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睡到中午时分的容弦,才刚刚睁开双眼,就看见欧阳冠龙正在坐在茶桌上沏茶,他醒来翻身坐在床上,小小的举动所发出的声音足以传入冠龙那灵敏的双耳之中。
“醒了?”
“啊?嗯。”容弦则惊讶于冠龙的警惕性如此的高。
“先喝杯水。”冠龙递过刚刚吹凉的温水给容弦。接过水后的容弦突然好想想到什么事情,小口喝着谁的头微微抬起,带有一种试探性的疑问。
“那个,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冠龙微微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原样,微笑的说,“有啊。”
“什么?我说了什么?!”紧张得连拿杯子的手都在颤抖。难道龙大哥知道了他那些极为羞耻的事情吗?!一种不安往心里面四处乱窜。
“就是——”
是什么?!
“就是,你说你最喜欢龙大哥的了。”
“噗!”一道美丽的弧线泛着荧光飞向了冠龙的脸上。
容弦口中的那些水全部喷在了冠龙那僵硬的脸上!
“啊?!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冠龙没想到容弦的反应如此的大,但是,看着容弦手忙脚乱地为自己擦干脸上的水,忽然又感到一阵欢喜,莫名其妙地看着容弦,嘴角不觉地翘起,弯起一道美丽的弧线。
被看得不自在的容弦这时候才惊觉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容弦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是那么的大的,于是连忙急着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事,你喜欢这样的话,我每天让你这样‘喷’好了。”
“不,我,我不是故意的。”脸红得发烫的容弦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你没有说什么,这只是我的一个玩笑而已。”
那就好。容弦刚才惊恐的心才平复了一下。
“你呆在这里很久了,我想带你出去,现在你的脚不方便,我们坐马车好了。”
“……可、可是——”
“你不想去?”
“不,我只是怕麻烦到龙大哥。”
“没关系,反正我闲着呢。来,我们走。”
面对龙大哥的微笑,容弦觉得,以前所遇到的那个人似乎只是他梦里面的人,并非眼前这个会对他笑的人……
“我想带你到一个地方去。”欧阳冠龙亲自策马,同坐在车夫位置上的容弦只顾着看一路上百花拥簇的美丽的风景,几乎听不见龙大哥在说话。而看着容弦脸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笑容,冠龙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原来,打开一直尘封的心,需要的,只是一个笑容,一句话而已……
“到了。”
“这是哪里?”看着周围都是灌丛,而某一处有一块凸地,没有几寸草的,像是有人经常来的样子。
“这是我们以前经常玩的地方。”到了凸地,冠龙特别兴奋,“你知道吗?在很多年前,我们三个,天然,你,我一起在这里玩的,那时候,你还是经常被人欺负,后来我跟天然为你抱打不平,这样,我们三个就成了最好的玩伴了。”
“是吗?”可是,他没有任何的记忆,就连片刻的影像都没有,甚至,容弦还怀疑这一切所发生的真实性。
“不记得不重要的。这都是过去的了。从这一刻开始,就是属于我们的了。知道吗?”
“嗯。”
人总会明白一些事情,到了一定的年龄,即使再怎么委屈,也会学着面对现实,十七岁的容弦当然明白到这一点,他想,龙大哥大概知道他有委屈吧,不然,为什么要带他到这里呢?这里一草一木都是见证着几年前他们的回忆,虽然他自己已经是去了那段回忆,但是,只要还有人记着,一切还是美好的。
“想什么呢?”容弦忽然发呆,冠龙轻轻地抚摸着容弦的头,“都过去了,就不要让自己愧疚,只要珍惜眼前的就好了,也不要抱怨自己。”
“其实,我只是因为这里的风景过于梦幻,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两人坐到一处草地上,盯着远方的云雾,两个影子相交错着。
“我,我想求你一件事情,龙大哥。”他还是很执着一样事情。
“嗯?”
“虽然我的亲爹已经——但是,那个养育我这么多年的爹爹他还在大牢里面,我想他老人家身体不好,而且牢狱的生活一定会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所以,我想,我想你救救我爹爹。”
还是说了出来了,还是东阳猜中了,一切还是发生了。
但是——
“如果我说不呢?”始料不及的回答。
“……”那么他只好自己再想其他办法了,强求他人并非容弦所会做的。任何人都没有欠他的,也没有义务去帮他。想想也是,只是自己想更快的让爹爹脱离苦海,还有小婷她们。
“为什么你不求我?”明明只要容弦再求他的话,他一定会答应的,无论是要他欧阳冠龙做什么,即使让他死,他也愿意!
“我,没有理由。”他只是一个孤儿,若不是养父,他早已不属于这个世界,况且,他没有任何的理由强求别人的答应。
“你是在自悲吗?”
“啊?呃……”一时间无语。
“我答应你。”
“啊?”以为自己听错,明明刚才说是不答应的,但是——
“我会救你的爹爹出来的。”他不想看见容弦伤心,也不想容弦为了那个老家伙而忘了他的龙大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也救了小婷她们——”
“好!”
“这么快就答——”
“只要你想救的,我都答应你。”
看着一面诚恳的龙大哥,一面真诚地对待自己,容弦忽然感到无比的温暖,或许这就是他想要寻找的感觉,一种无形的安全感,相识不久,却分外的熟悉,或许,在很多年前,他们就已经那么的信赖的了,相互传递着安全感。
“在很多年前,当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答应过你了,我会找你,并且让你一直快乐地生活,哪怕有一天,我比你先离开了,我还要让其他人代替我照顾你。”冠龙仰望着天空,徐徐白云飘过,不带一点痕迹留下。
“那龙大哥有想过,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呢?”
“不会的,我会找到你的,一定。”在他欧阳冠龙的人生里面,他绝不会允许出现第二次的遗憾。
看着龙大哥那么坚定的口吻,相比自己之下,容弦觉得十分愧疚。原来自己早已经为龙大哥添了那么长时间的麻烦,而且自己却是完全没有记忆。
“真的很抱歉,我并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当初我没有留下你,如果留下你的话,那么一切都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但是,我还是很高兴能够再次遇见你。”
“这不是什么山盟海誓的约定,但是,我还会继续坚守着的。”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放手的了,即使要他欧阳冠龙放弃所有的东西,甚至是他的聂政王爷的身份。失去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即使享受着荣华富贵,都不过是一种浮云而已,世人的眼光总是带着一种利益的欲望,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他鄙视那些不懂情谊的人,蔑视那些只会跟随金钱利益走的人。所以他更珍重与容弦的重逢。
冠龙其实一直在害怕的,害怕着容弦会忽然在下一刻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怕自己回头想要跟容弦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再了……
是的,人总是在害怕着。害怕着亲人的离去,爱人的离开,自己所拥有的情都会瞬间失去,这一切如果发生的话,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决不允许!
直到接近黄昏之时,容弦跟冠龙才离开那凸地。
“容弦,你坐在马车里面,我去去就回,不要离开这马车,如果遇到什么情况的话,你要大声喊叫我,知道吗?”
“其实只是一阵子而已,又不是——。”
“你要答应我!”
“……嗯,我明白了。”
其实冠龙很不愿意就这样让容弦离开自己的身边,但是,他的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拿回玉佩。那是一颗很珍贵的玉佩,是容弦当年离开之时送给冠龙的,而冠龙则是寄存在一家店铺里面,直到现在才去拿。
“谢谢老板帮我保存了这块玉。”
“别客气,可能有了你这玉,我的生意才这么好的,哈哈哈。”自从那块玉存到他的店里面,出奇的,生意如同猪笼入水,财源滚滚。
“慢走啊。”
出了店铺,看见马车,冠龙心里那个高兴早已憋不住了,在马车外面大喊,“容弦,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
“容弦?”拉开帘子一看,空的?!心中那份不安占据了整个思维!
“容弦!容弦!”冠龙疯了似的,到处找个遍,但是却没有发现容弦的人影!
到底去了哪里?!难道被人抓走了?!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如此的大胆抓走容弦的话,他非宰了那人不可!
正要离开马车,转往府上时,忽见马车后面有一把小刀插在上面。他认得那小刀!
冠龙,朕看到你的宝贝了
是皇浦瑞天!
我非宰了你不可!居然敢碰我的人?!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要是容弦少了一根头发,我都要你死的很难看!
皇浦瑞天!
冠龙手中的那张纸早已变成了碎了的纸屑了,风吹过,带着怨恨的人用力策马,朝着那个人人渴望,却又让人畏惧的皇宫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