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少主,李慕然李大人在府外求见。”沐白正与沐忠在帐房中,忽听到门外小厮禀告道。
沐白望向门外,眯起眼抬头看向沐忠,皱眉不解的自语问道:“那李慕然无缘无故的找我来做什么?”
“老奴听说这李大人是派来督查收缴皇粮一事的,少主今是朝粮司也许跟这事有关,嗯,还有,少主让老奴暗中派到长夫人那里的奴婢回禀道,好像是那李大人曾经暗中让人给长夫人捎信想要约见长夫人,但长夫人一直未予理睬。今这李大人又要约少主见面,不知与这事有关系否。”沐忠俯身回道,他早就查出这李慕然想要见柳若言的事,奈何这少主子和长夫人关系微妙,实怕这事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来麻烦来,便未向沐白禀告。今这李慕然突然到访,实怕对少主不利,方才不得已才将这事抖搂出来。
“什么?他竟要见嫂嫂?”沐白咬唇不悦道,起身走到门口处对门外的小厮吩咐道:“来人,将李大人请到正厅中奉茶,就说我一会儿便过去相陪。”
……
*****************
李慕然一袭蓝袍背手望着堂上挂着的一幅猛虎下山图发着呆,他其实想见的人是柳若言,奈何柳若言连搭理都不搭理自己,便只好前来会会这沐白,好从这沐少主入手了解一番详情。
……
沐白入了厅中,见李慕然正对着堂前的一幅书画发着呆,便也抿唇静静的走到李慕然身后,看着那幅猛虎下山图,突然仰头笑语道:“看来李大人对我沐府的这幅猛虎下山图很是喜爱啊?哈哈”
沐白的笑音一时惊了李慕然,转回头看向沐白不自然的拱手笑道:“沐少主见笑,本官只是见这猛虎下山图画得精妙,便失神细观了几分,敢问沐少主这堂上所挂的可是当朝御用画师蒋修所作?”
“正是,这正是大画家蒋修所画,看来李大人对画也很是有研究啊,竟能看出是何人为画,沐白佩服。”沐白莞尔一笑,点头赞赏的摆手请李慕然上坐。
二人一同坐下,李慕然摇头不解道:“我与蒋修是相识,此人画功了得,擅长山水花鸟,意在写境,但我却从未看过他画过老虎,今看这猛虎下山图中之虎,勇猛不凡,虎视眈眈极有气势,威慑四方,还真让本官开了眼界,要重新认识蒋修一番。”
沐白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茶盏轻点了一小口,道:“看来李大人与蒋画师只是相识,并非挚友知己,所以并不了解真实的蒋画师是如何样人。”
“此话怎讲?本官与蒋修同朝为官多年,可算是无话不谈推心置腹的朋友,沐少主怎可说本官不了解他?”李慕然皱眉看向沐白凝眉问道。
沐白哼笑道:“既然李大人说了解蒋修,那可知蒋修为何现在只画山水写意,而不画虎兽万象?”
“这、这本官到真不知何为……”听其所问,李慕然垂目摇头不解道。
沐白挑唇笑道:“蒋修生在北方,那里四季分明,猛虎百兽居多。蒋修自幼习画,又随师傅常年行于山水花鸟之间,也观画百兽傲然雄姿。蒋修当年年青气盛,极是喜欢画万兽之王老虎的威猛,所画老虎惟妙惟肖个个栩栩如生,让人惊叹称绝。他还曾画过一幅百虎图,自视甚高,极其满意喜爱,裱挂高悬于自己的家中厅堂前。不料在这虎幅挂出不久,蒋修刚出生不足百天的小儿子竟突然夭折于家中,蒋修悲痛一时,传言说是因蒋修所画的猛虎图激怒了山中百兽之王,王者妒忌蒋修笔下的百虎威风凛凛压迫了自己兽王的声势,方才降罪于他的家人。至此蒋修伤心之余,焚烧撕毁了家中所有心爱的虎画,立誓再不画虎图百兽,从此改画山水花鸟,写意人生。所以世人就再也没有见过蒋修画过虎画百兽图腾。”
李慕然不免惊奇不解道:“若是这样,那沐少主府上的这幅又是从何而来呢?”
沐白转头看向这幅蒋修所画的《猛虎下山图》,道:“我沐府堂中的这幅《猛虎下山图》,乃是蒋修早年前所画的作品遗留下来的,今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是家父一次到北方行走时偶然间从一个原在蒋修家做了二十多年的老奴那里得来的,听说是那奴仆当年不忍心主人将爱作全全烧毁,暗自偷偷留下了一图,才能保存至今的,独此一幅。”
“竟、竟有此事?”李慕然一听之下不禁大吃一惊,想他与蒋修相识多年,竟不知他还有这等子鲜为人知的悲情故事。
“有很多事,光在表面上是看不出一个人的,人心难测,随着世事变幻则也如影随形的与之发生着微妙的变迁。人亦非当年的人,事也不可同日而语。当年的所爱,也许还会成为今时的痛恨……”沐白一字一句的淡然讲道,似乎是未有他意,又似乎是意有所指。让面前所听之人脸色一时煞白无血,一时又阴沉黯淡无光。
忽然李慕然腾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低头沉声问道:“是她要你跟我这样讲的?”
沐白眯起眼只笑不答,心里则纠结一片,看来自己猜的不错,这李慕然与若儿之间果真有什么事。
李慕然皱眉看着面前的少年郎君,想来定是柳若言将自己与她的所有过往都告诉了这沐白。一想到这沐白知道了他们以前的事,方也无比惆怅的放下了架子,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她还是这么的恨我?我、我当年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方才选择抛弃下她的。当年家母以死相逼,若我不选择回去娶丞相千金为妻,母亲便要死在我面前,父亲则也要与我断绝开父子关系。我、我受之父母养育之恩,不能光为了儿女私情而对父母不孝,枉为人子。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选择抛弃下她,明正言顺的娶了丞相千金为妻?”沐白越听越气,这无耻的男人原来竟是抛弃若儿的人,她终于知道柳若言为什么不愿意提起这人,原来这个男人竟是伤她心的负心人。若儿那么好他竟忍心如此的对她!可想当年柳若言定是因为这个喜新厌旧、投靠荣华富贵的卑鄙无耻的男人而流下了多少伤心的眼泪,而今他还有脸来求见若儿,祈求若儿的原谅!一想之下沐白更是气结,手中拳头不禁暗暗攥起,冷眉侧目的怒望向这当朝一品权臣李慕然,怒喝道:“你今都是丞相爱婿,当朝重臣,都是托你当日选择对了爱人,所换来的。呵,看来李大人所做的决定完全是正确的,今你还来见她作什么?难道是炫耀自己的成果吗?”
“不,我是想向她解释来的,我当年离开她之后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不在想念着她。当年我是想先与丞相爱女成亲后,再劝说家中好回来再迎娶若言为妻的。可是、可是在我成婚半年后找机会回到江南来找她时,她、她竟已然嫁为人妇了。”李慕然自责悔恨的难过道。
“无耻,就算若儿没有嫁给我哥哥,我想她也不会再嫁给你做妾的。你今已然有了夫人,就该全心全意的对你家夫人,还来这里讲这些个做什么?”沐白怒骂道。
“我一直在努力的想忘记若言,但、但她现今年纪青青便成了寡妇,而且我与夫人成婚多年一直未有子嗣,岳父已经同意让我另娶妻妾好延续香火。故此、故此……”
“住口,你要娶何人是你自己的事,但请不要把这事与我嫂嫂联想到一起。若儿有我沐白照顾,请李大人休要再对她想入非非,有我沐白在一天便不会让别人欺负她。”沐白拍桌而起,转头沉怒道:“来人,送客,我这里粗茶淡饭,不像丞相府酒肉富贵,就不方便再招呼大人了。”
李慕然脸色通红的也起身皱眉看向沐白,高喝道“沐少主,你年纪青青不懂得情事,又只是若言的叔叔小辈,如何能替她说话?还说要照顾她一辈子?你与她之间的绯闻已然在金陵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你觉得这样对她来说好吗?”
“有何不好?我不像某些人敢爱不敢作,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柳若言,若儿也爱上了我!她是我沐白的人,我决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人,更不会双手将她送给一个曾经抛弃过她的男人。”沐白眯起眼阴沉沉的笑道,转回头深深瞪了李慕然一眼,拂袖便欲离开此地。
李慕然气结当场的喊道:“你年青有为大可做出一番事业来,不可意气用事因为这区区儿女私情而耽误前程终身,害人害己!”
“呵,可笑啊……”沐白立了足,在厅堂门口处站下,并未回头的笑道:“哈哈,可笑在你们这些个世俗人的眼里前程的大事,可对于我沐白来讲却都是屎尿粪土的肮脏事。在我沐白来看没有什么比我的若儿更重要的,也没有什么比彼此相爱相守更开心的。在下认为若要爱一个人便要一心一意的对待她,又怎么会想得那般的多,又掺杂了那么多的废话。”言罢,沐白头也不回的甩袖愤然而去,完全不理会这恼羞成怒的李慕然。只抛下这个当朝一品重臣李慕然一个人傻呆呆的皱眉气结当场,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没有想到这沐白会这般直白的说出与柳若言的情事,更没有想到这沐白会大胆包天的向自己宣战。李慕然攥起拳掌,愤恨一时,柳若言是他所爱的女人,他好不容易等到这机会能与所爱之人相守在一起,又怎么会被这一个毛头小子打败,让柳若言再一次离自己远去呢!他不信柳若言真会喜欢上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他一定要亲自问一问若言,问她的心是否还为自己留有一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