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龙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静,是因为缺少了容弦在自己的身边。在他的生命里,离开自己的容弦就像自己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样,就像宴席散尽后的风凉,人去楼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冠龙感到极为的不舒服,他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的了——他的娘亲的离去就像是不曾存在,没有任何的记忆了,时间的长久几乎模糊了冠龙的记忆,只是,他还记得娘亲的笑容。他唯一依靠的人就这样的在一场意外中离他而去了。
现在,容弦的离开几乎夺去他所有的精神力量。而且,冠龙不明白容弦为什么当初不愿意跟自己一组,明明上一刻答应不要离开彼此,但是,等到公瑾进来之后的那一刻,容弦却是变了卦似的,坚持与冯德为一组。
容弦,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的?你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麻城皇宫。
多栾殿中,一盏茶的时间,殿中的桌上便是摆满了各色美味的小吃,看得一旁的容弦目瞪口呆。容弦从来没有见过在一桌之上会有那么多的小吃的。
“琮风太子,这是——”
“欢喜不?特地为你做的,不同地方的御膳师弄的,你说过好像吃想各地方的小吃的,看!现在这些全部都是你的!”琮风拉着容弦坐下,自己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小吃,递到容弦的嘴边,但容弦还是不习惯,连忙请琮风太子坐下。
看着桌上众多地方特色小吃,容弦觉得即使每一碟只吃一点,都足以饱死了。心里面琢磨着,便对着琮风太子说,“琮风太子,你也吃吧,我一个人肯定吃不了那么多的。”
“不行,那是你喜欢的。难道,你现在不喜欢了?如果是的话,我现在马上命人倒掉!”说着想要站起,却让容弦制止,“不是,只是太多了,若太子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说着,装作生气地放下筷子。
琮风见状,立马摇头说不是,自己也拿起筷子,“我吃便是了,那你也吃吧。”
容弦笑了,他感觉自己就像哄着一个小孩似的。只要耍了一点小手段,琮风太子便是听话。容弦心里满意地看着琮风太子,或许琮风太子需要他吧。
“圣旨到!!”一声长鹤引鸣的喊声传入多栾殿,是皇帝身边的那位太监。
容弦和琮风两人双双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有请容弦公子到多铬殿。钦此!”
“谢皇上!”容弦上前接过圣旨,望着一面厌恶的琮风太子。
“琮风太子?”
“不能去!”
“为什么?”
“我说了不能去!”
“可是,这是皇上懿旨,怎能违抗?”
“我说了不可以去!”琮风走过桌边,一下子扫过桌面,桌面上的一半点心几乎被扫到了在地上面。琮风耍着脾气,拳头紧握。
“琮风太子,我很快会回来的。”
“我跟你一起去!”
“……好。”就这样,好好的一顿美食就因为一道圣旨而草草结束了。
不知道皇上因何故要诏他过去呢?侧头观察琮风太子的表情,看似皇上与他有着莫大的仇恨似的。容弦的心忐忑不安,多次想要询问,却又欲言而止,无法出口。
“等一下无论那个老头对你说些什么,你都不要在意。”
“你怎么能够这样称呼皇上的呢?”
“那是他自找的!”
那一刻,容弦感觉琮风太子的意识是无比的清醒,完全不像刚才的那个天真模样的人。但是之前在第一次向皇上跪安的时候,琮风太子的态度并不是这样的。想起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容弦感到一股寒流直涌心泉。琮风太子这是真的是一个性情多变的人,还是只是在掩饰着一些事情,一些情感,而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琮风太子?
琮风眼神里面露着前所未有的英气,撇去了之前所有的欢颜,他的脸上只留下了一脸的严肃,他知道他的父皇的!他知道的!
“请到里面。”一名侍卫恭敬地低头,左手望着右腹搭去。
两人走到大殿之内,少了几分的堂皇,多了几分的优雅,完全有别于多栾殿的风格。进殿后,左侧一个人站着,手持一柄白长须。
是那位太监。
幕帘后。
“你先退下。”
“是。”言罢,脚步轻微地从容弦的身边经过,在经过的那一刹那间,容弦感觉到那名太监对自己有一种蔑视的的感觉。难道是错觉么? 回过神来,只见皇帝琮德从龙床上坐起,模糊的身影只能猜测着一部分的动作。
“琮风,你先出去。”慈祥的声音。
话语传下,然而琮风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而是一面坚定地站着。容弦则是用眼神示意琮风太子不要这样子,要听从皇上的命令。
见到容弦对自己的恳求,琮风自己实在无奈,只得一气之下跑了出去,留下容弦跟皇帝琮德两人。
“容弦是吧?”
“回皇上,是的。”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多礼。你走过来些。”
“是。”说着,往前走了十几步,走到幔帐前面,可以清晰地看到皇上老态龙钟地坐着,心感一阵酸楚,这让他想起了他的爹爹。
“你并非本国人,有何缘故到此呢。”
“其实,此话说来话长。”容弦不知道该往哪里说起,“是因为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被当做人质,那些贼匪将我扔进湖中后,我便晕了过去,之后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见到身在琮风太子的马车上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知道为什么琮风一直叫你为明昇?”
“嗯,只是知道一点点。琮风太子应该是很欢喜明昇这个人的。”
“嗯……”琮德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但是转瞬神色变得沉重,“但是,你知道为何说呢么明昇一直不出现吗?”
“这个——”这正是容弦想要考证的问题,他其实已经疑惑已久的了,只是没有遇上适合的时机而已,如今皇上说起,容弦便来了疑问,“容弦并不清楚,只是,琮风太子对我说过明昇的故事,就好像事情终止在昨天的那样。”
“嗯,两年了,琮风一直是这个样子。”
“两年?难道说——”
“对,明昇离开了琮风已经两年了。”
“……”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不起琮风的事情就是明昇的了。”琮德侧头,用手支撑着脑袋,一面疲倦歉意,“若不是我对明昇痛下死令,或许琮风就不会变成这样的了。当年朝纲动荡,恰是皇位的转移,我的各位皇兄皇弟实力相当,而我手中就只有琮风这个得力的皇儿能够辅助我坐上皇位,然而琮风却整天只是想着明昇这个人。我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那万人争夺的皇位,便下了密令将明昇杀死。我以为——”说着,一阵哽咽阻断了琮德,他的心在痛着留血,鬓白两耳。
“我以为这样琮风就弄够专心地辅助我走上皇位,然而,当我走到琮风的面前,我才发现,我错了。琮风的记忆一直停留在等待明昇出现的那个时间。他痴痴等待明昇的再次出现,每天每夜地等待。我的心前所未有的痛,我知道我毁了琮风的一生了。我真不该——”
“皇上——”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容弦的心感叹着,皇位这个位置其实不只是夺去了明昇,或许还有更多的人,明昇的死只是这场政变的牺牲品中的一个而已。
“我叫你来,只是想知道琮风他怎么样了,他很封闭自己,从来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透露着自己的心声,而你,跟明昇长得真的很想,而且,自从你来到之后,他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你,我想,他愿说出他一直以来的话的。”
“……没有,琮风太子很少说,只是说一些明昇过往的事情,几乎没有涉及到他自己。不过,草民感到有点疑惑的是,琮风太子的情绪不太稳定,只要提到——”忽然止住。
“提到什么?”
“呃,草民不敢说!”觉得有点冒犯皇上,容弦立即住嘴。
“说吧,都说了你我二人只当是平常人而已。”
“……是。只要琮风太子提到皇上您的时候,他的脸色会出奇的变得愤怒,而且他还不愿意让我来前来。”
“……嗯,我明白,这皇儿大概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的了。”
“只是,为什么当初初次面圣之时,琮风太子却没有表现出来这样情感?”
“我已经说过了,琮风是一个精于算计,心怀谋划,深谋远虑之人。从来很少人能够猜出他的心思,就连我这个当父皇的也没有能力知道。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说他能够辅助我顺利登上皇位的原因。只是如不是发生那事的话,我可能很容易就能够登上这皇位的了,而不是用上千百人的性命来换取。”
原来如此,就连皇上都难以揣测琮风太子的心思的话,那他只是区区相处几日的人又怎么会想得明白呢?
“那皇上只想琮风太子这样一直下去么?毕竟,我并不是真正的明昇。”
“时也,命也,非我不能也。即使我这个皇帝,有些事情也轮不到我做主的,尤其对着琮风,我的心一直怀有愧疚。”
“其实,有人在一直寻找着草民的,草民怕他们会一直找下去,草民只想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谁人?”
“草民的一些朋友。”
“嗯,原来如此。那准奏,明日发皇贴。”
听到皇上下达命令发皇贴,容弦的心里不知多欢喜,立即连连下跪叩谢。
龙大哥,容弦好想你现在就出现在面前,这样的话,他就能够大力地抱住龙大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