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有名字么?”小银龙反应过来,问怀里的魔兽,哦不,是神子。
“有,我叫做,阿赫拉,阿赫拉那多斯。”希望之星……
“名字跟我一样长嘛,嘿嘿!那我以后就叫你阿赫拉了,怎么样?”
“恩。”
“阿赫拉,阿赫拉。”
“奥伊斯。”
“阿赫拉,呵呵!”
小银龙的欢笑声,久久萦绕在耳边,不曾远去……
☆、185血咒的束缚
当初,我错信了小银龙,跟着他在禁忌森林边缘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才发觉他是个路痴外加大胃王,迷路的那些天,将我存在爹爹送我的空间手镯里的美食吃了个干干净净,丁点都没给我剩下。
“阿赫拉,对不起……你还没有吃过东西吧?”小银龙看着脚下装糕点的包裹残骸,小声的道歉。
“没事没事,我可是神族,基本不需要吃东西的,嘿嘿!”我按住肚子安慰他。
啊,其实我是由爹爹实实在在的孕|育出来,并不是像其他神族那样直接由魂力构筑身体,所以,长时间不吃东西的话,会变得很虚弱。
果然,肚子不听使唤,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小银龙抬头,朝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抓只魔兽来吃!”
我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他便化出龙身飞了出去,独留我倚在树上发呆。
那时也真是倒霉,在等待美食的过程中,我不小心睡了过去,被刚巧路过的一只潘德熊看中,叼了去想作为点心享用。
若不是小银龙领着出来找我的大哥依着气味寻来,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紫日。
想起被小银龙他们找到时自己的丢脸样子,我忍不住哼了声。
“艾尔?”
轻声的呼唤响起,身周暖暖的,不那么疼。
我吁了口气,动了动身子,想从两边的束缚中挣脱出来,肩头却传来一阵剧痛。
“呃!”皱眉,嘶哑的叫了一声,两边的束缚越发的紧。
“艾尔!别乱动,乖~”
低低的温柔话语,让我放弃了挣扎,睁眼看他。
裘德的脸低垂在我的脑袋上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身上的衣服透湿。
“裘德?”
我正疑惑,眼角旁划过一丝银光,我连忙偏过头追上去。
另一边,长大成年的银龙光着膀子,立在我身侧,曾经银亮的眸子里,欣喜和苦痛夹杂在一起,晦暗莫名。
身体赤裸着,被裘德和银龙用双手托住,口鼻浮起在水面之上,身上的伤处却能全然浸泡在这源自净池的圣水中,不会沉下去。
我望见他们两额头上的汗水,张口,发出沙哑的声音。
“多久了?”
裘德的黑眼睛亮了亮。
“不久,没几天。”
一直这样托着我,在水里?
“放我下来吧。”
裘德坚定的摇头,手掌牢牢托在我后背上,纹丝不动。
“药神阁下说了,他没有同意之前,你不能上岸。”
我翻了个白眼,对于药神的话语满不在乎,无奈身体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得由着他们两个继续托着我,泡在池子里疗伤。
过了会儿,药神过来例行检查,照旧把银龙冷嘲热讽了一顿,待发觉王已经清醒过来,啊呀一声跳进池子,差点就扑上去搂搂抱抱。
“陛下啊!!你可醒了!都半个月了!”药神说着,眼泪都要落下来。
半……半个月?!我抬眼去看裘德,裘德朝我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
“一……一直都……”我转向银龙,他却别过头去,不敢与我对视。
“哪儿呀!”药神一边检查,一边抱怨。
“我本来是把这任务安排给凯尔的那帮傀儡的,结果他们两个自告奋勇,不仅不准傀儡们插手,而且还抢着来,谁也不让谁,最后,可不就变成了两个一起了么?成天抓住您不放,连个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纯粹是自讨苦吃!”药神瞥了眼裘德。
我让银龙上,是为了让他还债,你小子跟着凑什么热闹!若不是我逼着你们俩轮换,哪里撑得过来?
“那我……”
刚开口,药神立刻明白我想提什么要求,眼睛一瞪,顶了回来。
“我没同意,休想出水!”
我登时苦了脸。恩泽啊!你让我这样夹在他们两个中间,能养得好?
药神哪里会不知道王的想法,抬手按按额角。
“行了行了,裘德你先去休息,晚上再和银龙换过来。”
裘德扫了药神一眼,没动。
“裘德……”我心疼的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哀求。
裘德回望过来,满脸忧郁。
我抬手想去扯他的衣角,又是一痛,闷哼出声。
“艾尔!”裘德连忙示意银龙托稳,撤手后退。
“我这就去休息,你别乱动。”
乖孩子~我朝他咧嘴。
裘德爬出池子,被药神拽到一边。
“你当你是那条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龙么,死撑个什么劲?你也不想想,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阿赫拉殿下能安心么?”药神压低声音训斥了几句,扶着已经脱力的裘德到床上休息。
裘德身体到底比不过强横的龙族,一沾上被褥立刻昏睡过去。药神无法,只得扯掉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拉过被子盖好,这才转回来整治王身后的伤势。
我偏过头去,盯着银龙消瘦了脸颊,努力忽略体内阵阵的钝痛。
“奥伊斯……”小声的唤着心爱银龙的名字。
银龙抖了抖,终于转回来,望向我,眼角泛红。
“奥伊斯,你真过分,弄得我好疼。”我嘟着嘴说道。
银龙满脸惊惶。
我窃笑:“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哦~”
银亮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
我再接再厉:“你不亲我,我就要疼死了……”
话音刚落,银龙温热的唇匆忙覆了上来,带着熟悉的气息钻进来,让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喂喂!够了没!你想把陛下憋死么?”药神不快的插嘴。
银龙急忙离开,尴尬的扭过脸去,脖颈上绯红一片。
我得意的笑,唇齿间甜的醉人。
待我体内力量平和了些,他们两便依着药神指示小心的替我调理,常常一趟下来,脸色苍白,站立不稳,简直比我这个重伤员看上去还要凄惨。
我央着药神放过他们,被药神狠狠的瞪回来。
“放过他们?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没了命,到时候谁来放过我?”
我缩了缩,不敢再提。
日子在裘德和银龙的轮班中平静的度过。
等我终于得到药神许可离开水池之后,一直被拦在外面的龙王他们才被允许进来探望。
我见龙王怀里搂得极其宝贝的那硕大的花花龙蛋,惊讶万分。
“萨非跟……跟你的孩子?”
龙王满脸得意,鼻孔朝天。
“怎么样?这可是为了让你瞧上一眼,特意从萨菲肚子底下偷出来的,嘿嘿!”
“……很可爱……”还是小银龙可爱些。
老红龙将自己孙子一把推到床前,小红龙垂着脑袋,爪子使劲的拧自己衣角,都快搅成卷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那时候不是故意要拿话刺激我的,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别不好意思了。”我挥挥手,将“情敌”赶走,顺便偷偷瞄了眼银龙。
恩!目视前方,纹丝不动,好!
我心花怒放,就着姿势伸出左手扯住他袖口,再也不放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嘻嘻哈哈吵吵闹闹,身体逐渐好起来。
我每日躺在床上,不是靠在裘德怀里,就是趴在银龙腿上,无论想做什么,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舒服到背上起疹子。
药神每日的例行检查时间也缩短了许多,大概是不想过多的打扰我和伴侣的独处时光,不检查的时候,都不在室内呆着,只拉着凯尔出去闲逛。
只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这天,银龙替我调理完,抽身去探望摄政王大人和自己的弟弟,我半靠在裘德怀里,躺在床上啃着“阿赫拉”,心里美滋滋的。
突然,心口猛的一跳,炙热的痛迸发出来,随着血流游走全身。
我惨叫一声,滚下床,盛着果实的小碗摔到远处,青色的果实落了一地。
“艾尔!”裘德跳下床,将痛苦翻滚的神子搂进怀里,身上那不同寻常的高热让他恐惧的颤抖。
“啊啊!不要!别这样!”滚烫的血流在体内叫嚣着,兽的低语涌入脑海。
背信者!懦夫!骗子!
疼痛更剧,身体止不住的痉挛。
停止!我没有!
我尖叫着抗议,血红的眸子瞪着我,半响才消去。
无力的喘息,身上全是冷汗,裘德的脸在眼前晃动,口开开合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艾尔!艾尔!你怎么了?别吓我!艾尔!”裘德惊慌的大吼,见神子的手一直死死抓着心口,便伸手过去解开衣襟查看。
胸前,黑色的咒印翻腾着,化作黑色的纹线沿着脉络扩散开来,每一次移动都带出那瘦弱身躯的阵阵颤抖。
抓住衣襟的手骤然收紧,裘德望进神子眼底。
“这是什么?”
我缓过气来,总算是听到了裘德的问话,痛苦的闭上眼睛。
我居然,把血咒给忘记了……
春祭之后又耽搁了这么久,九子那边,恐怕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吧?能忍到现在才发动血咒,算是很有耐性了。
“艾尔!告诉我!这是什么?”裘德大吼,满脸的恐惧和不安。
“……对不起,我……”我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道歉。
裘德望见那收回的纹线化作九个兽首渐渐没入心口消失不见,终于明白过来。
“是那九个家伙给你下的咒,对不对?”咬牙切齿。
“……是。”我知道瞒不住他,只得坦白。
“这个血咒达成的前提是什么?”替神子合上衣襟,裘德问道。
“……让他们帮我对付血月上的原力。”我搂住裘德,将脸埋进他怀里。
裘德抖了抖,继续问道:
“你……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我不敢说。
“艾尔,告诉我,求你。”声音哽咽着。
我闭目,咬牙。
“我,帮他们净化安萨山脉下的全部原力,不完成便……绝不离开。”
身周的手臂瞬间扼紧,将我死死搂住。
之前我怕他知道了真相忍不住跑去找九子的麻烦或者干脆抓住我不让我去,所以骗他说只是跟过去一样隔些时候去九子那里呆一段时间。
反正等我过去以后,九子他们把山谷外围的迷幻阵全部开启,便是只血蜂也进不去出不来的,我就要在里面窝上个几百年,别人就算想找我也找不到。
想着裘德顶多难过一段日子,等时间长了,伤疤好了,也就能把我忘记了,谎话就编得更加肆无忌惮……
如今,九子等得不耐烦,发动血咒,让我遭罪不说,还被裘德逮个正着,谎言不攻自破,这可如何是好?!
“裘德……对不起,我之前,是在骗你……”唯有坦白了再想办法。
“你又想抛下我?!”裘德瞪大眼睛。
“我……我怕你受不住,所以才……”
“艾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明明说过会等你,不管是三月五月,还是百年千年,我都会一直一直等着你回来,你不明白么?”
裘德抓住神子肩膀,用力摇晃,见他面露痛苦之色,这才想起肩头那伤还没好透,连忙放开,只扶着他坐起,面对自己。
“裘德……对不起,对不起……”无力的道着歉,眼角的泪落下来。
小时候的依恋,到如今的深爱,我到底何德何能,让你为着我付出真情,甚至愿意孤独的等待百年?我不能眼看着你这样,不能啊……
我嘤嘤的哭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让你忘记我这个花心的家伙,我想让你回到旧神领,回到父亲们身边,寻到合适的伴侣,抱个白胖儿子,去过幸福的生活,而不是苦苦等待这么个没有未来的我……
许是我的哭泣起了作用,裘德沉默了半响,又将我搂进怀里。
“别哭,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了,你以前不也不喜欢看到我哭的么?”
“你不生我气了?”我窝在他怀里闷闷的问道。
裘德猛吸了口气。
“是,不生气。”嘴里满满的苦涩。
“那……那以后若是我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恩。”
“回旧神领去。”
“好。”
“找个好伴侣,养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默然不语。
“裘德~”我央求着。
“你这是在交代临终遗言么?”裘德忽然问道。
“不是!”我连忙否认。
“那你操心什么?反正你这一去就得百年,我怎么着也会把自己弄得好好的……”等你。裘德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你会好好的生活么?”幸福的……
“恩,一定。”一定好好的生活,等着你回来,艾尔。
裘德望着神子,眼底柔情似水。
我听见裘德应声,这才放下心来,旋即又想起银龙这个更大的麻烦来,登时愁眉苦脸。
“怎么了?”裘德注意到神子表情,赶紧询问,生怕他又想出什么花招来逼人走。
“银龙……我骗他骗得更厉害……”
裘德无语。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我低头想了想,招裘德过来附耳。
裘德听完,心惊胆战,庆幸自己不是那条笨龙。
“你回头得配合我!一定!”我反复强调,裘德抱着报复那条笨龙的恶劣心态狠狠点头。
“那休伊特那边呢?”裘德想起那个花痴半魔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些同情。
我红了脸。
“那个那个……恩,他反正现在在魔王领养身体,离生孩子还早,等我进去很久以后才会发觉我不在世间,想找我也是找不到的,你可千万要帮我瞒住他们啊!”
“你想让那孩子一出生便没父亲在身边么?”裘德满脸不赞同。
我低下头。
“我那不是没办法么……你也知道休伊特那性子,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立刻就会奔去找九子他们大闹,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顾的,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裘德无奈的叹了声。
“好吧,等你离开以后,我会过去看着他的,就说是你让我去的。”
我笑开了花,扑上去搂住他蹭了又蹭。
“裘德!我就知道,还是你最贴心了~”
“是,知道我最贴心,所以敢不时的抛掉我。”裘德满肚子怨气,不吐不快。
“没有的事!等我出来,再也不会抛弃你们了!”我连忙开导他。
反正进去以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来,到时候,你们早就把我忘记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即使我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也……
“殿下记得这话就好。”
裘德瞥了眼神子,见他面上神情,知道他定然又是在说谎,也不点破,只暗暗下了决心,等他一进去就将真相公之于众,看他以后还往哪里逃!
我此时搂着裘德,心里正得意,哪里知道裘德已经背着我下了这般要命的决定呢?
晚间,银龙回来,不意外的看到神子和裘德紧紧搂在一起,亲亲我我,貌似极为亲密,心里酸涩异常。
轻轻咳嗽了声,银龙上前一步,向神子讨要之前的小碗。
“摔了。”我指指地上的碎片,头也不回,继续和裘德演戏。
银龙愣了下,开口询问。
“那你晚上还想吃么?我再去帮你摘一些来。”
“不用了。”我冷冷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
“对了,你以后别总过来了,我不想你打扰我跟裘德的独处。”
“阿赫拉?”银龙不明所以。
我转头面对银龙。
“既然净化已经完成,你身体也无碍,那我欠你的也就一并还清了吧?何必再纠缠下去。”
“你说什么?!”银龙目瞪口呆。
“你之前不是说没了我……”
“没了你活不下去,没错,我是这么说过,那又如何?”我维持着面上冰冷的表情,和裘德握在一起的手却不停的颤抖着。
“当时那样说,不过是为了激起你体内全部的原力,好进行净化,你还就当真了么?”我嗤笑着,搂住裘德。
“在阿辛那赫国内的时候,我就介绍过,裘德是我的伴侣,也只能是他,我何时说过我接受你了,尊敬的奥伊斯殿下?”
银龙僵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阿赫拉……你,你骗我的,对不对?”心中还抱着希望。
我咬牙坚持。
“感情的事情,我干嘛要骗你?倒是你,与那小红龙很般配呢,何时收了他做你配偶啊?”
银龙剧烈颤抖,转身奔了出去。
远处,传来凄厉的尖啸,震得我心口剧痛,眼前昏黑一片。
“艾尔,没事了,他信了,走了,真的走了。”裘德抱紧心疼的几乎失去知觉的神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第二天清早,龙王冲进来,竖起眉毛朝我大吼。
“阿赫拉!你反反复复的折腾我宝贝儿子,到底想做什么?!”
我扶着裘德坐起来,冷冷问道:
“你所谓的宝贝儿子,到底是指银龙还是那个?”
“当然是……”龙王察觉到神子话语里的诡异,忽的闭紧嘴巴。
“你什么意思?”盯着神子,龙王沉声发话,淡淡的龙威散发出来,让我很不舒服。
我朝后挪了挪,避开锋芒。
“过去你只有银龙一个孩子,现在有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自己亲生的,你说我什么意思?”
龙王抿唇,半响才开口。
“奥伊斯他,早先便说过,不愿承担王的重任。”
“哦?”我挑眉,一点也不信。
“哼!怎么着他也是我的宝贝养子,就算不愿做王,小家伙年幼,他起码也会是摄政王,地位只高不低!实在不愿意,让他当唯一的一位银龙长老又有谁敢反对?反正,我不会跟你一样反反复复折腾他或是抛下他独自去享乐的!”龙王恼羞成怒,将心里话通通吐露出来。
“那就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奥伊斯他,至少会有个家,将来也不会再次流落在外了。
龙王听神子这么说,反应过来,指着他发抖。
“你你你!你就是要引我说出这话来?”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龙王奇了。
“你既然关心他,又为何那般折腾他?!”
“大叔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神子,一向有些恶趣味的呢~”慵懒的躺到裘德腿上,我说出这番话来。
“你!你好!好的很啊!阿赫拉!”大叔指着我,鼻子都气歪了。
“等你伤好了,麻烦神王陛下迅速离开龙王领,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好,好的很,我正打算伤好之后就去旧神领跟裘德结婚呢,哈哈哈哈!”我大笑,翻身,拿屁股对着大叔。
龙焰腾的冒出来,将床下的脚踏烧成灰烬。龙王重重的哼了声,甩袖离去。
小红龙待龙王走远,悄悄溜进来。
“陛下,你为何那样对奥伊斯殿下说呢?他昨晚闹得很凶,吓死我了都……”
我转头,望了眼小红龙,撇撇嘴。
“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气恼也好胡闹也好,都与我无关,难不成你希望我拿假话骗他?”
“陛下~”小红龙满脸哀求。
我连忙把脸埋进裘德怀里,不去看小龙。
“你走吧,有时间来找我,不如多去陪陪他。”
小红龙脸唰的红透,支支吾吾了半响,才在裘德的瞪视下逃出去,室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艾尔……”裘德拉过神子的左手,将那已经握到僵硬的手指一个一个小心的掰开,手心的血红刺入眼帘,无比的心痛。
“这样就都解决了,我过几天就去,你呢?”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我啊,明天就去找休伊特,你就放心吧。”不过,在去找休伊特之前,我还要为你做一件事情……
裘德搂住神子,久久不曾放开。
☆、186延续百年的约定
裘德离开之后,药神他们来看我,问这问那的,都被我挡了回去,又以需要安静为由将他们通通赶走,独自留在石室,躺在床上发呆,不时的掏出手镯里珍藏的小布囊,打开来左看右看。
裘德的黑发、休伊特的金发还有奥伊斯的银发,恩,都好好的躺在里面呢,嘿嘿嘿嘿!
想着以后要每天面对多亚兹的那张臭脸,我就一阵烦闷,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收了他们三个的头发,想来以后在等待身体恢复的日子里,不会那么无聊了。
哦,对了!还有这个!
我摸来摸去,终于把那天匆忙间丢进去的儿时自制靠垫找出来,放到背后试了试,舒服啊!
这样,回头多亚兹来欺负我的时候,我就可以悠闲的靠在上面偷懒了,呀哈哈!
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背上的剑印已然消失不见,至于圆环状的藤蔓印记,细细的缠绕,在我的神力催动下,闪着淡淡的柔光。
利德应该不会怪我趁着他休眠的时候解除契约把他丢给耶律隆德的吧?恩,耶律那家伙肯定会照顾好他的,听壁角那天我就知道了!
我再摸,居然把那副弯刀给摸了出来。
托利亚……我抚摸着弯刀的刀鞘,呼唤着,只是,再也得不到回应。
托利亚他,带着龙晶一起回到那充满原力的身躯内,又争斗了许久,怎么可能还健在?
眼角酸涩。
不!我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有安萨陛下在,托利亚,还有阿尔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等着!
我本想马上就离开,药神却以我内伤尚未全好为由,压着我在床上又躺了五天,直到龙王等得不耐烦,前来催促神王陛下离开,这才能起身。
“陛下,明日便返回神山吧。”药神看着泡在池子里的神王背影,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恩,好。你去吧,我想单独待会儿。”我头也不回,朝他挥挥手。
药神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我靠在池子边,心事重重。
血咒自从上次发作之后,这几天再也没有动静,让我不免更加担心。想到明天便要返回神山,我打定主意在半途偷偷溜走潜去安萨山谷,早点去见九子他们,也防着再生事端。
果然是不想要什么他偏偏来什么。
我泡到四肢发软扶着池沿坐起来准备去睡觉,心口忽然剧痛,并迅速向全身蔓延开来。我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无助的倒进了水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池水的原因,这次倒没有第一次那么疼,却从肌肤里缓缓渗出黑色的血液,和池水混在一起,渐渐在我脚下形成了一个法阵。
我捂住心口喘息,身体因疼痛颤抖着。
不一会儿,法阵完成,一个身影从中浮现出来。
“塞……塞凡?”特意发动血咒,派你来接我,只是为了不让我有机会逃走吧?何必呢。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塞凡叹了声,俯首到神子颈侧,轻轻咬了上去。
“呃!”我睁开眼睛,只觉眼前模糊不清,身体变得沉重,意识渐渐沉入黑暗之中。
“睡吧,醒来便到家了。”塞凡接住不支倒下的神子抱进怀里,划破自己手腕,将黑色的血滴进法阵。
法阵嗡嗡的轰鸣着,反转过来。
“站住!你要带陛下去哪里!混蛋!”
药神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紧赶慢赶回来,却看到王被血月之战时见过的神秘精灵抱在怀里,脚下法阵闪着黑光,已将他们身影笼罩,惊呼出声。
“放心,我只是来带神子回家。”塞凡朝那神族露出丝笑容。
“回什么家?神山才是陛下的家!”药神急得跳脚,却连法阵的边都挨不到。
后面凯尔赶到,指挥傀儡们就要上前。
塞凡闭目,全力催动法阵,在傀儡们及体之前,开启阵势,与神子一同消失不见。
药神对着已然空荡荡的水池,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陛下!恩泽啊!怎么会这样!”凯尔接住药神,呆愣在了原地。
待到龙王他们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那神秘精灵和神子早已踪迹全无。
银龙盯着神子消失的方向,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
药神抓着龙王不放。
“什么禁地?!居然让莫名其妙的精灵闯进来,还带走陛下!你给我说清楚!你们的龙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龙王一脸无辜。
“外头守卫的龙我全都查问过了,根本没有精灵闯进来过,谁知道你说的那个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可别又是阿赫拉搞得什么花样。”
“胡说!我看得清楚!陛下被带走的时候,明显已经没了意识,这是绑架!是绑架!!!”药神气得差点吐血。
银龙转身,面对药神。
“你说那个精灵,在血月之战的时候出现过?”
“没错。”
“叫什么名字?”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
“呃?这个这个……”药神努力回想,在一起的那帮子精灵有六个之多,绑架神子的是哪一个来着?
“是了!叫赛凡!”药神一拍脑袋,终于记了起来。
银龙瞪大眼睛,差点背过气去。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说什么来带陛下回家,简直是放屁!”药神极其不爽,口无遮拦。
“回家?阿赫拉不是要跟裘德去旧神领的么?”龙王有些奇怪。
银龙咬牙:“塞凡是九子中的老三。”该死的!又被他骗了!
“九子?什么九子?”龙王好奇的问道。
“混沌九子,或者说,安萨世界的始祖们。”说罢,银龙便奔了出去。
“始……始祖?!”龙王张大嘴巴,呆立当场。
“我的陛下啊啊啊!!!”药神哭天抢地,就差没去撞墙了。
“始祖绑架阿赫拉做什么?”龙王歪着脑袋询问药神,哪里能得到答案,望着哭倒在地的药神和慌慌张张上前劝慰的傀儡神,一筹莫展。
银龙化出身形,一路猛飞,不几日便到了安萨山脉中心地带。
无奈那传说中的山谷外,迷幻阵早已启动,银龙在附近盘旋了数日,尖啸悲鸣,却是什么都没寻到。
想起和神子一起骗自己的裘德,银龙怒火中烧,知道他必定是了解些内情的,便又飞去旧神领地找他。
好不容易问到路飞进加德城,吼了雷神和特雷格出来,一问才得知裘德根本就没回来。
“骗我!裘德很早就回来了!叫他出来见我!”银龙仰天长啸,震得雷神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奥伊斯殿下啊,裘德他真的没回来,我们没有骗你!”乐神听到啸声,冲出来劝阻就要发狂的银龙。
银龙低头,见是神子喜欢的乐神,这才收回蝠翼。
“那他现在可能在哪儿?说!”
“这……”乐神与伴侣对视一眼,却是给不出答案来。
银龙眼睛一瞪,又想发威,一旁传来个清冷的声音。
“我听说,最近有个半妖精怀了个神族的孩子,差点死掉呢,奥伊斯殿下可知那半妖精是谁?”
银龙扭头,见火妖精王靠在城主府残破的大门边,斜眼看来。
“半妖精?”疑惑。
“啊啊,或者叫他半魔也可以。”烈焰晃晃脑袋。
“休伊特?!”他也跟神子失踪的事情也有关联么?可恶!为何就独独瞒着我一个!
银龙怒吼,腾空而起,往魔王领飞去。
“唉,等等!”烈焰抬手招呼银龙,那身影却已经飞速远去,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黑点。
烈焰讪讪的放下手。
“真是的,那么心急,我还想提醒你,你飞错方向了呢……”
于是乎,心急火燎外加严重路痴的银龙,绕着旧神领地转悠了大半圈才寻到正确的路。
等银龙到达魔王领,逼退一帮前来阻挠的魔族,见到休伊特的时候,他腆着肚子在床上睡得正香,床边坐着守夜的,赫然是不见踪影的裘德!
银龙扑过去,揪住裘德衣领,将他拖出房间,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这才冲着他大吼。
“混蛋!居然和阿赫拉一起合伙骗我!”
裘德无所谓的掏掏耳朵。
“哎呀,你才发觉啊?”果然是笨龙。
银龙咬牙切齿。
“快说!他去哪里了?”
裘德眸子暗了暗。
“他已经不在了么?”
银龙气急,扯住他使劲摇晃。
“阿赫拉他被赛凡绑架了!!”
塞凡么?还好,我总算没有白跑那一趟……
裘德推开银龙的爪子,后退一步,离开暴怒状态的银龙,冷静的整理自己衣领。
“你你!你果然是知道的!说!九子抓阿赫拉去做什么?!”银龙见裘德听闻神子失踪仍然是那副模样,哪里会不明白,连声逼问起来。
裘德瞥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你确定你想知道真相?”
“当然!”银龙回答迅速。
裘德嗤笑一声。
“你还想从九子手中救出他吧?”
“废话!难道你不想?”银龙龇牙。
“想,当然想,可是不能……”也做不到啊……
“为什么不能?!”银龙不明白。
裘德叹了口气,望进银龙眼底。
“你若能保证知道真相以后不去山谷寻九子的麻烦或是试图救出他,保证不把真相透漏给旁人,特别是休伊特知道,保证和我一起把那个秘密隐藏进心底直至那孩子诞生为止,我就把真相告诉你。否则,你怎么来的,就给我怎么回去,我这里,还有个孕|夫要照看,没时间来照顾你这条发狂的笨龙!”
“你!”银龙眸子里喷火。
“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请回吧,奥伊斯殿下。”说罢,裘德转身便要回屋内。
“等等!”银龙连忙拉住他。“我……我保证。”
“光保证可不够,你得发誓。”裘德紧逼。
银龙踌躇着,喃喃开口。
“我……向,安萨陛下发誓,在休伊特肚子里的孩子诞生之前,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裘德所说的内容,否则……”银龙顿了顿,在裘德直直的注视下,发出毒誓。
“否则,就让你、我和休伊特再也见不到阿赫拉!”
裘德皱眉,对于毒誓的内容很不满意。
“你当真?”
“少废话!快把真相告诉我!”银龙放下爪子,贴近裘德。
裘德左右望了望,瞥见走廊拐角柱子后面那对魔族双胞胎探子险险露出的脑袋,很是无语。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带着银龙七拐八拐的,进了底层密室,关紧大门,将净化之事的前前后后说了个明白。
看着银龙圆瞪的双眸,裘德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不完成,不离开?”银龙眼前一片模糊。
“绝对不离开。”裘德点头。
“百年,千年……”声音哽咽。
“是。”裘德应声,抬头望他。
“你打算如何?”可别让我失望才是。
“我……”银龙擦掉眼角的泪珠,与裘德对视。
银色的发印在裘德黑亮的眸子上,微微的发亮。
“不管百年,还是千年,我,都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等到他回来为止。”长久的沉默之后,银龙做出了决定。
裘德吁了口气,露出些笑容。
“很好!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唉?”银龙疑惑。
裘德起身,向银龙伸出手。
“你该知道,神子他,其实将大半的心都放在你身上。”
银龙红了脸。
“他不是还有你跟休伊特么?”要说不吃醋,那是假的。
裘德哼了声。
“我不过是仗着过去在诸神之所的旧交情又一心付出,才得到了回应,休伊特比我还惨,若不是他之前的那馊主意,神子哪里敢把心再分给他一点?
唯有你,神子成天心心念念的小龙龙、奥伊斯、亲亲小银龙,明明得了神子的心,却偏偏生在福中不知福,简直可恨到了极点!”
“他……我……”银龙垂下头,自责不已。
若是自己当初初见重生的神子时能把他认出来,后面的这些事情,哪里会发生?不,应该在当初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坦露心意,直接将他收了带回龙王领,天天放在身边陪伴,那之后他受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根本不会降临到他身上!
裘德见银龙被自己几句话打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着没了血色,撇撇嘴,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
“行了行了,如今已经这样了,再懊悔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怎么跟我一起照顾好休伊特,然后替神子抚养孩子,好好生活,等他出来以后,再去弥补他吧。”
银龙默然,跟着裘德回到房间里。
床上,休伊特翻了个身,嘴巴里喃喃着。
“艾尔……”
门外,偷偷过来监视的双胞胎见那条可怕的银龙恢复了冷静,放下心来,跑去跟自家大人汇报去了。
沙德斯躲在密室的会议桌底下,已是泣不成声。
☆、187那年那月(一)
我睁开眼,周围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这是在哪儿?明明记得刚才还在……
“我带你,回家。”塞凡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我霍的坐起来,四下乱摸。
身下垫着柔软的潘德熊毛皮,浑身赤裸,上面好心的盖着毯子,不那么冷。
我摸了摸手腕,觉出空间镯子还在,不由松了口气。
摸索着想要下床,床脚边传来轻微的哗啦声,脚踝处被束缚的感觉迟钝的传递上来,我顿时恼了。
关我也就算了,还绑着我做什么?血咒都在,还怕我跑么?
我伸手摸过去,抓住那手腕粗的铁链用力扯了扯,纹丝不动,只得放弃。
跪在床上,沿着边沿摸索着探寻,床头柜子上摆放着一个托盘。我摸过去,托盘里那东西冰凉的触感让我惊得撤手。
屏气凝神,再次伸手去摸,黑暗中,那物体诡异的形状让我明白过来,气的几乎吐血。
居然是……可恶!竟然还想|玩|弄|我么?
我恨恨的咬牙,在心里将多亚兹的臭脸大卸八块。
正因为幻想着报复得逞而得意大笑,暗室的门突然敞开,多亚兹顶着他那张臭屁的脸,手里拿着块魔石走了进来,魔石的微光照进久未见光的我眼底,亮的刺目。
我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发出一丝呻吟。
多亚兹挑眉,将魔石握进手心,光线暗了不少,我这才放下手,眯起眼睛小心的望过去。
不望还好,一望之后,我看清这暗室内墙壁上架子上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刑具和器具,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多亚兹!你把我关在这里想做什么?”声音不可控制的颤抖,深深恐惧着即将到来的惩罚。耽误了这么久才来,想来这家伙也不会让我好过。
多亚兹脸上挂着丝不明的笑容,慢慢踱到床前停下,借着魔石的微光上下打量我。
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偷偷朝后挪,被他发现,拽着脚踝上拴着的链子拖到面前。
“做……做什么?”努力往后面躲,试图避开多亚兹的鼻息,却被搂进怀里死死压住。
“放开!”我扭动着,奋力挣扎。
多亚兹转手将魔石放到床头的矮柜上,拿过那细小的东西,淫|霾|的舔了舔,将怀里神子转过去,按在腿上,将那东西抵在他后方旋转挑|逗。
“唔~混……混蛋!不是说好了,只是帮你们净化的么?你现在在……啊!”
尖叫一声,那东西以不可抵挡之势挤了进来,并且坚定的往里面钻,直到全部没入,只余一条细链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