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兵道》作者:漠北狼【完结】 > 《兵道》@txtnovel.com.txt

  第17章

作者:漠北狼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0:23

天阴沉沉的,在傍晚的时候开始落雨,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入夜后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如注。连接天地的雨幕中,侦察连全体肃立,仍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梁伟军挺立于队前,目光从部下的脸上一一扫过,用足丹田之气喊道:“同志们,明天我们就要奔赴新的战斗岗位,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晚点名。侦察连组建几年来,靠我们大家的汗水、血水,赢得了很多的荣誉,成了首长手中最信任的一把尖刀。今天,我们虽然暂时要离开侦察连,但这面光荣的旗帜,这个光荣的集体还在,我希望你们像种子一样,把我们侦察连的精神带到全师每一个角落,让她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同志们,能不能做到?”

“能!”战士们的吼声里包含着几分悲凉。他们有些伤心,首长手中最锋利的尖刀,大演习中立下头功的连队,竟然被解散,分散到全师各个战斗连队。

梁伟军吼:“回答的不好,我听出一丝悲凉!同志们不应该伤心,应该高兴才对,正是因为我们连的优秀,首长才把你们当成种子一样撒遍全师,这正是把侦察连光荣传统发扬光大的好机会!再回答一遍,我要听到男人的吼声,勇士的吼声,最优秀空降侦察兵的吼声!能不能把我们的精神带到全师,能不能?”

“能!”百十条汉子发自肺腑的吼声汇集在一起,直冲霄汉。

“好!我要的就是这股劲头,空降侦察兵是永远也打不垮的!点名!”梁伟军微微摆头左右扫视队伍,用力大喊:“周鹏飞!”

“到!”百十条汉子吼声如雷。

“段拥军!”

“到!”百十条汉子再吼。

“肖路!”

“到!”

“林国防!”

“到!”

……

点到每个人的名字,侦察连全体答到,吼声一声接着一声。吼的热泪盈眶,吼的声嘶力竭,吼的热血沸腾!

点名结束,梁伟军把兵们赶回宿舍,他自己在连荣誉室坐了一夜。侦察连虽然组建时间不长,但锦旗、奖状已经挂满了一面墙,这每一项荣誉里面都包含着他的智慧、血水、汗水。这个连队是他一手组建、训练出来的,他舍不得离开,他更这那些与他荣辱与共的兵们。

黎明,肆虐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了。梁伟军拒绝一切人的帮忙,抱着扫帚把整个营区仔细地打扫一遍,默默爬上营区后的小山。他担心一名名军官、士兵从眼前离开,他会忍不住掉泪,那样整个连队就会哭成一片,如同在开追悼会。他不想侦察连在嚎啕大哭中终结她的使命。

响过操课号,一辆辆卡车纷沓而至,随车而来的士兵跳下车,立刻感到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他们拘谨地笑着,连连点着头,向侦察连的兵们打过招呼,然后在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把营具小心翼翼的抬到卡车上。

肖路阴沉着脸蹲在满是积水的水泥路上,注视着连荣誉室的大门。他的心情极度沮丧,来到侦察连他才真正尝到兵的滋味,体现出自己价值,体会到被重视的乐趣,为此他不惜与母亲闹翻,放弃家里已经安排好的工作超期服役。但这一切来的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他又回到从前,要像新兵一样从头开始。

新兵,我能做到吗?扪心自问的肖路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答案,他知道离开侦察连他一定会成为捣蛋兵,混完剩下的日子,脱军装回家。

宿舍里被搬营具的兵们搞得乱糟糟,待不住人。大瓢搬了背包坐在门口,目光呆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兵们想心事:这身上绿下蓝不海不陆的军装,还能穿几天?种地他倒是有一把好力气,但是上天入地折腾了这么多年,拿惯枪的手能不能拿起锄头,他自己都没信心。看到了大千世界,心野了,再也不是那个刚走出山沟的傻小子。听说南方挣钱容易,去打工吧!连长的老战友张爱国在南方,到时候让连长帮帮忙给找个工作。

太阳从厚厚的云层后露出脸,绚丽的阳光直刺刺地照下来。大瓢眯着眼睛抬头看看空中那个刺眼的圆点,再低头,眼前一片人影绰绰如同鬼怪。

“他娘的,牛鬼蛇神!”大瓢的骂声挺大,一名中尉停住脚步看着他,嘴唇蠕动半天,喘了口粗气扭头走了。

营具终于搬完了,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走进荣誉室,侦察连的番号还在,这些代表着荣誉的锦旗奖状要暂时搬到侦察科去存放。荣誉室内传出喧闹的说笑声,肖路皱着眉头走过去。

一名士兵怀里抱着一堆锦旗,正在挥舞刚刚摘下的一面做迎风招展状,嘴里在喊:“弟兄们,顶住!坚决顶住!”

“你!挥旗的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让挥舞锦旗的士兵一下僵住,满脸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回头看到肖路冰冷刺骨的眼神,同样冷冰冰地问:“你在叫我?什么事儿?”

“滚出去!”肖路冷不丁一声大吼,把搬东西的士兵们吓得浑身一颤,嘻笑声立刻消失了。

肖路横跨一步闪出门口,白亮亮的阳光象决口的池水一下涌进荣誉室。舞旗的士兵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从鼻孔里轻蔑地哼出一声,“哗”把一堆锦旗丢在肖路的脚下。

“拣起来!我命令你!”

舞旗的士兵回头看看同伴胆子大了几分,轻蔑地说:“你命令谁?你已经是丧家之犬还想抖威风……”

肖路毫无先兆的突然发作,第一拳落在舞旗士兵的脸上,两股鲜血立刻从鼻孔中喷出来。

“你打人……”舞旗士兵话未说完,第二拳已经落到他的嘴上,两颗牙蹦进嘴里,接着心窝上又挨了一拳。士兵疼得直不起腰,瞪大眼睛看着曲成弓形的膝盖如同高速行驶的列车奔向面门。

“啊!”

“住手!”

士兵的惨呼和一声断喝同时响起,肖路的膝盖停在士兵额头前两厘米处。

去而复返的中尉冲进荣誉室质问:“你!为什么打人!”

肖路收腿立正站好,指着地板上粘满尘土的锦旗,冷冰冰地说:“拣起来,擦干净,不然,我把你们连的锦旗全部丢到猪圈里去!”

中尉大怒:“放屁!熊兵,你再说一遍!”

肖路充耳不闻,走到舞旗士兵的面前沉声说:“我叫肖路,肖飞买药的肖,大路朝天的路。不服气,随时欢迎你来找我,我会教会你,一名军人应该如何珍惜荣誉!”

中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着地上的锦旗对他的兵吼:“拣起来,擦干净!把他送卫生队!”

说完,气冲冲地转身直奔团部。

蒋禹尧大步流星,冲进侦察连瞪着眼吼:“梁伟军!梁伟军!你们连长呢?”

跟在他身后的中尉喊住他的兵问:“那个肖路呢?”

侦察连的战士没人搭腔,扭头进了空荡荡的宿舍,只剩大瓢老僧入定般眯缝着眼,坐在门边享受阳光。

蒋禹尧大喊:“大瓢!”

“段拥军!”大瓢懒洋洋地站起来纠正。

“你们连长呢?”

“你说哪个连长,目前我还不知道我要去那里。”

“梁伟军!”

“你说老连长啊!呵呵,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干什么吃的!”

“目前还不知道。”大瓢笑笑,坐下,恢复老僧入定状。

侦察连的兵们已作鸟兽散,连个探头探脑的也没有。蒋禹尧找不到下一个可询问的对象,向后转,问中尉:“打人的兵自称叫肖路?”

“没错,就是他!”中尉扬扬下巴,觉得不妥,连忙抬手指了指蒋禹尧身后。蒋禹尧转身,发现肖路背着背包提着个人物品,大步走到他面前立正站好,双目炯炯有神。

“肖路,你简直要翻天,竟敢动手打人!你这是土匪作风,流氓习气……”

肖路打断蒋禹尧的话,心平气和地说:“蒋副科长,如果谁再敢这样对待我们的荣誉,我还这么干!好了,我已经明白错误的严重性,说结果吧!”

蒋禹尧对中尉部下玩弄锦旗的行为很反感,但在梁伟军失踪的情况下又不能不来处理,本来想骂两句给中尉出出气,大事化小,私下处理一下了结这件事。结果受了大瓢一顿冷嘲热讽,肖路又把矛头指向他,心头火噌一下窜上脑门,脸上却更加阳光灿烂了:“呵,大义凛然临危不惧啊!放心,你惹的这件事罪不当诛,距离枪毙远着呢!你等等。”

蒋禹尧去连部把电话打到旅部请示了一通,时间不长,一辆跨斗摩托飞驰而来,跳下两名纠察。

“你跟他们走,行政看管七天,这是对你的处理决定!”

“谢谢!”肖路规规矩矩地敬礼,大步向摩托车走去。大瓢突然醒了,旁若无人地鼓掌。

中尉的脸又红了。

拉营具的卡车刚走,来接兵的干部们就到了。侦察连的兵们严格遵守梁伟军多年前关于不准随意走出小院的命令,背着背包坐在院内。接兵干部们就站在小院门口喊某某某,就会有一名士兵站起来,留恋地看看营房和身边的战友告别,然后跑步过去。接兵干部们一把抢过行李,钩肩搭背提前做思想工作,说尖子就是尖子,到了哪儿不一样干,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

兵们三三两两的被新连队接走,太阳转到正南方的时候,院子里只留下孤零零的大瓢。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纸屑,大瓢追了上去,把纸屑抓在手里,拿起被丢在角落里的扫帚把小院又仔细地扫了一遍。

大瓢倒垃圾的时候,梁伟军回来了,手里提着两瓶啤酒一包卤肉:“都走了?”

“走了!肖路被关禁闭了。”

“我知道,参谋长上山找我了,刚走!”梁伟军走到门廊下,摆好酒肉说:“大瓢,洗手吃饭!”

两人席地而坐,大瓢吃得慢条斯理,看着吃口肉就要喝口啤酒,伸长脖子使劲往下咽的梁伟军,啪嗒啪嗒地掉下几滴眼泪。

“哟,没想到,你还会哭啊!”

“连长……”大瓢赶紧把眼泪擦干净。

“不是吃不下,嗓子肿了。”梁伟军张开嘴啊着,嗓子果然红肿得厉害。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梁伟军看着大瓢把最后一块肉吞下肚,摸出一支烟点上,又递给大瓢一支说:“打扫卫生!”

“是!”大瓢拿脸盆打水、找抹布、取拖把,两个人开始拖地板、擦窗户,打扫干净一间宿舍,锁上一间。营房科的几名干事拿着封条走进小院,默默地看着两个人满头大汗地忙。他们都经历过大裁军,明白梁伟军此刻的心情。

打扫完最后一间宿舍,梁伟军去连部把他的行李搬出来,大瓢连忙跑上去提在手里。梁伟军整整军容跑到几名干事面前立正敬礼,营房科长连忙阻拦,说老梁,老梁!别,咱们用不着这样!但梁伟军坚持报告完毕,郑重地把一串钥匙交给科长,转身对大瓢说,咱们该走了。

一辆等在小院外的吉普车,拉着梁伟军、大瓢出了营区,拐上一条士兵们自修的三合土路。大瓢知道了他的目的地,这条路通向猪场。

刚改革开放后的那几年,部队里也刮起了经商风。但S旅驻地一无矿藏二无可行销全国的特产,办了家公司也没挣到钱,只好建了这个饲养着几百头猪的饲养场,供着全旅吃肉,到年底还能给旅里增添一笔小收入。到后来,虽总部下命令不准部队经商,但这个猪场担负肉食供应任务,请示上级后保留下来。

吉普车停在场部门口,两人提着行李跳下车。司机打开行李箱取出一捆书让大瓢提着,给梁伟军敬了礼,连忙跳上车,一溜烟似的逃离这个骚臭的地方。

胖胖的场长,像皮球似的滚过来,叉着手指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堆起满脸的笑说:“说好上午来的,我都准备好了大喝一场,结果没来,我刚去猪舍转了一圈,你们就来了……”

场长说话絮絮叨叨没一点军人的利索劲儿,梁伟军微笑着等他把话说完,才说:“这就是段拥军,我亲自给你送来了。”

“场长好!”大瓢立正敬礼。

“你好!”场长嘴里啧啧有声地称赞说:“一看就是战斗连队的兵,利索,精神!老梁,带兵有道!”

梁伟军笑着说:“老战友了,少来这套!胖子,我也没地方去了,在你这儿住几天。”

“没问题,好吃好喝好待遇!”场长扭头对大瓢说:“小段,养猪可是个又脏又累的活儿,刚来可能不习惯,一定要坚持。”

大瓢说:“场长,请你放心,在家又不是没养过猪。”

“那就好,那就好!”场长喜笑颜开。

梁伟军在猪场住了一个星期,早晚带着大瓢训练,白天没事的时候就逼着大瓢看他带来的书。其余时间就陪着场长喝酒、吹牛。

第八天早上起床,场长指派大瓢给几只带崽的母猪打点新鲜的猪草。梁伟军闲着没事换上一身破军装戴了顶破边的草帽,也跟着去了,边打草边和大瓢说着一些训练上的问题。

正说着,肖路来了,看见梁伟军就哭:“连长,我该怎么报答你……”

梁伟军说:“给我憋回去,通知你了?”

“通知了,下午就去陆院报到!”

大瓢低着头,抬脚把一个小石子踢出去老远。

梁伟军说:“我在猪场住了七天就是为等肖路来了咱们一起说说知心话,大瓢,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知道为什么让你来猪场吗?”

“知道,这里转志愿兵容易一些。”

“知道就好,参谋长不是没给你争取,可是你的初中学历卡了壳。在猪场好好干,先转志愿兵其他问题以后再说。还有不要忘了训练,按照我给你列的学习计划,把那些书学完学透,你就基本具备了一个初级指挥员的素质,咬紧牙关等着春天来临,能做到吗?”

“能!”大瓢立正,目光炯炯。

“肖路,我给你提两个要求。第一,我每年要看到你优秀学员的奖状。第二,我要求你当一辈子空降兵,除非部队不需要你了。能做到吗?”

“能!”肖路立正,信心百倍。

梁伟军说:“好了,就此再见,我也要走了!”

大瓢、肖路异口同声:“连长,你去哪里?”

“师伞训队当队长”

一辆吉普车从猪场方向急驰而来扬起一路风沙,“吱”一声尖叫停在路边。罗娜跳下车喊:“哪位是伞训队的梁队长?”

“我是!”梁伟军转过身,立刻愣住了:“怎么是你?”

罗娜先是一愣,接着笑地花枝乱颤。

“立正!”梁伟军一声暴喝,罗娜使劲儿咬嘴唇忍住笑,敬礼报告:“队长同志,我奉上级命令来接你上任,请指示。副队长罗娜。”

“上车!”梁伟军摆摆手,罗娜站着没动,指指梁伟军。。

“怎么了?”梁伟军低头看看高挽的裤腿,寒着脸说:“先回猪场取行李。”

吉普车起步,梁伟军给大瓢、肖路还了礼,手没放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低笑声。他抬头从后视镜里撇了一眼正在低头偷笑的罗娜说:“干什么呢!有完没完?”

罗娜也不答腔,索性仰起脸来大大方方地笑,梁伟军扭头见司机也在咬嘴唇,气哼哼地对着车窗喊:“笑!放开了笑!”

罗娜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的司机终于也忍不住了,跟着一个劲儿的瞎嘿嘿。

一辆崭新发着黑宝石般光泽的“皇冠”轿车滑进停车场,西装革履的张爱国下车,挺着微微凸起肚腩向一栋火柴盒般的写字楼走去。

张爱国拾阶而上,玻璃自动门缓缓打开,一名精瘦的小个子男人从盆栽蓉树后闪出来拦住去路:“张总,张总,帮帮忙,帮帮忙,我要的那批钢材,无论如何……”

张爱国大步流星,小个子男人一溜小跑,追着进了电梯。

张爱国在二十楼出了电梯,走进他所创办的“恒达国际贸易公司”,对起立问好的前台迎宾小姐眨眨眼。小姐看了一眼跟在张爱国身后迭声诉苦的小个子男人,悄悄拿起电话。

走进公司写字间,小个子男人就被客户部经理拉走了。张爱国一路对起立问好的员工点着头,走进他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脱下西服松开领带,把自己拍进高背皮转椅。

张爱国的办公室装修得豪华铺张,甚至豪华得有些俗气。地板上铺着纯羊毛的土耳其地毯,四壁镶有橡木装饰板,会客区摆着三件套泰国进口水牛皮沙发。区分办公区与会客区的红木多宝格架上摆着些瓷器、工艺品,最显眼的位置上摆着他从天而降时的戎装照片。

高背皮转椅后面是一排书橱,摆些充门面外文书籍。书橱下面的三个暗柜才是他的最爱,一个专门放着他穿过的伞靴、军装,另一个暗藏保险柜,第三个是冰箱,放着诸多他一喝就改不过口来的人头马、百事吉、格兰利菲特等等洋酒。

现在张爱国有了很多一用一沾就改不过口来的东西,皮尔卡丹、金利来、哈瓦那、法国大餐等等,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没办法,我就好这口儿!

“梆、梆、梆”,敲门的人很有礼貌,敲门的力度适中三下即止然后等待。

张爱国把脚从双人床大小的老板台上拿下来,拉紧领带喊了声:“进来!”

门被温柔地推开,一阵优雅的香气迫不及待地飘进来。留着齐耳短发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女秘书浅笑着走到张爱国面前,用后半夜的嗓音说:“张总,你的脸色不好,要不要请位医生过来?”

“没事,我只是有点头疼,昨晚酒喝多了。”

女秘书放下抱在胸前的文件夹,翘起纤纤手指挽起西服套裙的衣袖说:“我给你揉揉。”

张爱国连忙拒绝说:“不用,已经好多了。有什么事吗?”

“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女秘书有些失望地打开文件夹,拿起桌上的金质签字笔俯身送到张爱国手里。

女秘书衣领垂了下去,露出深深的乳沟。张爱国赶紧低下头签好文件说:“不要让人进来,我休息一会。”

“好的!”女秘书眨眨眼电了张爱国一下,扭着柔软的腰姿向外走,丰满的臀部左右摇摆,裙摆抖出好看的波浪。

张爱国使劲在大腿上扭了一把,收住心头快要脱缰的野马。他知道只要使个眼色,这个秘书马上就会投怀送抱。但张爱国不敢,他在这上面吃过大亏,倾家荡产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张爱国和王秀娟带着几万块钱现金,来到这个日新月异发展迅速的南方城市,很快就淘到了第一桶金。他们把一元钱一块的电子表运到内地卖到十元钱,再把内地卖一元钱的手编工艺品运回这座城市买十几元钱。张爱国赚得钵满盆溢,攒足了第一个一百万,他注册了一家小公司。

“饱暖思淫欲”圣人说的,自然成了俗人们的行为标准。天天锦衣玉食的张爱国也不能免俗,选了一位漂亮的女秘书,其目的众人皆知。时间不长,这位漂亮的女秘书就与张爱国成双入对形影不离。张爱国感叹,什么是生活?享受就是生活!什么最宝贵?金钱最宝贵!

为了宝贵的金钱,张爱国开始做大买卖,往内地倒进口家电。结果被那名主动投怀送抱的女秘书伙同他最信任的一名业务经理,把他骗得倾家荡产身无分文还欠下一屁股债。张爱国没脸见王秀娟,流浪街头,过起喝自来水吃面包头睡草坪的日子。王秀娟疯了一样的走遍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在一座立交桥下找到蓬头垢面的张爱国,甩手给了他两耳光又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一场。两人卖掉房子还上贷款,租下一间棚户,靠王秀娟从家来要来的两千块钱从头开始。王秀娟卖过水果,倒过服装,做建材中介。张爱国从帮人买汽车赚佣金,到被任命为销售部经理。他们苦熬一年的时间,终于在市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搬家那天,两人又是一场抱头痛哭。

八十年代的最后一年,中苏关系解冻边贸逐渐活跃。张爱国偷偷踏上通往北京的火车,又从北京上了开往东北的火车。到了边境,才知道已经有千军万马在拼命地向苏联倒腾劣质服装、鞋袜。张爱国没有护照,在漠河蹲了一个星期,发现国境线那边简直是个无底洞,什么货都有人买。张爱国回来后说服王秀娟,倾尽他们所有,组织一批质量好、价格低的中档商品倒了过去,结果极受欢迎,那些大鼻子的苏联人追着他要货。等苏联轰然倒塌,变成俄罗斯的时候,张爱国已经具备买断一列列车17节车皮向边境送货的实力,资产总额也超过了8位数,成立了现在的恒达国际贸易公司并在漠河设立了办事处,把紧俏商品来会倒。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资本积累就像在滚雪球。

再一次暴富后,张爱国发奋图强,亲自给员工们军训,按照部队的编制方法编制科室,对照条令条例制定规章制度。带领员工进山,搞简单的野外生存,培养互助精神,设立一二三等奖,按季度评比等等。一系列的办法终于使公司走上了正轨,涉足的领域越来越多,从建材、钢材到炒股票、炒地皮、搞房地产。张爱国成了名符其实的总经理,却体会不到生活的乐趣,唯一的感觉就是累。那次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人,事必躬亲,每每此时他就会想起梁伟军。

公司走入正轨,连报关文书也看不懂的王秀娟,决定激流勇退回家做全职太太。临走之前,她千挑万选在数百名应试者中,给张爱国挑选了这位貌美如花又有着高学历的女秘书。

王秀娟说,我不管你另有新欢,还是恩断义绝,我这辈子就是你了。你的眼光不行顶多挑个省优,我给你送来个国优,以后找女人这就是标准。张爱国诚惶诚恐面红耳赤不敢抬头。王秀娟喊了声,进来吧。张爱国乜眼冷觑面前像从精致贺年卡上跳下来的精致美人,面如重枣。

王秀娟了解张爱国就像知道她一天要吃几顿饭,她给足张爱国自由空间的同时,又给了他一个警告,让他时时刻刻不能忘记那段因为贪图美色而带来的苦难生活。

每当张爱国周旋于权贵之间,身不由己的准备随波逐流时,王秀娟这段话就会在耳边响起,令他扪心自问,一个女人肯为你奉献一切,与你生死与共,你还想怎样?

桌上的电话滴滴嘟嘟地叫起来,张爱国睁开疲惫的双眼,抓起听筒不耐烦地说:“我说过不见客!”

“张总,对不起,有位郑燕女士打电话来,自称是你的战友……”

张爱国不相信地喊起来:“谁,你再说一遍?”

“郑燕郑女士,张总!”

“接进来,快接进来!”

听筒里“咔哒”响了一声,接着响起郑燕欢快的语调:“张总,恭喜发财,都上电视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咱们就在一个城市里。”

“没想到真没想到!太好了!燕子,挺好的吧?”

“好啊,我当然好啊。不过没你好,昨天电视上说你是商界巨子,估计怎么也有千把百万吧……”

“求你了燕子,多少年没见面了,你就别伶牙俐齿地收拾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开心的笑声,张爱国手忙脚乱地从皮包里掏出移动电话,嘴里说着燕子你等等,按了几个键放在耳边就喊:“老婆,你听这是谁……”

说完就把大哥大按在电话听筒上,歪头听着:

“老公,你发神经啊,喂喂喂,说话啊?”

“喂喂喂,你是娟子吧,我是燕子!”

“燕子?”蓦地,王秀娟大叫起来:“郑燕!燕子!想死我了,这些年你死哪儿去了,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啊,做梦都想我们在一起的事儿……”

两个女人唧唧喳喳拼命抢着打断对方,诉说着思念之情,哭地泣噎难禁,张爱国也跟着红了眼圈。

一列女军官挺胸抬头对正前方的白杨树怒目而视。梁伟军围着她们转来转去,不时用捏在手里的一把直尺,捅捅某个女军官的手或膝弯:

“注意手形,中指贴于裤缝,翘着兰花指给谁看?”

“双腿挺直,你屈膝想干什么?”

阳光直直地照下来,女军官们的身影缩成短短的一截,被晒得脸色喷红汗珠盈盈。

“报告!”罗娜气冲冲地喊。

“你又有什么事儿?”梁伟军有些不耐烦,这个罗娜总是和他做对,让他头疼。

“报告队长,我头晕快要坚持不住了!”

“哦?新鲜,罗娜也能坚持不住?”梁伟军转到罗娜面前,距离她八十厘米处站住:“脸色艳若桃花,双目炯炯有神,没问题,我看你至少还能坚持半个小时。”

“队长,我的真的不行了。”罗娜五官挤成一团,做极为痛苦马上晕倒状。

其他女军官的表情也极具痛苦,稍顷,报告声响成一片,她们都要晕倒了。

梁伟军冷笑:“来呀!十滴水伺候,每人十滴!”

一个恨不得用武装带把自己勒成两截的女兵跑上来,从斜挎的药箱里翻出“十滴水”攥在手里,傻乎乎地问:“先给谁滴?”

“按照报告的先后顺序,先给她滴。”梁伟军的直尺还没抬起来,罗娜已经精神抖擞地喊:“报告队长,我已经好了!”

直尺缓慢移动,所指之处,女军官们英姿飒爽,挺立的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透着勃勃生机。直尺转移到女卫生员方向,梁伟军说:“她们好了,回到你的位置。”

失去一次大显身手的机会,女卫生员有些失望:“不滴了?”

“不滴了,去吧!”

女卫生员车转身向树荫下跑去,女军官们对其背影怒目以视,无声怒骂:“傻妞!”

这个“傻妞”是个刚结束卫训的新兵,憨厚老实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对把她调来担负女军官保健工作的梁伟军奉若神明言听计从,更把保证女军官身体健康视为己任。女军官们都被她灌过辛辣的“十滴水”,抹过刺鼻的清凉油,涂过难看的“红药水”。

以往女军官们想偷懒时就装病,对梁伟军的询问均以妇科病作为回答并辅助以白眼,梁伟军就会讪笑着踱到一边去。女卫生员到来,马上扭转了这种被动局面,经她诊断后的女军官大部分被送回训练场,接受梁伟军的诘问以及变相体罚。

“傻妞”具有拒腐蚀永不沾的高风亮节,对女军官们小恩小惠等拉拢腐蚀的行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取得梁伟军的绝对信任,被当成左膀右臂使用。

若干年后,这位已经成长为师野战医院副院长的“傻妞”,才说破她与梁伟军之间的秘密:梁队长说伞训结束后给我记三等功。

梁伟军来到伞训队,才知道此次任务的艰巨性超乎他的想象。首先这支临时抽调女军官组成的跳伞队,要在即将召开的军区军事体育运动会开幕式上做表演,训练不好他梁伟军难逃其咎。其次,他负责日常管理以及队列训练,以展现女空降兵的飒爽英姿。伞训由已经被军特技跳伞队选中,运动会结束后就要去报到的罗娜负责。这个罗娜是个捣蛋鬼,不但提出要和他比比跳伞技术,而且经常带领女军官和他做对。虽然在比试过后形为上有所收敛,但对梁伟军的权威性、领导位置、训练方式方法一律蔑视。第三,与女军官们终日相处的只有他一个大老爷们,梁伟军担心伞训没结束,业余宣传部长们已经制造出若干供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的桃色新闻。

为此,梁伟军专门找魏峰谈心,顺便极没有男人风度的告了罗娜一状。魏峰闻之大笑,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句,傻小子,印象深刻吧?就把他赶了回来。

午休时间,女军官们趴在床上说笑,话题慢慢转到梁伟军身上。一位翘鼻子的女军官叫着她们给梁伟军起的外号说:“你们发现没有,民工同志还挺傲气,除了训练时间对我们看都不看一眼,他老婆一定很漂亮!”

一名正在做面部按摩的女少尉说:“凶巴巴的拿我们当男兵训,一点不懂怜香惜玉,这种不懂风情不知道浪漫的大老粗谁会喜欢他。”

女军官们起哄:“你的标准挺高啊,有目标没有?”

“红颜薄命啊!地方上的男人不愿意当军属,部队里的好男人早被小姐们挑光了。” 少尉按摩着涂满乳液的眼部,叹了口气说:“像民工同志这种男人,就是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嫁!”

临铺的女中尉在女少尉额头上点了一手指,嗔怪说:“张口闭口嫁嫁嫁,没羞!”

少尉咯咯地笑起来:“我可发现某位特别害羞的同志,收到一封字体刚劲有力,绝对出自男人之手的信。”

女军官们起哄喊:“公开,公开!”女中尉脸色绯红,满脸幸福的伸手去打少尉,少尉夸张地叫喊着躲避。

罗娜指指开着的窗户提醒说:“小声点,小心民工同志骂!”

女军官们吐吐舌头安静下来。

“小李说的对,如果你们将来碰上梁队长这种男人最好不要嫁。”一名上尉举起一件快要打好的小毛衣,用慈爱的目光端详一阵,接着说:“你看他对训练的认真劲,还有他带的那个侦察连,就知道这是个事业型的男人。这种男人不能要,我有切身体会。我那位,家里的事儿一概不管。生壮壮的时候,我都上了产床,才收到他发来的电报,一共七个字:有任务坚持努力。我想了又想还是想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我那位解释,说我有任务回不去了,你坚持住努力生个儿子。”

女军官们哄堂大笑,花枝乱颤的直喊肚子疼。

女少尉抹去笑出来的眼泪说:“大哥心真恨,我看民工同志比起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将来他老婆生孩子,他一定会严肃地说,喊什么喊,闭上嘴坚持住,生不出儿子来上操场跑十圈!”

少尉把梁伟军的口气学得惟妙惟肖,女军官们再次大笑。

罗娜想了想说:“也不一定,上次演习我去侦察连搞保障,民工就帮我背过背包,他还是有一点怜悯心的。”

“他那是担心完不成任务!”翘鼻子反问说:“我听说那次演习侦察连立了大功,后来为什么解散了?要不这个瘟神怎么会跑来训练我们。”

“谁知道啊!”罗娜没敢说她告状的事儿,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演习的时候民工同志好凶啊。”

“比训我们还要凶?”

“凶多了!那次演习,侦察连立了头功,民工同志还不满意,顶着雨把他的兵集合起来,第一第二的骂了半个多小时。那个凶哟,我现在想起来心还怦怦跳。”罗娜眼神深邃的想了想又说:“不过,也挺威风的!”

翘鼻子拍拍手说:“娜娜,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他?”罗娜连连撇嘴,心却猛跳了一下。

女少尉提出疑问:“娜娜,你不是乱说吧?他要是那么凶,那些侦察兵怎么会经常来看他?”

十指翻飞的女上尉头也不抬地说:“这种男人都这样,在我那位心里,兵比老婆孩子重要,要是他能把对兵的劲头拿出十分之一来关心家里,我就知足了。”

少尉取笑说:“那当初你还嫁给他!”

上尉笑着说“总比嫁给个窝囊男人好吧?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天天围着你转,想想都没劲。当初我可是被他迷死了,傻乎乎的嫁给了他,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罗娜笑说:“那你赶紧把他踹了!”

上尉脸一红说:“我可舍不得!”

哄堂大笑的女军官们突然闭上嘴,上尉纳闷地抬头顺着女军官们的视线向外看去,梁伟军正拿着换洗衣服,目不斜视地大步从宿舍前走过。

“他去洗澡了!”女少尉翻身跳下床,拉开橱柜翻出瓶浴液,神秘兮兮地站起来。

女军官们各具神色,女中尉问:“你……不……你不会是想给民工送去吧?”

少尉撇着嘴嘁一声,说:“整整他!摔他一个大跟头!”

想像着梁伟军摔倒后的狼狈样儿,少尉忍不住咯咯地掩嘴笑起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军官们,拍着手叫好,对上尉的好言相劝置之不理。罗娜用力拍拍手,把女军官们的视线全部拽到她身上,然后说:“这个主意不好,真要是摔坏了,这个责任我们谁也负不起……”

少尉挤眉弄眼地笑问:“你不会心疼了吧?”

罗娜的脸色蓦地艳若桃花,乜视看看表情古怪的女伴们,毅然决然地跳下床说:“死丫头,我拧烂你的嘴!”

少尉娇笑着捂脸,罗娜却一把抢过浴液说:“走,咱们摔他一个大跟头!”

梁伟军宿舍前的水泥路,是通往操场、饭堂的必经之路。女军官们来来往往,梁伟军不敢在洗漱间里冲凉,训练基地中一栋闲置兵舍的洗漱室成了他的专用浴室。

罗娜与女少尉手拉着手,鬼鬼祟祟地溜到兵舍门口,相互推搡一通,胆大的罗娜蹑手蹑脚地溜进去,凑到洗漱间门口侧耳听了一下,回身对扪胸惊恐的女少尉招招手。

女少尉战战兢兢一步迈不了三寸,双眼死死盯着洗漱间房门,随时准备落荒而逃。罗娜忿忿地瞪了她一眼,把一整瓶浴液全部挤在纤尘不染的水泥地板上。

退出兵舍,罗娜拉住准备撒腿狂奔的女少尉,左右环顾,指着正对门口的跳台说:“我们去那儿躲起来。”

女少尉闻言一惊,拉着罗娜的手央求:“咱回吧!”

“摔死了你负责?”罗娜把女少尉拖了过去,嘻嘻地笑:“民工同志唱歌像驴叫……”

“他唱歌了?”女少尉很惊讶。

“你没听见?”

“只顾着害怕呢,没听见!”

“嘁,就这点胆子还提议整民工。”

女少尉低声辩解:“我是想,要是民工突然出来碰上咱们,多尴尬呀……”

“嘘!”罗娜把手指从嘴唇上拿下来,指指门口。

两人探头看去,梁伟军一手提着衣物一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洗漱间。蓦地,梁伟军身体后倒,趿在脚上的泡沫拖鞋腾空而起直奔房顶。

女少尉双手掩目,她脑海中的梁伟军已经是脑浆迸裂了。

半空中,梁伟军蓦地拧腰,“啪”一个漂亮的“侧倒”落在地板上,衬衣扣子被逬飞了,敞开的衣领中露出健壮的胸脯。

清脆的落地声传到楼外,女少尉捂眼用胳膊肘捅捅罗娜带着哭腔问:“是不是摔死了?”

“嗯!”

“坏了,我们闯大祸了!”女少尉低泣着,拉了罗娜想跑,却被一把拽了回来,侧目看见罗娜一脸的坏笑。

“你……”女少尉破涕为笑举起粉拳想打,猛听见一阵难听的歌声:“战歌如雷,马达轰鸣,英勇的空降兵深入敌后……”

寻声望去,梁伟军正在快活地拖着地板,女少尉惊讶地问:“他没摔倒啊?”

“倒了,侧倒!”罗娜语气轻松地说:“我们忘了民工同志是侦察兵出身,他会倒功。”

女少尉拍着胸口,娇嗔:“娜娜,你吓死我了!”

梁伟军站在沙坑一侧,注视着从跳台上连续跳下的女军官。

“跳!跳!注意双腿弯曲度!”罗娜站在另一侧,纠正着女军官们的动作。

罗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感觉脸上有一丝目光的压力,而且压力越来越大。她被看得心头火起,扭头瞪大眼睛挑衅地迎上那丝目光。梁伟军盯着她,目光灼灼:

“你……吧……”梁伟军摇摇头说:“太看不起我了,这一招我三岁的时候用过,呵呵……”

罗娜脸色喷红说:“下次我换个高难度的!”

“好,我等着!提个建议,别带上她,她的心理素质不行!”梁伟军指指跳台。刚爬上跳台的女少尉闻言一悸,腿先软了,摇摇晃晃地跳下来。“哎哟”一声歪坐在沙坑里。

“怎么了?”

“脚崴了!”女少尉含泪欲滴做极为痛苦状。罗娜拔下她的伞靴拉下袜筒,露出已经肿起来的脚腕,怒气冲冲地瞪梁伟军。

梁伟军看也不看她,对着女少尉吼:“不准哭,给我憋回去!早说你心理素质不行,让你多走高架晃桥,就是不听,吊儿郎当……”

罗娜火了,冲到梁伟军面前娇叱:“你有没有人性?她受伤了,我们是女人,不是机器……”

“住口!”梁伟军勃然变色,腮帮上鼓起两块突突直跳的肌肉,一股骇人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敌人的枪口下只有军人,没有男女之分。空降兵的脚下就是战场,现在不好好训练,战争来临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我指了她一下就吓成这样,将来上了战场吓得双腿发软怎么救护伤员,你胆怯的代价就是伤员要付出生命!”

“可……现在是训练!战争狂人!”罗娜都觉得自己的反驳苍白无力,只好用力提高声调。

梁伟军指着罗娜说:“低头!低头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这代表着国家民族赋予你的责任,一名军人必须担负起的责任!”

女少尉困难地站起来,又惊又惧地喊:“别吵了,我再去跳……”

“跳什么跳,早干什么去了?”梁伟军转身对站在树荫下的“傻妞”喊:“卫生员,把伤员送回宿舍休息。”

罗娜一愣,怒容渐消。

吃过晚饭,女军官们早已把下午发生的不愉快忘到了脑后,宿舍里欢歌笑语。女少尉坐在床上与临铺的中尉详细叙述她与罗娜的恶作剧,不时引出一阵阵笑声。

“当、当、当!”门口有人敲门。

罗娜随口喊:“进来。”

“是……我……现在就可以进吗?”门外传来梁伟军吞吞吐吐的声音。

宿舍里变得鸦雀无声,蓦地,女军官们清醒过来,一边喊着等等,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零食、未打好的毛衣、摊开的杂志填进床柜,抻平床单拉出马扎坐好。

罗娜见女军官们连连点头示意已经做好准备,拉开房门梁伟军一手提着瓶白酒,一手拿着个白磁小碗出现在门口。

“梁队长,你是来喝酒吗?”罗娜笑问。

“你会喝酒吗?”梁伟军丢下罗娜,径直走到女少尉床前问:“怎么样了?”

“疼,疼得厉害!”女少尉做西子捧心状。

“嗯,你们自由活动吧,不用摆姿势了!”

梁伟军拉过一个方凳,放好小碗注满白酒,丢一根燃着的火柴进去。“嘭!”淡蓝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起来,女军官们好奇地围过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