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以后,府中上下的人一见到容弦平安无事地回来,心头中那颗久久也不能放下的大石头,此刻终于可以释怀了。
管家走向前,见着将军抱着熟睡中的容弦,声音也不敢发大,只是在低语地说,“将军——”管家想说些什么,却被冠龙止住了说话。
“准备热水。”
“……是!”管家见欧阳冠龙并没有责怪自己,心里面也安慰了一点,他知道,若是容弦少爷真的少了根毫毛,颈项上的脑袋可能真的保不住了,现在但愿容弦少爷不要再做出这样奇怪的事情就好了……
累极了的容弦虽然禁不住尴尬,但是,疲惫的倦意始终战胜了一切,在回来的路上,竟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醒来的容弦更是感到无比的尴尬!
龙大哥要帮他洗澡!
“呃,不用了。”被脱到一半时,醒来的容弦剑龙大哥在脱他的衣服,连忙制止,“那个,我自己洗就好了,不用麻烦龙大哥了。”
“这怎么行?你受伤了,伤口要好好地保护才行。”
“这个我会注意的,不用——”
“不许你这样再胡闹下去!”冠龙忽然生气了。他自问这么多年来,无论出征杀敌,还是处处受到压迫,他还真的没有那么生气过,只是,冠龙知道,当自己面对容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会变得很诡异,无端地为了一点小事情而发脾气。
但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害怕失去的感觉。为了弥补过去的那些年,冠龙正在尝试着如何让容弦认识他。但是,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我……”容弦感到龙大哥要发脾气了,但是,自己又不想这样赤裸地面对一个大男人。“其实,我伤得并不严重,只是皮肉伤而已,别担心。”容弦尽量平伏龙大哥的躁动的心情。
就这样,尴尬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剩下的就是上药了。冠龙将容弦裹在一条浴巾之中,双手抱起,走到大床上,轻轻地放容弦在床沿上。
“尽量放松,不然会很痛的。”
“……恩。”
“这里还痛吗?”
“一点点。”
“这里呢?”“啊!痛!”
“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没有……”
对于容弦来说,一个男人对着自己温柔,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深吧,不然,一个堂堂的聂政王爷,居然为他更衣沐浴,还虚寒问寒暖第为他包扎伤口,这种事情若是谁也不会这样做到的吧。
“其实。”容弦到底还是好奇,“我跟你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正在为容弦包扎的冠龙此刻顿了顿,抬头望着迷惘的容弦,他知道,容弦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友谊了。对于冠龙来说,这友谊的关系已经更深一步了。
“我们,是超出友情的关系。”
“超出友情的关系?”
“恩,在很多年前,我们早已认识。”
“可是,为什么我全都没有印象的?”
“那是因为,在你离开我的那一天,你跟你的家人遭遇海上暴风雨,你的爹娘都死了,可能你伤心过度才会没有记忆。”
“等一下,我的娘亲的确死了,可是我的爹爹还在的,他在牢狱——”“他撒谎。”
“怎么可能?!”他的爹爹怎么会骗他呢?!
“这是真的,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你任何的消息。”
“你才是撒谎!我爹爹怎么会——”
冠龙看着容弦伤心欲哭的样子,自己手中的绷带也掉落了,一手抱住颤抖的人儿,“对不起,如果那天我留住你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不可能!难道,我一直活在一个虚假的生活之中吗?”
“不是的,至少你还有美好的回忆,直到现在上天让我再次遇上你。”
“我是不是很可悲?”容弦无力地将头埋在冠龙的怀中。那一刻,容弦终于想通了,为什么爹爹会这样,怪不得爹爹他这样对待他,怪不得可以为了名利,将他送人……
“你还是当初纯洁的容弦,不管你变得如何。”
“不,我不是的——”荣昌县按突然低喊!他的瞳孔骤然缩小,不久之前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如同猛水一样,逐渐侵蚀他的思想,他被迫地想起爹爹临出门前对他实施的暴虐行为。
那一刻,他明白了,爹爹是存心隐瞒这一切的事情,他这是被捡回来的一个孤儿!对他好,都是因为能够让他的欲望得到实施!!
“不是的!不是的!”
“容弦?!容弦你怎么了?!”看到疯了似的的容弦想挣脱自己的怀抱,上一秒还乖乖地伏在自己怀中的小乖猫,一下子如同受了极大刺激一样,想要逃脱!“放开我,不要碰我!我是你的儿子!不要碰我!”伤心欲绝的容弦感觉到自己想要被吞噬似的,被紧压着感觉令他感到意外的熟悉。
是的!爹爹就是这样将他给毁了!
容弦双膝跪在冠龙的面前,被抓的双手痛得发疼,只是,容弦眼睛里面全是爹爹的模样,而不是龙大哥。
容弦一味地求饶,“放开我!放开我!”他的爹爹要要了他!爹爹要再次毁了他!
眼里只存在他爹爹的模样的容弦,那里还分辨的清眼前的龙大哥。
刺破天空的喊叫声引来了房间外面的守卫。守卫们一下子持着刀剑冲进房间,下一秒他们的眼睛都傻了。
容弦少爷跪着在将军面前求饶?!
一下子,尴尬的气氛变得僵硬。
而容弦像是得到救兵一样,“救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然而,当见到冠龙侧脸阴沉,守卫们连一刻都不想呆着,“属下告退!”
救命草没了?!
“不要!不要走!救救我!放开我,爹爹不要!呜呜……”
“爹爹?!”难不成容弦将他当成是他的爹?
“醒醒!容弦!我是龙大哥!醒醒!”摇晃着容弦希望能够平静他的心情。
那一夜,繁星充满了整个天空,黑暗吞噬了美丽的月光。
“怎么样?事情查的怎么样?”
一旁眉头紧锁的司徒东阳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事情有点太过让人接受不了。”昨天晚上容弦变得如此的痛苦,冠龙迫不及待地叫来司徒东阳查查事情的过去。
“什么意思?”
“在听着容兴府中的下人说,在他们老爷离府之前,曾经听到他的房间里面传出容弦的凄厉的喊叫声,但是,第二天凌晨便再也不见容弦,后来才知道,是容兴为了收买张丞相,将容弦送给了他……”一旁听着的冠龙,脸色越为发黑,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之中,“混蛋!我非要宰了容兴这个老家伙!”准备冲出大门的时候,司徒东阳上前制止。
“不行!你这样冲动地杀了容兴,你要容弦怎么原谅你?!”
“容弦他恨不得我杀了容兴!”
“难道你真的是这样想吗?!就连那些尸体,那些跟他毫无关系的尸体,他都要亲自为他们埋葬,你以为容弦会真的让你去杀了容兴吗?!容兴毕竟养育了他那么多年,根据情分上,容弦是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将他的养父杀死的!”
“难道我要让那家伙舒服地在牢狱里面度过他的一生?!不行!我要让他为自己的罪行感到痛苦!”
“我并不想干预你什么,但是,你要以容弦为重,要是让容弦知道你这样做的话,单单根据容弦埋尸体这件事情,我敢断定,他绝对会恨你一辈子的!”
恨他一辈子?!不!绝对不允许发生!
镇静下来后,冠龙一面沉默,他不能想象得到容弦竟然受了如此多的委屈。此刻的冠龙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他的心情很难平复,即使表面上的他是那么的无情,实际内心情感波澜!
“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先要安抚一下容弦的情绪,不然,可能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崩溃的!”
“安抚?怎样安抚?如果是我的话,杀了容兴就是我最大的安抚!”
“你别这样,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又来情绪了?真是的。我建议你,带他到外面走走,这样有利于分散注意力。”
司徒东阳看着眼前暴躁的家伙,真不知道为容弦感到高兴还是悲哀,到底是害了容弦还是——
“容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黄志天然靠在床边上,眼睛凝望着床上的人,嘴里喃喃自语的。
“是不是龙哥哥欺负你?如果是的话,我会帮你的。为什么你睡着还要哭得那么伤心?”
“你胡说什么?!”虽然话语充满愤怒的气息,但是,声音却是被压低了。冠龙走过床边,瞥了天然一眼,拉着他的手出了房门。
“到底怎么回事?龙哥哥,怎么容弦会在梦中哭呢?”
“这些事情你不要多管,做好你自己的份就行了。”
“什么?!容弦的事情就是我黄志天然的事情!”甩开冠龙的手,天然有点恼怒龙哥哥所说的话,怎么说大家都是从小的玩伴,天生充满正义感的天然不能接受龙哥哥叫他不要管容弦的事。况且,他从小出了龙哥哥以外,最喜欢的人就是容弦了!
“你要在这里撒娇吗?”冠龙语气加重。
“我这不是撒娇!我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我告诉你了,你就不会回去北疆的了。”冠龙清楚,要是将事实告诉天然,这个大不透的人很可能不会回去北疆的。
“到底是什么?!我保证我一定会回去北疆的!”天然作出发誓的手势,朝着天。
“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说一次?!”终于,冠龙紧握着拳头,低下头,他的眼泪在流着,晶莹却没有滴下。阴沉的脸吓得天然有点畏惧害怕。
他的龙哥哥到底怎么了?
“我已经欠他太多了!当初他离开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会找他的,不会让他孤独一个人的。但是,现在找到他了,却是让他受到如此大的委屈,而我还是那样的无能为力!”泪水如同缺堤一样,滚滚而下,吓得一旁受惊的天然不知所措。
“龙、龙哥哥,你,你怎么了?”天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想要抱住冠龙。“不说就不说,不要勉强,龙哥哥,天然不想听了,对不起。不要这样龙哥哥,你再这样,天然也会哭的——”
天然不敢相信,龙哥哥会在他的面前哭,而且哭得是那么的让人心痛,让人心酸。无论怎样,既然龙哥哥不想他知道事实的话,那他就不听了,反正明天就要离开回去北疆了,他也不想带着忧虑回去。
其实,冠龙也意外地发现自己在对于容弦的委屈,自己竟然如此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为什么自己却是哭得如此的让自己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