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阿革拉奥斯想起了它,说道:
“各位朋友,这是还有一个侧门,
我们可以从那里冲出去,向市民求援!”
但放牧羊群的墨兰透斯却答道:
“光荣的阿革拉奥斯,此事恐怕不会成功。
侧门距离大门太近,不易通过,
而且只有一个门口,有一个人把守就难冲去。
但是别灰心,我去库房给你们搬来兵器,
那里奥德修斯和他儿子通常放兵器地方。
你们可全副武装,同他们拼杀到底!”
说罢,出卖主人的墨兰提透斯便冲进库房,
为那些可耻的求婚者搬取兵器,
他首先搬出了十二面大盾,二十支长枪
和十二个饰有马鬃的坚固的头盔,
迅速回到院中,把装备送给他人。
看到敌人穿上铠甲,手握长枪,
奥德修斯心中一沉,双腿发软,
知道接下来的将是一场恶战。
他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对儿子说道:
“特勒马科斯,看来不是放荡的女仆,
就是可恶的墨兰透斯,向我们挑起恶战!”
听罢,聪颖的特勒马科斯答道:
“亲爱的父亲,这是我的错误,不怪他人,
是我没有把堆放武器而库房的大门
仔细锁好,看来,他们的内应倒蛮聪明。
欧迈奥斯,你去库房察看,
看是哪个女仆,勾结敌人,将我们出卖!
我怀疑是多利奥斯之子墨兰透斯搞的鬼!”
正在他们商量该怎么办的时候,
可耻的叛徒墨兰透斯第二次偷入库房,
盗取武器,正被欧迈奥斯看在眼里。
于是,忠诚的牧猪奴对主人说道:
“足智多谋的拉埃尔特斯之子奥德修斯,
我们怀疑的那个内奸又去库房搬运武器,
告诉我该怎么办。如果我能制服他,
是将他杀了,还是押到你跟前?
他在你的家中横行霸道,做下无数恶事,
理所当然该受到严厉的惩罚。”
卓越的主人对他说道:
“在这里,有我和特勒马科斯,
完全可以对付得了这些负隅顽抗的恶徒,
你和牧牛奴一起到库房那边,
抓住那个坏蛋,扳押他的双手和双脚,
扔进库房,在他的脊背绑上一块木板,
用绳索牢牢地捆住,然后吊到房梁上,
让他忍受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听罢,牧猪奴和牧牛奴转身离去,
潜到库房里,悄悄地,不惊动墨兰秀斯。
而后者正专心致志地挑选兵器,
没有想到另外两个奴仆隐在房柱后。
牧羊的内奸找到一个精工制作的头盔,
一个沾满了铜锈的古旧的大盾,
这是年轻的拉埃尔特斯的常用之物,
现在已弃置不用,盾面边浴的线绳已经脱落。
他刚迈出门槛,另外两人就扑了上去,
揪住地的头发,拖进库房,扔在地上,
然后不管他如何痛苦,用粗硬的绳索,
牢牢地从后面把手脚绑紧,
遵照拉埃尔特斯之子奥德修斯的吩咐,
再用一条长绳子将他拴紧,拉着绳子,
把他吊上高高的房梁,在高空荡来荡去。
忠诚的牧猪奴欧迈奥斯对他说道:
“可耻的墨兰透斯!这下子你可舒服了。
躺在柔软的床上,悬在半空彻夜守望,
你会第一个迎接从俄开阿诺斯长河
升起的黎明女神,而在以前,
你总是赶着上好的肥羊,
供那帮恶徒大吃大嚼!”
说罢,他们离开库房,让那个墨兰透奥斯
在梁木下忍受痛苦。他们全身披挂。
将库房的大门锁好,又回到奥德修斯身边。
庭院之中正战得激烈,奥德修斯父子守住门槛,
人多势众的求婚者凶猛地住上扑。
这时,目光炯炯的雅典娜女神化身为门托尔,
并摹彷他的声音前来拜访。
一见到他来,奥德修斯心中高兴,说道:
快来帮忙,亲爱的门托尔!我们是好友,
我曾给你不少帮助,并且同龄,从小一起长大!”
虽然这样说,但心中相信那就是雅典娜。
而对面的求婚者也朝他大喊大叫。
阿革拉奥斯,达马斯托尔之子这样说道:
“门托尔,千万别听奥德修斯的花言巧语,
为他卖命来对抗我们这么多人。
我相信,下面的事一定会成为现实:
如果我们将奥德修斯父子杀死,
那你也别想活命,如果你听他的话,
帮助他们,你要以你的生命作为代价,
而且,在把你们全部消灭掉之后,
就占有奥德修斯和你的全部财产,
包括那些散布在其他城市财富;
另外,把你的儿子们从这里赶出去,
你的妻子和女儿们也不允许居住在伊塔卡!”
听罢,女神雅典娜勃然大怒,
用愤激的语调斥责奥德修斯道:
“奥德修斯,你的神勇都到哪儿去了?
当年,为了抢回白臂的海伦,
在特洛亚艰苦卓绝地拼杀了十年,
将无数的敌人杀死,送入冥府,
还运用智谋最终捣毁了普里阿摩斯的都城。
可为什么,在你返回家乡,面对你的财富,
你反而如此软弱,不能将他们制服?
来!站在我身边,看看我是怎样勇敢地作战!
看看阿尔基摩斯之子门托尔如何通过
舍命拼战来报答以前你对我的深情厚意!”
说罢,她却并不想让奥德修斯父子
轻易地获得胜利的光荣,还想继续
激发他们两人的力量和勇气!
她纵身一跃跳上厅上的横梁上,
转身一变,幻化为一只燕子,蹲在那里。
这时,达马斯托尔之子阿革拉奥斯、欧律诺摩斯、
安菲墨冬,得摩普托勒摩斯,佩珊德罗斯,
以及见多识广的波吕博斯怂恿求婚人奋力拼战,
在所有还活着的仍坚持战斗的求婚者中,
这些人是卓越超众的几位勇士。
已经有不少人死在奥德修斯的利箭之下了。
阿革拉奥斯大声地说道:
“看来,这个家伙一会儿就再也挥动不了他有力的臂膀,
门托尔在说一堆大话之后,已经逃掉了,
现在只有他们四个守在门口。
大家不要乱掷长枪,让我们六个人先掷,
希望至高无上的克罗诺斯之子赐予荣誉,
将这个奥德修斯一枪刺死!只要他一死,
我们就胜利在握,因为其他几个容易对付。”
听罢,他和另外五个求婚者便投出了长枪,
但目光炯炯的雅典娜使他们的努力一无所获。
一支有力的长枪扎入了高耸的房柱,
一支击在了制合严密的门扇上,
另外一支的锐利的铜尖穿入墙壁。
历尽艰险的奥德修斯将长抢闪开,
然后对自己的儿子和奴仆说道:
“亲爱的朋友们,该轮到我们报复了。
一定要杀死他们!作恶多端还不够,
刚才竟然试图杀死我们!真是旧仇添上新恨!”
听罢,大家纷纷用力掷出手中的长枪。
奥德修斯击中了得摩普托勒摩斯,
特勒马科斯击中了欧律阿德斯,
欧迈奥斯击中埃拉托斯,菲洛提奥斯击中佩珊德罗斯。
这四个不幸的人纷纷倒下,嘴巴啃着地板。
见此情景,其他求婚者吓得后退不迭,
奥德修斯几人迅速上前拔回长枪。
接着,求婚者又掷出了锐利的铜枪,
但目光炯炯的雅典娜使他们的努力一无所获。
一支有力的长枪扎入了高耸的房柱,
一支击在了制合严密的门扇上,
安菲墨冬掷出的枪头擦着,
特勒马科斯的手臂飞过,后者受了轻伤。
克特西波斯的长枪则沿着欧迈奥斯的盾牌上沿,
从肩上呼啸而过,掉落在身后。
然后,足智多谋、身经百战的奥德修斯
和三个帮手又向敌人投出了长枪。
卓越的奥德修斯击中了欧律达马斯,
特勒马科斯击中安菲墨冬,欧迈奥斯
击中波吕博斯,菲洛提奥斯击中了克特西波斯。
见克特西波斯死在自己枪下,牧牛奴不禁说道:
“哈!波吕特尔塞斯之子,喜欢侮辱别人的家伙,
看来你再也无法张开你那可怕的大嘴了,
永生的天神收回了赐予你的权利,
这是我赠给的礼物,用以回报,
你以前曾扔给奥德修斯的那只牛蹄。”
话音刚落,卓越的奥德修斯又杀死了达马斯托尔之子,
特勒马科斯杀死了欧埃诺尔之子勒奥克里托斯,
呼啸的铜尖是从他的肚子上穿进去的,
他向前仆倒,额头砸在地面上,
这时,好战的女神雅典娜站在高高的房顶上,
摇动着那面可怕的、闪光的埃吉斯。
见此情景,求婚者大惊失色,
一个个四处奔逃,躲避死神的追逐。
如同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白天变长之时,
牛虻大量繁殖,将成群的壮牛咬得
四处奔逃!
又如同一群凶猛有利爪的秃鹰
从高空俯冲而下,去猎捕软弱无能的小鸟。
可怜的小鸟为了生命,仓皇向高空的云层中飞去,
无奈,面对强大凶残的秃鹰,
它们无力逃脱,也无处可藏,只能成为它们的口中美食。
奥德修斯和帮手们如同秃鹰,四处追杀
仓皇的求婚者,追上一个杀一个,到处是惨叫声,
到处是汨汨流出的黑血和破碎的头颅。
这时,勒奥得斯冲到奥德修斯面前,
抱住他的双脚,用长着翅膀的语言苦苦哀求:
“尊敬的奥德修斯,可怜可怜我,饶我一命吧。
请相信我,在你的家中,我从未
向你的女仆说过一句粗话,也没做别的坏事!
我还经常劝他们不要如此横行霸道,
可他们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仍然为非作歹。
他们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我是他们的中间善良的占卜师,
如果我也死了,那就是天大的冤枉!”
卓越的奥德修斯恶狠狠地盯着他,说道:
“如果你真是占卜师,
那么你一定每天都向天神虔诚地祈祷,
希望我永远不要回到伊塔卡!
并且祈祷你能娶到我的妻子,生一堆孩子!
所以,为了你罪恶的念头,你去死吧!”
说罢,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利剑,
那是阿革拉奥斯死时丢下的,
奥德修斯抡起宝剑,用力砍下去,破断了他的脖子,
脑袋滚出老远,嘴巴却在一张一合。
只有歌手费弥奥斯,特尔佩斯之子逃得一命,
他是被迫而来,为求婚者演唱的。
当时,他抱着竖琴站在侧门旁,
心中在激烈地权衡着“
是逃跑,跑到拉埃尔特斯父子为宙斯而建的,
并经常献上无数丰盛祭品的祭坛上坐着,
还是,冲到奥德修斯的跟前,苦苦哀求。
终于,他觉得是后一个办法可行,
抱住奥德修斯的双腿,苦苦哀求。
于是,他迅速将竖琴放在侧门和椅子之间,
冲了上去,跑在奥德修斯身前,
抱住他的双腿,用长着翅膀的语言恳求道:
“奥德修斯,可怜可怜我,饶我一命吧。
我是受天神的护佑为凡人唱歌的歌手,
如果今天你将我杀死,日后你会后悔的!
在歌唱方面,我无师自通,
因为万能的天神赐予我音乐天赋,
赐予我一副嘹亮的嗓子,请不要杀死我,
我可以在你面前歌唱,犹如你是永生的天神!
你心爱的儿子特勒马科斯可以为我证,
他会告诉你我不是自愿到这里
为那些可耻的求婚者服务,而是他们
强迫我在此吹拉弹唱,他们人多势众,
我孤身一个人难以拒绝。”
他的恳求传到了特勒马科斯耳中,
后者走了过来,对父亲说道:
“亲爱的父亲,不要杀地,他说的没错。
还有传令官墨冬,也饶他一命,
从我小时候起,他就细心照料我,
希望牧猪奴和牧牛奴没有杀死他,
更希望在门口,他没有挨上你的枪尖!”
传令官墨冬将此番话语听了个一消二楚,
当时他正躲在宽椅底下,身上盖了一块
生牛皮,借以躲避浓黑的死亡
他立即掀掉掩护,从椅子下站起来,
冲到少主人跟前,抱住双腿,
用长着翅膀的语言苦苦哀求道:
“我还没死,特勒马科斯,求你饶恕我,
并劝说你的父亲别杀了我,
他对那帮求婚者怒不可遏,
那些人不但大肆挥霍,而且小看于你!”
听罢,奥德修斯在一旁笑道说:
“我不会杀你的,我的儿子已为你求情,
你要记住他的恩德,向别人广为传颂,
记住,做善事总比恶事要强。
现在,你和歌人先离开这里,
走出宫门,呆在外面,我们几个
要在这里继续干我们的事情。”
听罢,两人赶紧走出宫门,
坐到了为宙斯而建的祭坛边。
但还四处张望,提心吊胆,担心被杀。
奥德修斯则在宫内仔细巡视,
看有没有活人躲过了他的屠杀。
实际上,所有的求婚者都结束了生命,
倒在地上,流着黑血,如同海边的渔民,
用严密的鱼网打捞上一群海鱼,
拖到海滩来,网中的鱼儿争着圆眼,
望着大海,无奈地被阳光烤死在沙地之上,
可怜的、曾经横极一时的求婚者如同死鱼,
互相杂置着倒在一起,毫无生息。
卓越的奥德修斯对儿子说道:
“特勒马科斯,去把欧律克勒娅找来,
我有要紧的话要问她。”
听罢,特勒马科斯谨从不违,
立即走进屋里,对欧律克勒娅说道:
“亲爱的奶妈,快快跟我来,
你是我们家中管理地众女仆的管家,
我父亲找你,要向你询问要紧的事情。”
听罢,老奶妈一声不吭,跟在少主人身后,
两人迈出了温暖舒适的房间的大门,
走到庭院里,她一眼就看到
站在尸首和血泊之中的奥德修斯,
后者浑身上下一血红,就如同一只猛狮,
刚刚从大餐一顿的牛棚走出来,
前胸和双颊上,沾满了鲜血。
奥德修斯的样子让人见了胆战心寒,
但是等老奶妈看到求婚者都死在地上后,
她一下子明白了,准备为胜利而高声欢呼。
但足智多谋的奥德修的及时拉住了她,
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对她说道:
“亲爱的奶妈,我知道你十分高兴,
但不要在死去的人面前手舞足蹈,
至高无上的天神终于让他们遭灭顶之灾,
这些人蔑视神灵,无法无天,
欺压其他的凡人,凌辱来此地作家客的外乡人,
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他们罪有应得。
亲爱的妈妈,请你给告诉我,
在我久别不归的日子里,有哪些女仆们忠心耿耿,
还有哪些女仆,放荡不羁,性命该绝?”
心地善良的欧律克勒娅说道:
“亲爱的孩子,请让我把实情告知。
在宫中服务的共有五十名女仆,
我们教育她们如何做女工,
怎样梳理羊毛,做好本份的工作。
在你走后,有十二个女仆淫荡不羁,
不把佩涅洛佩和我放在眼中。
特勒马科斯还未完全成人,
所以女主人不让他管理女仆的事务,
现在,就让我上楼走进你妻子的睡房,
叫醒她,告诉你已归来,是某位天神让她沉入睡眠。”
听罢,卓越的奥德修斯说道:
“这个先不着急,亲爱的奶妈,
你先把那十二个可耻的女仆们叫到这里来。”
欧律克勒娅谨遵不违,
回到房里,将女仆带到庭院里。
奥德修斯又对自己的儿子,两个忠诚的奴仆,
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吩咐道:
“让这些可耻的女仆把尸体搬走,
再用海绵沾着清水将大厅的地面
和桌椅清洗干净。等把厅堂
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
你们把她们赶到那座圆顶屋和院墙之间,
挥动锋利的长剑她们一个个杀死,
一个也不要留,让她们忘却床上的欢爱!
可耻的女人,竟和那帮求婚者勾搭在一起!”
说着,那十二个女仆互相推搡着下走了出来
尖声哭叫着,泪水哗哗地流下。
首先,她们把众多的尸体抬到门廊下,
一个挨着一个,一个摞压着一个,
由卓越的奥德修斯亲自监督,
接着用海绵沾着清水,
将大厅的桌椅擦得干干净净。
而这时,特勒马科斯和两个忠诚的奴仆,
用尖锐的铁锹将地上的血污铲起,
让女仆扫清,扔到外面去,
等到她们做完了这所有的一切,
他们就赶着这些可耻的女仆,
走到圆顶屋和院墙之间的空处,
让她们一个也逃不出去。
聪颖的特勒马科斯说道:
“我要让这些可耻的女仆全都痛苦地死去,
往日里她们飞横拔扈,口吐脏言,
大肆污辱我的母亲和我,
还和那帮可耻的求婚者勾搭在一起!”
说罢,他取出一根海船上常用的结实的缆绳,
一头系在高耳的房柱上,一头系在圆屋顶上,
让那些女仆都吊了上去,脚尖离开了地面
就象是一群翅膀修美的鸦鸟或者野鸽,
本来要栖在树上好好休息,
不料却陷入了密不可透的巨大的捕鸟网。
女仆们就这样吊成一排,缆绳勒在
柔嫩的脖了上,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只过了一会儿,她们的腿就停止了挣扎。
接着,他们又从库房中解下了墨兰透斯,
毫不留情地用利剑割去了他的耳鼻,
并割下他的生殖器,扔给野狗吃,
还满含仇恨地剁下他的四肢。
最后,他们将手脚洗净,回到了大堂,
心情舒服地回到了奥德修斯的身边。
奥德修斯对欧律克勒娅说道:
“亲爱的奶妈,去拿来一些去污用的琉璜,
放在火盆内焚烧,去去大堂中的邪气。
再把佩涅洛佩叫来,让侍女陪着她,
还叫来家中其他忠诚的女仆。”
心地善良的欧律克勒娅答道:
“亲爱的孩子,你说得一点儿也不错,
不过,我还是先给你送来华美的衣之和外袍吧,
你不能在厅堂上如此衣衫褴褛,
别人见到,会为此责怪我们的。”
但卓越的奥德修斯坚持道:
“不,你还是将琉璜焚烧在火盆中。”
听罢,欧律克勒娅只得遵从,取来去污琉璜,点燃在大盆中,
将宫内大厅和院子熏得干干净净。
然后,欧律克勒娅穿过大堂,
将其他的忠诚的女仆召唤出来。
那些女仆拿着火把,走出房间,
看到主人回来,高兴地围了上去,
不断地亲吻他的脑袋和双肩,
拉住他有力的大手,个个不胜欢喜。
奥德修斯又悲又喜,认出了每一个仆人。
第二十三卷
——夫妻相认,互诉苦难经历
听罢,欧律克勒娅兴高采烈地踏上楼梯,
好心情使她忘却了自己的年纪,脚步轻松,
飞快地来到佩涅洛佩的睡房,
站在女主人床边,对她说道:
“快醒醒,佩涅洛佩,我亲爱的孩子,
快下楼去见你的夫君,你日夜想念他!
亲爱的奥德修斯已回到了久别的家园,
并将那群在此大肆叨扰的求婚者,
杀了一个尸横遍地,一个不剩!”
谨慎的佩涅洛佩回答道:
“亲爱的奶妈,一定是天神夺走了你的心智,
万能的他们既可以使愚蠢的人变得聪明,
也可以使一个聪明的人变得愚蠢。
现在,你就变成了一个糊涂的老太太。
我如此痛苦,你还有心打趣我,
让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感谢天神!
自从奥德修斯离家远征那个可怕的特洛亚,
我就从来没有好好地睡过觉。
下去吧,离开这里回到你自己的房间,
如果是其他的女仆大胆地说这样话,
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不会饶了她,
一定把我的恼恨泄出来!而你,
你已经年迈,我不会对你怎样。”
但心地善良的欧律克勒娅依然坚持道:
“佩涅洛佩,是真的,我可不敢打趣你!
你日夜思念的夫君真的已回到家园!
他就是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原来你的儿子早知道他就是奥德修斯,
他向大家保守了这个秘密,
只是为了顺利地铲除那帮恶徒!”
听罢,佩涅洛佩高兴地跃而起,
搂住老奶妈,双眼泪流,
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对她说道:
“亲爱的奶妈,你快点告诉我,
如果奥德修斯真的回返家中,
他是怎样一个个地铲除那些求婚者,
要知道他们人多势众,而他只有一个人!”
心地善良的老奶妈这样答道:
“我什么也没看见,也没问别人,
但我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各个房门
都紧紧地关闭着,我们躲在角落里心惊胆战。
后来,特勒马科斯叫我出去,来到院子里,
我就看到在遍地的尸首和鲜血中间
站着你亲爱的丈夫奥德修斯。
他全身上下溅满鲜血,
如同一只刚刚吞食猎物的猛狮。
现在,所有的尸体都堆在门廊下,
盆中燃着琉璜以熏净宫中的邪气。
我是奉奥德修斯的命令请你下楼。
亲爱的孩子,快下楼见他们。
你们夫妻俩真是苦尽甘来,
你终于将他盼回了家,
他也重返家园与妻子儿子相会!
而那些在家中肆无忌惮的求婚者,
也已遭到了应受的严厉惩罚!”
然而,谨慎的佩涅洛佩却这样说道:
“亲爱的奶妈,不要高兴得太早,
如果真的奥德修斯重返家园,
我们全家该是多么地欣喜若狂,
尤其是我和特勒马科斯,他是我们亲生的儿子!
但你的消息可能有假,一定是某位天神
震怒于地那些求婚者的肆意妄为和不敬,
就降下来将他们杀死!这此恶徒,
不尊重其他凡人,凌辱到此地来的外乡客人,
这样的下场是他们罪有应得,而奥德修斯
早已客死他乡,怎能回返亲爱的家园?”
老奶妈欧律克勒娅责备道:
“我亲爱的孩子!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奥德修斯就坐在堂上,
而你却相信他已客死异乡!你太过谨慎。
我告诉你他身上有一个天可辩驳的证据,
就是那块当年被野猪咬伤留下的伤疤。
我给他洗脚时就认出了他。
可他阻止我把真情告诉你,
因为把正盘算着复仇计划,要我保守秘密。
我以自己的生命发誓,他真的回来了。
我若骗你,你可任意将我杀死!”
谨慎的佩涅洛佩说道:
“亲爱的老奶妈,尽管你见多识广,
也无法阻止永生的天神的各种计划。
不过,我下去吧,到我儿子那里,
见见那些死掉的求婚者和杀死他们的那位客人。”
然后她走下楼梯,心中盘算,
是远离着丈夫,开口发问,
还是热烈地扑上前去,拥抱亲吻。
这时,她已跨过门槛,走到了大堂上,
坐在火光照亮的墙壁旁,
对面的房柱边坐着奥德修斯。
后者正垂着双目,看他的妻子到来后,
怎样向他开口说话,
佩涅洛佩坐在那里,疑目注视,
久久不能判断,不知他是否是自己的丈夫。
也许是他的破衣衫使她无法认出。
而特勒马科斯却十分不满,对母亲说:
“我的母亲,你真是铁石心肠的女人!
父亲就在这里,你为何坐得远远地,
不上前相认?你可以坐近些,
仔细将他盘问。没有一个人比你心肠还硬,
自己的丈夫历尽千难万险,
离别二十年后重新返回故乡,
而你却不理不睬,心肠比石头还硬!”
听到儿子的指责,谨慎的佩涅洛佩说道:
“我亲爱的儿子,猛然听到他回返的消息,
我心中不安,难下判断,既不敢起正视他,
也不敢开口盘问。如果他真是奥德修斯,
在离家二十年后,重返故乡,
我们自有很好的方式相认。
有一个标记,只有我俩知道,别人全不知情。”
听罢,历尽千辛万苦的奥德修斯笑了笑,
用长着翅膀的语言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特勒马科斯,只管让你母亲
在宫中仔细地审察我吧,不久,她就会一清二楚。
而我现在身上破衣烂衫,脏兮兮的,
她可能轻视我,怀疑我不是奥德修斯,
另外,我们要想个好办法,如何处理剩下的问题。
要知道,无论是谁,在本地杀死一个人,
既使死去的人只有为数极少的亲朋友可为之报仇,
那个杀人的人也被迫离开家乡,四处流浪,
何况我们屠杀的是伊塔卡城中最杰出的年青人!
所以,我的儿子,你要仔细考虑,看如何解决。”
聪颖的特勒马科斯这样回答道:
“我的父亲,这件事还需要你自己来斟酌。
人们都说你充满智慧,善用谋略,
人间的凡人中无人能与你相比,
我保证,无论你到哪里,我们就会跟随身后,
我们精神抖擞,不缺少勇气和力量!”
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答道:
“好,那么就按我说的去办,这样做最合适:
你们都去沐浴,穿上新衣,
吩咐宫中的女仆也都穿上美丽的长袍,
让技艺高超的歌手,弹起竖琴伴奏,
大家跳起欢快的舞蹈,
欢乐声传了出去,行人或住在附近的居民
就会以为宫中正举行婚礼。
千万不能让求婚者全部死去的消息
泄露出去,直到我们到达田庄,
那里长着繁茂的树木,到那里,我们再重新商议,
看永生的天神给我们什么样的启示。”
听罢,大家遵令而去,
首先,他们沐浴,之后穿上新衣衫,
接着吩咐侍女们穿上美丽的长袍,打扮得漂漂亮亮。
让技艺高超的歌手弹起竖琴伴奏。
大家心情激动,跳起欢快的舞蹈,
整个宫殿笼罩在一派热闹的气氛之中。
大厅中,男人和束腰秀美的女人成双成对地起舞,
声音传到宫外的人们的耳朵中,他们这样说道:
“哈!终于有人娶了尊贵的王后!
这个女人真心狠,终于不等自己的丈夫回来,
就嫁给他人,抛弃了看守家宅的责任!”
就这样,奥德修斯将其他市民蒙在鼓里。
此时,王宫中忠诚的女仆欧律诺墨,
正仔细奥德修斯沐浴,并抹上光滑的橄榄油,
然后穿上柔软的衣衫,披上华丽的衣袍。
雅典娜又将光环罩在他头上,
使他比往常更显得威武高大,
鬓角垂下一绺头发,卷曲着,如风信子花朵,
好象是一位学自于赫菲斯托斯和雅典娜的艺人,
在一件银质器物上均匀地渡上一层黄金,
成为一件美妙绝伦的佳作。
奥德修斯的双肩和脑袋上也闪着金色的光辉。
沐浴后的他,如一位永生的天神,神采奕奕。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前,重新落座,
面对着自己的妻子,对她说道:
“你真奇怪!如此残忍,一定是居住在奥林卑斯山上的
天神给你了这么一副铁石心肠!
在所有的女人中,没有人比你更心狠的了,
自己的丈夫离家二十年,历经千难万险,
才得以返回自己的家园,而你却不冷不热!
亲爱的奶妈,你在这里为铺床,
我要一个人安眠,这个冷静的女人真不可捉摸!”
谨慎的佩涅洛佩这样答道:
“你才是奇怪的人!我不是一个残忍的人,
我也有没十分惊讶,我很清楚地记得
我的丈夫离家远征特洛亚时的形貌。
亲爱的奶妈,听从他的吩咐,
就在睡房的外头为他准备一个床铺,
把那张大大的婚床搬出来,
铺上厚褥子、柔软的羊毛被和温暖的毛毯!”
佩涅洛佩的这番话语实际上是试探他,
但奥德修斯毫不知底细,愤怒地喊道:
“尊贵的夫人!你刚才的话语刺痛了我的心,
谁人有那个本事,将婚床移动,
除非是天神降临,才能轻而易举地
将它搬移,任何一个凡人,即使他年轻力壮,
也无法挪动一分一毫,因为有一个坚固的机关,
隐藏在我自己动手制作的婚床上。
以前,在庭院里有一株枝叶繁茂,
树干极为粗壮的橄榄树,
我盖睡房时,将它盖在了房内,
用光滑的大石砌起房壁,又在上面盖好屋顶,
然后安上制合严密的牢固的的门扇。
在房内,我砍掉了橄榄树上多余的繁枝长叶,
只留下树干,并仔细切割修整,
沿着笔直的墨线用铜斧破削,
将它做成一个漂亮的床柱,并在上面打上孔眼。
从这棵树开始,我做好了我的睡床,
用结实的牛皮在四周束紧,
并镶嵌上了大量珍贵的金银和柔和的象牙,
这就是我的睡床的秘密所在。
尊贵的夫人,请告诉我,
那张床依然纹丝不动,
还是被人而破断了那根床柱,挪动了地方?”
听罢,佩涅洛佩的心快要跳出来,
他确实是奥德修斯,准确无误地说出了睡床的秘密
顿时,她热泪盈眶,扑了上去,
双手紧紧住丈夫的脖子,亲吻着他的脸颊说道:
“亲爱的夫君,请你不要生气,
我知道你最善解人意。我们之所以
遭受离别的痛苦,是因为我们的幸福生活,
引起了天神的嫉妒,不让我们一直快活地活到老年
不要怪我,不要责备我的冷淡,
刚才初次见面,没有将你热烈地拥吻。
你知道,我一直十分谨慎小心,
总担心别人花言巧语地将我蒙骗。
现在用这种方法谋取利益的恶徒很多,
就象宙斯之女,阿尔戈斯的海伦,
如果她预料到阿开奥斯人会为她血战特洛亚,
并把她带回自己的家乡,
那她绝对不会听信那个外邦人的花言巧语,
并不知羞耻地和他同床共寝!
是万能的天神使她
做出可耻的丑事,在此之前,她从来未这样放纵!
而因为她的不谨慎,连带我们也遭受巨大的痛苦。
刚才你详细地说明了婚床的秘密,
这个秘密外人并不知情,只有你和我,
还有那个阿克托里斯,她是我父送给我的女仆,
结婚时,她负责看守新房。
现在尽管我谨慎小心,还是完全相信了你。”
听罢,奥德修斯不禁悲从中来,
紧紧抱住忠贞的爱妻,泪如雨下,
如同漂荡在大海上的海船毁于波塞冬的暴怒,
支离破碎,消失于狂风大浪之中,
幸存的海员们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上浮荡,
奋力向前游,渴望见到安全的陆地。
终于他们到达了岸边,浑身咸湿地
爬上了岸边,庆幸自已远离了浓黑的死亡。
见到丈夫久别归来,佩涅洛佩无比欣喜,
她丰满洁白的胳臂一直没有松开丈夫的脖颈。
本来夫妻俩会哭着迎接黎明的到来,
但目光炯炯的雅典娜爱怜这对患难夫妻,
让长夜留在西方,让垂有玫瑰手指的黎明女神
留在俄开阿诺斯长河边,
不让她驾驭着兰波斯和法埃同两匹神马
升上天空,将光明带给人间。
这时,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对妻子说道:
“亲爱的佩涅洛佩,我们的灾难还未完全结束,
还有许多困难等着我们去克服。
今后,我还要完成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当年,在我前往哈得斯的冥府,
为我和同伴们询问归程时,
鬼魂特瑞西阿斯向我作过预言。
现在,亲爱的夫人,还是让我们上床安眠,
抛开一切进入甜美在的梦乡吧。”
谨慎的佩涅洛佩答道:
“天神已护佑你返回久别的家园,
在你自己的家中柔软舒适的床铺,
你随时可以躺下享受睡眠。
但是,既然魂灵已向你作过预言,
你还是将面临的苦难统统告诉我,
将来我会知道,但不如现在就让我心中有数。”
卓越而多智的奥德修斯答道: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这么着急要知道内情。
不过我还是详细地告诉你吧,
但这个预言不会使你我兴高采烈。
他让我背上一只木浆,四处游荡,
直到来到一片领土,居住在那里的人从未食用过有盐的食品,
也从未见过船头红色的海船和划船用的木桨,
而木桨对于海船,如同翅膀对于小鸟。
那时会有一个明显的征兆,我绝不会错过,
在半路上,我会碰到一个陌生人,
他硬说我扛着的木桨是一支扬谷的大木铲。
那时,我就可以马上把木桨插入地里,
向海神波塞冬献上丰盛的祭品,
一只公羊,一头公牛和一头健壮的公猪,
然后立即回家,向至高无上的所有天神们
献上一台隆重丰盛的祭祀,
一个个地祭祀祈祷,千万不要漏掉任何一个。
这样,我就可以安享晚年,享受富有的生活,
我的子民们也都和睦安宁。
直到将来有一天,海上来的死神安静地夺走我的生命。
这就是特瑞西阿斯的灵魂告诉我的预言。
他说所有这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谨慎的佩涅洛答道:
“不过,天神真的让你享受幸福的晚年,
那么你说的这些磨难定会全部克服。”
夫妻俩就这样交谈着,
而欧律诺墨和欧律克勒娅刚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