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言咬了下唇角,心中也滴着血色,疼疼的道:“怎么会不紧张你,你、你我相好了这么久,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的。小白,不管我将来嫁与了谁,我的心里都不会忘记有你陪伴的日子。小白,你也要好好的活着,若是恨我气我,你便干脆忘了我也好。”
“呵,忘记?”沐白忽然仰天长笑了起来,忘记一个人谈何容易,尤其是一个爱入骨髓的爱人。可笑得痴情却成就了今日可悲的自己,忘记,她能忘记谁?若儿吗!
“对,忘了我吧,忘记我这个绝情绝义的女人,你还年青芳华,这世上终会找到一个你爱的,能与你相匹配的人。
“是吗?嫂嫂真是想得周到,哈哈,这世上我真还能找到一个能让我爱上的人吗!”
“能的,我的小白这么好,怎会没有人爱你。”一声嫂嫂让柳若言的心疼到极点,她知道沐白定是恨极了自己,才会叫上自己嫂嫂。‘沐白,对不起。’柳若言又在心底请罪叨念了一次。
“我好吗?呵,我若是真好嫂嫂也不会选择离我而去,我不能给嫂嫂想要的东西,又不是个男人,呵,真是让嫂嫂失望了。”沐白咬牙也一把推开了扶住自己的人儿,心头恨极道。
“小白,不要这样,我、我不是个好女人,不值得你爱我,你从此就忘了我吧。明日我大婚之后,沐家便全全交给你去主持,我和青儿就、就跟慕然师兄走了,你就当从来不认识我这个女人。”柳若言底下头,幽幽泣语硬咽道。
“走?你、你说你和青儿要跟他走?”沐白的心又碎裂了几瓣。
“是,青、青儿她、她不是沐家的孩子,所以我不会让她再留在沐家的。”柳若言狠了狠心讲出实情。既然要走不如走得彻底完全一些,青儿是她的耻辱、罪孽,沐家要清清白白的交给沐白,不留下一滴扎染,她不可以再为了自己而自私下去。
“什么?”柳若言的话让沐白震惊不小,青儿、青儿竟然不是哥哥的孩子。怎么会这样!难道说青儿她、她是李慕然的孩子!沐白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柳若言的手腕,用力一带,皱起秀眉颤抖的质问道:“嫂嫂说什么?你说青儿不是哥哥的孩子,那、那她是谁的?是、难道是李慕然的不成?”沐白的眼神锐利,看得柳若言全身起了寒气冷冷、凌乱慌张一时,柳若言眼神躲闪着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息,定了定心神,方才咬着牙根抬起头直直的看向沐白,轻声无力的笑道:“呵,是,被你猜到了,她是慕然师兄和我的孩子,这回你总是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他了吗?因为青儿是慕然师兄的孩子,是你哥哥不在时,我与他私会留下的根苗,今时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团团圆圆了,小白,你应该为我们高兴才是。”
啪····一记重重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响起,沐白咬紧牙关狠狠地将一个巴掌甩打在柳若言的脸上。“贱人,你、你对得起我哥哥吗!”沐白被气得快要疯掉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心里头一直敬爱仰慕的嫂嫂竟然会是一个伤风败俗红杏出墙的坏女人,竟然在哥哥还活着时就跟别人有染,还连孩子都跟人家生了。她突然知道哥哥在时为什么总是和嫂嫂不冷不热看着相敬如宾,实则形同陌路般,原来哥哥早就知道了嫂嫂一直与别人苟合,而且还为别人生下了孩子。想哥哥一直在府中憋曲得过得是什么日子,又怎么会愿意留在这让他抬不起头来的沐府中。沐白越想越是惭愧,越是恨极了,想自己竟然也在哥哥离开后与嫂嫂在一起了,这所有的事都让她感到不寒而栗,她突然觉得柳若言好恐怖,好陌生。她真的是那个自己一直爱着的若儿吗?
柳若言被沐白的一个巴掌打倒在地,面颊间霎时红肿起来,唇角也出现了淤青一片。她没有想到沐白会重重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沐白生气,也是第一次被人打,而且还是爱着的人。看来沐白真的是被自己气极了恨恼了极了,是啊,这样恶心龌龊的自己,怎么能不被沐白嫌恶。柳若言忽然在心底里苦笑了一记,这样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这样,沐白就会讨厌自己,就会真的忘记自己了。想到这里,柳若言慢慢抬起头来,擦了擦唇角边渗出来的血迹,轻轻娇声笑了笑,极是媚气恼人的笑道:“哈哈,是不是感觉我很肮脏,很龌龊无耻。呵,其实嫂嫂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小白,其实我不止与你在一起了,就连那慕容莲其实也占有过我。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寂寞难耐,不知廉耻,人尽可夫……”
“好了,不要再说了。”沐白怒喝着阻止住柳若言还想要辱骂自己的话语,她不要听,不想听,也不要知道那些柳若言不光彩的事,更不想听到柳若言自己辱骂自己的话,手掌红辣如火,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打了柳若言那重重的一巴掌。想她的手都如此火辣,那嫂嫂娇嫩的脸蛋又怎能受得了呢。
“沐白,我不会怪你恨我,这是我欠沐家的。”柳若言慢慢扶着亭柱踉跄的站起了身,最后又深看了沐白一眼,好把这心尖上爱着的人儿永永远远的记在脑海里。转眸又极是不舍的望向石桌中的‘绿绮’古琴,伸手不舍的抚摸在琴弦上,低语道:“这琴我今天还给你,我不配拥有它,想将来定会有人配得到这把好琴的。”言罢,柳若言闭目拭下腮边清泪,便要向亭外独自走去。
“站住。”一声沉音呵斥住欲要离去之人的脚步,柳若言停下莲脚,低头俯首问道:“还有何事吗?"
“嫂嫂,今我还叫你一声嫂嫂你便还是我沐家的人,要改嫁可是要经过沐家主事与家族长者的同意,今儿怎是你一人说要嫁给谁就能嫁给谁的?明日的婚事不可举行,需族里再行商议后再议。”沐白冷冷的沉语道,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走柳若言的,更不会就这样白白的将若儿送到那姓李的身边。
“呵,小姑姑可是忘记了你被关押时不是将沐家主事之位传与我柳若言了吗。还有,我要改嫁之事太夫人己经同意了,族里也没有人反对我这一颗扫把星离开沐家的,而且离弃改嫁的文书也都己经上纳到官媒那里过目了。”柳若言强忍住泪水,轻笑着回道。想沐白到底是年青的稚子,怎可能和活了快半辈子的人相比心智。
“你、你当真死心踏地的要嫁给他!”沐白的声音气得有些颤抖,她此生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是要失去柳若言,失去这个她己经深爱得入了骨髓心尖上的不能自拔的人儿。
“当真,怎能虚假。”
“呵,我是不是很可笑,很愚蠢。”沐白转过头冷笑着问道。
“不,只是,只是你很傻,你不该再问我这些问题,这样只会让你的心更受伤。小白,和我回府中去吧,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府里还有很多琐碎的事需要你来处理,等过一段你便会淡忘记我这个负心之人了。”柳若言苦语良言的劝说道。
“呵,看来嫂嫂都为我考虑周详了?呵,今天你还是我的嫂嫂,明日看来我就要改口叫你一声御史夫人了,哈哈……”沐白仰头长啸一声,伸出一指,指了指远处白马,轻笑道:“呵呵,那里是我来时骑的一匹白马,嫂嫂就骑着我的白马先离开此地吧,它知道回去的山路,不会带丢你的。
柳若言侧头看了看那匹白马,知这马是沐白的心头之物,回过头问道:“那、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想在这里呆一会儿,呵,回去了让我看到府中的喜气,好为你道喜?这我沐白可是做不到的。”言罢,沐白向那白马吹了一个口哨,那白马灵性,得了命令便向柳若言所在走去,扬了扬马蹄,乖乖的站立在柳若言脚边等侯着。
柳若言看到那白马来到自己身边让自己坐上,咬唇想了想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也便牵过缰绳慢慢骑坐到马背上,沐白回过身不再想看向人马所在,口中又吹了一个响音,那白马得了命令,便扬起马蹄直直向前方奔了出去。
耳边风声呼呼,柳若言双手紧紧的握着缰绳,泪水呜咽而落,心里头就像没了着落一般空空的悬挂着。她知道自己深深的伤害了沐白,她希望沐白会好起来,振作起来。不要因为她柳若言一人而一撅不振,就像在地牢中看到沐白时,那虚弱蜡黄的脸色让她的心痛到极致,那种样子好像放弃了所有,只在等死一般。
“沐白……”柳若言在心里头又轻唤了一声,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行,她不能把刚刚从地牢中孤孤单单出来的沐白一个人留在山上,她受了很多打击,今又失恋了,这样的沐白太危险。柳若言连忙带了下缰绳,不是十分熟练的让白马的速度暂缓了下来,柳若言不知要怎么使唤这匹灵性的白马,咬唇急切试探的俯首在白马的耳朵边急唤道:“马儿乖,我们回去找小白你的主人去好不好,我怕她一个人呆在山上会有什么危险。
白马听了柳若言在耳朵边几句叨念,像是听得明白了,忽然马头一转,马蹄扬起,灵巧通性的长啸一声便又顺着来时的路向山上跑回去。
柳若言骑着白马又回到了刚才所在的竹亭那里,可是竹亭中己经人去亭空,重修好的竹舍之内也是空无一人。只有那一俩‘绿绮’古琴正孤零零的独自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凄凉。沐白去哪里了!她怎舍得把这两人定情的‘绿绮’扔在这里!柳若言的心一下子纠着起来,沐白,求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不要因为若言而出事才好。
白马见主人不在这里,也是着急得很,鼻孔间不住的嗅着地气,嘶叫着将马头忽然向山那头仰望而去。柳若言看向白马的动作,不禁心头一喜,想必是这沐白的爱驹寻到了主人的所在。想罢,柳若言连忙小跑到白马身边坐上了马鞍之上,好让这匹白马带着自己去找寻它的主人去了。柳若言在心间暗暗祈求着,希望沐白要安然无恙才好,否则她所做的一切全全都是白做了,她只要沐白活着,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活着就好。
不知过了几座山头,在最高的一座山峰边柳若言才终是看到了一缕白色的身影随风飘摇着。
此时柳若言这颗紧张不安的心方才落入到胸口里。
“沐白,你在这里做什么?”柳若言下了马背,喘息疲累的向那缕白影跑去。那白影听到有人在召唤着自己,也慢慢转过身来看向来人。见是柳若言又与白马一同跑了回来,一双水泪斑斑的眸子,不免眯成了一条线,咬唇冷冷道:“嫂嫂怎么又回来了?是想看到我落魄的惨像方才开心吗?"
“胡说什么,嫂嫂也是不放心你。小白,不要为了我而伤心流泪了好吗?忘记我吧,救你。
”看到水泪连连憔悴伤神的沐白,柳若言的心好痛,此时她恨极了如此折磨爱人的自己,看来自己真的是颗扫把星,凡是与自己亲近的人都投有什么好下场。
“呵,我不是神仙,爱一个人怎能说忘记就能忘记得了?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此生定会痛不欲生的生生受着煎熬。”
“傻话,年纪青青的为何说什么死?小白,我认识的小白好坚强乐观的,乖,我注定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过客,凡事莫要太过执着强求,过去了就好的。”柳若言紧张的劝说道。
“强求?呵,爱一个人,想一生都守护着一个人,与她恩爱百年难道真是我沐白的一人强求吗?我的好嫂嫂,好若儿,爱了那么久,我的心如何能就这样放开?”沐白扬起头无奈何的惆怅的狂笑了一声。
“那要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柳若言苦苦问了一声,她心里的苦痛也是满满酸酸的一腔,她也好想抱住沐白,亲她、爱她、吻她,用一生去呵护爱着心尖上的爱人。可是、可是事与愿违,她要保护沐白与整个沐家,保护这个心头上爱着的人儿啊。她答应李慕然只要沐白能活着回来,她便嫁给他为妾,永远的离开沐家,斩断和沐家的一切。若她不信守诺言,以李慕然的个性,定是不会放过沐家和沐白的。
……
“嫁给我……”万峰崖边一身穿白衣青纱的长发女子随风飘摇,转目傲然决绝的望向不远处一眼惊魂恐惧中的另一位绝色美人,不容置疑的问道。
“什么?”美人一脸错愕惊恐的后退了一步,摇头慌张道:“别说傻话,我是你嫂嫂,是你哥哥的妻子,你、你是我的小姑姑,你、你快些下来,那里好危险……”
“你知道我一生除了你,就再也役什么能让我害怕失去的,若是没了你,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白衣女子唇角闪过一丝伤情的苦笑,她不想再去勉强任何人,只此一次。想罢,回过头望向前方万丈深渊不再想看向身后之人,只轻轻自语道:“若是你舍得离我而去,我便从此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打扰到他人,只愿你得到一生的幸福美满。”
“你,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我不值得你爱我……”美人的泪水渐渐流下,她不喜欢听到崖前女子这般冷冰无情的语调和移走的视线,那似乎是隔着千山万水般的遥远,美人嘶喊着想要让那崖边的女子回过些神色,快些离开前方危险无比的万丈崖前。
“若言好狠心,你是真的想要离我而去投入别人身边?是真的狠心想要抛弃下小白一个人孤独苟活于世?呵,原来真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是小白用错了情,讨饶了嫂嫂……”白衣女子苦涩间又自嘲一笑,’慢慢睁开眉眼转过身一眼留恋不舍的最后看了身后美人一瞥,忽然极为平静幽幽轻道:“今后小白不在嫂嫂身边,你要懂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小白再为你担心,若他对你不好,小白做鬼也定会为嫂嫂讨回公道。
“沐白,你、你先下来好不好,万事都好商量,求你!”美人摇着头,上前迈出一步,想要劝阻下崖边正随风舞动若即若离的人儿,那仿偌是一位就快要脱离开尘世间的仙子,让人触手可及,却又虚幻飘渺。
山中的风刮得更猛了些,雾气随着晚霞的光泽渐渐浓重起来,随着山风飘洒回荡在山间,如同水墨渲染般令人心悬一线,纠结恐慌。
崖前的女子突然间凄然一笑,那笑声似乎是看破了这无情的尘世,双手优雅的分开展于身前,身体无惧的随着山风而超脱仰躺,飘落下这万丈山崖……
“不,小白……”望着落崖之人,美人恍惚间迟钝了,她没有想到崖前之人真的会跳落下这万丈深渊,慌恐间回过神色跌跌撞撞的跑向万峰崖边,大喊着想要拉回那落崖的女子,却竟还是迟了一步,手中只捉到一缕漂浮于空气中薄薄的青纱。
“不,沐白……”
万峰崖的山风仍然在无情的刮着,美人一头的青丝狂乱的飞舞在空气中,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崖边,呆呆的望向漆黑的崖底,泪水己然干涸无珠。
“沐白,我不相信,你真就这么忍心将我一个人丢弃下?沐白,你快上来,求你,若言什么事都答应你,好不好……”柳若言一双美眸目无焦点的盯望着手中紧紧攥着的青纱薄衫,慢慢抱到了怀中,闭目摇头悔恨的呢喃着,难道真是她做错了。
似乎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令她们都无法去承受,是老天在捉弄她们,还是她们俩个本就是冤孽,非要互相折磨得体无完肤、痛不欲生方才会罢休、停息。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