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曾团长带着一连沿卫河河岸搜索,没看到机关的队伍,知道大家一定被围了,于是就斜刺里杀回来,从侧后方攻击卫河边上的河西街。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一连很快就占领了大部分阵地。
听说曾团长在外线进攻,况玉纯政委立刻命令骑兵团冲锋,军区首长也组织人员跟随突围。刘春雷正跟着大家往前冲,西侧的王行杖村突然有敌人开火射击,子弹像泼水一样猛地横扫过来。两百米的开阔地上立刻倒下了许多人,整个突围队伍都被打散了。好在“公鸡”是经过训练的战马,没有受到枪弹的惊吓,带着主人径直冲过了火力拦阻线。
骑兵冲出来了,跟在前面的一些骑马的干部也冲了出来,可是步兵却没有及时赶上,敌人从王行杖村那里把口子堵住了。
在河西街,妇救会主任韩芳宇激动万分:“哎呀,你们骑兵的马可真快,要不是我抱住了马脖子,差点掉下来……”
况政委问她:“首长在哪里?”
“李书记(李菁玉,冀南区党委书记)刚才和我在一起,现在不知道了。”
政委一听就急了,赶紧去问其他人。人群中有党委巡视团的,有行署建设处的、农林处的、文教处的、财政处的、秘书处的、总务处的……可是,军区、党委、行署的主要领导却一个也没跑出来。
这时,从河东方向开来了二十多辆日军汽车,还有许多骑自行车的敌人,这一带的河水很浅,鬼子和伪军跳下卡车、蹚过卫河就向河西街发起进攻。很显然,别说总部机关没有冲出来,即使出来了,从这里也过不了卫河。
现在,摆在骑兵们面前的道路有两条:一是丢掉总部,沿卫河西岸向南撤退;二是重回包围圈,和总部机关一起另寻突破点。
曾玉良团长、况玉纯政委毫不犹豫地命令:回去!
下午三点,骑兵们再次和首长们会合。
在敌人火力下来回冲杀,各连队的损失都很大,刘春雷的班上只剩下了五个人。王占奎不见了,刘金魁看见他离开河西街向南面走了。当时,上级只允许机关干部分散转移,王占奎的这个行为应当属于临阵脱逃。
曾玉良团长撤销了团部,把行政后勤人员和斥候兵补充到一线连队。崔连喜被分在二连,他跑来问:“大刘哥、川老汉,我跟着你们班,好不好?”
当然好。
“那……老李大爷也跟着你们班,好不好?”
当然不好。老李医官是规定不参加打仗的,他骑着匹骡子想加入一线连队,却没有谁敢接受他。各位连长、排长、班长都知道,万一李大爷在自己手下出了事,非被大家骂死不可。
四面八方都被日军围住了。刘春雷骑在马上,能看见日本的膏药旗,看见鬼子下车、展开梳篦队形一步步紧逼过来。这时候,天空中又出现了敌人的飞机,盘旋、投弹、扫射,战场的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曾玉良团长先前在外线转了一圈,对周围的情况比较了解,他向军区首长汇报说:在我军北面和东面的是独立第七、第九混成旅团,西面的是独立第八混成旅团,这都是日军野战主力部队;南面和东南面是从武城县赶来的日伪军,属于当地驻军。从总体来看,北面、东面的敌军强大,包围严密;南面的敌人伪军较多,战斗力相对最弱;西面的敌人刚加入合围圈,防线还比较松散。
曾团长建议说:根据战场情况,我军从河西街渡过卫河的设想已不大可能实现了。目前,只有从王行杖村突破第一层合围,作出强渡卫河的姿态,把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东南方向的河西街一带;而我们则趁机掉头向西行进,甩掉敌人。
“西面的情况怎么样?二十一团在哪里?”
“不清楚。不过,日军第八混成旅团先前和二十一团交战过,现在刚转过头来参加合围,虽然第一层包围圈已经形成,但后面的防线一定松散。我们转到敌人后面,晚上再想办法渡过清凉河,到冀县、南宫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