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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2

作者:漠北狼 当前章节:7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0:23

梁伟军主动跑到队前担任尖兵,捕俘分队保持原来的队型,急奔一公里进入丛林。

丛林的边缘地带,热带雨林的征候并不明显。树木较为稀疏,地面植物生长茂盛,颜色鲜艳的野花遍布。在丛林深处能把合抱的大树绞成枯木的绞杀类植物,在这儿长的像是农家小院里的豆角蔓,可怜兮兮地挂在一丛丛灌木上。小动物们也喜欢在丛林边缘活动,这里比被树冠封顶觅食困难的丛林深处容易生存。

捕俘分队的到来暂时打破丛林宁静安祥的气氛,小鸟停止了鸣唱展翅欲飞,地面上的蛙类也停止鼓噪,偶尔还能发现有只胆大的猴子躲在浓密的树叶后偷窥。

战士们走得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这些丛林中的生灵感到威胁,否则它们逃离的举动,会告诉敌军有人在这里活动。

顺利前进一个小时,战士们脸上出现一丝欣喜的表情,这里距离我军防线已经不足三公里,如果敌军这时候追上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铺天盖地的炮弹。

突然,尖兵梁伟军举手示意停止前进,队员们连忙散开隐蔽。梁伟军蹲在树后盯着正前方的树林,头也不回地连连招手。杜怀诚弯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梁伟军低声说:“前面太静了,有些不对劲!”

侧耳细听,前方丛林中一片寂静,听不见鸟叫虫鸣。前面有人!杜怀诚心头一惊,他没有向前指通报变更路线,来的肯定不是友军!

“断后掩护,准备撤退!”杜怀诚缓慢退回队伍中间,一边命令通讯员用电台询问前指,附近是否有我军在活动,一边翻开地图查看路线准备带领部队转移。

俘虏从紧张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什么,斜眼看看负责押送他的战士正紧张的注视着前方,慢慢歪头用肩膀把堵在嘴里的棉花蹭出来,刚想叫喊,就被一名战士发现了。

“砰!”81式自动步枪的枪托重重地落在俘虏的脸上,俘虏“嗷”地怪叫一声昏了过去。

这声怪叫一下打破丛林中的寂静,附近大树上受惊的小鸟成群飞起,接着捕俘分队正前方、侧后方树林中的小鸟不断飞起,敌军快速聚集过来。

“左翼有人快速接近!”

“右翼发现敌军!”

各种情况判断,敌军显然派出了数支特工队,杜怀诚明白他们暴露而且很有可能落入了包围圈。他快步走到队尾,拍拍张爱国的肩膀,向梁伟军右前方一指。张爱国站起来低喝:“火力一组,跟我来!”

四条人影跃出队形,箭一般向东面急奔而去。杜怀诚打开保险,低喝道:“同志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杀出一条血路!跟我来!”

“哒哒哒哒……”正面的树林中突然冒出数十条火舌,密集的弹雨劈头盖脸地扫过来,把灌木丛成片扫倒撕碎,密如飞蝗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把捕俘分队四周炸成一片火海。

“向正面集中火力,撕开口子!”杜怀诚跑到队前,指示进攻方向。

话音未落,一发火箭弹啸叫着向他飞来。

“中队长!”通讯员猛扑上去把他撞倒,火箭弹凌空炸开,密集的弹片打的灌木丛劈啪乱响。

反步兵榴弹!梁伟军心头一寒,扭头看去,杜怀诚和通讯员双双倒在血泊中,电台也被炸坏了。

“妈的!老子灭了你们!”梁伟军眼红了,大吼起来:“现在我代理指挥员,火力组发射枪榴弹打掉敌火力点!”

战士们集中火力,全力压制住敌军。两名战士直起腰来把81式自动步枪斜抱在怀里,“嘭!”“嘭!”两枚枪榴弹拖着哨音砸在树冠上,接着两门迫击炮也响了。空爆的榴弹、炮弹没有打击死角,地面上的敌军被打得一阵嚎叫,抱着枪边打边转移阵地。

战士们压力顿减,机枪、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猛烈地扫向敌军阵地。

“撤!”梁伟军冷不丁一声大喊。战士们不由愣了。前有伏兵后有追兵,两翼也响起枪声,向哪儿撤?正面之敌已露败像,应该乘胜追击才是……

时间紧迫,不能多做解释,梁伟军瞪着眼大喊:“服从命令听指挥,撤!”

战士们狠狠地向敌军扫了一梭子,提枪就走。转眼间后撤百十米,敌军见捕俘分队向己方纵深撤退,大喜过望,咦呀喊叫着追上来。

张爱国带着三名战士,一口气狂奔五百米,迂回到敌军防线右翼,隐蔽在灌木丛中接近敌军。眼前情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树林中竟然还隐蔽着敌军的一个排,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第一道防线上敌军的后背。

敌军的战术非常老道,如果第一道防线上的敌军故意示弱让开一条通道,捕俘分队冲过来就会遭到敌军第二道防线的突然打击,第一道防线上的敌军再把口子合上……

张爱国吓得冒出一头冷汗,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枪声突然变得稀落,一名战士隐蔽在大树后向主阵地张望了一眼,带着哭音低语:“不好,他们撤退了!”

“什么?”张爱国惊讶地拨开挡在身前的灌木枝条,发现我方阵地上已经没了人影,第一道防线上的敌军正拉开散兵线追击,第二道防线上的敌军犹豫不决,不知是追击好还是留下继续潜伏。一名敌军官正通过电台请示。

“张参谋,我们被丢下了吗?”

张爱国抬手示意战士们不要打断他的思路,低头沉思一会儿,一丝笑意爬上脸庞:“高,实在是高!跟我来!”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运动到敌人侧翼,架好机枪,张爱国指了指还在拿着送话器说个没完没了敌军官,低声说:“第一指挥员,第二通讯员,第三,火力点。打!”

两挺机枪,两支自动步枪,同时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挥舞起的镰刀,第一轮射击就把敌军指挥员和通讯员同时扫倒,接着两挺机枪分别向两翼展开火力,张爱国与另一名战士像猴子一样敏捷地蹦跳着快速转移阵地,专打跪起来准备射击的四零火箭筒手。敌军猝不及防又失去指挥,一下子乱了套。

梁伟军边跑边向身后观察,见敌军放心大胆地追上来,追击速度已经被带起来,突然低喝一声:“隐蔽,准备战斗!”

捕俘分队“唰”一下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枪口指向飞奔而来的敌军。

正在追击捕俘分队的敌军听到背后突然响起枪声,以为是我军的接应部队上来了,不由惊慌失措队形有些乱。敌军指挥员焦急地喊叫着调整队形,敌群排着乱糟糟的队形,一头扎进伏击圈。

“打!”梁伟军低喝一声,抱在怀里的轻机枪嗒嗒地叫起来。子弹、手榴弹、枪榴弹各种火器同时招呼过去,好像有一把巨大的镰刀挥过,敌军被成片撂倒,在弹雨中疯狂地抽搐、嚎叫。

“机枪开道,端平了打!冲!”梁伟军把枪背带往肩膀一挂,抱着机枪冲出阵地,队员们排成一个楔形队形,把背着烈士遗体和押着俘虏的战友裹在中间,跟在梁伟军身后如同一阵旋风一样掠过敌阵。

此时,张爱国的四人战斗小组已经被罩在敌军的火网中,成串的子弹把他们身边的地面打的像是开了锅。张爱国拼死抬头抱着机枪扫了一通,掩护三名战士滚进一个浅浅的土坑。等他们接上火力,他横滚几步一头扑向土坑,猛听身后“叮叮当当”一阵响,好像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张爱国心头一凉,妈的,挂花了!

张爱国躺在土坑里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灵活自如,连忙抱起机枪扫了一梭子,敌军集中了四五挺机枪与他们对射,张爱国面前的泥土被子弹打的如同瀑布倒挂,转眼间就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轰!”一枚手榴弹打着旋落在土坑边缘掀起一片泥土。一名战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失声惊呼:“不好,他们逼进到五十米内了!”

四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发白,四五挺机枪把他们的前后左右全部封锁,敌人已经迫近到手榴弹投掷距离内,眼看他们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拼了!”张爱国大吼:“就是死也要死出个男人样儿来,杀!”

话音刚落,左前方响起稠密的枪声、喊杀声,头顶上扑扑的落弹声消失了。张爱国抬头看去,梁伟军带着捕俘分队杀到了敌军第二道防线前。

“打他侧翼!”张爱国挺身而起,抱着机枪横扫。

两面组成的交叉火力瞬间打乱敌军的防线,两队人马会合在一起,冲破敌人的拦截,直向我军前沿阵地插去。敌军急疯了,几股兵力会合在一起,不顾一切地猛追过来。一串串子弹带着死神的狞笑,不时从队员们身边掠过。

梁伟军胸前挂着一部884步兵电台,这是冲过敌军防线时,从敌人尸体上解下来的。这里距离我军防线不足两公里,早已经进入电台有效通话距离。但山高林密,通讯信号不好,回应梁伟军声嘶力竭呼叫的只有呼呼的电流声。

梁伟军气得连连大骂,不尽快与前沿联系上,冷不丁的出现在守军面前,不挨炮弹才奇怪。

跑上一个小山包,耳机终与有了回应。梁伟军回头看看紧追不舍的敌军,向张爱国递个眼神。张爱国立刻组织部队就地建立阵地,迟缓敌军的追击速度。

“喂,喂,我是“猎手”呼叫“老莫”!”梁伟军话音未落,电台那边突然破口大骂:“我X你妈!”

梁伟军勃然大怒:“我X你妈!”

电台那边毫不示弱污言浊语一串串地冲进耳孔,梁伟军气得头皮发炸却也无可奈何。敌军使用的电台都是当年我们无偿支援的,敌军经常窃听或直接与我军通话企图套情报,敌我双方前沿的通讯兵们还有一条看不见的战线,就是对骂。梁伟军明白接收到陌生呼号的通讯员误会了,只好强压怒火大吼:“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老子是“猎手”现被敌军包围,你我的通话时间、频率,我已经详细记录出现任何情况由你负责!”

电台那边冷静下来,用密语询问了几个问题,这才相信是友军,连连道歉说:“千万不要见怪,我们是‘土豆眼’(暗语:土豆指炮弹。土豆眼指炮群前观)你怎么要到我们这儿来了……”

“你们是土豆眼啊!太好了!”梁伟军大喜过望,伸手测距,喊叫说:“东9区,2号山包下四百米需要土豆,要大个的,快!”

“不行啊,要送土豆,需要批准……”

梁伟军的怒火再次涌上来,扯着嗓子喊:“我们已伤亡数人,在这个鬼地方电台联系不上老莫,是命令重要还是战友的生命重要!”

电台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把你的代号告诉我,我们边送土豆边请示!”

梁伟军把代号告诉炮群前观,不到两分钟天空中就响起炮弹“呜呜”的破空声。几发炮弹落在敌阵地后面。敌军有些慌乱,他们的指挥员一挥手,带着部队拼死向捕俘分队冲锋。他们知道我军炮火的厉害,只有与捕俘分队搅在一起,才能摆脱被我军炮火覆盖的命运。

“远了,减五十米!”梁伟军对着电台大喊。

天空中呜呜声大作,成排的炮弹从天而降,把敌军裹进硝烟烈火中。

“撤!”梁伟军带着捕俘分队向我前沿阵地跑去。

踏上阵地前沿,梁伟军转身望着莽莽群山,大喊:“老连长、小南京、大个子,回家了!回家了!”

战士们泪水滚滚,一起大喊:“回家了,回家啊!”

捕俘分队抓来的俘虏以及带回的情报资料极具价值,从他们回到驻地的那一刻起,我军的炮群断断续续地响了两天。敌军费尽心机搞的隐蔽阵地、秘密屯兵点被一一摧毁,敌军准备许久的进攻还未展开就已经失败了。

三天后,立功受奖名单下来了,梁伟军、张爱国荣立二等功。当天傍晚,几辆吉普车把捕俘分队全体人员接到司令部驻地,一号首长要亲自给他们庆功。

梁伟军、张爱国坐在首车上,带车的是一名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他见两人没有佩带军功章,闲扯许久才把话题转到军功问题上来。他说,一号首长说捕俘分队功莫大焉,还说你们有勇有谋临危不惧,之所以没评上一等功主要是最近牺牲了几名战士,他们的英雄事迹非常感人。梁伟军盯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树木,沉声说至少我们还活着,功不功的无所谓,但是牺牲的中队长为什么也是二等功,我们没脸把军功章挂在胸前。参谋突然想起,临来的时候听说有两名干部打电话到司令部,询问能不能用两枚二等功奖章为死去的烈士换枚一等功奖章,结果被政治部主任骂了一通。参谋笑问,打电话的是你们吧?梁伟军冷冷地说,烈士的抚恤金是多少?参谋有些尴尬,说战士500,干部按级别要高一些。梁伟军又问,一等功臣的家属是不是有些特殊待遇,中队长的家属还没有随军,如果不来参战他家属随军的事就办好了。参谋红着脸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去问问政治部。车内的闲谈就此结束了。

捕俘分队的队员们在充做食堂的帐篷内坐定,看着眼前铺着雪白台布的圆桌多少有些不适应。前沿上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们已经想不起上一次趴在桌子上吃饭是什么时候。

帐篷内灯火通明,菜肴摆满了桌子。但队员们没有食欲木木地盯着桌子发呆,这个时刻往往最容易想起牺牲的战友。一名队员看着桌上的茅台酒,说了句要是中队长在多好,他老说茅台酒一辈子也喝不够。话音未落,眼泪就流下来,帐篷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梁伟军心情烦躁,拿起桌上的红塔山抽出一支点上,一口气抽掉小半截。炊事员用围裙擦着手提醒说:“首长还没来……”话说了一半,张爱国已经瞪圆了眼睛,炊事员连忙闭嘴讪笑着躲到一边。

抽泣声越来越大,梁伟军摔掉烟头站起来说:“烈士们死的光荣走的壮烈,哭什么哭,如果中队长在天有灵,看到我们这个熊样子还不气死!我们是军人,穿上军装就应该做好为国牺牲的准备,汉朝名将马援说过:好男儿为国远征,以马革裹尸还葬……”

“说的好!”一号首长走进帐篷,他身后还跟着些陪同的高级军官。

“车辚马萧出门辕, 威师远征斗敌顽。黄沙百战铁血碧,不收国土终不还!”一号首长举起一杯酒说:“烈士们走了,还有我们,国土不可丢!祖国不可辱!是我中华儿女就以英烈为榜样,这杯酒我们敬烈士!”

几十个酒杯同时被举起,缓缓地把醇香的酒液撒向地面。

一号首长再次举起酒杯说:“借用唐代诗人王昌龄《出塞》中的一句话,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我代表前指敬在座的飞将!干杯!”

“干杯!”队员们齐刷刷地端起酒杯。

一号首长豪气冲天,端着酒杯走到桌边,与队员们碰杯,满饮,再与下一名队员碰杯,再满饮。政治部主任几次想上前制止,都被二号拦住了。

队员们既为自己能平安归来庆幸又为失去战友感到悲伤,悲喜交加,酒喝起来就控制不住了。首长们明白队员们此刻的心情,早早离席,少了拘束的队员们哭哭笑笑,一会儿舌头就大了。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钟头,队员们大部分喝多了被搀扶到招待所休息。

梁伟军被送到床上,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帮我把房子扶住,晃得我眼晕,是不是敌军又打炮了……”

张爱国躺在另一张床上笑骂:“你喝多了,这是地震,什么打炮!”

梁伟军摇摇晃晃地坐起来说:“不行,据说老天爷的思想觉悟不高,地震不分你我的一通乱砸,我得出去躲躲!”

“那我也去躲躲!”张爱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起来,发现梁伟军早已没了踪影。

“不够意思的家伙!”张爱国扶着墙步履蹒跚地走出招待所,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在房后找到坐在草地上的梁伟军。

酒醉的梁伟军也保持着警惕,听见脚步声立刻低喝:“站、站住,口令!”

“迅猛!”张爱国扶住梁伟军的肩膀,紧挨着他坐下,瞪大眼睛望着他问:“回、回令!”

“果敢!”梁伟军看着眼前有四五个人影在晃,使劲眨眨眼说:“你是谁?坐稳了,晃什么晃!”

“张爱国!”

梁伟军接口说:“张爱国?张爱国这个家伙不是好鸟。我喜欢郑燕,他跟着瞎掺和,就他一个花花公子配得上郑燕吗?燕子是我的,她喜欢我这样的……张、张爱国还砍了我一马刀,我当兵他也跟着当兵,妈的,到处瞎掺和,我好不容易去抓个舌头,他又跟着掺和……”

张爱国使劲推了梁伟军一把:“你小子真是个混蛋,怎么当着我的面骂我。燕子脑门上打着你的记号了?凭什么说是你的,你不追还不让我追,我就是追……我已经追上了,娟子已经同意了,回去我们就结婚……”

“扯淡,娟子是我的!”梁伟军又问:“你是谁?”

“张爱国!”

“张爱国在这次任务中表现的还算可以,我认为可以担任我的副手!”

“扯淡,老子是副连长,是连长的副手!”说到连长,张爱国突然扶着梁伟军的肩膀站起来:“嫂子还没有随军,老子要去找一号讨个说法……”

“没错,我也去!”梁伟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列队、列队前进,我们可是空降兵,听口令,起步-走,唱支歌!背起伞,挎上枪,预备-唱!”

“背起伞,挎上枪,乘着雄鹰上战场;越过高山峻岭,跨过黄河长江,我们似神兵从天降……”

雄壮的军歌仿佛给两人增添不少力量,他们的腿脚利索了许多。两人见路就走,一首接着一首的把所会的军歌唱了一遍,还没有找到一号首长的宿舍。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号住在那里,盲人瞎马一般在营区内转来转去。

一条宽约半米的小水沟横在面前,张爱国眯着眼瞄了半天,用力一跃,一脚踩进水沟内。

梁伟军大笑:“笨啊,简直笨的要死!看我的!”

他挽袖子露胳膊的准备了半天,摇摇晃晃地用力跳进水沟内。两人爬出水沟,你瞅我我瞅你,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一名小战士匆匆赶来怒气冲冲地说:“请你们不要笑了!”

梁伟军揉揉眼才看清来的是名战士,不以为然地说:“小兵芽子还挺厉害,给军官下起命令来了。”

张爱国低头看看军装确认他的军官身份,这才抬头说:“你是哪个部队的,学过条令没有,见了军官要敬礼!快敬礼,要不我找你们领导去!”

小战士见两人坐都坐不稳,明白他们喝多了,不能纠缠下去,规规矩矩地敬了礼,然后说:“首长,我求求你们不要闹了,一号心情不好……”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说话!”张爱国不高兴地说:“我心情还不好呢,我们连长牺牲了,大个子、小南京也牺牲了,我们……”

说着,两人的眼圈都红了。

“首长,对不起!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我不会来找你们。一号首长的儿子,昨天在K地区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一号首长就一个儿子……” 小战士的眼圈也红了。

“什么?你说什么?”两人的酒醒了一半。

“一号首长的独生子牺牲了,他的心情不好,今天喝了点酒……”小战士抹了把眼泪,抬头向楼上亮着灯的窗口看了一眼说:“求你们不要笑了!”

梁伟军拉着张爱国站起来,整整军装正色说:“同志,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个情况,保证不会再闹,你回去吧,我们在这儿坐一会。”

小战士走后,两人颓然坐在地上,他们没有想到一号的儿子牺牲了,他还强忍悲痛来给他们庆功。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悲痛,首长也是人啊,他和天下所有的父亲没有区别。

两人隐隐听到一丝如同老牛哀鸣般的哭声。他们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不忍心去打扰一个只能在夜深人静才能偷偷悲伤的父亲,默默地对着一号首长的房间敬了礼,转身离去。

梁伟军想起一号首长说过的话,“烈士们走了,还有我们。”他对张爱国说:“我们是不是该为烈士们做点什么?”

张爱国用力点点头。

第二天,梁伟军把他当月工资寄去杜怀诚的老家,从此就没有间断过,每个月都会把他工资拿出四分之一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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