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神一样的年轻人转回去,和求婚者坐在一起。
此时,歌手正在唱歌,歌咏的正是
阿开奥斯的英雄们从特洛伊返回家园的
艰苦历程,是雅典娜要他们忍受巨大的磨难,
凄婉的歌声引来了一位绝世美女,
她就是伊卡里奥斯之女佩涅洛佩。
她从那高屋之中的高高的楼梯沿级而下,
拖曳着长裙,身后跟随着两位侍女。
她就站在支撑大屋的门柱旁边,
用漂亮的面巾遮住了美丽的面容,
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一位侍女。
她满面泪痕,这样对歌手说道:
“费弥奥斯,我知道你还会唱许多赞歌,
那些歌曲歌唱胜利的英雄。
曲调高昂,请您选一首这样的歌吧,
唱给那些饮酒的人们,停止这首曲子吧。
听到它,让我想起杳无音信的夫君,
我的心止不住地疼痛,
我的泪止不住地流。
我一直深深地思念着我那
名扬赫拉斯和阿尔戈斯的夫君。”
听罢,聪颖的特勒马科斯不悦地说道:
“亲爱的母亲,你不该打断歌手的吟唱,
他是在用他的心演唱,
用来愉悦每一位饮酒的人。
错不在他,而在那位万能的宙斯,
是他享受着我们的祭品,却昧着良心地,
把灾难降给我们。请不要阻止他,
人们都喜欢这支新编的回乡歌。
母亲,你也应用心仔细地去听,
许多阿开奥斯人的将士都把生命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回到你的屋中,做你的事吧。
吟咐女人们要织好布,干好活。
与别人交谈是男人的事情。
而且,在这个家中,现在我说了算。”
听到儿子的么驳,佩涅洛佩吃惊不小,
但她顺从地返回房中,把儿子明智的话牢记在心,
在侍女陪同下,她回到了楼上,
又哭泣起来,沉浸在对夫君的思念之中,
直到雅典娜派出睡神,合上了她的双眼。
见到佩涅洛佩回房,求婚者们吵闹不休,
都梦想自己获得荣光,陪睡在美女的身边。
这时,聪颖的特勒马科斯大声宣告:
“你们这群无礼的求婚者!
还是吃肉喝酒吧,安静下来,
仔细聆听这位歌手美妙的音乐。
听啊!就如同是天神在歌唱!
等到明天,大家都得去参加集会。
在会上,我要提出我的意见,
让你们这帮求婚者全都离开我的家居,
花用自己的财富或者再到另一家去白吃白喝。
如果你们赖着不走,
愿意死皮赖脸地来耗费我的财产,
那么我就会向天神们祈祷,
让他们把厄运降到你们头上,
不能够活着走出这座宽大的府第!”
听到他的此番严厉训告,
求婚者们面面相觑,心中称奇。
首先是欧佩特斯之子安提诺奥斯说道:
“特勒马科斯!显然是天神给了你某种劝告,
使你这样大胆地训斥我们!
虽然你有祖先遗下来的权利,
但希望克罗诺斯之子永远不让你成为伊塔卡的王者,”
听罢,聪颖的特勒马科斯立即说道:
“希望我刚才的话并未冒犯你,安提诺奥斯!
如果克罗诺斯之子让我为王,我自然遵命,
你认为当王者是一件最糟糕的事吗?
不!为王很好,不但可以获得子民的尊敬,
而且还可以迅速地发家致富,
如今在四面环海的伊塔卡岛上有许多王公贵族,
有的年轻,有的年老,若奥德修斯真的死了,
任何一人都可以为王。可是,在这间府第里,
我还是一家之王,奴隶们都得服从我,
这是神一样的奥德修斯为我留下的财富。”
波吕博斯之子欧律马科斯说道:
“特勒马科斯,所有的事情都摆在天神的膝上,
至于谁会成为伊塔卡之主,那得由天神来决定,
理所当然,你是这家的主人,拥有这家的财富,
所以你要看管好,不要让人来夺走,
因为伊塔卡只要有人居住,就会有心术不正之人。
另外,我的朋友,请告诉我,
刚才来的那个外乡人是谁?
他来自何地?姓氏名谁?
是不是带给你奥德修斯的某些讯息?
为什么他不来认识我们就转身离去,
一瞬间就无影无踪?看起来,他不是个卑贱小人。”
聪颖的特勒马科斯这样答道:
“欧律马科斯,对于我父的回乡,
我早已绝望,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消息,
包括那些母亲请来的先知的预言,
刚才来的那位客人是我父的世交。
他来自塔福斯,自称门特斯,
是足智多谋的安基阿洛斯之子,
他是善于航海的塔福斯人的首领。”
虽然这样说,但他相信那是一位天神。
听罢,那帮求婚者又唱歌跳舞
寻欢作乐,等待夜幕降临。
不情愿的夜神终于到来,
他们才结束了一天的欢乐,回到自己的家中。
特勒马科斯也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一处可供远望的高耸的小楼。
他走向自己的睡床,满腹心事,
旁边陪同着善良的欧律克勒娅,她举着火把。
她的父亲是佩塞诺尔之子奥普斯,
在她年轻之时,拉挨尔特斯用二十条牛
将她买下,对她如同对待自己的妻子,
但从未同床共眠,否则会让妻子醋性大发。
在她老了,为特勒马科斯举着火把照明,
她是最宠爱他的一个女仆。
特勒马科斯幼年之时,是由她扶育的。
欧律克勒娅打开睡房的大门,
特勒马科斯走了进去,坐到床边,
将脱下的衣服交给老仆,
后者则细心地将衣服理顺,
挂在绑在床边衣钩上。
然后,她走出了睡房,握住银质门环,
使劲把门关紧。
而特勒马科斯则未曾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
细密地考虑着雅典娜给他指出的行程。
第二卷
——特勒马科斯召开全民大会,然后离家远航
当垂有玫瑰色手指的黎明女神升上大地时,
特勒马科斯起床,穿上衣衫,
背上那柄锋利的双刀宝剑,
然后穿上那双闪亮的绳鞋,
气宇轩昂地迈出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天神一般的他大声吩咐传令官
要他们召集阿开奥斯大参加大会。
听到召唤,人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等到所有的民众都到齐以后。
特勒马科斯手中握着粗长的铜枪,
身后跟着两只敏捷的狗,来到了会场。
雅典娜让他风采照人,阿开奥斯人惊异地注视着他。
他大步直接迈向父亲的位置坐下,
尊贵的长者们恭敬地让在一旁。
老英雄艾吉普提奥斯最先发言,
他年迈得已经佝偻,阅历十分丰富。
他的爱子安提福斯已经跟随奥德修斯前往
圣城伊利昂,但是没能返家,
成了幽暗的洞穴中可怕的库克洛奥斯的
最后一顿晚餐;另外,他还有三个儿子,
其中一个也加入了求婚者的行列,就是欧律诺摩斯,
另上两个则继承祖业,经营着庄园。
可是他最怀念的还是安提福斯。
想起儿子,他又泪流满面,这样说道:
“伊塔卡人啊。请听我说,
自从神一样的奥德修斯远征特洛亚后。
我们再也没有开过全体人的大会。
这次是哪位召开会议?是年轻人,
还是我们这些老人中的一位?为了什么?
是不是他首先听到了军队返回的消息,
准备向民众宣布?还是有桩公共事务,
需要和大家共同商议?看起来,
他是位高贵的人,定能预示吉事,
愿宙斯体谅他,让他一切心想事成!”
他的话语,让特勒马科斯振奋不已,
他跃跃欲式,准备开始讲话。
他站了起来,走到会场中央,
将传令官佩塞诺尔递来的手杖握在手中。
首先,他得回答老人的问话,这样说道:
“尊敬的老英雄,你的疑问一会就会得到解释。
那个召集全民大会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我,特勒马科斯有话要说。
但我并没有得到有关远征军的消息,
所以没有办法向大家宣告,
我也不是为了提出某件公共事务,让大家商议,
才站到这里的。我是为了我的一些私事,
需要告诉大家。首先,我遭受着巨大的灾难,
我那位高贵的父亲,那位对待民众
如同对待自己孩子的国王还未回来。
其次,我现在又遭受着更大的痛苦。
趁我父亲不在,一大帮求婚者来到我家。
向我母亲求婚,并可耻地消耗着我家的财富!
这些求婚者都来自本地的王公贵族之家,
但是他们不敢去见伊卡里奥斯,
请求他重新把女儿嫁出去,陪上丰厚的嫁妆,
再嫁给一位称心如意的夫君。
他们只有整天赖在我的家里,
任意地宰杀我的牛羊,大口地唱着我的美酒,
无所不为,为非作歹。
在我家中,没有一个人能象奥德修斯那样
有力地保卫家产,赶走讨厌的无赖!
我不懂武力,甚至无法自保,
如果强行出头,只会显示自己的脆弱。
如果我有这个能力,我定不会饶过他们。
可是,现在他们已把我家破毁得不像样子,
你们这些可耻的人应该有点道德心,
如此胡作非为,怎有脸面对乡邻和国人?
若再不悔改,必会引起天神的震怒。
他们就会惩罚你们!现在,
我以至高天上的克罗诺斯之子的名义。
以召集和解散集会的特弥斯的名义起誓:
如果我那高贵的父亲奥德修斯
以前没有时常迁怒别人,恶待阿开奥斯人,
那么请你们停止这样的行为吧,
让我一个人独自忍受这难以忍受的痛苦。
反过来说,你们的行为有利于我,
你们在我家大吃大喝,肆意消耗,
我有权利要求赔偿,
我会走大街,串小巷,苦苦哀求各位,
赔偿损失,总有一天,我会挽回财产。
现在,你们悲伤的痛苦,正压在我的心头。”
说罢,他仍然难以抑制愤激的心情。
泪水横流,掷杖于地,大家寄予默默的同情。
偌大的一个会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胆敢无礼地冲撞特勒马科斯,
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安提诺奥斯,他喊道:
“能言善辩、颠倒黑白的特勒马科斯!
你何以如此气愤,让我们背上黑锅。
阿开奥斯的求婚者并没有错。
错在你的母亲,那位善使心计的女人!
现在已是第三年了,转眼就要进入第四年,
她一直在欺骗众人,她对每个人都许下诺言,
使每个人都抱着希望,但心中盘算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儿!
她卑鄙地这样欺骗大家:
在她家中,她守着一架硕大的织布机,
能够织出精美厚实的布匹,对我们说:
‘年轻人们!卓越的奥德修斯已经死去,
你们请求我再嫁,我希望你们再等一等。
等我完成这件布匹,否则,我会前功尽弃!
我是为老王拉埃尔特斯编织裹尸布,
以防死神突然将他抓住的那一天。
不然,阿开奥斯妇女会指责我,说他,
生前那么富有,死后连一块裹尸布也没有。
她就是这样说的,说服了所有人。
从那以后,她就白天在织机前忙碌,
晚上却点起火把,拆毁织布。
这样的欺骗行为一直持续了三年,
我们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一直到那一天,一位知道真相的女仆,
告诉了我们这个阴险的骗局。
大家在她拆毁织布时抓住了她,
使她不得已继续织布,完成了裹尸布。
这就是我们这些求婚者的回答。
告诉你,也告诉阿开奥斯人事情的真相!
让你的母亲回到她的娘家中去吧,
嫁给一个她十分中意的夫君,
别让她这样依仗自己的智慧,
玩弄我们的感情。雅典娜赐给她无比的智慧,
既熟悉各种女工,又工于心计,
从古到今没有一个人象她这样,
秀发的阿开奥斯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她,
即使是提罗、阿尔克墨涅和
戴着花环的米克涅都难超过她,
不但在手工方面,而且在心计方面。
不过这一次,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她还继续使用她的聪明,
我们就打算一直呆在你的家中,
这个女人为自己赢得了风光,却付出了整个家产的代价!
如果她不选择一个阿开奥斯人并嫁给他,
那么我们永远不回家或去其它地方!”
听罢,聪颖的特勒马科斯如比答道:
“安提诺奥斯!我怎么忍心把一个生我养我的母亲,
赶出家门。而且我父漂泊在外头,
不知生死。如果我强行把母亲送回娘家,
不但会遭到她父亲伊卡里奥斯的各种非难,
还必须付给她一大笔赔偿金。
并且,母亲也会仇恨我,
祈求复仇女神惩罚我。
我也会在公众的谴责下无地自容!
若你们有着良好的品德,
就请离开我的家居,
花费各自的财富或再到另一家去吃喝!
如果你们赖着不走。
打算死皮赖脸地耗费我的财产,
那我就会白天神们祈祷,
让他们把厄运降到你们头上,
不能够活着走出这座宽大的府第!”
话音刚落,乌云神宙斯就降下两只苍鹰。
从高高的山峰之上俯冲下来,
风力很大,它们舒展翅膀,稳稳滑翔,
一会儿就到达了会场上空,
它们开始翻腾盘旋,
注视着晃动的人头,眼中射出可怕的光芒。
接着两只苍鹰搏杀在一起,
互相撕咬对方的面部和脖颈,
然后向右上方飞走,惊过城市和一片片的房屋。
见到这番突点如其来的景象,会场上的人们目瞪口呆,
互相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不幸之事。
老英雄阿利特尔塞斯,即马斯托尔之子,
开口讲话,他是一位聪明的鸟卜师,
能够准确地预言未来。
怀着善意,他向大家讲道:
“伊塔卜人啊!请听我说,
特别是那些求婚者,一定要注意。
奥德修斯就在离此地不远的地方,
盘算着怎么将求婚者置于死地,
我们其他生活在阳光明媚的伊塔卡的许多人,
也可能和他们一起命丧黄泉!
所以,我们大家应想个办法,
别让他们再这么胡作非为,
希望他们能主动悔改,就此罢手。
不要以为我在胡说,在鸟卜方面。
我很在行。在奥德修斯远征之前,
我作的预言不久就要实现,
当时在他和其他阿开奥斯人前往伊利昂时,
我就对也说过,说他会历尽千辛万苦,
失去了所有的同伴,二十年以后,
会隐姓埋名地回到故乡。
看来,这一预言不久就会变成现实!”
话音刚落,波吕博斯之子欧律马科斯就反驳道:
“老家伙!你还是赶回家去关心自己的儿子吧,
多说几个预言,好使他们消灾解难!
刚才飞来的这两只老鹰,我的解释比你强得多。
在温和的阳光下,许多鸟儿自然喜欢翻飞,
并非每只鸟儿都能带来什么预兆。
那位奥德修斯早已一命呜呼,
而你,老家伙,真该也随着他去!
这样,你就不会在这里胡言乱语,
挑唆着特勒马科斯,希望他能因为你的话
而赠送你一份厚礼!我现在正式警着你,
如果你想凭着自己的老迈,信口雌黄
在年青人中间挑起可怕的争斗,
那么,当心你自己会大难临头!
不但毫无收益,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且,我们还要惩罚你,
逼着你哀声叹气地付出一大笔金钱。
至于你,特勒马科斯!
你还是把你母亲送回娘家吧,
她的父亲和兄弟会为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适合她的身份和地位。我们这些求婚者,
不会畏惧于特勒马科斯的威胁,
尽管他向天神发了誓,我们会继续追求他的母亲!
老鸟卜师,我们更不在乎你的预言!
如果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只要我们还活着,看到佩涅洛佩仍未出嫁,
我们就会继续呆在他家里,耗费他的财产!
我们会一天天地熬下去,
宁可牺牲和其他女子的婚配,
也许这样的婚姻会更加幸福。”
听罢,聪颖的特勒马科斯答道:
“欧律马科斯!其他高傲的求婚者!
我已明了你们的坚定决心。
所以我不会再作任何劝说,
反正天神和地上的阿开奥斯人都明白了这件事情。
我现在请求阿开奥斯人给我一条海船和二十名水手,
由他们陪同我,飘洋过海地打听父亲的喜讯。
我要前往皮洛斯和斯巴达,
向父亲的朋友询问我父现在何处。
或许会碰到某个人,他有得自宙斯的一些消息,
会详细地告诉我。若我父还健在,
那以我就准备耐心地等上一年,
如果他已死了,千真万确,
那在我就回来,为他垒起一座大坟,
再筹办次盛大的祭祀。
然后可以为母亲操办婚事,嫁给另一个丈夫。”
说罢他坐了下去,人群之中站起了门托尔,
远征之前,他是奥德修斯的侍从。
奥德修斯离开时,让他好好管理府第,
吟咐大家都要听从他的命令。
怀着善意,他开口说道:
“伊塔卡人啊!请听我说!
如果你们大家都忘记了奥德修斯,
那么高贵的国王,他待你们如同对待自己的儿女,
那么我希望日后掌权的国王
不会再如此的宽宏和慈祥,
希望他骄奢蛮横,残酷暴虐!
还有那些可耻的求婚者,我并不想多加责备。
但你们可要警惕,你们如此为非作歹。
欺负他远离家乡,
就大肆消耗他的家产,会带来无可弥补的可怕后果!
我要责骂你们这些特洛亚人,
木木地坐在那里,不敢开口责备不义之人,
忘了吗?你们人多势众,而他们人却不多!”
这时,欧埃诺尔之子勒奥克里托斯骂道:
“顽固的门托尔,你在嚼什么舌头?
难到你想挑唆众人和我们争斗?
即使真的冲突起来,我们也不害怕,
阿开奥斯人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就是神一样的奥德修斯回来了,
心情急切地把我们赶出家门,
那么那位平日对地冥思苦想,
回来之后又不十分欢悦的佩涅洛佩就不会高兴。
他若真的想和我们为敌,
躺在地上、接受死亡的一定是他!
我说,大家还是回到家里各干各的吧。
门托尔可以和阿利特尔塞斯为
特勒马科斯操办航海事宜,既然他们是
奥德修斯的好友。不过,我相信,特勒马科斯不会出游,
他会留在伊塔卡,无为地等候消息。”
听罢,聚集的人群渐渐散开,
人们各自回到自已的家宅。那群求婚者
依然死皮赖脸地踏进了奥德修斯的家门。
特勒马科斯则一个人来到海边,
在碧蓝色的大海中洗净了双手,向雅典娜祈祷:
“尊贵的天神啊!您昨天降临在我面前,
劝我翻洋过海,去四处打听,
我父奥德修斯目前的情况。
但是,阿开奥斯人阻挠了我的行程,
特别是那些放肆的、为非作歹的求婚者!”
听罢他的祷告,雅典娜化身为门托尔,
外表和噪音极为相似。
他向特勒马科斯走来,
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对他说道:
“特勒马科斯!如果奥德修斯把豪勇遗传给了你,
那么你决不会是一个胆小怕事的蠢材!
你父奥德修斯行动光明磊落,言谈果断简明,
是凡人中的俊杰。如果你是他和佩涅洛佩所生,
这次远航就决不会徒劳无益!
一般情况下,大部分儿子比不上杰出的父亲,
只有少数例外,不但能赶上,而且还可超出,
你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蠢材,
可见,你已继承了奥德修斯机警大胆的素质,
这次远航你肯定可以获得巨大成功!
就让那些可耻的求婚者为所欲为吧,
他们既无能又愚蠢,
尽管末日马上就要来临,
却木然不觉,不知道死神和命运神已盯上了他们。
让你热血沸腾的航程将如期开始,
我曾是你父的侍从,
这次要做你的伙伴,
替你操办航海一切事宜。
你先回家,走到求婚的人群中去,
准备远航的食品,把酒倒入罐子,
把面粉装入结实的口袋,
我则四处去招募愿意同行的水手,
至于海船,伊塔卡的海边多得数不清,
有新有旧,要选择一艘最大的,
并会立刻装备齐全,推进辽阔的海面。
听罢,特勒马科斯不敢有违,
赶快回到家中,走到求婚者中间,
心情十分沉重,尤其是看到那群可恶的求婚者,
正在毫无顾忌地宰杀他的肥羊,
火焰上还架着一只烧掉了毛的乳猪。
见到他走了进来,安提诺奥斯迎了上来,
嘻笑着,叫着他的名字,拉着他的手,说道:
“特勒马科斯!没想到你还如此地能言善辩!
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不客气了!
来!和往常一样,陪我们大吃大喝吧!
自有阿开奥斯人为你操办航海事宜,
他们会选择海船,挑选水手,
让你尽快出发,去打听父亲的消息。”
聪颖的特勒马科斯这样答道:
“安提诺奥斯!我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面对一些厚颜无耻的人侵者,能安心地吃喝。
以前,你们欺负我是一个孩子,
大肆地消耗我家的财产。
现在我已长大成人,已能听明白别人的议论,
也懂得辩别是非黑白。
我身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勇力,
不管我留在伊塔卡,还是前往皮洛斯,
我决心要给你们带来致命的灾难!
我将要远航,而且此次航行一定不会徒劳无益!
尽管我只是一名乘客,不占有海船和水手,
那么,我的离开,可能会更让你们舒心快活。”
说罢,他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求婚者正在大厅里准备饭食。
一边动手,一边讨论,责骂着特勒马科斯。
其中一个高傲的求婚者这样说道:
“看来,特勒马科斯正在谋划如何除掉我们,
心急火燎地要前往斯巴达或皮洛斯,
搬来大量的救兵对付我们,
或许要前往土地辽阔的埃费瑞,
带回某种致人于死命的剧毒
偷偷洒入调缸,好毒死我们。”
这时,另外一个高傲的求婚者说道:
“结果谁能预料呢?也许他会象奥德修斯那样,
在汹涌的大海之上,远离故乡,死于非命。
如果真是这们,那么我们就太辛苦了,
得忙着瓜分掉他的财产,除了这座府第,
好留给她母亲,与新任丈夫共同居住。”
他们如此恶言恶语,特勒马科斯充耳不闻,
走进父亲的秘密的库房。这间库房高大宽阔,
地上堆满了一堆堆闪光的黄金和青铜,
一箱箱衣服物散发出着芳香,在墙边,
有一排排大大的酒缸,
里面都是陈年老酒,
香味扑鼻,那是专门留给奥德修斯的,
假如他能闯过大风大浪,安然返回。
库房门口是厚实紧密的木板大门,
整日里锁着,由谨慎小心的欧律克勒娅,
就是佩塞尔之子奥费斯的女儿掌管。
此时,特勒马科斯找到了她,吩咐道:
“亲爱的保姆,现在你给我准备一些美酒。
要的是陈年老酒,仅次于那些专门留给
奥德修斯的美酒,小心地注入十二个罐子里,
然后把罐口个个封严。
再给我准备一些面粉,
装进缝得十分结实的布袋里,
每个口袋要满满地装上二十升。
这些事情,你千万不要向别人谈起,
等到晚上,我母亲回房休息的时候,
我会来赶快把它们送走。
我要乘船远航到斯巴达和皮洛斯。
向其他人打听我父目前的下落。”
听罢,欧律克勒娅眼泪夺眶而出,
用长着翅膀的语言这样说道:
“亲爱的特勒马科斯,你怎么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神一样的奥德修斯已死在了遥远的异乡,
你到何处去寻他?况且,
你是独生子,你一旦离开,
那些求婚者会更加无法无天,
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
大肆消耗你的财产。你还是留下来吧,
守住家产,不要在大海之上,遭受磨难。”
聪颖的特勒马科斯这样答道;
“亲爱的保姆,你不必为我而担心。
是天神激励我这么做的,
等我走了之后,你不要告诉我的母亲。
等过几天她想起我询问你时,再说出来,
否则泪水会使她美丽的容颜变老。”
听罢,保姆放了心,并以众神的名义发誓,
决不会泄露秘密!然后她倒出许多美酒,
装入十二个罐子,仔细地密封起来,
又倒出一些面粉,装进结实的布口袋里。
而特勒马科斯则回到大厅,与求婚者在一起。
此时,目光炯炯的雅典娜开始行动,
她化身为聪颖的特勒马科斯,
穿行在大街小巷中,四处招募水手,
让他们在傍晚时分到海边集合。
最后他去向弗罗尼奥斯之子诺埃蒙借船。
后者慨然应允。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女神将海船推下海面,
船上的一切用具都装备整齐。
船停泊在海边,一个个水手陆续赶来,
女神耐心地激励每一个人。
办完了这件事,雅典娜又想起了另外一件,
她迅速地来到了奥德修斯的府第,
让睡神牢牢地控制住那些求婚者,
打落了他们手中的酒杯,催他们入睡。
他们很想赶回家休息,可还没等站起来,
就趴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于是,雅典娜化身为门托尔,
摹仿地的声音对特勒马科斯说道:
“聪颖的特勒马科斯,该出发了,
你的海船和水手正在海边等你,
等待着你下令,好扬帆起航。
我们快离开这里,不宜久留。”
然后,女神雅典娜在前引路,
带着特勒马科斯急急冲向海边。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和长发的阿开奥斯水手汇合在一起,
心情激昂的特勒马科斯说道:
“朋友们!请随我来!我准备下的粮食和美酒,
堆产在宫中,家里人,甚至我的母亲都不知道。
除了一个老仆,是她替我准备。”
说动,他转身回行,水手们紧紧相随。
在奥德修斯聪颖的儿子的指挥下,
他们顺利地将粮食和美酒装上海船,
雅典娜先登上甲板,特勒马科斯也迈上了脚步,
女神坐在海船尾部,后者坐在她的身边。
水手们解开了绳索,启程扬锚。
在雅典娜送来的劲风的吹推下,
海船如离了弦的弓箭,驰出了港口。
特勒马科斯一声令下,
水手们技术娴熟地抓住绳索,
竖起了高大的桅杆,插入牢牢的底座,
并紧紧地固守在甲板上。然后用手拉着坚韧的皮绳,
升起了雪白的海帆。
海帆被大风吹得鼓鼓的。
更加迅猛地行进,
在海面上开出了一道笔直的浪花之路。
水手们把黑色海船上的缆绳都绑好,
然后把盛满美酒的大酒缸抬了出来,
向天神献上香甜的美酒,
最重要的一位天神就是宙斯之女雅典娜。
海船就这样乘风破浪飞速前进,
驶过了夜幕,进入了光亮的黎明。
第三卷
——特勒马科斯拜访涅斯托尔,受到隆重招待
这时,太阳跳出了碧蓝色的海面,
放出了万丈光芒,照亮了广阔肥沃的大地,
给神界的天神和地上的凡人带来了光明。
他们到达了皮洛斯,
来到了涅琉斯的城堡下,
当时,那里的人们正在举行祭祀,
虔诚地向海神波塞冬献上肥壮的公牛。
他们共分成九队,每一队有五百人,
每队的前面隆重地摆着九头大公牛。
人们正在品尝内脏,烧烤牛腿以祭祀天神。
特勒马科斯一行停下了海船,降下风帆,
纷纷跳下黑船,登上了海岸。
上岸之时,目光炯炯的雅典娜向他说道:
“特勒马科斯,关健时刻,你千万不能胆怯。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听你父的下落。
必须知道他是死是活,怎样的情况,
你勇敢地走向前去,大胆地询问
杰出的驭马手涅斯托尔吧,他足智多谋,
谈锋甚健。只有你真心请求,
他决不会随口搪塞,一派胡言!”
听罢,聪颖的特勒马科斯虚心问道:
“尊敬的门托尔,我应通过何种方式和他接近?
在这一方面我缺乏经验,况且我年轻。
不知道该如何首先向长者发问。”
目光炯炯的雅典娜鼓劲道:
“特勒马科斯,你不必紧张,
你动动脑筋,
而且天神也会时刻帮助你,
就你的出身和成长,无一不包含着天神的关爱。”
说罢,她走在面前引路,
年轻的特勒马科斯紧随其后。
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皮洛斯人聚会的场所。
涅斯托尔和他的儿子正坐在那里,
仆人们在他们身边忙个不停,用叉子烧烤牛肉。
见到远客走上前来,
他们热情地起身迎,
拉住客人的手,起身殷勤地请他们入席。
涅斯托尔之子佩西斯特拉托斯
最先迎了上去,握住两位客人的手,
请他们坐在铺在松软沙子上的羊毛垫上,
围着宴席,坐在涅斯托尔和他的兄弟
斯拉苏墨得斯的旁边。
他给两位客人拿来公牛的内脏,
并用大金杯盛满了一杯。
向带埃吉斯的宙斯之女雅典娜说道:
“尊敬的客人,我们正在向波塞冬举行盛大的祭祀,
请你遵照我们的礼节行过奠酒仪式,
然后可以把金杯递给这位年轻人。
我想他会也十分愿意向海神奠酒。
虔诚的凡人有义务祭奠永远的天神。
我看他年轻,和我相仿,
所以我先把金杯递给您。”
说罢,他将金杯放到雅典娜手中,
女神十分满意。这位年轻人礼数周到,
首先让她进行奠酒。
于是,她举起酒杯,这样祈祷:
“伟大的海神波塞冬,我向你恳切地祷告,
请你允诺我的要求,使一切都变成现实。
首先,请你赐福给涅斯托尔和他的儿子们;
其次,再赐福给虔诚的皮洛斯人。
他们对你无比尊重,献上丰厚的祭礼,
最后,请你赐福给我和特勒马科斯,
让我们心想事成,顺利返回家园。”
女神就这样祈祷,而她正是这样做的。
祭奠完之后,她把金杯递给了年轻人,
特勒马科斯也恭敬地祭了一番。
此时,牛肉已烤好,皮洛斯仆从取下熟肉,
一片片地分给每个人。
大家在满足了吃喝的欲望之后,
驭马手涅斯托尔开口说道:
“吃饱喝足,我们应该询问尊贵的来客了。
他们已吃完了饭,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敢问,你们是何人?来自何方?
是专程而来,还是路过此地?
就象那些四处劫掠的海盗,
给所到之处的民众带去灾难。”
特勒马科斯已不再羞怯,
因为雅典娜给他注入了巨大的勇力,
他准备询问父亲的下落。
同时也会自己带来美好的名声,他说道:
“尊敬的涅琉斯之子涅斯托尔!
既然您问我们,我就详细回答。
我们来自涅伊昂山下的伊塔卡,
为了一件私事,专程赶来。
我父奥德修斯离家二十年,至今未归,
听人们传说,他曾和您并肩作战,
最后摧毁了坚固的伊利昂。
我们听到了其他阿开奥斯人的消息。
很多人壮烈地死在遥远的特洛亚,
但是我父却下落不明,天父宙斯将他隐去。
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死在何处!
是在陆地上,被敌人杀死,
还是埋葬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之底?
为了确实父亲的下落,我专程到此,
向你恭敬地打听,也许你告诉我他已死去。
那么是亲眼目睹,还是听人传说?
可怜的他,祖母生下他那一天起。
就注定遭受厄运。请你不必怜悯我,
把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看在奥德修斯苦战特洛亚的份上,
或许在那里,他曾用言行帮助过您,
请您念及我父亲的情份,
将真实的情况详细地告诉我。”
听罢,勇敢的驭马手涅斯托尔答道:
“亲爱的年轻朋友,你的问话,
触动了我埋在心底的回忆和痛苦。
我们跟随着神勇的阿基琉斯,
飘洋过海,历尽千辛万苦,到达了遥远的特洛亚,
为了攻下普里阿摩斯的都城伊利昂,
我们个个舍命苦战,许多旷世英豪都长眠在那里,
好战的埃阿斯、天神般的阿基琉斯、
还有那舌如巧簧,能言善辩的帕特罗克洛斯、
连同我亲爱的儿子,英勇无畏的安提洛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