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是大人说的,沐白和众位在场的百姓乡绅们可是听得真真切切。”沐白眯眼笑问道。
“这是当然,哼,沐白你到底想说什么,难不成,你要告诉本官和众百姓乡亲你沐白其实是个女人不成吗?”慕容禅一脸讽刺的问道。
“不错,大人不愧为金陵首府,果真是比一般人聪明,竟能看出我沐白的真实身份来。”沐白仰头大笑道。
“什么?”听到沐白语毕,不免让慕容禅与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慕容禅一拍桌案,气结道:“沐白,这是公堂之上岂能容得了你在这里戏言胡语,来人,杖刑五十以儆国法和公堂威慑。”
“慢着,大人怎么如此莽撞,你怎知我所说的不是真实的。”沐白轻笑了一抹,低头看向怀中已然被自己惊吓住的满眼不解担忧的眸子,沐白知道柳若言怕什么,但,她却顾忌不了许多。沐白咬牙狠下了心,闭目决绝的一把放开了怀中柳若言的身子,突然大步走向堂前正中处,伸出手一把将发间飘带冠髻全全解开扯下来,顷刻间只见一头乌黑柔丝犹如泉水瀑布一般纷流倾泻而落,满头的乌丝美发柔顺妩媚的披合而下,垂落于沐白白如冠玉的面颊两侧。一时间在场的众人纷纷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到,呆呆的看着这原本英俊挺拔的俊少年一下子变成了一位眼露娇媚,眉清目秀倾国倾城的美娇娘。
“你、你怎么会真是个女子!”慕容禅也是受惊不小,不想这沐白竟然真是个女人家,伸出手颤抖的指着沐白所在震惊诧异的惊色问道。
“呵呵呵……”一串犹如银铃般悦耳动听的笑声由得这白衣胜雪的人儿口中发出来,那样娇灵悦耳的音色动听极了,一时让众人都难以相信这竟是从那个原本沉声脆落的少年郎君的口中发出的。
沐白媚眼灵秀,悠然的抬起手来,动作极是优美妩媚的轻轻抚过腮边乌丝美发,淘气娇媚的将一缕发丝缠绕到小指指尖上,娇声媚语的笑答道:“我本就是个女儿家,呵,所以我才和嫂嫂之间走得这么近,因为嫂嫂本就知道我沐白是个女儿身。今我父母不在,兄长又早走,只有嫂嫂怜惜我一个姑娘家自小孤苦无依流落在外,方才多多照顾疼惜与我,不想竟因为我的男装身打扮而为嫂嫂招至这么多的流言蜚语。今时,我沐白便当众将身份公布出来,好不在拖累了嫂嫂因为我沐白而这般受世人的羞辱。”
“沐白,你,你……”柳若言听完沐白所言,一口气血翻腾,头脑昏昏,不免踉跄的后退数步,恰好刚刚敢过来的喜儿恰时地跑上堂来扶住了柳若言瘫软虚弱的身子骨。看到柳若言如此难过,沐白的心也不由得好痛好痛,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会伤害了若儿的心,但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嫂嫂好,为了将来如果自己真不在这世上了,嫂嫂好不再因为自己而受人冷眼欺凌。
“沐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女扮男装鱼目混珠!真是气死本官了,可气本官还曾把女儿许配给了你。”慕容禅气结得抓狂,双目愤怒如火,咆哮愤恨。
“哼,那是你知府大人有眼无珠,竟分不清公母,还险些毁了我小蝶表妹的一生幸福。”沐白也是气恼至极,仰头又不知凶险的轻轻娇笑道:“今儿一人做事一人当,皇粮是我沐白一个人承办的,皇粮今既然被阴险的歹人放火烧毁,理应由我一人受罚,这事不关我沐府他人之事。”
“哼,你说得轻巧,你是沐家的主事当家人,你今罪犯欺君焚烧皇粮,你们沐家也脱不开关系,理应灭族抄家,让你们沐氏家族因为你沐白而同样领罪。”慕容禅恶狠狠的咆哮道,眼中早已经凶光必露。
“此言诧异,我沐白早就已然把沐家家主的印章与家主主事之位全全让给了我的嫂嫂柳若言主持,我沐白与沐家早就没有任何干系,要杀要刮大人就只管冲着我一个人来,而且把慕容长公子变成废人的人只是我沐白一人,与他人无关,大人和公子想公报私仇大可与我沐白一个人算计泄愤,就不要再牵连无辜的旁人。”
“你、你、你,好个沐白,真是好得很啊,呵,沐白不管你今是男是女,你都休要猖狂,你女扮男装受得官职、焚烧皇粮、目无法纪,此乃都是欺君罔上的杀头大罪,我到要看看你还能笑到何时。”
“呵,大人,我不笑,但若我有事,我也要让一些人陪着我一同定罪。我受得官职是大人您赐给的,您未查实事非,就草率加冕,让我沐白没有时间推辞,此是您的失职之一。焚烧皇粮是在您的管辖范围之内,若要定罪滤清头缕恐怕慕容大人您自己也脱不开干系吧?再者,哼,我手上有一本我哥哥沐林死前留下的帐册一本,里面记载了一些有关官贼合谋走私的笔笔数目惊人的帐目明细,我想大人也许会对此事感兴趣吧!倘若要定罪我想还要追究完此事再言,我想我哥哥的死也许与这件事定是脱不开干系的,慕容大人,您说是不是啊?”
沐白的话不免让慕容禅和慕容莲额头上冷汗倍生,一旁李慕然看得清清楚楚,他也一直打量着这沐白的一举一动,脸上不禁渐渐洋溢出一番喜色,他没有想到这沐白竟然是个女儿家。这么说来,柳若言与这小姑姑之间定是毫无干系了,再者说两个女人家又能发生什么事来呢。想来,这又定是师妹狠心拿这女扮男装的小姑子来试探自己的。李慕然越想心头越是窃喜,但虽如此,他也是注意听得堂上所言,他听到沐白言语间像是拿捏着那慕容知府的什么事,看来这沐白还是有些心计的,搞不好真是这慕容知府有什么事被人家沐白抓住小辫子了,这慕容禅使诈想要赶尽杀绝,杀人灭口不成。
慕容禅没成想沐白会知道这么多的事,并且还留有沐林手上的帐本在握,一时间失了方寸。但见公堂上御史和众百姓都在,也怕沐白真会说出些什么事来,忽鹰眼一动,沉声命令道:“今日此案牵涉人物众多,疑犯沐白又查出女扮男装身份,此事详情都需要一一查实验证,今日先且退堂,容后再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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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沐白手脚被带上重重的刑法枷锁,被衙役推入关在了一间狭小阴暗的牢室之内。一个官爷开了小门走到铁门口处,轻声恭敬道:“沐少主有人来看你了。”
沐白皱眉一愣,只见那官爷侧了身,从身后走进来两个人。
“忠叔、沐海兄长!”沐白看到来人,强挤出笑意起身向沐忠和沐海二人迎上。
沐忠含泪走到近前俯身与沐海一同跪倒在地,哭诉道:“让少主为了沐家而受苦了。”
沐白摇了摇头连忙俯身扶起沐忠身体来,轻声笑语道:“哪里受苦了,我这不很好吗?忠叔、沐海兄快快起来说话。”
沐忠拭了泪水,站起身来打量了几便沐白全身上下,见并未有什么伤痕,方才放了下心,摇头叹息道:“少主,你、你真的是个女儿家?”
听沐忠这么直接一问,沐白不由得红了脸,微微点了点头,放轻了声音,低语道:“是,不瞒忠叔和沐海兄,我、我沐白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儿家,忠叔也能猜得到,只因当年我沐家宅内争斗,我母亲早逝,二娘不得以才将我女扮男装来养活下来,不想一隐瞒就到了此时,请忠叔莫要怪沐白我欺瞒之罪啊。”
“这是哪里的话,老奴怎么会怪少主您,少主巾帼不让须眉,又有侠义之风,真不愧是老爷的好女儿啊。”沐忠老泪纵横,沐海也极是难过的道:“这筹集皇粮的事一直是少主交由我去办理的,今皇粮失火主要原因都在我这里,是我用人不熟啊。少主大恩美意成全了我与霜儿娘子的姻缘,我也定会为了少主赴汤蹈火的,我今儿就去将此事全全承担下来,要杀要刮都由我沐海一个人来为少主您承担下来。”
沐海的话让沐白心中一急,连忙出手阻止道:“不可,沐海兄莫要意气用事,此事事关重大,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慕容禅要对付的只单单是我沐白和整个沐家家财吗?若沐海兄这么做了不禁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还会平白搭上一条人命,现今兄长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若你有事,难道还想让霜姐姐成为寡妇不成吗?”听了沐白的话沐海的心一提,沐白伸手握住沐海的胳膊,语重心长的嘱托道:“沐海兄啊,其实你留下来也是为了沐家,今后嫂嫂一人顶门立户,兄长你还要多多帮助提点着点,沐家今后就全靠沐海兄与忠叔维持着了,待清儿长大,这整个沐家便再交由到清儿的手上,也算是为了我沐家传承下香火了。”说完沐白低头拭下泪痕,俯身跪倒在沐忠与沐海的面前,连连磕了三个响头。沐海连忙把沐白扶了起来,点头泣语道:“少主,我、我沐海明白,少主放心只要有我沐海一口气在,定会拼了命的保护好沐家和小小姐的。”
“好,有兄长这句话,就算是死,我沐白也死得安然明目了。”沐白挑唇一笑,骤然拭去满脸阴霾。
沐海心中愧责,忽想起娘子霜儿来,想来她们姐妹主仆一场定是情深意长,若不是自己强拦下,想必霜儿早就跑到公堂上救人来了。沐海长叹了一声,俯首对沐白道:“娘子知道少主有事,担心得寝食难安,若不是我强揽下来,想必也要来一同看少主一眼才能安心,只是我等实怕人多太过招摇,方才没敢带她一同来见少主您。”
沐白听到沐海提到霜儿,心里微疼,勉强笑道:“莫要让霜姐姐来这里看我,若她看见定会为我而心疼难过的。霜姐姐今后有兄长照顾着,我也就了无牵挂了。但,兄长也帮我与霜姐姐说一声,让她常常到府里帮我照看些嫂嫂,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连个说话体己的人都没有,若有时间就多陪陪嫂嫂闲话家常开解着些。”
“是,沐海明白……”沐海点头应下,心中极是佩服起沐白对人的体贴入微,果真是个细心的女儿家。想来,这样的一个懂得体贴能为别人着想的人儿,又怎能不赢得众人的爱戴与忠守一生呢。
……
沐忠与沐海走了,牢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沐白慢慢坐到破落不堪的床板边缓缓坐下。一时间百感而升,又想起来那心头上惦记的人儿来,也不知她、她现在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