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光阴,十年的等待。
“容弦,你真的不怕苦?”冠龙的心还是放不下容弦跟自己一起去东疆受苦,渐渐地,他宁愿容弦留在那个皇浦瑞天身边,总比跟着自己受苦的要好。
“不怕,没什么好怕的。”强作精神的容弦其实也有点担心自己因为不能受苦而连累大家。
“那我们启程吧。”
“嗯。”
马车外面一队人马跟随,棕色的桥身在人行中穿过。
明明可以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面对龙大哥,容弦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往往最为关键的话总是说不出口的,但是,这尴尬的气氛却是又为谁打破?
容弦第一次坐马车离开自己出世的地方,他也没有想过。只是,这时候的离开,却是只有自己和龙大哥两个人,而不是跟爹爹他们一起,心里面总有点失落。
“龙大哥,你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很多次了,我很少时候会在一个地方逗留很长的时间。尽管我的府宅在这里,但是,我只喜欢四处游荡。”
“为什么?”难道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地方不好吗?
“是为了找你。”
“找我……”“我派遣人手四处找你,但是,我还是自己亲身找你。你那个爹爹其实是你的叔伯。那时候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关于你的家人的所有事情,后来最近听见你的叔伯贪赃案被押,我才发现的。”
“……”“现在找到你了,我就不会再四处游荡的了。”只要结束这一次的征途。
车内无语。
聆听着路上鸟儿的歌喉,清新的一面又再呈现。
忘记所有的不愉快吧,为什么还要纠结着过去呢?明明应该忘记的,却是怎样也放不开,对于那段令容弦感到羞耻的回忆,他只想埋在心里面,永远的,这样的话,即使再睡梦中他也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而悲伤。很多时候都是庸人自扰的,明明事情已经被时间所淡化,却非要自己强迫地再次揪出,最终上伤害的还不是自己吗?同时又会深深地伤害到爱自己的人。
可是容弦就是害怕有那么的一天,自己不小心说出口的话,他害怕,害怕龙大哥会想当初一样的蔑视和鄙视他……
望着窗外逐渐变的荒凉的风景,内心中的那些忐忑不安总是萦绕着怎样也挥不去,到底怎样才好呢?
马车上的冠龙不觉间睡着了,头靠在容弦的双腿上,熟睡的他如同初生婴儿般。容弦忍不住地伸手摸向龙大哥的脸。尽管四处游历而使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但是,冠龙的皮肤还是保持得很好。
“龙大哥,你睡着了吗?”
……
容弦还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看着沉睡中的龙大哥,他不忍心。轻轻脱下外衣,为冠龙盖在身上,容弦也轻轻的闭上眼睛,可是,他睡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觉得自己变得多愁善感,总是为了一些小的事情去烦恼。
冠龙醒来,发现时值午分,太阳格外的猛烈,翻身却不见容弦,只听见外面一阵笑声,拉开帘子一看,容弦正在跟一些仆人开心的聊天。灿烂的笑容如同鲜花在当中绽放着。
“龙大哥,你醒啦?!”远处的容弦见龙大哥走下马车,开心的挥手。
“没有休息?”
“没有,我不累,刚才跟他们聊天。”
“我们准备到东疆地区了,这里有很多陌生人出没的,千万要小心,知道吗?”
“嗯,容弦会小心的。”
他们现在所休息的地方接近荒芜,几乎没有什么大型的树木,只有一些灌木丛,枯萎的草丛分布在四周,偶尔一阵大风吹过,地面上的细微的灰土粒突然就会被吹起,有些人受不了,干脆撕了布条裹在脸上。
“容弦,等过了东疆,你要将这斗篷盖在身上,知道吗?”
“为什么?”
“你的样子过于吸引人了,要是万一让别的人看见,恐怕要将你抢走了。”
“应该不会,吧?”龙大哥这是在赞赏他还是在担心他?听后的容弦虽然有点脸红和尴尬的感觉,但毕竟心里面有点害怕,以防万一,还是听龙大哥的好了。想罢,容弦将递过的黑色斗篷盖在身上。
冠龙不想他受到任何不乱分子的注意,在这样骚乱的地方,即使皇帝老子驾到,想必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的,为今之计,只能委屈容弦一阵子了。
“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想要接近你的话,你要大声喊叫我,不要像上一次那样,行吗?”
“其实那一次我还没有来得及就已经晕倒了。”
“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你出事的。懂吗?”可恶,肯定是皇浦瑞天那家伙用迷香!回去以后要杀了他!
“嗯,容弦长大了,龙大哥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
只不过,在冠龙的眼中,容弦永远都是一个令人担忧的孩子。
休息足够后,正在冠龙准备上马车之前,仆从忽然拿着一封信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东疆地区送来的信,王爷。”
拆开信一看,是东疆地方官员特意派遣分队给冠龙,以便更顺利的治理地方上的骚乱。
“我们继续走。”
“是!王爷。”
马车再次启程,颠簸的山路,还有崎岖的泥石路都让行路上的每一个人感到特别的辛苦,尤其是从未出过远门的容弦,在马车里更是难受的很。
“容弦?你现在好点了吗?”喂了几口水后,容弦的脸色才没有那么的难看。
“没,没事,只是头晕而已。”
“你要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了,很快的。”怕容弦坚持不了多久,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容弦,冠龙催着赶路人。“还有多久?!要快点!”
“等、等一下,啊!到了到了!王爷,到了!”赶马的人见到前面有几个帐篷,而且还有几点光芒在闪耀着,他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容弦,我们到了,你忍耐一下,我马上让你到平地上休息。”
急急忙忙地,马车一停,冠龙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容弦抱出马车,冲到那个军营里面的一个帐篷里面。而里面那些士兵见到冠龙身边带着几个侍卫般模样的样,心知此人并非凡人,便立马离开了帐篷。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晕得迷迷糊糊的容弦根本就听不清冠龙一直在他耳边说过的话,只知道自己胃里面不舒服得很。
“洪铎,记住,不要让其他人接近他半步!”
“是!王爷!”
洪铎是冠龙一名近身的门将,是一名忠实的下属,当然,冠龙也相当的器重他,不然怎么会让他来守着容弦呢。而洪铎当然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多大的任务,看到上次因为容弦少爷的突然失踪,王爷如同忽然来的暴风雨一样,眼睛里面充满了熊熊烈火,想要杀人似的,不!是他洪铎从来没有见过的猛兽般的愤怒!
冠龙离开容弦的帐篷以后,跟着一名东疆地区军队的将军到了另外一个帐篷,显然,这个帐篷里面要宽敞地很,而且里面居然有一些鹰的瓷器摆设,冠龙意会地翘了翘嘴角。看来这里的贪官比过去以往治理过的都要严重,不单单是骚乱那么简单。
“王爷请坐。”一名鼠目般的人,伸手示意冠龙坐下,帐篷里面共有三人,出了冠龙还有那鼠目人之外,还有一个将军的打扮,为人看起来比较正气。
“王爷,属下是王爷此趟特派的将军冯德,此次协助王爷,望能够为王爷分忧。”
“不必如此,大家都是为国效力之人,你我之间,礼仪这些东西就免了。”自由惯了的冠龙怎么样也反感这些约束性的礼貌。“是的,王爷。其实这次请王爷到此,不单单只是治理骚乱那么简单,还希望王爷能够治理地方上的一些事情。”
“还有其他事情?”
“是的。”冯德停顿一下,故意头侧那鼠目之人,那人也明白冯德将军的意思,低身一鞠躬后便离开帐篷了。
冯德此时才压低身影,凑近冠龙的耳边低语,“就是地方上的腐败贪官的风气。”
“果然。”
“什么?”
“没什么。这些不是我的职责范围,除了治理骚乱,我什么都不管。”笑话!这样接管贪官一事,岂不是让容弦留在这里受苦的时间更长!
“可是,我们这里真的很需要王爷您的!”
“什么事情都不要说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将军今晚好好休息,别的事情明天再从长计议。”最好速战速决!
冯德见王爷口吻坚硬,想自己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去劝说,便起身恭送王爷到篷外,之后,自己也会到自己的帐篷里面。
“怎么样?”一个身穿蓝衣的人见冯德走进,迫切询问。
“没有答应。我看,这里就要完蛋了。”冯德一面沮丧。
“不会的,他不会这样不理睬这些事情的!”听到失望的消息,那人无力地松开抓着冯德衣袂。
“对不起,公瑾,我帮不了你。”冯德对于自己说服不了欧阳冠龙,有负于公瑾的寄望。
“不行!他一定要管!”公瑾紧握着拳头。如果答应的话,那么他就能够留在龙大哥的身边更久一点了!这样,有可能龙大哥会喜欢上自己的!
命里注定终要来的还是回来的,只是历劫过后的人生又会是怎样的另外一个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