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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作者:漠北狼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0:23

1

应州郊区有一条餐饮娱乐街,远近闻名号称“小香港”。这里云集着数百家饭店、歌厅、烧烤店、台球房、洗头房。每当夜幕降临,整条街上霓虹闪烁,红男绿女摩肩接踵,俨然大都市气派。

这天中午,“小香港”一家装修豪华的三层酒楼前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一支由老年人组成的秧歌队,踩着鼓点舞动着不甚灵活的腰肢,庆祝皇都大酒店重新开业。

“皇都大酒店”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下,悬挂着一条红绸横幅,上书“军人就餐一律五折,满百元参加抽奖。一等奖手机一部,二等奖石英手表一块,三等奖随身听一个。”

老板方云逸长相福态满脸堆笑,站在招牌下双手打拱连连作揖,热情招呼着前来赴宴的宾朋。

一些小店老板站在店门前远远观望,方云逸财大气粗,酒店失火被烧毁不到两个月就重新开业,而且装修豪华,还搞了一手“五折就餐满百元抽奖”,明摆着争客源。小老板们本钱薄与他比不起,懊恼地托着下巴想对策。

空降兵L师二团驻地就在街尾。入夜后,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溜进“小香港”,服务员、小老板,比赛似的吆喝起来,五折了,五折了,兵哥哥们五折了!

胆大的士兵拣熟门脸进,大模大样地点菜要酒,胆小的士兵结伴跟随老板走进门脸深处专门为他们准备僻静雅间。

几名在路边烧烤摊吃烧烤的士兵,边吃边谈。一位上等兵问:“老兵,听说最近要跳夜间伞,是真的吗?”

一位下士,眨眨眼想了想说:“差不多,基本上每年的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老兵,你说咱们带着那些新装备,还跳原来的高度吗?”

“估计不会,我看……”

一名中士低声提醒:“注意保密!”

小老板闻言一怔,放下肉串笑嘻嘻地说:“你们放心,我可是良民,再说了你们几个小兵能知道什么秘密。”

上等兵轻蔑地说:“亏你还在我们大院边上作买卖,我们空降兵可是战略部队,什么都是秘密。”

小老板挠挠头笑了,说:“是不是秘密我也不懂,不过你们从天上往下跳可够玄的,我说哥几个,再跳可抢个大个的伞背上。”

“嗯,谢谢!”

几个兵等小老板一转身,立刻笑成一团。

晚点名前,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回部队去了。小老板们收起军人五折优惠的横幅,收拾餐具整理桌椅准备迎接下一轮就餐高潮。不到十点钟从城里来的小车塞满街头的停车场,红男绿女们肆意说笑着,涌进“小香港”的饭店、歌厅。

直至凌晨,躁动的“小香港”才逐渐安静下来,服务员们疲惫地打着呵欠收拾门脸准备关门打烊。

两辆“猎豹”越野车,风驰电掣地穿街而过,在L师二团门口略点刹车,让哨兵看清风挡玻璃后的通行证,冲进大院。

二团作战值班室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铃声大做。值班参谋一跃而起,一把抓过听筒:“L师二团作战值班室。”

“检查线路!”耳机里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值班参谋按下专线电话上的反窃听装置,打开保密本,盯着电话上的表示正常的绿灯亮起大声说:“报告首长,线路正常!”

“我是军作战值班室,命令你部一营携带全部装备、三日份口粮,四时前到达六号机场,集结待命。复述!”

“我部一营携全部装备、三日份口粮,四时前到达六号机场,集结待命。完毕!”

“执行!”:

值班参谋撂下话筒匆匆去叫带班的参谋长,团长睡眼朦胧地闯进来:“什么命令?”

“拉动一营!”值班参谋有些惊讶地问:“团长,你怎么知道有命令?”

“总部首长已经进院了!”团长边向外跑边喊:“集合团部人员,清点人数!”

十分钟后,披挂伪装网的车队开出营区。马达轰鸣,车轮飞转,小老板们习以为常,偶尔瞥一眼车队。方云逸穿着短裤背心站在酒店门口,打着呵欠睡眼朦胧地看着一掠而过的车队。

一辆运载空投指挥方舱的卡车出了故障,吐着黑烟停在路边。指挥车靠过来,跳下一名中校有些慌乱地向大院方向张望,车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开出大院。如果再不把这辆坏车弄走,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总部检查组发现。

中校烦躁地东张西望,猛地看到方云逸。他飞跑过去,远远地喊:“方老板,赶快打开停车场大门!”

方云逸身体肥胖,动作却非常敏捷,扭头窜进酒店拿钥匙。等指挥车拖着方舱车赶到时,停车场大门恰好打开,把两辆车连同中校吞进去,立刻关闭了。

最后一台车开出营区大院,哨兵放下敬礼手臂的同时,一名上校按下手里的秒表,扭头对在“猎豹”车里闭目养神的大校说:“03,二团一营拉动达标!”

“上车!去机场!”大校睁开眼睛说:“01就要到了!”

两辆“猎豹”打开警示灯,贴着车队左侧一路超车,向机场飞驰而去。

中校把跳到嗓子眼的心吞回肚,扭头开方云逸的玩笑:“方老板,看不出你挺利索啊!”

方云逸指指心脏又指指嗓子说:“到这儿了,跑的!”边说边大口喘粗气。

中校笑了笑,抓起指挥车电台送话器喊叫了一通。然后,对方舱车的正、副驾驶员说:“你们抓紧时间修车,方舱车每营就一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上。”

“不是小故障,我们排除不了!”方舱车正、副驾驶员一起申辩。

“你们平时怎么保养的车辆,叫修理连拖回去修!”

方舱车驾驶员乜眼看指挥车上的电台,中校瞪着眼骂:“还想偷懒啊?跑步回去叫人!”

又有一辆方舱车开出大院,沿路驶来,中校跑出去跳上驾驶室踏板,扒着车窗叮嘱司机:“联系一营长,报告你们的名字,让他马上修改花名册!”

方舱车司机扬扬手示意明白等中校跳下车,开足马力向车队追去。

指挥车滑到身边,中校拉开车门,指着两名呆头呆脑的驾驶员喊:“还等什么,赶快去啊!”

副驾驶员撒腿就跑,中校上车气哼哼地摔上车门,指挥车一溜烟似地开走了。

方云逸安慰神情沮丧的驾驶员:“不要怕,当官的在气头上骂两句很正常。”

“我怕个球!”驾驶员不满地低声嘟囔:“老子年底就退伍了!”

方云逸笑笑说:“算了,不高兴的事儿不说了。进屋坐一会,等你们把车拖走,我也该睡觉了。”

“行吗?”驾驶员不放心地指指方舱车:“这东西可是金贵!”

“停车场有保安,再说谁喜欢这玩意,不就是个集装箱吗。走吧!”

驾驶员走进酒店的身影刚消失,方云逸的司机阿虎突然出现在方舱车后,他掏出一截细铁丝,三下五除二打开方舱门,端起数码相机连续按动快门。十几秒钟后,阿虎锁好车门消失在停车场深处。

修理连的拖车很快赶来,把方舱车拖到大院门口时,一队披挂伪装网的卡车轰鸣着开出大院,向一营行进的反方向驶去。

“怎么还分次拉动?”方舱车驾驶员有些纳闷。拖车驾驶员说:“屁,预伏兵力,参谋长刚从机场打高频电话通知了空降地点,团长带三营上去了!”

方舱车驾驶员担心地说:“不会被发现吧?有首长监督拉动啊!”

“团长玩这一套老胳膊旧腿了。”拖车驾驶员乜眼看着方舱车驾驶员说:“你被抓到吗?”

一条被履带车辆碾压的坑洼不平的土路,弯弯曲曲地通向演习场深处。一辆迷彩涂装的越野车在上面蹦蹦跳跳地扭秧歌。驾驶员减慢车速快速打轮,尽量寻找平整的路面行驶。但坐在后座上的魏峰仍在左摇右晃,不得不抓住扶手。

魏峰接任军参谋长不到一个星期,各项工作尚未熟悉,这个时候总部首长突然拉动L师二团一营,这个团如果算上旅营体制时期,已经八年不跨先进的门槛。

魏峰隐隐觉得不安,欠身拍拍驾驶员的肩膀:“小崔,加速!”

小崔跟随他多年,侧头担心地说:“参谋长,你的腰……”

“没事,走吧,不能让首长等着我!”

越野车骤然加速,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蹦蹦跳跳地冲上演习场深处的一座小山包。魏峰跳下车,跑到一位手举望远镜瞭望的中将身边敬礼:“贾副部长好!”

“你好!”贾副部长放下望远镜,把手举到空中试试风力问:“突然拉你们一个营,不会拉稀吧?”

“请首长放心!”魏峰右眼皮跳了几下。

“首长,来了!进入角120度。”站在对空联络电台边的参谋报告。

贾副部长把望远镜转向运输机进入演习场的方向,魏峰也连忙举起望远镜。

运输机机群成楔形编队一个批次进入空降场开始空降,七分钟内,空降场上空伞花全部消失。不足三十分钟完成空降集合,向预定方向展开。

一个小时后,部队完成“空降夺取扼守”的战术演习,开始收拢整队向小山包走来。

“还不错嘛!动作果断迅速,指挥干净利落。”随贾副部长来的大校连声称赞。贾副部长头也不回地问:“魏参谋长,你看呢?”

魏峰舔湿手指举到空中,指头上嗖嗖的凉意告诉他合成风速超过了20米/秒。这种气象条件下,空降人员、物资散布很大,即使密集空降也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内完成空降集合。

“我觉得有问题。”魏峰说完,跳上车直奔空降场。

车未停稳,二团参谋长就迎上来打开车门,他身后站着一个营的部队。魏峰脸若冰霜地下车,利剑般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二团参谋长惶恐地敬礼说:“参谋长同志,部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魏峰怒不可遏地推开他,对着部队大喊:“闪开!”

整齐的队列像两扇推开的大门,缓缓又极不情愿地露出藏在身后的空降场。魏峰爬上越野车极目远眺。

“听我口令!”魏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之力怒喝:“全体起立!”

喊声如滚雷般在空降场上回荡,一名军官在草丛中站起来,接着是一名士兵,一名接着一名,整整站起一个营的部队。二团团长脸色苍白地飞奔而来,结结巴巴地说:“参谋长,我……”

魏峰对他视而不见,从车头上跳下来钻进车厢,越野车疾驶而去。

二团团长呆若木鸡。

2

梁伟军发动“猎豹”,大瓢眉开眼笑地钻进来,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说:“老连长,我来开吧?”

“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梁伟军不耐烦地由眼角瞟了他一眼。

“老连长,我都不知该干什么,走到哪儿都讨人烦。偶尔团座会叫我去应付一下饭局,这是我唯一可以利用的剩余价值.”大瓢挪挪屁股,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少他妈的发牢骚!”梁伟军下车去后座上坐。大瓢喜滋滋地挪到驾驶位上,抓着方向盘问:“老连长,去哪儿?”

“空投试验场!”

“又投啊,严技师真是屡败屡战百折不挠……”

“闭上你的乌鸦嘴,从你嘴里就没蹦出过好话。开车!”

大瓢挂挡起步,驾驶“猎豹”慢悠悠地出了大院,拐上通往试验场的混凝土公路,一脚油门踩下去,时速表上的红色指针就逼近120公里。

梁伟军把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付着边开车边充分赞扬娶农村老婆好处的大瓢。上个月大瓢回家结婚,媳妇是临村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婚后,大瓢还专门把媳妇带到部队,让梁伟军审查,以示他坚决按照首长指示办。

“老连长,真是服你了!我老婆那是一个贤惠,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昨天我娘来电话说,芳芳知道她是老寒腿,专门跑了趟县城给她买了条羊皮裤。”

梁伟军问:“装电话了?”

“装了!”大瓢强调说:“结婚前就装了!”

梁伟军闭着眼睛微笑,大瓢爱人上次来队的时候,他特意请小两口吃饭。小媳妇模样俊俏性格温顺,对大瓢言听计从。从穿衣打扮上看像是打过工,见过些世面。不过不像有些农村女孩子,在大城市待上三天就变成一副城里人的作派,说话满嘴新词什么衣服都敢穿。大瓢很迷恋她,隔三岔五就往家里打电话。

梁伟军突然想到罗娜,心里一酸。罗娜还在与他分居,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有严冬来临的感觉。

“老连长,你怎么了?”大瓢从后视镜中关切地望着梁伟军。

“没什么。”梁伟军赶紧岔开话题:“肖路最近和你联系过吗?”

“联系过,老侦察连就剩下我们这几个鸟人,经常打个电话。”大瓢奇怪问:“肖路不是经常给你写信吗?”

“干巴巴的没味道,一周一封思想汇报。”梁伟军笑笑说:“这小子什么事儿都对我保密!”

“他就那样,整天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大瓢自顾自地又把话题转移到婚姻方面:“老连长,你交给肖路的任务,他顺利完成了。”

“什么任务?”

“啊,你不是说要他找个大本学历以上的对象吗?这小子完成任务了,他对象跟咱们空军沾边,好像研究飞机发动机之类的,搞不清楚具体干什么。”大瓢窃笑着说:“肖路这小子跟人家玩了一手洋的,他跑到研究所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捧钻戒单腿跪下求婚。那小姑娘一下就昏了头,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

“嗯,比较有新意。”梁伟军高兴的很勉强。

哈哈大笑的大瓢这才发现他正在对一个婚姻不幸的老上级谈他最不愿意听到的问题,连忙闭上嘴,闷头开车。

“猎豹”车驶进试验场的时候,科研所的科研员、保障人员已经就位。外围一辆吉普车车头上摆着一部电台,一名研究员模样的人正在呼叫。梁伟军凑过去问:“严技师在上面?”

“在!”研究员记录下一组数字,把送话器交给梁伟军。

“老严,老严,我是梁伟军,天气不错啊!”

耳机里传来飞机马达巨大的轰鸣声,严周大声喊:“没工夫跟你聊天,等我下去再说!”

梁伟军听出严周有些信心不足,呵呵笑着说:“老严,起床我就听见喜鹊叫,这次肯定能成功!”

“借你吉言。”严周在电台那头呵呵地笑。

隐约传来飞机马达的轰鸣声,一架银灰色的运-8型运输机出现在天际线。按预定进入角,进入投放场。机舱内的滑轨上停了一辆背负新型空投伞的伞兵战车,严周站在车边挥舞着手臂驱赶同事:“快,向里靠,向里面走!”

“你也过来,危险!”同事们喊。

严周置之不理,背靠机舱壁,对同事喊:“打开后舱门,到达空投点后按时空投!”

几名工作人员急得直跺脚,想扑过来拉他。严周声色俱厉地喊:“解脱扣如果不能自动开锁,就会机毁人亡,给我站在那儿!”

工作人员闻言一悸,不由自主地站住,担心地喊:“老严小心了!”

绿灯闪亮,严周背好工作伞,挂好安全索。后舱门缓缓打开,疾风嚎叫着扑进机舱,鼓荡起他的衣角。

“准备好了吗?”严周扭头大喊。

“好了!已经临空!”

“投!”严周手臂用力劈下。

牵引伞顺利抛出,鼓胀起来,拖着伞兵战车缓缓沿轨道向机舱外滑动,越滑越快,眼看就要离机。突然,最后一道解脱锁没能自动开启卡住了履带,战车猛地停止滑动,在牵引伞巨大牵引力拖拉下,疯狂地左右摇摆。飞机立刻失去平衡剧烈颠簸起来,滴滴的告警声震耳欲聋。

眼看就要机毁人亡,严周拖着安全索摇摇晃晃地向伞兵战车走去,脸色苍白的同事们惊恐地大喊:“回来,危险!”

严周回头笑笑,镇定地扶着舱壁,仔细观察解脱锁。突然走上去,对着解脱锁上的人工开锁杆踢了一脚,扭头向后跑。

“嘭!”解脱锁弹开,伞兵战车像挣脱铁链的猛虎,“呼”地窜出机舱扑向蓝天。运输机尾部失重猛地上跳,严周腾云驾雾般地飞起来,一条固定伞兵战车的钢索贴着他的后背扫过,“啪”地把机舱内衬抽出一道深沟,又弹回来重重地抽在他的大腿上。

严周疼得“嗷”一声怪叫,死死抓住安全索,对急奔过来同事们喊:“回去,你们没被伞!回去!”

运-8摇晃一阵终于恢复正常,严周在同事的搀扶下站起来向机舱外看去。四具数百平方米的投物伞,吊着伞兵战车摇摇摆摆地平稳落地。

严周与同事们拥抱在一起,哈哈大笑:“成功了!”

梁伟军驾驶“猎豹”越野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机场。严周摇摇晃晃地从一辆救护车中走出来,看到梁伟军跳下车,连声说:“喜鹊呢?我要好好犒劳它!”

“那只喜鹊就是我!”梁伟军在严周肩膀上拍了一掌,严周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梁伟军连忙搀住问:“老严,怎么了?”

“被钢索抽了一下,我以为腿断了。”严周回头看看救护车低声说:“就让他们跑了一趟!”

梁伟军问:“那你刚才?”

“坐担架下来的。”严周笑呵呵地说:“在飞机上我还想,完了,下半辈子要坐轮椅了。结果医生说没事,只是有点淤青,我双腿一较劲噌地站了起来。”

大瓢惊讶地说:“严技师,没想到你也怕死啊!”

梁伟军嘿嘿偷笑。严周侧目说:“笑什么,还不赶紧恭喜我,请我吃饭!”

“吃饭小意思,我又搞到些好东西。”梁伟军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光盘、几张软盘递给严周说:“这是一些国外空降兵训练的图片资料,光盘上是外军空投的录像,对你应该有帮助。”

“你上次给我的资料就帮了大忙,那个牵引解脱装置,就是看到图片上外军的空投装置受到了启发。”严周把资料仔细地装进皮包,纳闷地问:“你小子哪来的这么多外军资料,不会是里通外国了?”

“差不多,张爱国经常出国,有机会他就去购买于空降兵有关的书籍、图册资料之类的东西。”梁伟军笑着说:“他在美国军品市场上淘到一具美军空降部队高空跳伞用的呼吸器,如果你觉得有用,过几天我给你搬来。”

“好啊,借鉴一下总是有好处,采完数据我就还给他。”

“我作主,送你了,这小子有的是钱!”

“那怎么行,即使退役的一套呼吸器也价值不菲。”

“没事,张爱国小时候是个小流氓,幸亏部队挽救了他,不然这小子不知在哪里哺育花花草草呢!”梁伟军口袋内响起雄壮的《空降兵之歌》,他拿出手机接听,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连声说着,是、是、明白。

“有任务?”严周问。

“师里命令我马上赶到军部!”梁伟军边说边向“猎豹”车跑去。

3

梁伟军按照哨兵的指引找到等候他多时的参谋,爬上三楼找到四号小会议,喊了声报告。

“进来!”门内传来魏峰的声音。

梁伟军整整军容推门进去,被吓了一跳,会议室内将星闪烁,军首长们都在笑咪咪地望着他。

梁伟军敬礼报告:“军长同志,S师一团参谋长梁伟军奉命来到,请指示!”

“稍息,坐吧!”军长慈爱地对他摆摆手。梁伟军脱帽把半个屁股放进沙发,双手扶膝腰杆挺得笔直。

“梁伟军!”

“到!”

“坐下!”魏峰摆摆手,接着说:“L师二团演习的情况,你听说了吗?”

“报告参谋长,看过军部下达的通报!”

“说说你的看法。”

梁伟军直言不讳:“弄虚作假就是喝兵血,如果战争来临第一支被歼灭的部队就是他们。”

小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在军首长面前,敢如此评价兄弟部队的基层军官,梁伟军是头一个。

“好!小梁还保持着这股冲劲!”军长在沙发扶手上猛击一掌,打破沉默说:“经魏参谋长推荐、党委讨论,我们准备把L师二团交给你来带,有什么想法?”

梁伟军沉吟一下,站起来说:“军长,没有想法,只有一个要求,把军侦察处参谋肖路给我,另外段拥军我也准备带过去。”

军长呵呵地笑:“魏参谋长说你爱讲条件,果然如此,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一年内,你必须把二团带成一支到处能降,降则能战,战无不胜的拳头部队!”

“保证完成任务!”

军长将了梁伟军一军:“敢不敢立军令状?”

“敢!”梁伟军胸有成竹地说:“一年之内带不出一支敢打必胜的拳头部队,我梁伟军脱军装卷铺盖滚蛋!”

军长说:“好!一年后我们演习场上见结果!”

肖路驾驶“猎豹”开上通往应州的高速公路,扭开录音机嘹亮的军歌声飘满车厢。

梁伟军的手机跟着合唱,他见是一团政委的号码,打开接听。

“老梁,什么意思吗?团里的老哥们准备好了饯行酒,你怎么偷跑了,对咱一团有意见了是不是?”

梁伟军连忙解释说:“一团是我的根据地,说不定哪天我就会回来休整,饯行酒可不敢喝,喝了就没根据地了。”

政委就在电话那头高兴地笑:“参谋长,不,梁团长欢迎常回家看看。”

“OK!”梁伟军开了句玩笑,电话中突然传来蒋禹尧的声音:“老梁啊,高升了就跑,至少也应该请请客嘛,你这可是大喜,都没在副团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下,连升两级啊!”

梁伟军说:“我这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说不定哪天我就会连退两级,被打回根据地啊!”

“没问题,一团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谢谢老团长,有时间欢迎来L师二团视察指导。”梁伟军挂了电话。

一辆迎面驶来的“猎豹”,在收费站调了头追上来跟在梁伟军的车后。肖路从倒车镜看了一眼车牌号说:“老连长,是二团的车。”

梁伟军看着副座上不吭声的大瓢说:“是你吧?”

“不是!”大瓢说:“一团知道你走了,二团能不知道你来了?”

那辆“猎豹”打着超车灯,超过梁伟军的座车在前面领路。两辆“猎豹”一前一后地开上通往二团的必经之路。梁伟军看到路边停着大大小小十来辆车,一群校官恭敬地站在路边。

“停车!学会大清朝的三十里相迎喽!”梁伟军跳下车,向迎接的人群走去。

二团的小餐厅里开了三桌,菜肴不名贵但制作精细,看得出操办酒席的人费了一番心思。梁伟军被众人簇拥而来,安排在首座。大瓢和肖路也被推到首席,被一群校官所包围,两人如坐针毡。

梁伟军笑吟吟地看着酒席不说话。副团长程大道解释说:“团里的老规矩,迎来送往,八菜一汤,酒水适量,叙叙友情。”

梁伟军站起来,把政委推上首座说:“政委当家,以后会餐,政委首座。”

秦川政委连声推辞,梁伟军说:“从年龄上说,政委长我几岁,论职务,政委比我任职时间长,你不坐谁坐啊?”

程大道接口说:“我赞同梁团长的观点。”

秦川推辞不过,坐下说:“这次会餐是为老梁上任准备的,老梁你来主持全面工作。”

“好!”梁伟军端起酒杯说:“继往开来,这顿酒就当是我们二团腾飞后的庆功酒!我先干为敬!”

梁伟军如此说话,场面立刻热烈起来,众人纷纷举杯。参谋、干事们也上来敬酒,大瓢、肖路趁机溜到参谋们的桌上去。

当晚,由于二团老团长带着气离队,没交宿舍钥匙。梁伟军和肖路、大瓢一起住在团招待所。

午夜,梁伟军起床敲敲隔壁房门,肖路穿着短裤背心闪出来。

“叫醒大瓢,我们下去转一圈!”梁伟军边说边下楼。一名哨兵从塔松后闪出来问:“站住!口令?”

梁伟军说:“瞎喊什么,我是团长。”

哨兵跑上来敬礼说:“团长对不起,不知道是您。”

梁伟军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鼓励了两句,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哨兵精神抖擞地说:“报告团长,我叫霍然,警通连九班的。”

“今晚的口令是什么?”

“报告团长,口令果敢,回令迅猛!”

肖路、大瓢匆匆下楼,边走边扣衣扣。梁伟军对哨兵说:“很好,如果团里有其他人知道我们出去的消息,回头我就处分你,明白了吗?霍然!”

“明白!”霍然苦着脸说。

部队早已经就寝,营区静悄悄的,偶尔可以看到游动哨走过。梁伟军带着大瓢、肖路向生活区走去。

士官招待所一楼的一个房间内灯火通明,隐约传出劈里啪啦的声音。梁伟军摆摆头说:“侦察一下!”

大瓢无声无息地溜过去,探头从窗帘的缝隙向室内看了一眼回来报告说:“打麻将呢,一名校官两名尉官一名士官。”

“罗唆!”梁伟军横了大瓢一眼说:“你断退路。”

大瓢跑到楼后,肖路跑过去伸手敲门。室内立刻安静下来,片刻,一个庸懒的声音问:“谁呀?”

“团长检查!”肖路喊。

室内立刻慌乱起来,灯也灭了,那个声音解释说:“我老婆睡了,等一下,我穿衣服!”

梁伟军后退几步说:“肖路去帮忙!”

肖路跑去楼后,时间不长就和大瓢一起把三名军官送过来,那名士官也开门出来,站在梁伟军面前低头端详脚尖。

梁伟军问:“几级了?”

“三级。”

“难怪!老兵油子了嘛,你的士官是打麻将打出来的吧?”

“不是。”

“你老婆呢?叫出来让我看看!”

“团长,我错了!” 士官的头低的快埋到裤裆里。

梁伟军冷笑着说:“好啊,三级你就敢骗团长,四级还不去骗师长、军长!”

士官全身一抖,乜眼看看那几位同样在研究脚尖的军官,带着哭腔说:“团长,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人逼你了?”梁伟军把目光落到几名军官身上:“是你们吗?”

几名军官低头不语。梁伟军冷不丁喝道:“抬起头来,报上你们的姓名、职务。”

少校抬起头:“一营营长孙庆宇!”

另两名尉官也报上姓名职务。

梁伟军说:“不错嘛,营长深入群众带着两名连长打麻将,二连长怎么没来啊?孙庆宇说话!”

“报告团长,他头痛。”

“看来二连长能睡个好觉,那好,明天我就看一连、三连与二连的战术对抗。”梁伟军喘口粗气问:“你们谁家属随军了?”

孙庆宇和一连长举起手。

梁伟军对大瓢说:“去把他们的家属叫来领人,告诉她们回去后严加惩罚,不服管可以来找我!”

梁伟军丢下几名垂头丧气的军官,带着肖路走了。

早操的时候程大道没看到梁伟军,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把电话打到警通连询问,才知道梁伟军半夜就出去了。他把连长骂了一通,刚摔下听筒,电话就叫起来。程大道以为警通连长想解释什么,拿起听筒喝斥:“这点工作都干不好,还解释什么?”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说:“副团长,你都知道啦?”

程大道听声音不对,问:“你是哪里?”

“我是侦察连啊!”电话那头急切地说:“梁团长在我们连吃早饭,我……”

程大道摔下电话,心里骂着这个夜游神大清早的跟我过不去,匆匆忙忙地赶到侦察连。正在喝粥的梁伟军抬起头,招呼他:“副团长,来,坐,一起吃!”

“吃过了,吃过了!”程大道见餐桌上摆着萝卜条、豆腐乳等几样价廉咸菜,连忙把司务长拖进操作间骂:“怎么就搞了几个咸菜!”

“我有什么办法?”司务长苦着脸说:“炊事班还没起床团长就来了,堵着门看操作。“上士”想出去买点小菜救急,没等骑上车子就被那个胖子给圈了回来。”

“你就不会煮鸡蛋?”

司务长摇摇头说:“那个瘦子堵着门问战士今天早上吃什么,我端鸡蛋上去找骂啊!”

梁伟军吃好了,双手撑在餐桌上东张西望,等大部分战士吃好收拾餐具时,他突然问:“同志们,吃饱了吗?”

“吃饱了!”

“就是饿得快!”角落里传来几个不和谐的声音。司务长连忙探头寻找谁在乱说话。梁伟军敲敲桌子说:“不用找,战士们饿得快,说明你的工作不到位。让人家饿肚子还不让说啊!老程你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司务长你也来。”

司务长不敢坐低着头承认错误:“团长,我工作没做好……”

“今天不搞自我批评,过去的就过去了,既往不咎。”梁伟军招呼司务长坐下,对程大道说:“老程,你看这样好不好。战士们训练量大,能不能增加点副食供应,早餐每人一个鸡蛋,一杯豆浆,午晚多增加点肉食。咱们先碰一下,随后上党委会讨论。”

程大道说:“好是好,保证半年没问题,再往后估计会坚持不下去,战士们能吃啊!”

司务长指着一名墩实的士兵说:“他一顿五六碗米饭,吃包子一顿十几个。”

大瓢闻声认真地看看那名士兵,那个兵红着脸低下头。

“关键是这里没油水。”梁伟军拍拍肚皮说:“老程,你考虑一下,能不能全团集中采购副食品。选一家信誉好的企业,签订长期供货协议。大宗采购,他们高兴,我们也能享受比市场价格低30-40%的优惠,还能减少损耗,一举两得。”

“这个主意好,回头我就带人去考察市场。”程大道点头认同。司务长却愁眉深锁,这样一来,连里再有些什么费用上哪里去报销。

上午训练,梁伟军组织临时考核组,对一营一连与二连的战术对抗演习进行考核。总体结果还算不错,新装备运用、战术指挥、战术运用、战士们的业务技能还算到位。

梁伟军对照花名册点了名,确信没有弄虚作假后,问脸色发灰的一连长:“吃得消吗?”

一连长左右为难,说吃得消,明摆着说打麻将不耽误工作,说吃不消,他真担心梁伟军把他就地免职。憋了半天,才吭吭哧哧地说:“还……还行。”

“我看你还行,当个连长勉强及格。”梁伟军说:“下一步团里还有一系列的训练革新,三个月后我还来一连看你的训练。人说,知耻而后勇,我希望你能奋起直追。昨天批评的是你的错误,今天表扬的是你的先进。一码对一码,不要背思想包袱,过去就过去了,我要的是明天,要的是结果!能不能做到?”

“能!”一连长像充足气的皮球,扯着嗓子大吼。

梁伟军说:“好!但你也要有思想准备,犯错误要处分,进步了一定会有奖励,明白吗?”

“明白!”一连长精神抖擞。

梁伟军扭头问一营长:“你呢?”

“报告团长,看我的实际行动,三个月后见结果。”

“好!”梁伟军说:“我这个人喜欢下部队,随时会来一营。希望我每次来都能看到让我欣喜的变化!”

“请团长放心!”一营长孙庆宇胸有成竹地喊。

4

梁伟军来二团已经一个星期,他天天泡在基层,办公室是个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但团里的副职、参谋、干事第一次感到这么忙,基层连队的干部们更觉得压力骤然加大。二团的工作很快有了蒸蒸日上的新气象。

程大道在反坦克导弹连的训练场上找到像泥猴一样的梁伟军时,他正手舞足蹈地庆祝他打得模拟训练弹命中3公里的外的“坦克”。

这种新型反坦克导弹刚刚配发部队不久,除了一些经过厂家培训的种子射手,会摆弄的人都不多,更别说首发命中了。

程大道立刻忘了他找梁伟军的目的,惊诧地问:“团长,真是你打的呀?”

“把“呀”去了,就是我打的,这儿有人证!”梁伟军伸手一划拉,导弹连的官兵们连连点头。

程大道趴在模拟发射器前,左瞧右看畏手畏脚不敢摆弄。梁伟军趴在他身边指导一番,程大道依葫芦画瓢地瞄准、击发,导弹发射出去与目标插肩而过。

梁伟军点点发射器屏幕的右上角说:“风偏没有计算好,这里有风速。”

“这种能搬上训练场的全仿真发射器,打起来就像真的一样,比摆在室内的老训练器强多了!”程大道仔细看看不断变化的气象数据,再次瞄准击发,控制导弹紧贴起伏的地形,命中二公里外一辆时速25公里的坦克。

“挺好打的啊!”程大道翻身坐起来惊叹。

“你以为高科技是高难度啊,高科技就是为了降低难度。不过,不经过专业训练……”梁伟军突然歪头看着程大道:“你原来是导弹射手?”

“当兵时是“红箭73”的优秀射手。现在手生了,还比不上团长呢。”程大道说:“你可是命中了三公里外的目标。”

“不用奉承我,你操纵导弹按地形前进,命中的是移动目标,我比不上你!”梁伟军拍拍屁股站起来。程大道这才想起他来干什么,连忙从衣袋中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梁伟军:“团长,集中供货的企业我谈了几家,比较好的都在这儿,你审一下看定哪一家好。”

“你来定!”梁伟军对导弹连长挥挥手,示意他继续组织训练,信步向操场外走去。程大道追上去说:“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主管后勤,本来就应该由你来定。”

程大道心头一热,上前一步看着梁伟军的眼睛说:“团长,你就不担心我……”

“是我不该信任你,还是你不值得我信任?”梁伟军目光深邃。

“团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程大道神色庄重地敬礼,步履匆匆而去。

梁伟军转身向二营训练场走去,肖路、大瓢迎面走来。

梁伟军问:“交待你们的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肖路打开手中的文件夹,递给梁伟军一份文件:“团里对班以上人员的培训早有组织,只是最近没有实施。这是实施计划,第一期培训,班排级人员,大瓢可以讲课,连级人员,我勉强充当教员。但营以上军官必须邀请院校讲师、教授来讲课。”

“好!”梁伟军边在文件上签字边问:“你呢?”

大瓢汇报说:“作训股拟定一营三连实施空降阻击演习,二营五连实施空降突击演习。一周后,侦察连实施新装备到位后的首次演习,检验新装备形成战斗力情况。”

梁伟军夸奖说:“好,不错!”

大瓢犹豫着看肖路,肖路挤眉弄眼连连努嘴。

“你们两个干什么?”梁伟军问。

大瓢犹豫着说:“老连长,是不是该给我们安排个单位落脚了?天天跟着你,我们是挺高兴,不过感觉像是没坟的鬼。”

“呵呵,我还没落脚呢,你们先着急了。”

大瓢赌气说:“你是团长啊,谁不知道。我们到现在没个身份,下连队只好冒充参谋,被打了假你可别怪我们。”

肖路说:“是啊,忙起来还好说,回团部去哪个股都不合适,只能上你办公室待着。”

“呵呵,去我办公室了,怎么样?”

肖路赌气说:“说不上来,你自己去看吧!”

梁伟军笑着说:“不用着急,你们我另有重用,目前先集中精力搞第一期培训,把成绩优秀的班长、干部选出来。明白吗?”

“明白!”两个人并肩走了。

各项工作基本落实,准备一星期的两次演习如期进行。梁伟军想通过这两次演习,摸摸底找准训练方向。由于没有飞行计划,三连、五连的演习课目中少了装载、登机、空降,其他照常进行。两名连长不想丢人,从人员、车辆、武器装备到组织协调、调度指挥,都做了精心准备。

三连车队到达指定地点,连长察看地形后,指挥一排抢占公路右侧制高点,二排沿公路走向选择良好地形,建立多层阻击阵地,他带着三排隐蔽在公路左侧一个视线良好,地形复杂的小山包上,准备反突击。

五连车队赶到指定地点就地展开,五连长拿着地图与几名排长商议一番。集中全连重火器轰击公路右侧制高点,掩护两个排全力发起冲击。连长亲率精干小分队向制高点大范围迂回穿插。

三连三排突然发起火力偷袭,与制高点上的部队夹击五连运动到半山腰的两个排。这时,五连长率领的小分队赶到,趁机在三连一排阵地侧后发起攻击,三连二排连忙火力策应,并分兵一部对一排进行支援。

两个连一时陷入胶着状态,杀得难分难解。

程大道看得满意,喜滋滋地说:“团长,还满意吧?”

“一般化。”梁伟军端着望远镜说:“战术思想僵化,部队缺乏锻炼。你看一次冲击还没完成,战士们的腿上就像灌了铅。”

程大道颇不以为意地笑笑。

梁伟军举着望远镜冷不丁地问:“你笑什么?”

程大道吓了一跳,他探头看看全神贯注盯着演习部队的梁伟军,不相信地晃晃手。梁伟军恰好放下望远镜,笑着问:“和谁打招呼呢?”

程大道满脸通红。

此时,演习已经达到白热化,山头上,枪声密集杀声震天。

梁伟军突然喊:“命令电子分队开启干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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