我才算过上了“正常生活”。
而同时,安萨山脉另一边的阿辛那赫王国内……
位于国王陛下寝殿地下的秘密会议室内,早已被清理一空,周围布上了不少法阵,用来隔绝内部一切动静。
希律正使着自己的毒舌残酷的折磨着许久不见的徒弟。
“不对,不是全部!你是笨蛋么!这么点力量都控制不好?你忘了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么,休伊特?亏你还是前任大魔王的孩子!”
“让你运用魔族那一半的血脉力量幻化出黑暗神的形象,你怎么把他头发弄成金色的?!啊?照这个来!不是照着你自己!”指着手中的显像水晶球怒吼,希律额上青筋爆出。
这个白痴!多年不见,怎么越来越傻?力量控制不地道不说,昨天居然给我幻化出艾尔殿下的样子来,还跟那条银龙一起盯着幻象发花痴,我*&#…^#&*!
希律终于不打算再忍受下去,转身将水晶球丢给一旁静立的银龙。
“交给你了,务必在公开审判日之前,让他幻化个像模像样的黑暗神出来!神子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们的了。不成功,就休想再见到神子!”
狠狠的扔下这句话,希律头也不回的离去。
被磨练了一整夜的休伊特本已经瘫倒在地喘粗气,听希律这么一说,登时跳了起来。
“继续!我就不信我幻化不出来!”
银龙抿唇,抬起水晶球,魔力渗入,将黑暗神的影像投射出来。
“艾尔!你就看好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握拳向天,休伊特下定决心。
一旁银龙闻言,没有做声,银眸里的光却亮了许多。
于是,在对神子殿下无尽的爱的力量的支持下(休伊特原话,银龙……),公开审判日的前一晚,休伊特总算能够幻化出形似黑暗神的影像来,虽然不那么稳定,也能凑合用了。
希律盯着休伊特维持影像足足坚持了一个日时,这才宣布合格,领着他们前去跟另一边特训的兽族成员们会合。
塞拉蒙在圣骑士大人的监督下,在亚利安充满爱意的支持和鼓励下,已经能够幻化出战神的身影来。只是因为力量稍逊,那身影比休伊特的黑暗神身影小了一圈。
“你确定这样行么?”圣骑士大人拿着神子特意留下的圣剑,一边拼命往里面输送力量,一边向希律发问。
“你在怀疑神子殿下么?”眼睛危险的眯起,冷冷扫过去。
圣骑士大人顿觉浑身冰凉。
“没……没有!”
“那就好。圣剑如何了?”
“应该可以让剑灵出来露露脸,只是时间长短,我也不能保证。”说着,圣骑士大人催动圣剑之力,利德瑞安的身影隐隐虚现出来。
“利德瑞安,你能行么?”希律问道。
利德瑞安身周的红色荆棘因为圣骑士力量的灌注,暂时被压制住,顶着光之神外貌的剑灵终于睁开双眼,淡淡的扫过室内屏息望过来的众人,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消失不见。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圣骑士抓着圣剑,继续灌注力量。
“希……希律先生,神子他……”亚利安收回半空中的自然之神影像,转向精灵,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之色。
咬牙,精灵心中异常不爽。
“切!你难道希望他出什么事?”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也指望不上你们!
“不不不!我们只是担心他而已。”亚利安连忙摆手。
“神子这趟去,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如果真的想为神子分忧,明天就给我好好表现!”希律抛出重锤,狠狠砸向众人。
“为……为了我们?!”休伊特惊叫,银龙也是一脸诧异表情。之前这两只还一直以为神子只是跟以前一样在躲情债而已……
“殿下这时候离开,难不成……跟兽潮有关?”亚利安联想到今年那不同于以往的兽潮,又想到神子之前的传话,惊讶的捂住嘴巴。
倒是聪明。希律瞥了一眼粉色头发的兽族,也不答话,径自起身往外走。
“等明天计划成功之后,神子殿下月末归来,你们自己去问吧。不过他愿不愿意说,那就是殿下自己的事情了。”
“老师!”休伊特憋不住,终于喊出了见面之后一直未出口的称呼。
希律闻言,停下脚步。
“你们欠他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与其想着回头怎么去逼问殿下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如想着等他回来以后,怎么偿还他报答他爱惜他才是!”一群白痴!
说罢,摔门而去,留下一屋子人、龙、魔,大眼瞪小眼。
☆、152扳倒教廷(下)
阿辛那赫王国国历337年双月20日,震惊全国乃至整个安萨世界的闹剧拉开了序幕。
在教皇曼苏尔德的坚持下,对“渎神者”光暗圣子非列特和一众光明黑暗圣殿的骑士们的审判得以“公正”、公开的进行。
审判当天,不但邀请了人族地界诸国的使节到场,兽族、魔族和龙族也应邀列席,而身为地界管理者的神族,自是不能缺席,派来了主神之一——复仇之神奎西安。
参与计划的几人,在阿辛那赫王室和自由军的协助下,透过层层警戒混入会场各就各位。
计划,终于开始实施。
自诩为战神在人族地界的代表者的教廷,在枢机主教和裁判所的野心家指使下,将庭下被告席上的圣子等人诬蔑为“渎神者”、伪信者,一面强调战神教廷的权威,一面诋毁光明黑暗圣殿的声讨行动,试图将他们渲染成罔顾光明神和黑暗神教诲的背神者。
而非列特等人依着神子计划,对这些指控不予理睬,高调宣称光明黑暗圣殿得到两位主神和战神的神谕,前来推翻由伪信者组成的教廷,遵守神谕,要拥戴真正的战神信徒重掌教廷权柄。
主教们之前得了背后神族消息,知道那几位主神如今都在血月之上,无法与世间信徒联系,听非列特他们这般说,认为不过是虚张声势,自然不会放过,群起攻之。
一时间,公开审判变成了双方的辩论会,唾沫横飞,好不热闹。
暗中观察的希律见时机正好,那来撑场面的神族又是与神子有些瓜葛的复仇之神,觉得无碍,便向众人发出了信号,自己溜到奎西安身后戒备着,防止他出来捣乱。
被告席上淡定的应付着主教们口舌攻击的非列特,见到约定的暗号,咧嘴微笑。
“看来,不拿出事实真相来,不能让你们信服啊。”
说罢,不待审判席上的野心家们反应过来,非列特便取下脖子上事先已经被弄坏的禁魔环,假模假样的念诵出不完整的神降咒文来。
“快……快阻止他!”一个秃顶主教总算反应过来,叫嚣着跳起来。
无奈庭上的骑士此时都是纳伊夫团长的亲信,得了团长指令,立在原地动也不动,主教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圣子“神降”成功。
半空中,光明神埃西利安(其实是利德瑞安假扮的……)的身影虚浮着,身披战甲,神情严肃,淡淡的威压罩住全场。
“汝等,竟敢藐视吾之现世代言者?”
秃顶主教抖了抖,强自站立。
“你……你是何人,胆敢假冒主神?”
“埃西利安”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假冒主神意志,传播错误论调的,不是汝等么?”
闻言,场下顿时炸锅。
那秃顶主教还想争辩,半空光明神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奎西安瞥见那身影脚边淡淡的红痕,哦了一声,挑起了眉毛。
希律皱眉,又贴近了些,手已经扶上了刀柄。
下一刻,自然之神和黑暗之神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半空。
两位主神的淡淡神威,让呱噪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虔诚的躬身行礼,只有教廷的那帮子野心家愣在座位上,满头是汗。
自然之神微微一笑,向被告席上的骑士们洒下淡淡绿光,顷刻间便治愈了他们身上的累累伤痕。
黑暗之神双手环抱,冷哼出声:
“人族们,听好!别以为得了我四弟眷顾就可以为所欲为!吾的神殿、吾的代言者,可不是汝等可以肖想的东西!”
自然之神在旁低低劝说了几句,消失不见。黑暗之神又狠狠的补充:
“胆敢违背本族创造之神的本意,借着战神的名义欺压其他主神的信徒。汝等伪信者,必将体会到神罚之怒!”
黑暗的怒火扫过全场,有些弱小的来宾已经颤抖着倒地。
审判席上的一众主教们被黑暗神的话吓到,坐立不安,个别想溜走的,却被骑士拦了下来,不得不回到座位上等待审判结束。
台下,来宾和旁听的普通民众交头接耳,看向教廷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秃顶主教咳嗽一声,立了起来,开口为教廷的行为辩解,还打算继续抹黑圣子前些日子的声讨行动。
而隐身在贵宾席上的希律,见奎西安始终摆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也不插手,放下心来,发出最后的信号。
于是,战神墨迪耶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场上。
在场的战神信徒们得以窥见神迹,如何能不激动,大半跪地俯拜,而主教们,自知无力回天,已经瘫倒在座椅上,动弹不得。汗水,顺着往日养尊处优的白皙肥硕脸庞滴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银龙寒着脸,扫过众人丑态,心中越发想念起神子来。
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我跟休伊特当初翻遍整片大陆都没有找到你,难道你真的像我们所推测的那般,去了旧神那一侧?身为光耀龙神一脉的神子,你去那边,又是做些什么……
奎西安靠在椅背上,听着半空中那虚假的幻象一条一条数落教廷的罪状,暗笑不已。
也不知是谁想出的这馊主意,摆明了是想借着公开审判的机会扳倒教廷。想法是好,只是实行起来也未免太多漏洞。幸好今次前来出席的是我,而不是其他神邸。呵呵呵呵,难道是事先算计好了?不,应该是有恃无恐吧?
奎西安感受到身后隐蔽者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心中了然。
连神族使者的主意都敢打,这订立计划的家伙,有机会还真想见见啊……
看到那秃顶白痴再次望过来的求助眼神,奎西安叹了口气,立起身来。
见场上唯一有资格定夺的神族起身,喧闹的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复仇之神奎西安,见过战神墨迪耶大人。”
弯腰向那虚假的幻像微微行礼,奎西安间接的承认了“战神”对于教廷的一切指控,场上立刻乱了套。
奎西安看着场下愤怒的信徒不顾骑士们的“阻拦”愤怒的扑向妄图逃跑的主教们,轻蔑的嗤笑了声。
“神山那边,刚换了个王上台,现在正忙着应对血月上的事情,早已放弃插手教廷这边的混事了,你们尽管放手做吧,呵呵呵……”低声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席而去。
希律望着神族带着傀儡手下消失,这才溜出会场,给外面等候多时的圣骑士发信号。
片刻之后,在场面已经混乱到无法控制的时候,会场紧紧封闭的大门轰然打开,在夺目的神光笼罩下,圣骑士大人引着教皇陛下步入会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曼苏尔德!救我!”秃顶主教从信徒脚下探出脑袋,向曾经的弟子求救。
今日的曼苏尔德不再是过去吁求予夺的少年,金发在神光的笼罩下反射出绚烂的光彩,冰蓝的眸子里,满是威严。
“苏哈,你到现在仍是不知悔改么?”
“曼……曼苏尔德?”秃顶主教愣愣的看着本该听话乖巧的站在自己身旁的教皇陛下转向半空中的战神虚影,虔诚的跪拜。屋内的骑士们也跟着一一拜倒,连一向狂放不羁的骑士团长大人和圣骑士大人也不例外。
“伟大的战争与智慧之神,我族之父,您谦卑的仆从在这里像您祈求,请您原谅伪信者们的过错,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假冒的战神收回威压,低头向教皇露出慈悲的笑容。
“吾之眷族,吾之忠实仆从,曼苏尔德,依照汝之请求,吾不会对伪信者们降下神罚,但地界的责罚,彼等无可避免。”
“啊!伟大的墨迪耶,我族仁慈的父亲!您的宽厚温暖我身,您的神光照耀我心。吾,第三十七任教皇曼苏尔德,必将重整教廷,将您的荣光散播至我族全体!”
半空的战神欣慰的点头,身影终于渐渐消失。
半响,俯跪在地的教皇陛下才爬起身,转向会场众人。
信徒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下,向着得到战神亲命的教皇陛下行礼。
曼苏尔德维持着面上的虔诚庄重之色,接受信徒们的参拜,眼睛却悄悄与身侧半跪的骑士团长对视。
亲爱的,你看到了么?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外面,顺利完成计划撤出的几人会合后,悄悄溜回了国王寝殿,将收尾事宜留给了教皇和圣骑士大人。
于是,曾经震惊世界的圣锤广场事变,就以着教廷掌权者们快速的倒台戏剧性的收场。
不久,随着审判现场影像水晶的刻意流传,教廷的罪状很快便人人皆知。愤怒的信徒群起攻之,各地的教廷势力急剧缩水,风光不在。而随着“神选”教皇曼苏尔德的掌权,战神教廷终于渐渐回到了原有的职能上。
不过,他们想要真正赢回信徒们的心,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
待到一切都尘埃落定,野心家们也被绳之以法的时候,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我窝在裘德怀里,听他说着对面传回来的消息,得意的大笑。
“唔咳咳……”胸口一阵抽痛,硬是将那笑给憋了回去。
裘德瞪我一眼,抓过一旁桌子上的药瓶就要给我灌,我连忙朝后躲。
“别别!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哪里好了?!”看着神子苍白的脸庞,裘德心疼不已。
“没事了~这次呆的时间足够长,净化都是慢慢来的,没有伤到我,放心吧!”缩进裘德怀里,紧紧搂住,感受着他的温暖,眼睛弯起。
裘德静了半响,终于扔下药瓶,反手抱住我,不再动弹。
静逸安稳的气息笼罩在我们周围,耳边的心跳越发清晰起来。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似乎……好像,越来越快了?
“裘德?”我抬头,见裘德眼底的暗光,明白过来,脸唰的红了。
“艾尔……”强自忍耐的裘德,声音有些沙哑。
“……”
我盯着他双眼,直到里面的激情开始黯然退却,终于鼓起勇气,半坐起来,伸手扶住他脸颊拉到面前。
“莫拉。”唤着他旧时的名字,我凑过去轻轻吻了上去。冰凉的唇在舌尖颤抖,带着微微的甜味。
裘德愣了愣,反应过来,重重压下去,撬开神子犹犹豫豫的温润红唇,将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肆意搅动。
“唔~”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被带入甜美的深渊中,不能自拔。
窗外,银月最后一轮弯勾消失不见,血月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远方,一龙一魔坐在寝殿的台阶上,望着院中孤零零的沙隆果树,齐齐叹了声。
“神子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背后,希律隐在黑暗中,沉默不语。
☆、153归去来兮
我在裘德身边停留了数日,待到身体恢复过来,正打算回去的时候,以雷神为首的旧神团体的突然驾到,彻底打乱了我的行程和计划。
“你说什么?神山的那帮子神族提出和谈?!还要求毁灭龙神亲临?开什么玩笑!我不干!!!”说着,我跳起来就要往外面逃,被雷神一把抓住按回了椅子上。
“他们怎么知道托利亚还活着的?难不成你们故意泄露消息给他们,恩?!”我推开肩上的手,狠狠瞪向雷神。
雷神无奈的讪笑:
“这个这个,你也知道,既然我们能够派人渗透到对面打探消息,他们自然也能派人渗透过来……”
“哼!那也不能让我就这么去装托利亚吧?对面认识我的可不止一个两个呢!”我生气的扭过头去。
“咳咳!其实不是去装托利亚,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什么意思?”眉头皱起,我冷冷的望过去。
雷神小心的斟酌词语:“依那边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托利亚大人还活着,只是探得消息说……说新任毁灭龙神已经诞生,所以……”
“新任?”我歪头想想,这才明白过来,一把抽出腰间弯刀,握着托利亚大叫。
“托利亚!你个混蛋!原来你一开始给我灌注力量就没安好心,给我龙晶也是为了让我继承你的力量,是不是?啊啊啊!”心下愤怒,握着刀柄在桌子上使劲的敲,直敲得里面托利亚龙魂受不住钻出来求饶。
“啊啊!随心啊,快住手!我没有坏心呀!你身体里本来就留存着我大部分的力量,就算我不把血池里的力量和龙晶给你,你本体力量觉醒也是早晚的事情,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呀!呜呜呜呜……”
顺水推舟?我恨恨的咬牙,将弯刀拍到桌子上。
“那你问过我的意见了没?太过分了!”虽然嘴上抱怨着,脑子里却清楚他说得没错,不由气结。
“随心呀……”托利亚在我狠狠的瞪视下,缩回脑袋。
“现在怎么办?难道让我就这么过去?”我摊手,将问题踢回给雷神。
神王希洛终于插上嘴。
“神子完全可以控制体内力量将自己化为原先那模样,绝对可以蒙混过关。”
原先的模样?我低头想想,闭上眼睛,仔细调动体内力量。
不一会儿,久已不见的鳞片随着体表力量游走渐渐泛起,细细密密层叠起来,覆盖全身。
我睁开眼睛,望着手上伸出的利爪,嘿嘿冷笑,声音阴冷,让在座众神齐齐抖了抖。
“咳咳。”希洛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对面神族这般要求,恐怕是血月之上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又不能直接求助我们,不得已而为之。殿下此次前去和谈,只需出来撑场面即可,其余的事宜,就全部交给雷神他们吧。”
听说跟血月有关,我忽的瞪大眼睛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