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昨天晚上好像遇到休伊特了,跟他喝……喝了几杯,嘿嘿……”我晃了晃,站立不稳,扑在药神身上。
“陛下?这是?!”靠近了闻,药神才发觉那酒味里混杂的淡淡花香气,瞪大了眼睛。
“陛下!休伊特给你喝的酒?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药神抓住神王,使劲摇晃着追问。
“后来?”我眯着眼睛,想了许久,只觉昨夜朦朦胧胧,如梦似幻,记得很不真切。
“陛下!快点想起来!”药神急了。
“怎么了?”莫雷被药神的样子惊到,连忙过来问。
“休伊特那个混蛋,居然给陛下喝两生花酿的酒!”药神看着王迷迷糊糊的模样,又担心又害怕。
以前王被囚禁之时,混沌神王曾经给他下过两生花,试图与他孕|育子嗣,谁料他体内魂力太过纷乱,不但没有孕|育成功,还差点送了命!
该死的休伊特!
“什么?!”希律在床上听得清楚,怒吼出声。
“莫雷!把休伊特那小子给我叫来!”
莫雷急忙奔出去。
药神架起神智不清的神王,拖到床头,让他斜靠在床柱上,手抵上小腹探查。半响,收手,满脸疑惑。
“怎么样?”希律担忧的询问。
“没有?怎么会?”药神觉得奇怪,想了想,伸手去解神王腰带。
“你干嘛?!”希律怒了。
药神瞥了精灵一眼。
“有没有做,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你!”
“看看而已,不会怎么样的,还是命要紧。”
说着,不理会希律刺刺的目光,解开腰带,挑开外袍,扒下长裤,将昏昏沉沉的王翻过身去,仔细检查。
“咦?没有?”那处,干干净净,完完整整,药神愣住了。
“真的没有?”希律得到药神确定,放下心来。
“那休伊特给殿下喝两生花的酒到底想干嘛?难不成……”希律想到一个可能,忽的瞪大了眼睛。
药神啊呀一声,张大嘴巴。
“他他他!简直是白痴!”
原来,两生花分为雄花和雌花两朵,开在同一叶茎上。若想孕|育子嗣,人们便会采摘下来,或放入糕点中,或酿成酒,与伴侣同食。服用雄花者在上,服用雌花者在下,一个播种,一个开花结果。因是为着繁衍子孙而生,因此也带着些媚\药的功效。
药神看王现在的模样,恐怕昨夜喝的雄花花酒相当多,所以后遗症才这么厉害,到现在都不太清醒。
希律躺在床上,哭笑不得。
不是不知道自己那徒弟与众不同,平时胡闹闹也就算了,居然……居然为了留住神子的心干出这种事情来!真是……真是……
希律不知道该说自己那笨徒弟什么好了。
外头,莫雷拽着个半魔进来,药神抬头一看,见是沙德斯,知道不好。
“休伊特呢?”
沙德斯低头。
“大人他……他身体不适,不便前来。”
“哼!身体不适?我看再等等他就没命了!”药神冷哼,抓过背后神王,撬开嘴巴灌了一整瓶恶苦的醒酒药下去。
神王猛的咳嗽着,清醒过来。
“咳咳咳!恩泽,你给我喝的什么!呸呸!”我好不容易才止住呕吐感,抬头看去。
“咦?沙德斯,你怎么过来了?”见到屋子中央半跪在地的沙德斯,我好奇的询问。
沙德斯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你们干的好事!”药神狠狠瞪了眼半魔,拽着神王就往外走。
“唉唉!慢点!恩泽,你这么急着要带我去哪里?”我手忙脚乱的拉好衣服系紧腰带,跟着药神奔出去。
“去救休伊特!”咬牙切齿。
“休伊特?他怎么了?昨晚我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哎呀!”酒劲被药冲掉,我终于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惊叫一声,甩开药神撒腿就跑。
“休伊特!你这个白痴!”怒骂的声音飘散开去,回荡在山峦间。
神族孕|育子嗣本就与其他种族不同,是借着|情|事|分离神魂,渗入对方体内,与对方的魂力融合,产生出新的神魂来。
我虽然很弱,魂力内却是混杂着两位龙神的力量,又有些许父神和爹爹的遗传,霸道非常,哪里是半魔族的休伊特能够轻易承受的?
我越想越担心,一路狂奔,冲到休伊特住处踹开房门跳进去。
“艾……艾尔?”休伊特惊见神王冲进屋,连忙拉过身上毯子盖住枕边的一小滩血迹。
“你还藏?我已经看到了!笨蛋休伊特!”我见他青白的脸色和脖子上点点的红痕,想起昨夜在酒力驱动下的疯狂,再也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搂住。
“艾尔?”
“你……你怎么就这么傻?”怀里的温度提醒着我,若是再晚来一步,说不定明天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
“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休伊特缩了缩脖子。
“是……是我自己出的主意,沙德斯只是帮我做了些准备……”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啊!会死的,你知道么?你想让我背负害死你的罪过活下去么?!”
“我我……”休伊特抖着唇我了半天,情绪控制不住,抱住心爱神子放声大哭。
“我听说你很快就要离开,怕你又要抛下我,所以我才……我才……呜啊啊!”
离开么……这是,早就注定的事情啊!
我叹息着,替休伊特擦去满脸的泪,善意的欺骗。
“我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去做,所以,才不得不离开些日子而已。我,从来没有过要抛弃你的打算。”其实当初在魔王领就抛弃过一次了……那次,的确是我错了呢,对不起。
“真的?”休伊特仰起脸来,有些怀疑。
“恩,真的,等我去参加完龙王领的春祭之后,就会离开一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小家伙哦。”对不起,我还是要骗你……
“去……去哪里?”
“秘密。呵呵!”
“艾尔~”
我抬手捏起他脸颊,拧了又拧,直到他求饶才放开。
“现在离春祭还有些日子,在我离开之前,你就给我乖乖的留在这里,配合我疏导魂力|孕|育子嗣吧!”
休伊特顿时红了脸。
“害羞什么?既然想得出这种馊主意,就得自己承担后果!”我将他按倒在床上,扯过毯子盖了个严实。
后面跟进来的沙德斯听到神子这么说,高悬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大人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也不枉他追寻了神子这么久……
药神上前检查过后,抓着沙德斯和费利斯到床前一起开会,将注意事项一一交待清楚,然后拉着神王到院子里,附耳指导他这般那般,半响才分开,对视一眼,笑得邪恶。
于是乎,休伊特之后的日子,过得痛苦又欢乐。
心爱的神子搬过来与自己同住,和沙德斯他们一起轮班,细心照料,隔三差五的同床,为自己疏导体内力量,而后紧紧搂在一起睡下,这是休伊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居然就发生在眼前,叫他如何不激动?每天除了傻笑就是望着神子发呆,常常口水流出来都不自知。
裘德事后得知休伊特干出的傻事,心下虽然因为被抢了先有些嫉妒,却不得不佩服他那包天大胆,便加入了轮班的行列。有时候,休伊特因体内力量激荡难过的休息不好,裘德还抱着自己的宝贝竖琴过去给他唱歌安抚情绪,让我很是感动,对裘德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这天晚上有空,我便主动去找裘德。
“殿下?”裘德见神子居然进了门就开始|脱|衣服,手里的竖琴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休伊特怀的是你的孩子,我自然也会当他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殿下你……”
裘德还在啰嗦,被我一把推|倒|在床上,压了上去。
“殿下!”裘德抓住神子四处点|火的双手。
“叫我的名字。”我低头,直直盯着身下的裘德。
“……艾尔。”裘德放开手,眸色变得深沉。
我轻笑了声,俯下身子,吻住裘德颤抖的唇,两手肆无忌惮的乱|摸。
呼吸渐重,裘德搂住我,翻身将我反|压在下面,挤进我两腿之间,三两下扒掉自己的衣服,覆了上来。
“莫拉……呃!”脊背弹起,又重重的落下,呻吟声止也止不住。
裘德火热的吻覆盖全身,十指交叉,紧紧的握在一起。
……
……
“艾尔。”激情过后,裘德埋|在我体内,不愿离去。
“嗯?”我靠在他怀里,挑过他一缕黑发在指尖缠绕。
“等春祭结束之后,你……你就要去九子那里了,是么?”
我顿了顿,轻轻恩了声。
“要很久,是么?”裘德涩涩的问道。
我叹了口气,握住紧搂在腰间的手。
“是很久,但不是永远。所以,请等着我,在我不在的日子里,照顾好你自己,好么?”对不起,我是不是很自私?
裘德沉默了半响,忽然将我抱起来坐到腿上。
“啊啊!裘德,你……”太过剧烈的刺激,让我眼前闪过白光,差点昏过去。
裘德邪邪的笑着,将手放到我臀上。
“自己动,我就不计较你离开,多久都没关系。”
“裘德!”我羞得满脸通红。
裘德抬手啪的拍了一记,连连催促。
“过了今夜,可就没机会了哦~”
“你!唔~”我没办法,只得跪在床上,一手扶着裘德肩膀撑起身子。
没想到刚抬起一点,体内的刺激便让我失了力量,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我忍不住尖叫出声,裘德也好不到哪里去,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就这么去了。
“停!啊!慢点!”
裘德也不管什么自己动不自己动的了,抓住心爱神子的腰肢推倒在床上忙碌起来。
待到一切结束,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180即将到来的春祭
第二天去轮班,药神见我和裘德的那副样子,哪里会不明白,揪住我们两到一旁狠狠教育了一顿。
“陛下!你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帮休伊特那小子疏导力量,怎么还有力气去跟他……跟他……”
“嘿嘿,恩泽……我过些时候就要走了嘛~”我拉住他衣角来回晃悠。
“走?”药神挑眉。“走去哪里?不就是去龙王领参加春祭么?还想去哪里,恩?”
我拉了把想说话的裘德,将他拽到身后。
“不去哪里,就是去龙王领,我想多呆些时候。而且,等休伊特自己能够理顺体内力量之后,他会回魔王领休养的,魅影已经跟我知会过了。裘德他……他等我离开以后,也会返回旧神领地的,所以……”我贴近药神,附耳低语。
“时日无多,春宵苦短啊!”
药神狠狠剐了我一眼,又叮嘱不要纵欲过度,这才放过我。
我送走药神,捂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艾尔,你没告诉他们?”裘德疑惑道。
“不能说,不然又是麻烦。我走之前,会给他们留下文书将神族内部的事务都安排好的,嘿嘿。”
“可是你这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年,他们万一发现了怎么办?”
“我就说我想出去继续游历,让他们不要找我,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我摊手,满脸轻松。
反正到时候我把神王职务一推,然后偷偷跑路,他们找不到我又能怎么办?等我春祭结束后,再去九子他们那里,也就不会惹什么别的麻烦了。
裘德叹了声,抱紧我,不再多言。
之后的两个月,就在我、休伊特和裘德的亲亲我我间度过。
银龙的书信总是回得很慢,而且有着越来越慢越写越短的趋势。我有次实在忍不住,拽着过来送信的小红龙东问西问,被他红着眼睛一把推开,叽里呱啦说了一顿,之后便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回信,让我郁闷非常。
眼看着休伊特的脸庞越养越圆,我枕头下面的书信越积越多,裘德看我的眼神一天温和过一天,我坐不住了。
双月相伴的日子刚刚结束,银月孤独的挂在天边,再过一个月,就是血月,不,神月当空的时候。
春祭春祭!春祭就要到了!
我蹲在神山顶上,守着被休伊特偷偷采掉花骨朵的两生花发呆。要不要给银龙也下次两生花让他给我生宝宝呢?
想想银龙酷酷的脸,冰冷的眸子,呃……
我摇摇头,放弃了这个念头。
头顶,银月无私的将月光散播在安萨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上,代替安萨陛下眷顾着这个世界。
神山奥伊斯高高的雪峰上,淡淡的银白即使在夜间也看得很清楚,让我不由想到银龙那头璀璨的银发,轻笑出声。
春祭春祭,刚重生那会儿的春祭实在是……
我捂住脑袋,将那些日子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开始幻想与银龙的最后七天幸福生活。
啊,只希望他不要因为我春祭之后就要离开生我的气才好!
“陛下!”沙德斯在半山腰喊我。
我收起脸上的傻笑,慌慌张张的奔下去。
“怎么了?休伊特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魅影大人刚刚来了消息,说他明日便来接休伊特大人回魔王领去休养。”
“啊,明天就走么?我知道了。”这一走,我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了……
“休伊特大人他毕竟是前任大魔王殿下和光之妖精王的独子,又算是您的伴侣,诞下子嗣一事非同小可,几位魔王都很重视,已经为他安排好了,您尽管放心。”沙德斯瞥见神王脸上表情,以为他为自家大人担心,便出言安慰。
“恩,那就好,可惜……”可惜那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定然是不在身边了。
“陛下?”沙德斯疑惑的抬头。
“不,没什么,就这样吧,休伊特已经睡下了吧?那我明日等魅影他们来的时候再去见他,也省得他分别的时候闹别扭。”我朝沙德斯摆摆手,这么说道。
“是。”沙德斯躬身行礼,目送神王远去,心底莫名的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魅影便带着一大帮子魔族过来迎接休伊特。同行前来的,还有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艾尔殿下!”
我正和魅影说话,后面有人用精灵语大声唤我。我刚回头,一个小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将我抱了个满怀。
“摩尔?”我惊讶的搂住他。
“殿下~”摩尔将小脑袋埋在已然成年的殿下怀里,蹭了又蹭。
“哼!”一声冷哼传入耳中。
我抬头看去,呆了。
“摩……摩德里格斯?!”阿尔的,伴侣……
“哎呀!没想到神王陛下还记得我啊?”摩德里格斯双手环抱,昂着脑袋走近,去拉神王怀里的爱子。
“不要!”摩尔搂紧殿下,死也不放手。
“过来!”
“我不!臭爸爸!你总说殿下坏话,我不要你!”
“你!”摩德里格斯气得浑身发抖。
我知道摩德里格斯定是因为阿尔的事情恼我,因此也不想自己爱子与我这个扫帚星过于亲近。无奈的叹了声,将摩尔放到地上。
“殿下?你也不要我了么?夸父他……呜呜……”摩尔伤心的拽住殿下袖口,不愿离去。
“乖~你夸父他不是不要你,他只是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所以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我蹲在地上,搂住小摩尔轻声安慰他。
“你夸父他去了神月,遇到了安萨陛下,应了他的呼唤,暂时留在神月上。以后,你只要每次见到神月的时候,都对着安萨陛下祈祷,早晚有一天,你夸父他,会回来看你的。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跟你的夸父和父亲幸福的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真的么?”摩尔抱住殿下,盯着他微微泛红的独目问道。
“真的,安萨陛下这么告诉我的呦~这是秘密,别告诉别人,连你父亲都不能!”我凑到他耳朵边,小声交待。
“恩恩。”小摩尔使劲点头,抱着我亲了又亲,这才让父亲领走。
摩德里格斯将爱子交给魅影照看,自己奔回来问话。
“你……你刚才跟他说的,是真的么?阿尔他,真的还能回来?”
我从担架上酣睡的休伊特身上收回目光,朝他轻笑。
“到底是不是真的?!”摩德急了。
“你信,便是真的;你不信,便不是真的。”
“你!”摩德握紧拳头,直想朝眼前可恨的神王砸下去。
“既然摩尔相信了,你为何不能和他一起相信呢?哪怕只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话到此地步,多说无益。我丢下他,抬脚离去。
摩德里格斯立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
我躲到没人的地方得意地大笑。
让你以前拿那具该死的超级|敏|感的人造体给我用?安萨陛下告诉我说会助殒在神月上的阿尔他们重生,我告诉摩尔,偏就不告诉你,让你担惊受怕去,呀哈哈哈哈!要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是非常可怕的!
“艾尔?”裘德过来寻神子,正撞见他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来。
“唉哈哈!裘德啊?来来,扶我回去,哈哈哈哈!我腰疼,哎呦!”笑过头,扭到了腰……
裘德无语,只得上前架起神子返回住处。
放倒在床上,应了神子要求替他按摩。按着按着,便搂在了一起,缠缠绵绵。
“裘德。”我缩在裘德怀里,不想动弹。
“恩?”
“你什么时候回旧神领?”
裘德深呼吸。
“殿下什么时候去龙王领?”球被踢了回来。
“……明天就出发。”
“不是有传送阵么,干嘛这么早就去?”裘德脸色不好看。
“一个是外头我有些事情还要处理,一个是,我想给银龙一个惊喜。”
前些时候的书信来往,我只将休伊特的事情告知一二,对于参加春祭的事情,提都没提,只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也好让他没功夫去过问我之后的行程,到时候等春祭结束,方便我寻机会开溜。
“哦。”裘德闷闷的应了声,不再多言。
我翻身坐起,爬到他腿上,直直的盯着他。
“裘德!”
“啊?”裘德有些惊讶。
我蹭到他大腿|根|处,干脆的坐了下去,裘德脸唰的红了。
“我晚上就把文书给你,我走了以后,你帮我应付药神他们,好不好?”我故意夹紧他,就是不动。
“啊啊!我……我知道了,疼!轻点~”裘德哪里被神子这样弄过,登时受不住了。
我嘿嘿一笑,放过了小裘德,任他报复般的扑过来进进出出。
“裘德。”我伸手,将他的脖颈圈进怀里。
“艾尔?”
“等我不在了,你就去旧神领,不要到处乱跑,我怕我出来的时候,找不到你……”
“……好。”裘德低声回应着神子的哀求,全身心的拥抱他,誓要将今日的一切,留存在心。
……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第二天一早,我悄悄滑下床,丢下还在睡觉的裘德离去。
床头,厚厚一叠文书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将神山的一切事务,交给夜游神。相信有水神、地神、和药神等一众神族的护持,夜游神一定能成为一个称职的神王。
我用皮绳细细的绑了一束自己的头发,塞进裘德手心里,趁他睡觉,偷偷削下他一缕黑发,和前几天要来的休伊特的一缕金发,系牢了绑成一束,放进爹爹留给我的布囊里一并带走。
神山脚下,迷幻阵依着我的命令开启着,银狼佣兵团接了护送任务,早已领着精英小分队等在那里。
“神王陛下。”银狼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行了,都是老熟人了,被给我来这套,还是叫我利德或者艾尔吧,呵呵。”我看着他一头银发,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盗贼跟我混得熟,到底没这么多顾忌,已经扑了过来。
我截住他以刁钻角度袭来的短刃,并指去戳他眼睛。
他连忙侧身,抬手去挡。
我脚下使绊子将他摔倒在地,立在原地哈哈大笑。
“怎么样,服气不服气?”
塞舍尔搭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回到法师身边寻求安慰。
温德笑着过来跟我打招呼,我也终于能跟他攀着肩膀称兄道弟了。
左右看看,没见着泰诺,我转头询问一直没说话的银狼。
“泰诺他,还在医疗队里,过些时候才会回来。”银狼心中有愧,仍是不敢与利德对视。
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些疙瘩,干脆走过去挽住他。
“你的疾风兽呢?”
“在……在那边。”银狼显然不习惯别人跟他这么亲近,浑身僵硬。
“我没有坐骑,又怕坐马车。去龙王领的路可不近,你带我好不好?”
“……好。”
我目的达成,开心不已,不等主人到来,便率先跃上许久不见的疾风兽,吆喝着银狼佣兵团的众人出发。
银狼轻轻跳上坐骑,坐在神子身后,如过去一般扶着他坐稳,驾驭骑兽缓缓前进。
十天后,我站在龙王领佣兵工会的大门外,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龙群,兴奋异常。
银狼他们进去交掉我那护送任务,出来与我告别。
我将小库送我的那副臂弩赠予银狼当做谢礼,嘱咐他一定要好好保管和使用,并可作为家传之物,让银狼顿时红了脸。
“你跟雷希特要好好相处哦~”我挑起眉毛调侃他。
“您……您怎么认识雷希特的?”银狼没办法不问。
“我好歹是神族唉,这点小事怎么会不知道呢?嘿嘿嘿!”我难道能告诉他是跟雷希特他们同行的时候,有次吃完饭喝了点酒那家伙说漏嘴的么?哈哈哈哈!
银狼无奈,接过那珍贵的礼物与神子道别。
我挥挥手,没入人群不见踪影。
春祭!恩,为了在亲爱的奥伊斯殿下出场的时候上台给他争脸,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181沦为闹剧的庆典之夜
另一边,留在神山替神子料理后场的裘德,在春祭前三天,意外收到了来自龙王领的最后一封信,拆开一看,惊讶不已。
“银龙要跟那条小红龙结为伴侣,让神子以后不要去找他?开什么玩笑?!”裘德狠狠瞪着面前的老红龙。
“什么叫那条小红龙?那是我孙子!”红龙长老艾萨克里斯给了裘德一个白眼。
“你孙子又怎么样,难道比我们陛下还好?银龙到底在想些什么!”夜游神代表神王出面,也是很不爽。
“阿赫拉呢?总之叫他出来,把信的内容告诉他,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老红龙口气很不耐烦。
裘德怒了,猛拍桌子。
“你来晚了!他早就去了!”
“你说什么?!”老红龙惊得跳起来。
“他什么时候去的?”
“半个月之前就去了,没走传送阵。”
“惨了惨了惨了!”老红龙急得原地打转。
“不行!我得赶快回去通知他们做准备!”说着,老红龙拔腿就跑,被傀儡之神指挥傀儡们拦了下来。
“不把话说清楚,今天你哪里也别想去!”药神立在凯尔身边,冷冷瞪着被傀儡围在中间的老红龙。
老红龙直跺脚。
“你们你们!你们怎么就不拦住他呢!要是被他撞见了,麻烦就大了!”
“被陛下撞见什么你怕成这样?难不成是怕我们陛下撞破银龙跟你孙子那条小红龙的奸\情么?”夜游神心中气恼,出言讥讽。
老红龙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们知道什么!银龙他……他,唉!”
药神见老红龙这般模样,知道事有蹊跷,便请凯尔利特散开傀儡,过去拉着老龙回到屋里坐下询问。
红龙长老踌躇半响,终于将真相道出。
“银龙他回去以后一直那样?”药神惊讶道。
“而且越来越严重了。”老红龙唉声叹气。
“那之前的那些书信……”裘德疑惑。
“都是银龙他趁着清醒的时候口述的,这最后一封信,是为了……为了不连累阿赫拉,银龙强撑着要求的,王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原力侵蚀?”
老红龙点头。
裘德皱眉。
“如果真是原力侵蚀,那还真得殿下亲自去不可。”
“啊?什么意思?”老红龙抬头,不明所以。
“殿下他,应该能够帮银龙净化体内的原力才对。”想起那讨厌的混沌九子,裘德脸色难看。
“净化?银龙成天泡在净池里,也不见好,几个月下来,清醒的时候倒是越来越少。神子去了,也一样没用,若是让他见着银龙发狂的模样,该有多伤心?万一误伤了他,岂不是更糟?你们还是快想办法把他叫回来吧!”老红龙不信。
药神在一边听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要是能叫的回来,我们早就叫了。陛下他,一向喜欢往外跑,从小便这样,而且一出去,不惹出什么事情来,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药神看着神子从小到大,他那点事情,又哪里不了解。想到神子满心欢喜的去见银龙,却将面临那般境况,不免替他难过。
裘德叹口气,站起身来。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龙王领,到时候见到殿下,也好劝劝他。如果他执意要为银龙净化,你我也不便阻挠,随他意便是,可好?”
老红龙自是不信什么净化的,见神子的旧神伴侣肯跟着回去,觉得对王和银龙都能有个交待,连忙点头答应,拉着裘德就往山顶传送阵狂奔。
药神他们也想跟去,被裘德拦下。
“神子他本就是想等参加完春祭跑路的,你们现在过去,他说不定立刻便跑路,再也不回来,你们希望这样?”
几神对视一眼,使劲摇头。
“那就是了,留在这里好好处理战后的事务吧,我会把消息传回来的,你们尽管放心!”
神子的伴侣之一的都这么说了,几神也不好再纠缠,只好看着老红龙和裘德身影消失在传送阵内,半点忙都帮不上。
裘德跟着老红龙过去,见到龙王,告知神子早已前来龙王领的消息,龙王也是吓的不轻,连忙派龙卫去找来负责照看银龙的绿龙长老,凑在一起谋划怎么对付神子,让他远离现在异常危险的银龙。而对于裘德所说的净化,龙王也是听过就抛到脑后,没当一回事。
裘德无奈,只得先顺了龙王他们的意思,留下来配合他们演戏。
三天后,春祭正式开始。
小红龙萨尔斯被宣布为龙王养子奥伊斯特拉赫殿下今年的伴侣,出席春祭前夜的庆典。
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神子出现。
果然,龙王致辞结束,刚刚宣布庆典开始,下面便有个妖精跳上比武台,提出要与小红龙对战,争夺奥伊斯殿下的伴侣权力。
台下的观众觉得又有好戏看,兴奋不已,拍手大叫着起哄,把个庆典现场搞得像剧院。
“你看那妖精会是他么?”龙王和身后龙卫打扮的裘德附耳。
裘德细细打量了会儿,摇头。
龙王松了口气,朝小红龙丢了个眼神。
小红龙明白那人不是需要小心对付的神子,只需打下台子便好,心头不免轻松了不少,甩掉外袍便跃上台子。
那无名妖精满头金发扎在脑后,随风轻摆,目光冰冷,拄着双手大剑立在比武场中央,看着小红龙的眼神,如同看一条死龙。
小红龙被看得冷汗直冒,忍耐不住,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妖精镇定自若,轻松的挥舞手中的双手大剑,与小红龙战在一处。
裘德在贵宾台上观战,越看越心惊。
那动作、那剑……剑?!
裘德啊呀一声,大叫不好。
“怎么了?”龙王回头,紧张的询问。
“那是光之圣剑!该死的!我怎么没想起来,那妖精是殿下幻化的!”
裘德话音刚落,那边小红龙不敌怒火中烧的神子,已经被击落在地,眼看着双手大剑直直朝他劈去,台下观众惊叫出声,有些已经挡住眼睛不敢再看。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越过观众群,冲向比武台。
“住手!”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大剑颤抖着停在萨尔斯眼前。
那身影跃上台子,扶起地上的小红龙搂在怀里,温言安慰,看得我浑身冰凉。
“奥伊斯你……”我看着银龙扫过来的陌生眼神,说不出话来。
银龙只随意套了件短袍,衣襟半敞,满头银发被风吹得散乱。
我忍不住走近了些,抬手想帮他理顺,却被他嫌恶的后退一步躲开。
“神王陛下的厚爱,吾等消受不起,请回吧。”银龙躬身行礼,冰冷的拒绝。
“奥伊斯,你……你怎么可以!”我抖着手僵立在原地。
几天前我听闻银龙要与小红龙结为伴侣,一点都不相信,认为是误传,今天混进庆典会场见那小子坐在台上才知道传言不假,登时没了理智,唤出利德俯身,幻化成妖精的模样上台跟小红龙对战,只为了要夺得伴侣的权力寻到银龙问个明白,现在……
“奥伊斯,你不要我了?”我还抱着丝希望。
银龙别过脸去,沉默不语。
小红龙想起龙王安排,站出来发话。
“奥伊斯殿下跟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好得不得了,哪里是你这个半路插进来的神族可以比的?”
王交待说得越过分越好,这样说总该行了吧?小红龙偷眼去瞄贵宾台上的龙王,却见王窘迫的捂着脸摇头。
我气得发抖,挥剑就要砍他,被银龙抬手拦下。
“神王陛下想对我的伴侣做什么,可得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银龙这么说着,将小红龙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剑尖前面。
我哪里下得去手,心口剧痛,眼前发黑,圣剑脱手,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利德!”我大声呼唤剑灵。
剑灵连忙解除附身,幻化到神子身侧,扶住摇摇欲坠的神子。
“我们走!”我咽下口中的血腥,握住利德的手。
利德狠狠瞪了眼银龙,一手夹紧神子,一手拾起圣剑,跳下比武台,几个腾跃,便不见踪影。
台子上,银龙亲眼见到神子口角溢出的血丝,硬是忍住没有上前,立在原地。待剑灵带着神子远离,再也支撑不住,晃了晃便一头栽倒。
“奥伊斯!”小红龙慌了神,连忙上前扶,被银龙一把推开。
“银龙!你怎么样?”裘德也顾不得伪装了,跟着龙王一起冲上台子。
银龙见是裘德到场,知道神子不会出什么事情,放下心来,体内力量控制不住,眸子渐渐的泛红。
龙王见势不妙,果断上前,一记手刀将爱子打晕,扛上肩头。
“我送他回去,神子就拜托你了。”
裘德点头,转身去追剑灵。
红龙长老在台上眼见着神子吐血离去,银龙倒地不起,连连摇头,唏嘘不已。
场下观众因为刚才这一出闹剧,已经乱了套。
摄政王大人只得挺着肚子上前阴测测的发话,将场面安定下来,庆典才得以继续进行,只是气氛怪异了许多。
裘德好不容易追上剑灵的时候,他怀里的神子已经吐了几大口血,昏死过去。
从剑灵手里接过神子,喂了些水进去,又顺着后背抚了十几下,神子才醒转过来。
“艾尔?”裘德见神子睫毛颤动,连忙凑上前唤他。
“裘……裘德?”我睁开眼,见是裘德,眼泪哗的流了出来。
“咳咳,裘德,裘德,奥伊斯他……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呜呜……”我拽紧裘德的衣襟大哭,胸口疼得像要裂开,嘴里满是血腥味,咽都咽不下。
裘德将神子搂在怀里安慰,只觉胸前有些温热,起初以为是神子泪水,没有在意,后来却感到那温热的范围越来越大,觉出不对,连忙扶起神子查看,却见自己胸前已是血红一片,立时慌了神。
“艾尔!你冷静点,银龙他没有不要你!”裘德手忙脚乱的帮神子擦拭口角流出的血,却越擦越多。
剑灵连忙上前,从后面扶住神子,光力全开,笼罩神子身周,那血才渐渐止住。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银龙他明明不要我了,他亲口说的……”那条小红龙有什么好?
“没有!我没有骗你!银龙真的没有不要你,艾尔!”裘德惊恐的大叫,生怕再这么下去,神子即刻就要没了。
“那他……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艾尔,你冷静点听我说……”
裘德搂紧神子,缓缓的将红龙长老透露的消息,银龙如此对他的原因,龙王他们的安排一一道出。
原来,银龙在血月上重伤,又被黑龙的原力侵蚀入体,之后虽然在圣山上的净池中疗伤,成效却不大,时常发狂。若不是银龙意志坚定不断抗争,恐怕早就失了理智。
但随着时间推移,银龙力量逐渐衰退,原力的影响越来越大,渐渐的清醒的时候少,发狂的时候多。
银龙起初为了不让神子担心,便趁着清醒的时候请摄政王代笔给神子写信,安抚神子。
后来,随着春祭临近,银龙回想起之前在英灵殿与神子的那段对话,生怕神子记在心里真的过来参加春祭被发狂的自己误伤,便想出了这么一着,硬拉着小红龙做帮凶,要让神子死心,不再来见面。
哪里想到神子居然提前来到,错过了那最后一封信。银龙在庆典当夜恢复清醒得知这个消息,硬是压制住体内力量,强撑着赶到会场,只为了当面拒绝神子的求爱赶走他,这才有了前面的那场闹剧。
“你说银龙他被原力侵蚀?”我就奇怪那时候他怎么那么着急就返回龙王领连面都不见,原来……
“是。”裘德点头。“殿下可有办法?”
“你……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登时红了脸。
剑灵听得莫名其妙。
“殿下,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连忙推开他。
“去去!回剑里去,我跟裘德说话,你不许偷听。”
剑灵委屈的扁扁嘴,依言钻回了圣剑里。
我拽着裘德问银龙如今的情况,裘德表示不清楚,我便央求他陪我去找银龙。
“艾尔,你知道银龙在哪里?”龙王可说那是龙族的禁地呢。
“嘿嘿,不就是禁地么?我当然清楚了,清楚的不得了!你陪我去吧~”禁地?不就是那个地方么……
“艾尔,你确定你能帮银龙净化么?”裘德只知道净化的手段需要那般,却不知道具体的净化过程。
我一脸轻松,只说很容易。
裘德不敢全信,却明白若是不让神子去,情况只会更糟糕,便当先在前,按着神子的指点前往禁地。
☆、182我亲爱的春祭伴侣
“这里就是禁地?”
裘德四下打量,除了山就是树,脚下是碎石小路,周围一条龙影也没有。
我放开扶着他的手,径直走到石壁下面,双手叉腰,朝上面的洞口大吼。
“臭大叔!把银龙还来!”
吼声被魔法扩大,在附近的山崖间回荡,震得裘德头晕眼花,差点倒地。
“艾尔!”裘德怕神子把山给震塌了,连忙唤他想让他小声点。
专注的神子头也没回,再次大吼,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震得面前石壁阵阵抖动,几块碎石不甘寂寞,你追我赶着落下来,砸在神子脚边,把裘德吓得不轻。
“殿下!”裘德扑过去将神子拽进怀里,上下检查。
“我没事。”我抬手,抹掉唇角溢出的血丝,仰头望去。
半空的洞口透出些微光,一个黑影展开蝠翼跳了出来,落到我面前。
“阿赫拉,大晚上的,你吵吵什么呢?”龙王一手在耳朵里掏掏弄弄,一手抓着匆匆换上的外袍腰带,满脸装出来的轻松写意。
我眼尖的瞥到他内里雪白衬衣上的爪痕和血迹,上前一步,脚尖踮起,伸手扯住他衣襟拽到面前。
“干……干嘛?”龙王被神子可怕的眼神吓到,直往后退。
“大叔~你想拆散我和小龙龙么?”眯起眼睛,危险的盯着他。
“没有的事!”龙王连忙推卸责任,待看见神子脸上得意的笑容时,才发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