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兵道》作者:漠北狼【完结】 > 《兵道》@txtnovel.com.txt

  第28章

作者:漠北狼 当前章节:83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0:23

1

作训股送来新修定的演习计划,梁伟军翻看了几眼随手放在一边,继续研究地图。

孙庆宇气冲冲地闯进来,递给梁伟军一份演习计划说:“你看看!”

“我看过了!”梁伟军拿起放大镜,孙庆宇劈手夺了去把演习计划塞到他手里说:“你看看这份!”

孙庆宇对梁伟军很尊敬,从来没有这样粗鲁的举动。梁伟军惊诧地望了他一眼,接过演习计划扫了几眼,猛地抬起头问:“怎么少了三个连的兵力?那里去了?”

孙庆宇怒气冲冲地说:“作训股按照蒋代理团长的命令,修改了演习计划,把一个营的兵力留在后方做预备队,其实是想提前摩托化开进至391高地一线隐蔽待命。”

“什么?”梁伟军惊诧地问:“他想干什么?”

“啪”孙庆宇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预伏兵力!这个地方他认为空降有危险,擅自修改作战计划现在二团简直就是他的一言堂……”

梁伟军打断孙庆宇:“控制好你的情绪,这两份不同的演习计划是怎么回事?”

“一份上报,一份下发!我的团长!”孙庆宇突然觉得站在面前的这个人,简直是个笨蛋。

梁伟军脸涨得通红,困兽一般走来走去。突然,他一把抓起演习计划说:“我去找他!”

“我也去!”孙庆宇追上来。梁伟军摆手制止:“首长谈话,没你什么事儿,少掺和!”

梁伟军在蒋禹尧办公室门前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才举手敲门。

“进来!”蒋禹尧的声音平静、威严。梁伟军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边放下演习计划说:“这份演习计划有点问题。”

“这是另一套方案,有什么不足我们重新修定就是,距离演习还有一段时间。”蒋禹尧笑笑说:“最近,你也够累的,抽时间回家看看?”

“老蒋,你这么搞不行。你想过没有,如果上级直接从营区拉动我们怎么办?”梁伟军自问自答:“那样,空降在敌前没有侧翼掩护的主力部队,将会成为“蓝军”的靶子!”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上级不会盲目地把部队投入演习。你想想,近千公里的空中输送,在不熟悉实际地形的情况下投入部队,出现伤亡事故谁负责?这是演习,主要目的是锻炼部队寻找不足,我们不是在作战。”蒋禹尧苦口婆心地说:“军区情报部每天传过来有关演习地域的卫星图片,你也看了,“蓝军”已经进入阵地。从资料上看,正面“蓝军”部队不会超过一个营的兵力,如果我们担任突击任务,我完全有把握在二十分钟内突破“蓝军”防线。”

蒋禹尧王顾左右而言他,梁伟军终于憋不住,火了:“我是在问那三个连的问题!”

蒋禹尧对火药味十足的问话毫不在意,很大度地笑笑,用师长般的口吻说:“那是预备队,隐蔽开进至391高地一线隐蔽待机。当然,有什么不妥,我们可以研究修改。”

梁伟军冷笑起来:“蒋代理团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连预备队和预伏兵力都分清?你去操场上找个小兵,把你的话重复一遍,听听他会怎么说!”

“梁伟军,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上级,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蒋禹尧恼火地说:“目前我是二团的军事主官,我必须要对全团和上级赋予我的职责负责!”

“我也提醒你蒋禹尧同志,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名共和国的上校军官,对于把演习当成演戏的错误行为有权制止,并有向上级报告的权利!我问你,如果战争来临,你也能预伏兵力?作战都敢弄虚作假,你这是用战士的鲜血来染红你的顶子!”

“啪!”蒋禹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吼起来:“到底谁的顶子是用血染红的?是我还是你?”

蒋禹尧直戳梁伟军痛处,想夺回主动,梁伟军也拍了桌子,指着他的鼻子说:“如果战争现在爆发,二团全体指战员将会被你送上不归路,你将会被碎尸万段!”

蒋禹尧心理防线被重击,眼底掠过一丝惊恐。半晌才大吼起来:“梁伟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梁伟军轻蔑地笑着说:“你不配担任团长,甚至当军人你都不配!拿着干部战士的生命开玩笑,战争来临的时候,你的战友你的部下将会在战场血流成河!”

“你……”

“做为曾经的搭档,我以你为耻!”梁伟军转身向门外走去,蒋禹尧声嘶力竭地大吼:“站住!我命令你站住!”

梁伟军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用力摔上房门。站在楼道中听动静的参谋、干事们慌慌张张地向办公室里躲,梁伟军低沉地喊了声,站住!众人原地定格。梁伟军走到作训股长面前,犀利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地看了两遍,作训股长额头上就冒出一层“黄豆粒”。

“团……团长……我是服从命令……”

梁伟军摇摇头说:“你非常清楚,这样一份计划,在战时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作训股长急了:“团长……这样的计划通不过,我知道,我……”

“不用解释了,把演习当成儿戏,明天流的就是血。”

蒋禹尧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都站在楼道里干什么?你们没有工作吗?作训股,准备上报演习计划!”

参谋干事们作鸟兽散,作训股长整整军装,转身问:“代理团长,上报那一份演习计划?”

蒋禹尧一怔,厉声喝道:“我们只有一份演习计划!”

“是,准备上报!”作训股长走到作训股办公室门前大声说:“代理团长命令:向军、师司令部上报我团参加“红色天空”演习计划,销毁向下传达的演习计划、预案。”

蒋禹尧脸色铁青,退回办公室用力摔上房门,作训股长肩膀微微一抖。

孙庆宇下楼,秦川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作训股长面前。

“笔!”

作训股长从衣袋里拿出钢笔拔下笔帽,放进秦川手中。秦川接过参谋递上来的演习计划签名,然后递给孙庆宇。孙庆宇在秦川的名字下面工工整整地写好他的名字,准备去找蒋禹尧签字。

“把演习计划给我!”秦川要过演习计划,向蒋禹尧办公室走去,梁伟军面无表情地转身下楼向操场上走去。

操场上空漂浮着数十具动力翼伞,远远就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梁伟军边走边观望。操场边,肖路配戴着喉式送话器通过单兵电台指挥着战士在空中变换队形,关闭发动机准备着陆,对走到他身侧的梁伟军视而不见

操场的中央位置用白灰划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圈,战士们排成一路纵队依次打点降落。

等最后一名战士“雀降”后,肖路关掉单兵电台,这才扭头说:“老连长,地面起飞训练已经完成,只等有了飞行架次,再训练一下空降起飞,这些动力翼伞就完全形成战斗力了。”

梁伟军眼睛盯着另一批背好发动机正在助跑起飞的战士,点点头说:“还要抓紧时间训练,我估计演习即将开始。”

“听到风声了?”

梁伟军说:“没有一点风声,太平静了反而让人更加担心,大战前的宁静啊!”

“那我今天就进行动力翼伞夜训!”

梁伟军嘱咐说:“注意安全,夜间视线不良拉大间隔距离,熟练后再逐步缩小成密集队形。”

“明白,我们已经做了准备。刚开始夜训不使用黑色伞衣和伪装服,开翼灯,战士们身上挂荧光标志,空中与地面指挥相结合。”

“好,组织一定要严密。”梁伟军抬头看看空中熟练变换队形战士们问:“动力三角翼训练的怎么样了?”

“还在秘密轮训,有一个排已经形成战斗力,正在进行投弹训练!”肖路有些期盼地说:“只是我们那些动力三角翼都是租得,什么时候能装备一批就好了。”

“快了,听说军部正在与军区装备部协调,估计等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装备。”

肖路问:“团级单位也能装备?”

“问题不大,我们之所以自掏腰包提前把战士送入民用三角翼培训基地进行训练,就是为了把试训的任务抢到手。”梁伟军脸上有一丝得意:“魏峰参谋长已经同意,动力三角翼装备部队后,你们侦察连做为L师第一个试训单位。老规矩,谁试训谁受益,动力三角翼肯定留在咱们团了。”

肖路欣喜地说:“太好了,盼着这一天早点来到!”

“不用着急,大演习前肯定能用上。”梁伟军叮嘱说:“间谍还没有抓到注意保密,这是我们的杀手锏。”

“团长放心,去训练的战士都是穿便衣由国安部门出面办理的手续。”肖路邀请说:“你有时间去视察一下?”

“你办事我放心,演习场上在视察!”梁伟军转身准备离开。团部的一名通讯员匆匆跑来,敬礼报告说:“团长,张总来了,要见你!”

“在哪?”

“团办公楼门口。”

梁伟军苦笑了一下,心里想着怎么应付张爱国的奚落,快步向团部方向走。正在急速踱步的张爱国,看到梁伟军的身影远远迎上来,嚷嚷着说:“什么意思?功劳看不见,奉献看不见,汗水看不见,血水看不见,唯独看见了事故!训练能不出事故吗?”

张爱国放开了嗓门,像被停职的是他。办公楼前的哨兵惊诧地扭过头,梁伟军连忙对他摆摆手说:“你嚷嚷什么?我只是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这个时候心烦意乱地主持工作会犯更多的错误!”

张爱国瞠目结舌,好半天才说:“你的意思这是上级对你关心爱护?”

“这样做,我心里反而好受一些,还是个孩子啊,他的眼睛还没能看遍世界。”梁伟军深吸一口气,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仿佛是在把心头泛起波澜压平:“你怎么突然冒上来了。”

“你手机关机,打到你办公室,才知道你出事了。”张爱国仔细地看看梁伟军的表情说:“这样的处理决定,你能接受?”

梁伟军点点头说:“走吧,回家吃饭,我现在有时间了,我们喝两盅。”

“好啊!”张爱国急匆匆地跑回他的车,拿了两瓶好酒,追上来与梁伟军并肩走进团部生活区。

东拉西扯谈了一路,张爱国终于忍不住说:“伟军,这次事故看样子挺严重,官复原职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你考虑过后路没有?”

梁伟军轻笑起来,伸手点点张爱国说:“有你啊!如果上级真的让我脱军装,我就去你那里!”

“真的?”张爱国惊喜地说:“如果你来,我计划许久在汉江市建一座酒店的项目就可以实施,建好后,你来当总经理。”

梁伟军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管理酒店我可没有经验。”

“边学边干,我军就是这样发展壮大起来的,就这么定了!”

梁伟军侧目看看兴奋中的张爱国说:“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估计上级不会让我脱军装,至多是降职处分。”

“什么?降成副团还是正营,这样你也干?”

“干!副营我也干。”梁伟军心虚地说:“我最担心的就是上级让我脱军装,那还不如杀了我。”

“你没病吧?”

“也许是有病。”梁伟军叹了口气说:“我曾想试着脱下军装,但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让我恐慌,我真不知道我除了当兵还能干什么?”

“你当兵当傻啦?走出这道围墙看看外面的世界!”张爱国简直怒不可遏了,用看老顽固的眼神使劲瞪着梁伟军。

“部队不是单独存在的,作为曾经的一团之长,我必须掌握敌情社情民情,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我了然于胸。”梁伟军叹口气困惑地说:“但我脱下军装就没了自信没了主心骨,这大概与我的人生目标有关,我这几十年全部活动在向这个目标奋斗的道路上,没有其他想法没做其他准备。”

张爱国摇着头说:“你应该试试其他的活法,我相信你不管到那个岗位上,都是一把好手。”

梁伟军微笑着说:“我也这么想,但还没到最后一步!”

“被赶走,不如自己提前走,体体面面总比……”

一阵摩托车轰鸣声打断张爱国的话,罗娜驾驶一辆125cc红色摩托车停在路边,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头齐耳短发。

张爱国吃了一惊,扭头见梁伟军满脸幸福的表情,立刻做恍然大悟状:“患难夫妻啊!梁夫人好!兄长这厢有理了!”

说着,张爱国当真鞠躬,罗娜摆摆手说:“平身,退下!”

“开什么玩笑,你当真啊!”张爱国半真半假地说:“梁伟军第一次主动邀请我喝酒聊天,你赶紧去买菜!”

“好啊!”罗娜一口答应,张爱国反而怔了一下。

“一只烧鸡,两份炒凉粉够吗?”罗娜发动摩托车问。梁伟军爱吃烧鸡、爱吃炒凉粉,这个习惯从当兵一直保持到现在。

“够了,够了!”梁伟军初尝贤妻滋味,幸福的眉开眼笑。张爱国对罗娜翘起拇指,罗娜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这段时间,罗娜看出梁伟军在强作笑颜。操场上、部队中,他仍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但回到家中他常常双眼发直心不在焉。几乎每次半夜醒来,她都能看见阳台上一闪一闪的烟头亮光。有一次她回家,竟然看到梁伟军在抚摸他军装,就像在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梁伟军像被窥探到心底的秘密,讪笑着躲进卧室。罗娜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她突然发现这个看似无法打垮的男人,竟然也有脆弱的一面。罗娜心中突然涌出浓浓的柔情,她想把梁伟军的头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她变得温柔了,对梁伟军体贴入微。梁伟军偶尔发脾气她也一声不吭,搞得梁伟军不知所措,有一次竟然提出要求,说娜娜,你也发火,我们吵一架!罗娜当然不会答应,她知道梁伟军承受着多大压力。这次张爱国来喝酒,罗娜心中暗喜,是该有个人陪梁伟军发泄一下了。

“团长!”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大道急匆匆赶来。梁伟军不由一怔,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种怪怪地感觉。

程大道迎上来说:“团长,严周严技师三天前牺牲了。”

“什么?”

“通报上说,按照烈士的遗愿,不开追悼会不进行遗体告别丧事简办,军党委操办了后事,今天下发了向严周烈士学习的通知和情况通报……”

程大道再说些什么,梁伟军已经听不到了,他转身看着操场上空盘旋飞舞如精灵般灵动的动力翼伞,喃喃地说:“老严,你用生命赋予它们灵性!”

梁伟军痛苦地闭上眼睛,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溢出,顺着面颊缓缓滚下。

这两颗泪珠,像是千斤重锤砸进罗娜的心中。她惊地举手掩口,突然发现她对这个男人了解太少了,他竟然会哭!

2

严周烈士的安息之地距离“革命烈士纪念碑”很近,俯视着他生前战斗生活过的大地。罗娜胸前别着一朵白花,紧紧靠在表情肃穆的梁伟军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像是在搀扶着他。张爱国曾于严周吃过几次饭,敬佩他的为人,特意带着王秀娟一起来扫墓,两人郑重地在胸前别上了伞徽。

严周的照片镶嵌在大理石墓碑上,矜持地望着众人微笑,墓碑下放着几束怒放的鲜花。

梁伟军脱帽默哀,面容因心痛而扭曲。罗娜感觉到梁伟军在微微颤抖,明白他心中的痛苦,不由红了眼圈。

结束默哀,众人一起把严周墓地打扫干净。梁伟军走到严周墓碑前坐下,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先下山吧,我陪严技师说几句话。”

罗娜想留下,张爱国使个眼色,拉她慢慢识阶下山。

山顶上安静下来,梁伟军点上一支烟摆在墓碑下,透过袅袅升起的轻烟看着墓碑上严周的照片,忍不住无声痛哭。香烟慢慢烧完,梁伟军收泪重新点上三支摆在墓碑下说:“老烟枪,抽吧!现在不用担心得肺癌了!”

一阵微风吹过,山头上松涛阵阵,香烟被吹落到地面上。梁伟军拣起重新摆好说:“别不高兴,得了肺癌至少我们还能见上一面,可现在……”

梁伟军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掏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两口稳定一下情绪才说:“睡吧,以前总说睡不够,现在你可以睡了,再也不会有没完没了的工作等着你。你送给我的书,政治部已经转交给我,说谢谢见外,有时间我来找你喝酒。对了,装备二团的新型动力翼伞已经基本形成战斗力,本想把部队拉过来让你看看,但现在我是有心无力。等着演习吧,这支分队注定会取得战果,到时我一定通知你……”

太阳西沉,张爱国上山走到呆坐的梁伟军身边,默默地收拾干净满地烟蒂说:“该走了,人死不能复生。”

梁伟军站起来弯腰去扶歪倒的花束。猛地,他呆住了,双眼死死盯住捆扎在花束上的红丝扣,斩钉截铁地说:“燕子来过!”

“不会吧?”张爱国心里有些慌。

“你看这个红丝扣,和她当年送我的一模一样……”梁伟军突然不说话了,张爱国眼底掠过的惊慌让他心跳加速:“你知道燕子的消息!”

“不……咳!你们真是一对……”张爱国叹了口气说:“当年你们不管是谁再向前迈上一小步,也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燕子在哪儿?”

“她现在是某电视台的制片,正在咱们部队拍片。我对她说起过你,但燕子不肯见你,她说总有一天会见面的。”张爱国犹豫了一下说:“燕子现在还是单身!”

“她……我……”梁伟军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内疚地问:“她住在那里,我想去看看她。”

“燕子在军里到处跑,现在那里我也不清楚。”张爱国摇摇头说:“伟军,你不了解女人,我建议你现在最好不要去,如果燕子做好准备,她会来见你的。”

梁伟军眼神迷茫。张爱国指指自己的胸口说:“她这儿有伤,十几年过去了,她才鼓足勇气回来,你不要把她吓跑。给她时间,她做好准备自然会来见你。事情已经说破,再隐瞒也没有意义,我送你的那些资料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她搜集的。”

“你们早就见面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们都是成年人,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张爱国拿过花束摆好说:“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这个时候你与罗娜发生不愉快,我相信你这辈子不会见到燕子。”

“女人是个感情复杂的动物。” 梁伟军突然想起这句名言,暗暗嘲笑自己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是个感情白痴。

两人一前一后心事重重地下山,迎面碰上一位一身黑衣的中年妇女。张爱国敏感地看了梁伟军一眼,向严周的墓地使个眼色。梁伟军心头怒火猛窜,放肆地看着满脸悲痛仍挡不住艳丽中年妇女问:“你是严技师的家属?”

中年妇女点点头说:“我是严周的前妻,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我永远也不想认识你这样的女人。既然你已经抛弃了他,还来干什么?你就不担心你无法面对严周,他一直记挂着你,他的遗产虽然微薄但全部给了你。我不知道严技师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他,生前他的电话你都不接!”

女人一声不吭,眼泪成串落在胸前的白花上。

张爱国拉开因悲愤几乎失控的梁伟军说:“不知该怎么称呼。”

“我姓黄,黄如梅。”

“黄女士,他是严技师生前挚友,情绪有些失控,您多原谅。”说完,拉了梁伟军就走。

“站住!”

两人惊诧地转过身。

黄如梅突然声嘶力竭地喊起来:“我是他的妻子,我无时无刻不在爱着他,严周死了,最心疼的是我,是我!不是你们!我恨你们!严周在用命试验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他就是不摔死也会被累死!”

黄如梅嚎啕大哭:“你们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担惊受怕了十几年,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听见飞机的轰鸣声就双腿发软。严周他不要命啊,可我要丈夫,孩子要爸爸。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坏女人,可你们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坏女人,她有心脏病她神经衰弱!我是吓得,你们明白吗?回去问问你们的妻子,问问你们的母亲,问问她们的感受。你们跳的是通过国家鉴定的伞,严周跳的试验伞,他成年累月地跳啊……”

黄如梅瘫软地坐在台阶上掩面哭啼,梁伟军内疚地走上去搀扶:“嫂子,对不起,我急昏了头。”

“别碰我!”黄如梅惊声尖叫:“是你们害死了严周!”

梁伟军惊恐地松开手,不知如何是好,喃喃地劝说道:“嫂子,请原谅。严周技师不但是为我们牺牲的,他也是为这支部队,为国家的安宁牺牲的。我们都是军人,这是祖国和人民赋予我们的责任。”

黄如梅拗哭一阵,渐渐收住哭声说:“你们走吧,我想和严周单独待一会。”

“嫂子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我还没有失去理智,我们的孩子还没有长大。”黄如梅冷冷地说:“你们不用担心,快点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们。”

两人边走边回头,远远看着黄如梅在严周墓前放声痛哭,走到山脚赶紧让罗娜、王秀娟上山远远观望。

罗娜的背影在夕阳余霞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单薄、瘦弱,梁伟军心中急切想见到郑燕的念头颓然大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