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五年,又是一年大雪日,江陵城内皆是换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新装。一匹白马由远而近,向着一片梅花海洋奔来。
白水涵一身红衣骑着一匹白马慢慢停在了一处茂盛的寒梅花树前。轻一纵身便从马上着了地。一晃又过去五年了,五年前她亲手种下了这棵梅花树,不想今时竟长成了枝叶茂盛的梅花树了。这五年的时间里白水涵一直带领江陵大军东征西讨,配合元帅孙南俊的指挥由得江陵国东南为界,逐渐为江陵女王打下了秦国、大然国和天都国等周边强国。今时的江陵国已然不可同日而语,早就已经变成了让各国闻风丧胆的江陵王朝,与南统王朝双双并驾齐驱于天下间。
白水涵轻叹了一声脑中浮起了一幕幕往昔的情景,那样日日在边关征战厮杀的日子让白水涵极其厌倦,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让白水涵不削相投。她看惯了流血死亡的情景,生命的仓促无奈让她疲惫瓦解,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被麻木腐朽了,腐朽到她看透了世间的无情,冷淡了人□故。
她不知道女王她到底还想要多少,她其实觉得江陵王朝的领地国土已经扩充得够大够宽广了,她希望天下人都过上太平祥和的日子,谁做得天下都没有关系,只要不要再有战争就好。若要这样无休止的杀戮下去,恐怕就只剩下南统王朝的地大物博,才会被女王看入眼底了。
南统,呵,看来取下南统是早晚的事……
白水涵又轻轻叹息了一声,自知那一天必将快要到来了。一阵寒风吹过,一朵娇艳欲滴的红梅飘飘然从树枝上落下。正好落在了白水涵伸出的手中。白水涵脸上微微扬起笑意,低头看着接住落花的手,不禁有种酸楚之感,七年的征战自己那原本洁白光滑的肌肤早已经被战火摧残得枯燥干涩。那一双白如凝脂的玉手,今时却是一双伤痕累累持刀拿枪的工具,哪里还像个姑娘家娇嫩。“姑娘……”白水涵心中暗笑这一早就远离开自己的称谓,二十七了,恐怕这们的年纪早就已经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怎还能被唤作是姑娘家。
“好美啊……”一声清脆的娇笑声由身后传来,白水涵忙收回心神回过头看去,见是星月公主由远处骑着一匹小白马也赶了过来。
“公主是你,呵,你说什么好美?”白水涵不解问道。
“我是说你这一身红衣俊人的独自在雪中站在红梅树下,真有种红梅树下等佳人的风姿,呵,这等风景真真是好美好美的,呵呵……”星月公主掩唇轻轻娇笑起来。
白水涵听去,感觉星月公主是在取笑自己,狠狠的轻白了一眼星月公主,摇头哼息道:“公主又在取笑与我,你又不知我是个女子,怎没事在这里等什么佳人。唉,也怪我今儿怎就穿上了这红衣了呢,下次打死我也不穿这种颜色了。”言罢转身假意生气,便想上马离去。
“好了,算我说错话了,星月好不容易才追上了将军,将军就下来陪星月赏赏雪吧。这几年你都常年在外征战,才刚刚回来家里也不陪着星月说说体己的话。”星月公主一眼哀怨委屈的撒娇起来。
白水涵最吃不下星月公主的这套,唉了口气,只得勒马又回到其身边,跳了下来,摇头叹气道:“公主就会对我用这招,唉,我记得我昨日回来后便向你老请安了,怎说我不陪你了。”
“哈,你是向我问好了,但那只是一句问好的话,说完你就急冲冲的说朝中有事一走了之,怎就算做是陪我了?还有,你又忘记不要叫我公主了,星月早已经不是公主了,若叫女王陛下听去了,说不定会治你了投靠前朝之罪。”星月努嘴吓唬起来。
白水涵无奈何的摇头笑了笑,想她白水涵在他人面前都被叫作牙尖嘴利,只可惜在这星月公主的面前却是总被比得下去了。白水涵认命的笑了笑,谁叫她当年冒着被女王治罪的危险偏偏要救下这个刁蛮的公主殿下,还被赖在身边一直不肯离去,这便是自作自受的意思吧。
白水涵拉住星月公主的手,赔起不是,忽觉手中握着的手儿冷冰冰的,忙皱眉急问道:“星月的手怎么会这么凉?瞧这大冷天的怎就穿得这般单薄的跑出来了?”白水涵连忙紧张的解下来自己的斗篷,为星月公主披合上,又将星月公主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暖和撮合起来。
白水涵的关切之情一时让星月公主红了脸,心底里缓缓升起一股暖流,低头娇声喃喃道:“没人疼爱不就是手脚冰凉的吗,你还知道心疼人家。哼,星月为了见你一面,得知你出来这里赏梅,人家急着想要追上你,谁知竟忘记穿上雪衣了。”
白水涵一听心疼道:“瞧这傻话,你也不知我还有什么事,怎竟这般鲁莽的追来。唉,都怪我没有抽时间陪星月说话,不过府内不是有很多的丫鬟奴仆们,你没事闲得,就和她们聊聊家常也好。”
“她们怎能和你相比……”星月咬唇狠狠瞪了这面前呆人一记,道:“别人都知道我星月是你的女人,谁还敢与振国大将军的女人多嘴多舌的。我一个人孤苦寂寞,他人怎能明白。”
白水涵被说得脸色难看,无奈何道:“我早就说了不让你跟在我身边,可你却偏留在我这里。唉,他人不知我的身份性别,你一个貌美的女子跟着一个单身将军,不让人误会才怪。”白水涵语意推脱,明意里告诉星月公主她是自找的。
“你不让我跟着你,我还能跟着谁,这男人的嘴脸我是看透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今我宁愿终身跟在将军你身边相随左右,也不再愿意跟着那些个臭男人浑浑噩噩的度日子。”星月说到伤心处,竟是又唯唯流起泪水来。
白水涵见星月公主竟哭了起来,伸手抱住星月公主入怀,拍哄道:“怎又哭起来了,好端端的,你愿意留在将军府便长久的住下去,我不是说过有我在便会好好的照顾你一辈子吗。若你都不在乎那些个流言蜚语,我又怎么会理会这些个琐碎之事呢。”
听白水涵哄劝之言,星月不由得破涕为笑,道:“你说的,不准赖皮,不准再赶我走了。”
“我何时赶过你走了?”白水涵摇头无奈起来,不明白这公主大人怎就变脸比变天还快,真是想不明白。
“明日是我的生日,你答应陪我斗酒到天亮的,且要记得的。”星月公主适时的依偎在白水涵的暖怀之中撒娇道。
一句话提醒到白水涵,暗骂自己竟差点忘记了星月公主的生日,她今时与自己一般没有亲人在身旁,孤苦伶仃,也只有自己能关怀她一下。白水涵决心明天定要好好的陪星月公主过了这个生日,也就点头笑着应了下来。
……
红梅娇艳,白雪下一对红人依偎而立,恰似一对红梅仙子一般惹眼俏丽,绝景绝色让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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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一早白水涵便被请到宫中,今日是江陵女王设宴汇请朝臣之日,白水涵坐在宫坐中与孙南俊并排而列。师徒二人浅话家常五湖畅谈,正是说得开怀,此时宫人高语宣告女王陛下驾到。众朝臣立马鸦雀无声,纷纷跪在殿下恭候女帝驾临。
今时的江玲珑依然美丽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其目的紧迫敢。女王的美是天下人公认的,就连最淡漠人长相的白水涵都不得不承认江玲珑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美女。这样的长相竟然不喜欢男人,真是天下奇事。一想到此处白水涵暗下骂了自己一句,这些个市井间传说的谣言蜚语怎能轻易相信,女王只是没有嫁人,并非是不喜欢男人,她是女王大可以纳天下男人为妃,不过想想又有些牵强。女王终究是女人,女人与男人在一起总有些矮一层,也许这就是女王不肯亲近男人的缘故吧。
白水涵坐在酒桌前,神思漫无目的的乱想着,她很少有这般闲暇发呆歇息过。每每总是在一片紧张的战海中算计厮杀着,现在突然停了战火,没了厮杀,她竟有些不知要做什么了。这段日子里她的头总会在半夜里痛醒,有时那疼痛会让她抓狂恐惧。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着另一个自己,想要破茧而出。七年了她已经习惯了没有过去的自己,原本她曾经想了解到自己的过去是如何,可今时她却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想法。知道又如何,也许这样对她来说更好些。无牵无挂无情无爱的,到是更洒脱自如些。
但人生无常,每每总是在你放弃时,竟然会突然给予一些意外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