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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城街头被鲜花装点的如同节日般绚丽,位于南郊的体育场更是彩旗招展锣鼓喧天,第十届槐荫全民运动会今天开幕。
霎那间,体育场上锣鼓喧天,由500名农家小伙儿组成的威风锣鼓队,围着足球场正中央一面直径超过十米大鼓模型开始表演。
欢快的鼓点,飞舞的红绸,汉子们振人心弦的吼声,观众们的热情被调动了,和着鼓点拍手、呐喊,整个体育场就像一座热力四射的火炉。
伴着一阵轰鸣,一架“运-5”运输机准时飞临体育场上空。空降部队为感谢地方政府多年来对部队建设的支持,特意派来助兴的跳伞队到了。
十名古装打扮的女子跳伞队员跃出机舱。彩衣猎猎,彩烟飞舞,彩伞艳丽,观众们忘情地喊叫着,仰头看着如同从敦煌壁画上走下来的飞天一样的女兵们。罗娜站在主席台下一角,面前摆着一部电台,她手持送话器指挥佩带单兵电台的女子跳伞队员向操场中央的大鼓模型飞去。
“咚!”第一名女兵单腿雀降了。设置在鼓皮下的扬声器,把女兵着陆的声音放大几十倍传送出去。伴着这声响,500名汉子齐刷刷地猛击鼓,接着“嗨”地大喊一声。
“咚!”又一名女兵雀降,汉子再喊。
节奏分明的“咚!”声“嗨!”声,在体育场上回响。观众们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与锣鼓队员们一起大喊。
最后一名女兵着陆,十名亭亭玉立的“仙女”排成一列,鞠躬答谢观众们的热情,看台上立刻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
罗娜长舒一口气,她本来不赞成这个表演方案,在数千人的注视下跳伞,对队员们的心理是个非常大的考验。她拿起送话器说:“姑娘们,从8号门离场!”
女兵们在罗娜的指挥下,装载器械、伞具,准备登车返回驻地,西装革履的市长秘书匆匆赶来说:“罗副队长,你们千万不能走,市长、书记在市招准备了便饭略表寸心,一定要去。”
罗娜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赶回去姑娘们肯定吃不上热饭,于是爽朗地说:“那代我谢谢领导,饭后我们自行返回。你也去忙吧!”
“好好,太好了!”秘书叫来一名工作人员说:“你去市招保障,一定要让姑娘们吃好!”
“太客气,我代表全体队员表示感谢!”罗娜敬了礼,上车指挥司机跟上领路的地方车。
车队与方云逸擦肩而过,他扫一眼端坐在驾驶室里的罗娜,把压在眼眉上的棒球帽向上抬抬,扭头问身侧的阿虎:“是那个团长的老婆?”
阿虎点点头,伸手拦住一辆揽客的敞棚吉普问:“仙女峰去不去?”
司机穿一身仿造的美式迷彩,头上戴顶“奔尼帽”,见阿虎一身登山装备,反问:“登山教练要不要?”
“不要,我们能当登山教练的教练。”
“奔尼帽”用嘲弄的眼光打量着阿虎身后的方云逸说:“这位老板也是教练的教练?”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走开!”阿虎不耐烦地举目四望,“奔尼帽”连忙喊:“120!”
“开什么玩笑,仙女峰我爬过六次了!”阿虎继续举目四望。“奔尼帽”连忙说:“老板,往返二十多公里呢,我还要等你们下山。”
“不用等,我们上去住农家小院,60去不去?”
“去!”司机把两人的登山包搬上车。
吉普车驶离闹市进入深山,一路上泉水叮咚鸟语花香,“奔尼帽”放慢车速想打开话匣子,阿虎用登山油子的口吻说:“老兄,这叫猴儿捞月,属于人工造景,我前年来得时候正在修建。前面那是犀象斗,是开山开出来的景致。我就是槐荫的,不是外地来的游客。”
“奔尼帽”嘿嘿地干笑起来,踩了脚油门加快车速。
仙女峰南侧的峭壁下聚满了攀岩爱好者,阿虎与方云逸混入人群,看着“奔尼帽”揽到客人驾车离去后,他们立刻乘坐揽车上到峰顶,穿过一片农家小院后的竹林,向深山走去。方云逸就像一只行进在山林中的大熊,看似笨拙但速度并不慢。阿虎紧随其后,动作轻盈像一只灵巧的猴子,不时伸手搀扶方云逸一把。
中午,他们行进至距离目标点不足十公里的位置,由于担心侦察连派出警戒兵力,两人离开小路钻入茂密的树林,吃了点东西稍事休整后继续前进。
山林中视线不良,走不上多少距离,方云逸就要拿出GPS对照方位,两人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黄昏时分,方云逸再次拿出GPS手持台时,突然发现接收不到信号。
“怎么回事?”方云逸把GPS举过头顶用力摇了摇。阿虎凑上来说:“肯定被干扰了,GPS这种军民通用的东西并不可靠。”
方云逸侧目扫了他一眼,爬上一块岩石举起GPS,见还是没有信号不禁有些着急。
“我们还有这个,永远不会被干扰!”阿虎拿出指北针找准方向边走边说:“GPS的信号强度只有电视信号的十亿分之一。国外已公开的资料显示,美国的一位工程师做过试验,用市面上能购买到的材料制造了一个名叫“Hockey Puck”直径不足十厘米的干扰机,成功干扰了半径70公里的GPS信号,总造价才不足500美金。那边的那群笨蛋,还对GPS制导武器推崇备至!”
方云逸跟上来说:“这倒是一条很有价值的情报,可以报告那边,说这边已经装备干扰GPS器材。”
“那边应该知道,这些材料早在国际刊物上公开了。”
“不管他,我们报我们的!”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树林中刚刚恢复平静,岩石下的乱草中钻出一名脸上涂满伪装油彩的战士。他跪坐起来,从身后扯出小型高压气瓶充起一个奇形怪状的气球,吊上电台施放到树梢高度,接收到中继台传来的信号。
战士曲指弹弹喉头送话器低声说:“隼六号报告,两只野猪入山林了!”
“隼巢明白!”
听到耳机中传来指挥所的确认声,战士立刻收起电台尾随方云逸而去。
几公里外的指挥所内,肖路点点地图说:“他们已经到这儿了。”
“可以命令各组进行无线电佯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的无人机是不是也应该放出去兜一圈?”大瓢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一座无名小山上说:“用无人机把他们吸引到这里来,抓他们现行。”
一架“F-16”呼啸着从树林上空飞过,盘旋一圈,降落在远处的一座小山附近。隐蔽在乱草中的方云逸大惊失色:“自主飞行,他们搞成功了?”
“应该是!”阿虎在他身后钻出来,从登山包中翻出器材架设好,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密密麻麻的电波信号。
阿虎惊诧地说:“他们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通讯网络,根本无法确定无人机的指挥频率。”
方云逸思索一阵说:“会不会是虚假信号?”
“那是电子对抗部门的事儿,侦察连搞这个干什么?”阿虎指指屏幕说:“你看,他们的通讯能力,几乎达到了团级标准。如果不在现场,我会以为这里有一个团级指挥所。”
“全部收集……谁?”方云逸突然闭嘴,扭头向身后看。
阿虎连敲键盘,屏幕上的图像立刻消失。他手指停留在“确认键”上慢慢回头,只要发现情况不妙,他的手指一动装载软件的硬盘分区就会在三秒钟内彻底格式化。
山风摇摆着青草、树枝,不远处有只小鸟在唧唧啾啾地鸣唱,树林内并没有出现让两人惊恐的局面。方云逸舒了口气,不放心地在附近巡视一番,回来后点点头。阿虎在键盘上敲动几下,调出画面继续采集无线数据。
那架无人机再次出现,贴着山头掠过在低空翻滚盘旋像是在做表演。方云逸举起望远镜瞭望,一名士兵出现在镜头中,他手搭帽檐挡住刺眼的阳光了望无人机,不时扭头对着身后树林喊上几句。
“阿虎,赶紧抓它的遥控频率!”方云逸从背包中翻出DV机准备拍摄。突然,那架无人机向他们藏身的树林俯冲过来。
“隐蔽!”方云逸一声喊,与阿虎一起钻进茂盛的灌木丛中。
无人机在树梢高度才改平,沿树林东边飞行,机腹下有个亮晶晶的东西闪闪发光。
“它在拍摄!”阿虎一声惊呼,立刻被方云逸捂住嘴骂:“找死啊!”
两个人隐蔽在灌木中,大气也不敢出惊恐地看着盘旋起伏的无人机。无人机在树林上空兜了个圈子原路返回,一个圆柱形的物体从机翼下脱落,在空中翻滚几下,一朵小小的降落伞盛开在空中。
“他们的无人机能空投!”阿虎放下望远镜惊呼,方云逸接口说:“这个好说,把储存装置做成插口式,利用航模原来的空投装置就可以实现。你没看过航模表演吗?”
阿虎摇摇头。
方云逸横了他一眼接着说:“我们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找到他们收放无人机的办法,以及作战半径。”
“是啊,是啊!”阿虎随声附和。
“入夜后,我们过去看看!”
“真的?”阿虎有些担心地说:“侦察连的这群兵可不是吃素的,小心被抓到。”
“把器材留在这里,我们空手过去,被抓到了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阿虎还是有些犹豫,方云逸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愿意冒险吗?可不去不行啊,再不搞到点有价值的情报,那边说不定就会把我们抛出去,前车之鉴啊!”
阿虎把器材藏好站起来说:“那还不如现在去,晚上视线不良逃跑都难。”
“好吧!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方云逸又叹了口气,跟在阿虎身后走了。
树林中恢复平静,大瓢身披伪装网从茅草丛中钻出来,把罩在右眼前的视频摄录系统翻到钢盔上面去,按下单兵电台的送话开关低声说:“隼一报告隼巢,野猪过去了,准备收网!”
“明白!”耳机中话音刚落,大瓢回身踢了刚钻出茅草丛的士兵一脚,骂道:“你乱动什么?还他娘的是班长呢!”
“段参谋,你看看!”班长撸起裤腿,小腿肚上凸出一个核桃大小的肿块:“也不知是什么玩意,突然咬了我一口,我毫无准备……”
大瓢突然竖起一个手指,班长立刻闭嘴端枪瞄准大瓢注视的方向。
“别,别,是我!”两人耳机中同时响起张队的声音。
大瓢按下送话钮低吼:“你找死啊,我们枪里可是实弹!”
“对不起,对不起!”张队弯腰跑过来问:“拍下来了吗?”
“拍下来了!”大瓢按下送话钮询问:“隼巢,视频资料是否清晰?”
“清晰,你们可以撤离!”耳机中传来肖路的声音。大瓢点点头说:“很清晰。他们把器材藏在那个草窝中!”
大瓢指了个方向,张队站起来摆摆手,从后面“呼拉拉”上来四五名国安干警跑过去取证。
大瓢帮助那名班长把腿伤处理好,凑过去见干警们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器材上取指纹,忙得团团转,不由怪模怪样地笑。张队见状说:“这些证据很重要,你立了大功。我发现你很适合搞侦察工作,有没有兴趣来国安局?”
“没兴趣,我答应老连长当一辈子的兵,再说,就是不当兵了我也不去国安局,我想去当演员,我发现自己很有表演天赋。”大瓢摇晃着脑袋搔首弄姿,张队赶紧别过头去。
方云逸、阿虎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在树林内前进,有点风吹草动连忙钻进草窝隐蔽,太阳西沉才走到侦察连野营驻地附近。
躲过两波巡逻哨,阿虎小心翼翼地在草丛中探出头,举起望远镜观察一阵,指指西北方低声说:“老板,看那个方向!”
方云逸叉开腿瘫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肚子喘粗气,闻声困难地爬起来接过望远镜死盯着隐没在杂草中一条较为平整的小径,小径上布满了无人机滑跑后留下的痕迹。
“直线距离多长?”
阿虎目测一下说:“大概有一百米左右。”
“实用价值不大!”
“不一定,我们并没有看到无人机的实际助跑距离。”阿虎看看方云逸说:“不过,一百米应该是绝对安全距离,可以推算出实际助跑距离。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不着急,等一下!”方云逸把望远镜头转向侦察连驻地,盯着一名走出帐篷的士兵说:“看那个兵拿的什么?。”
阿虎好奇地张望,士兵在一个草绿色的小箱子中,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体摆弄一阵,向他们隐蔽的位置举了举。方云逸惨叫一声,扔掉望远镜双手捂眼痛苦地翻滚。
“激光眩目装置!他们有这玩意?”阿虎惊得瞠目结舌,半晌才醒过盹来,伸手去腰间拔枪,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举起手来!”
阿虎脑子中“轰”一声巨响,全身瞬间僵硬,木呆呆地举起双手慢慢车转身。肖路背手而立,满面笑容,他身边站着两名荷枪实弹虎视眈眈的士兵。
“我叫肖路,肖飞买药的肖,大路朝天的路。用这种方式与两位见面,应该没有出乎你们的预料!”肖路对阿虎扬扬下巴:“出枪还算迅速,你当过兵吧?”
阿虎目光散乱,木木地点点头。
肖路笑笑说:“把武器丢下,动作慢一点,我身边的这两位是侦察连的优秀射手,希望你不要给他们检验成绩的机会。”
阿虎的动作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把手枪丢在草地上,又拉开冲锋衣撩起衣襟露出腰部示意没有其他武器。
“好枪!著名的GLOCK26手枪!”肖路的目光从手枪转到阿虎的脸上说:“看得出,你是个行家,这种枪长160毫米高106毫米,却有着12发的弹容量,很适合你这种的人用。”
阿虎目光呆滞,一声不吭。
肖路说:“把你的老板扶起来,请吧,国安局的同志等你们很久了!”
方云逸吓得瑟瑟发抖冷汗淋淋腿都软了,泪水从紧闭的双目中不停地流出来。阿虎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拖起来,扶着他站稳。
“好了,把客人带回去吧!”肖路扬扬下巴。一名士兵背好枪,从腰间解下两副手铐走过去。
木呆呆的阿虎突然发作,猛地把方云逸推进士兵怀里挡住众人的视线,一矮身钻进身后的草丛,双手抱头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滚去。
“嗒嗒嗒”士兵一把抱住方云逸,单手操枪打了个短点射,反身把方云逸压在身下戴上手铐。
三发子弹呼啸着钻进草丛,伴着一声惨叫溅起一朵血花,阿虎捂着受伤的胳膊翻滚到山脚,刚站起来就看到一名士兵对着他微笑。
“啊!”阿虎惊恐地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肖路拿过身边士兵的自动步枪,利索地打了一个短点射。阿虎正前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被子弹打的跳起来。阿虎变了个方向,还想跑。
“阿虎,你能跑过子弹?”肖路厉声大喊。
阿虎像被钉住一样,猛地停住,举起双手。
“跪下!”那名在山脚设伏的士兵把阿虎铐起来,然后大声问:“连长,这家伙胳膊受伤了,怎么办?”
“包扎一下,准备移交给张队!”肖路按下胸前单兵电台的送话键说:“鹰穴,隼巢呼叫。”
悬挂在气球上的大功率中继台,立刻把肖路的声音传送出去。
“我是鹰穴,讲!”耳机中传来梁伟军声音,肖路汇报说:“鹰穴,隼巢已顺利完成任务,请指示。”
“移交目标,即刻归建。”
“明白!”肖路关闭单兵电台,向出现在不远处的大瓢、张队等人挥挥手。
2
一辆槐荫市政府派出的面包车和一辆军用卡车组成的小车队,在天擦黑的时候返回跳伞队营区。免了乘卡车的风吹日晒,姑娘们的情绪很高,唧唧喳喳说笑着跳下面包车自动在罗娜面前列队,等着讲评。
面包车司机故意驾车从罗娜身后缓慢驶过,侧目观察肃立的女军人,他有些不相信这些姑娘怎么就敢从天上往下跳。
罗娜微微侧头,看着身后缓缓行驶的中巴车,对兵们喊:“鼓掌欢送!”
女军人们立刻把目光投向司机,齐齐地拍手说再见。司机慌了,又是鸣笛又是招手,赶紧踩了脚油门,逃似的出了营区。
罗娜简单地讲评了两句,说了声解散,姑娘们一哄而散。罗娜看看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又看看车棚中她那辆红色的摩托车,犹豫一阵,拿出手机把电话打到梁伟军办公室,接电话的是他的公务员。小战士听出了她的声音,甜甜地叫着嫂子,告诉她团长带队去驻训了。
罗娜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向摩托车走去。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想见到梁伟军,又不想见他,她还是有点生气,什么样刻骨铭心的感情,让他至今念念不忘。罗娜明白她爱着梁伟军,也曾想不把那个虚幻中的女人当成对手。所以梁伟军被停职后,她回到他身边尽了一个妻子的责任。但梁伟军的焦躁不安让她愤慨。我才是你的妻子!罗娜无数次想这样对梁伟军吼。但她明白她永远不会吼出口,她要的是梁伟军的心而不仅仅是梁伟军的人。
姑娘们嬉笑着涌出宿舍去洗澡,罗娜连忙跑进车棚发动摩托车,跳上去驶出营区大门才想起没戴头盔。罗娜想回去拿,刹了车回头见姑娘们正在列队,想了想索性作罢,心里说着全当吹风吧,一拧油门向S师一团驻地驶去。
跳伞队地处郊外,一条宽不过四五米的公路与城区相连,平时行人车辆稀少。罗娜经常往返与此,对路况极其熟悉,所以摩托车开的很快,车头大灯射出的雪亮灯光就像一把利剑,快速切割着夜幕。
路况良好,车速平稳,心乱如麻的罗娜不禁又想起梁伟军那天的倾诉,他对那段经历还是有所保留的,始终没有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更没有提到折刀和丝扣的下落。
会不会还留在那个小木箱里?罗娜气哼哼地加了把油门接着想,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嫁,难道是为了梁伟军?可他为什么要找到我,是逃避还是其他原因?罗娜仔细回忆她与梁伟军相识相恋的经历,否定了她的想法,心说他爱我只是不会表达……
“嘀-”刺耳的汽笛声惊醒了罗娜,一辆卡车亮着大灯像头怪兽一样充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啊!”刺眼的灯光照的罗娜眼前白茫茫一片,她本能地踩刹车转向躲避。疾驶的摩托车冲出路面,撞在路边石上翻倒,罗娜被甩了出去连打了几个滚,重重地撞在一颗大树上昏死过去。
摩托车的油门被锁死,发动机轰鸣着推动后轮飞速空转,雪亮的大灯照在血流满面的罗娜身上。
“天!是个女的!” 坐在副座上的一名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冷气,问吓呆的司机“撞上了吗?”
“不……清楚,应该没……没有!”司机战战兢兢地跳下车,检查了一下车头说:“没擦痕,没撞上她!”
“那就好,她自己摔得不关我们的事儿,走!”
司机惊魂未定爬上车拿出手机说:“报警吧,她要是死了,我们可是过失杀人啊!”
“你把手机号告诉警察,找倒霉啊!”中年男人想了想说:“不能在这儿报警,我们调头返回市内住下,通知货主就说车坏了明天把货送到,然后找个公共电话报警。”
“听你的,你说得对!”司机心慌意乱,卡车在公路折腾了一阵不但没调过头,反而憋灭好几次火。中年男人烦躁地推开他,驾车调头向市内驶去。
卡车快要开上外环线时与一辆吉普车擦肩而过,中年男人探头看了一眼吉普车的车牌加快了车速。司机指着路边喊:“停停车,那里有个电话亭!”
“不用了,刚才过去的是部队上的车,他们肯定会学雷锋!”
中年人加速驶上外环,向市内开去。
吉普车停在轰鸣的摩托车边,两名身着陆军军装的军人跳下车,伏身试试罗娜的鼻息连忙把她抱上车,调头向市内开去。
“去哪儿?”司机侧头问。正在撕破衬衣给罗娜包扎的少校头也不抬地喊:“去空军S师野战医院,他们距离这儿最近!”
“明白!”司机打开警示灯,狠狠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奔驰起来。
繁星满天,梁伟军注视着夜色中的茫茫群山。
突然,一发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耳机里同时传来孙庆宇的声音:“鹰穴,小鹰一号,完成战术任务,空降场附近制高点全在我掌握中,部队正在抢修工事准备迎敌。8分钟后,电子分队开始全频道干扰敌方通讯。”
“小鹰一号,修建多道纵深工事,兵力梯次配置留足预备队。小鹰二号,不惜一切代价按原计划实施穿插。完毕!” 梁伟军低头看表满意地大笑起来。
一名守在电台前的通讯参谋突然站起来说:“团长,嫂子出车祸了……”
“什么?”梁伟军惊诧地回过头,脸色苍白。
“嫂子在S师医院抢救,魏峰参谋长命令你尽快赶往医院。”
梁伟军望着黑漆漆的夜空,腮帮上的肉突突抖动。他咬牙说:“知道了,命令小鹰三号,携带轻型火炮在小鹰二号右翼建立阵地,策应小鹰二号迂回前进。团指随小鹰二号行动……”
秦川突然说:“执行团长命令,现在开始我代理团长职务!”
“政委,我……”
秦川挥手打断梁伟军说:“你什么也不用说,我知道你担心部队。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阵亡了这支部队怎么办?我能不能带,参谋长能不能带?”
梁伟军第一次见秦川发这么大的火,愣愣的看着他。
“现在我以党委书记二团政委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去医院。”秦川对担任警戒任务的一辆伞兵突击车上的士兵吼:“你们就地移交武器装备,开车把团长护送到S师医院。”
“你也上车,保障通讯畅通!”秦川把一名通讯员吼上车,对司机交待说:“不急不慌,车速适当,保证安全,明白吗?”
“明白!”司机发动车辆。
秦川扭头对梁伟军吼:“上车啊!”
“老秦,我……”
“上车,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秦川把梁伟军推上车说:“我已经命令无线连放起中继台,保证你我的通讯畅通,走吧,这边的情况我会随时向你通报!”
“老秦,谢谢,我……”
“费什么话!”秦川挥手打断梁伟军,对司机摆摆手:“出发!”
伞兵突击车打开大灯蹦蹦跳跳地向一座小山包冲去,梁伟军扶着前风挡站起来向秦川敬礼。
伞兵突击车沿着山间小路疾驶,在车灯照耀下张牙舞爪的草木、怪石一掠而过。
3
一辆猎豹V6型越野车疾驶入S师医院门廊,“吱”地急刹车,轮胎在光洁的水泥地面上拖出两道黑黑的滑迹。一名小护士怒气冲冲地跑出来,见魏峰从车上跳下来,连忙敬礼:“参谋长,您好。”
“你好!”魏峰拧着眉头右手在帽檐上碰了一下,问:“罗娜在哪里?”
“罗娜?”魏峰表情严肃,小护士有些紧张,皱着眉头使劲想。
“刚送来的车祸病人。”魏峰边走边提醒。小护士恍然大悟一溜小跑着说:“在急救室,首长跟我来!”
众人在小护士的带领下,穿过大厅拐进走廊,迎面碰上结束采访正要离开的郑燕。
“魏叔叔,您干什么去?”郑燕见魏峰步履匆匆连忙问。魏峰对一溜小跑才能跟上他步伐的郑燕勉强笑笑说:“罗娜受伤了,我来看一下。结束采访了?小崔,开车送一下!”
“不用,不用!”职业敏感让郑燕扛起了摄像机。
手术室显示手术中的红灯拦住众人的脚步,魏峰着急地踱了几步说:“找个人来问问情况。”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护士冲出来喊:“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怎么了?”
“首长,病人肋骨骨折刺穿肺叶,手术需要病人家属签字。”护士犹豫一下说:“还有,病人有两个月的身孕。”
“把手术单给我!”魏峰提笔签上他的姓名嘱咐说:“尽量保证母子平安。”
“是,首长!”护士返回手术室,时间不长又冲了出来:“首长,病人失血过多,血压很低急需输血,但我们血浆不足了。她是B型血。”
“小崔,通知S师马上组织一个排的B型血战士过来。”
“我是O型血,先抽我的,救命要紧!”郑燕把胳膊举到护士面前命令说:“快点,时间就是生命!”
小护士看了魏峰一眼,拉着郑燕进了房间。
400CC鲜血从郑燕的血管中缓缓流入粗大的针管,小护士拔出针头递给郑燕一瓶葡萄糖匆匆跑进手术室。
郑燕喝了几口葡萄糖走出房间,院长政委已经到了,正在小声汇报情况。魏峰示意小崔扶着郑燕去休息,郑燕摇头拒绝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侧耳听着人们的谈话。
十分钟后,S师的战士还未赶到,魏峰焦躁地踱来踱去,踩得皮鞋吱吱嘎嘎乱叫。已经汇报完情况,无话可说的院长、政委有些恐慌,邀请魏峰去他们办公室休息一下,被魏峰瞪了一眼立刻闭上嘴不敢吱声。
小护士再次推门冲出来急切地问:“病人出血点找不到,还需要输血,战士们来了没有?”
“我来吧!”郑燕扭头瞅瞅医院大门方向,咬牙站起来做轻松状。
“燕子,不用硬撑,你身体受不了!”魏峰掏出电话拨通号码说:“我是魏峰,命令献血的战士们五分钟内必须赶到!”
“参谋长,前方堵车,我们正在跑步前进!”
带队干部的说话声很大,清晰地送到每个人的耳孔中,众人束手无策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郑燕再次伸出胳膊说:“先抽我的救命,过一会我可以输血补充。”
这时,走廊中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医务股长带着一大群护士、工勤人员匆匆赶来说:“找到了,找到了,一共十二名B型血的干部战士!”
魏峰大喜:“好,太好了!赶紧抽血抢救!”
院长、政委同时松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医生走出手术室,魏峰迎上去急切地问:“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病人体格比一般女同志强壮一些,不然撑不过这一关。”医生摘下口罩说:“不过,孩子太小能不能留住,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下结论。”
“谢谢你,医生,太感谢了!”魏峰像罗娜的亲人一般,感激地抓住医生的双手用力的摇。
“参谋长,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医生拔出双手,转身拉开手术室的门,两名护士推着仍是昏迷不醒的罗娜走出来。郑燕迎上去帮助推车,低头仔细打量这个征服了梁伟军的女人。
罗娜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脸上的线条很硬朗,眉毛细长,紧闭的眼睛弯出两条好看的弧线,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鼻子小巧,石塑般的嘴唇紧紧抿着。女人的唇应该是柔软的,这样的唇怎么能……
唉!郑燕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个性格刚强的女人,她迈出了本应由自己迈出的那一步……
郑燕的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叩出一串清脆的“嗒嗒”声,这些响声如同重锤一样,一下接一下的敲在她心上,心慢慢缩成一团,疼,疼的几乎无力举步。她松开小车,扶墙站住,一名护士用关切的目光注视她。郑燕连连摆手,挤出一丝微笑说:“不要紧,我有些心慌,休息一下就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们忙吧,不用管我!”
“那好,你先休息一下,我把病人送入监护室马上回来。”护士推着小车加快脚步。
郑燕手扪心口,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喃喃地说:“该放弃了,该放弃了。”
两行清泪滚下脸庞,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洇出两片不规则的圆。
走廊寂静空旷悠长,仿佛通向两个世界,郑燕静静地坐在侯诊椅上脸色竟如罗娜般苍白。
伞兵突击车带着尖利的刹车声停在门廊中,脸涂黑色油彩身穿作训服的梁伟军跳下车,在三名同样装束的士兵簇拥下闯进医院。
杀气腾腾的四个人让值班的护士有些害怕,怯声声地问:“你你们想干什么?”
梁伟军从护士眼中看到惊恐,憋细嗓子柔声问:“同志,请问罗娜住在那里,我是她爱人!”
“梁伟军!”
“参谋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替你签字,你过来!”魏峰指指面前水磨石地板上的一个方格图案,梁伟军赶紧跑进去站定。魏峰看着他的眼睛问:“小罗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你知道吗?”
“我……”
“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先去看小罗,随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去吧!”
梁伟军恭恭敬敬地敬礼说:“谢谢参谋长!”
“谢我干什么,还不快去,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是,参谋长!”梁伟军转身就跑,魏峰喊住他说:“有时间不要忘了去谢谢郑燕,今天要不是她献血,你就别想见到小罗了。”
“燕子?”梁伟军愣了一下说:“她怎么在这里?”
“你自己去问吧,她送小罗去病房了。”魏峰摆摆手又嘱咐说:“走路轻点,这里是医院!”
“是!”梁伟军把士兵留在大厅中休息,独自向病房走去。
梁伟军冲进医院郑燕就看到了,她惊慌地跑进走廊拐角藏起来。深夜,医院中一片寂静,魏峰与梁伟军虽然尽量压低声音,但两人的对话郑燕还是听到了。她背靠墙壁,心里默念:“见还是不见?见还是不见?该对自己有一个了断了,见!可见面该怎么称呼他?梁伟军?不行,显得太疏远了。伟军?也不行,太亲昵了。叫什么呢?毛毛?毛哥?对,就叫毛哥!”
郑燕闭上双眼,攥紧拳头给自己鼓劲:“必须面对现实!”
走廊中响起轻微而又急促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逼近,郑燕刚刚鼓起的勇气一点点消失了。她踮起脚尖,逃也似的躲进女卫生间,扒着门缝向外看。梁伟军的身影一闪而过,快的甚至没看清他的面容。郑燕拉开一条门缝,看到梁伟军被一名护士让进病房,她鬼使神差般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
惨白的灯光下,罗娜面若白纸身上插满了管子,长长的睫毛上颤悠悠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梁伟军鼻子不由一酸,急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低声呼唤:“娜娜,醒醒,娜娜醒醒,我来了!”
罗娜呼吸悠长,仿佛在沉睡。
梁伟军抬头看一眼有节奏跳动的心电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握着罗娜的手抚摸他的脸说:
“娜娜,千万要挺住,现在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来晚了请你原谅,今天是全团第一次成建制夜间跳伞,我担心哪,你知道上次牺牲战士后我有多内疚吗?还是个孩子,他还没有享受生活。娜娜我知道你在听,也知道你很委屈,但请求你原谅我。我这个团长肩上压着几千条人命我要负责,原谅我好吗?”
梁伟军把罗娜的一缕散发抿到耳后,捧着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说:“得到郑燕的消息后,我心里的确不好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未嫁人,我感觉是我害了她。我知道在感情上我是个懦夫,不敢追求,这是你说的。但我真想见她一面,向她道歉。”
罗娜眼皮抖了一下,那颗泪珠顺着眼角滑下。梁伟军连忙抓张纸巾擦了去。发现罗娜脸上、手上还有未擦净的血污,起身找来温水、棉签,细心的擦洗干净。
罗娜的眼皮还在微微抖动,好像要醒过来,梁伟军担心他脸上的油彩吓到妻子,抬起胳膊用衣袖使劲地在脸上擦了几把,然后低声呼唤:“娜娜,娜娜,醒醒,醒醒好吗?”
罗娜仍未醒来,梁伟军接着说:“娜娜,说句老实话,我不是合格的丈夫,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没有学会体贴、关心,就连你怀孕了我都不知道。我对你满怀愧疚,可是我不知如何说起才好。醒来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们用心谈一次,你会理解我的。那段让我内疚的感情,我已经封存在记录我上半生的小木箱里。娜娜我爱你啊!娜娜,求求你醒过来,不要离开我。”
梁伟军哽咽起来,两颗大大的泪滴滚出眼眶,落在罗娜白皙的手腕上。罗娜的胳膊猛地抖了一下,眼角滚出一颗泪珠。
梁伟军惊喜地站起来,低声呼唤:“娜娜,你醒了?”
罗娜疲惫的睁开眼睛,困难地说:“伟军,我们的孩子还在吗?”
“在,在,我们的孩子还在!娜娜,你不要动,我去叫医生,你千万不要动!”梁伟军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返回来在罗娜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又向外跑。
郑燕像头受惊的小鹿,惊慌地跑进邻近的病房,抹一把婆娑泪眼对惊诧的护士微笑。
梁伟军冲进医生值班室急切地说:“医生,快快,我爱人醒了!”
“知道为什么现在才醒吗?”一名中年女医生站起来冷冰冰地说:“因为你是个不合格的丈夫!你的妻子在最危难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根本不想见到你……”
梁伟军瞠目结舌地问:“你的意思……娜娜她早就醒了?”
“你应该庆幸,罗娜强壮的体魄使她很快挺过危险期,进入监护病房不到十分钟就醒过来了。”女医生白了梁伟军一眼说:“再观察两天,如果孩子没有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治疗。你多尽点丈夫的责任。”
“是是是!”梁伟军面红耳赤一迭声地答应着。
4
整整两天,梁伟军无微不至的照顾,让罗娜有了公主一样的感觉。梁伟军给她擦脸、擦脚、喂饭,日夜守候在床头,她轻轻咳嗽一声,梁伟军都会如临大祸般的把医生拽到床头。罗娜心头的蜜罐被打翻了,甜蜜的感觉让她想绷紧脸皮都不可能。
梁伟军像变了一个人,罗娜很奇怪,忍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第三天清晨,等忙得团团转的梁伟军坐到床头,握住她的手时,罗娜忍不住说:“我觉得你变了。”
“你是我的妻子!”梁伟军说:“严技师牺牲后我听到了他爱人的哭诉,我终于明白做一名空降兵的妻子有多么难。但我不知如何表达,你受伤给了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我受伤,你很高兴是不是?”罗娜嗔怪说。
“那儿,那儿呀!”梁伟军慌忙解释说:“我不知怎么说才好,反正你受伤后,我突然发现我……我已经离不开你,反正一着急,就什么也顾不上了,怎么说,反正伪装网被撕破了。”
梁伟军紧张的语无伦次面红耳赤。罗娜哭笑不得,面前这个男人与她结婚这么多年,他竟然死撑着男人的面子不好意思表达爱意。
“你呀,简直就是块木头!”罗娜嗔怪地在梁伟军的腿上掐了一把说:“其实我早就醒了,知道为什么原谅你吗?”
梁伟军茫然地摇摇头。
“眼泪!”罗娜扫了一眼手腕说:“原来我一直以为你铁石心肠,没想到你会为我哭。”
梁伟军搔搔头,羞涩的表情像个单纯的大男孩儿。
楼道里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名护士推开病房门,魏峰走进来看看两人的表情呵呵地笑。秦川、程大道等人站在魏峰身后挤眉弄眼,梁伟军尴尬地站起来干笑。
魏峰笑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是时候,是时候!”
梁伟军的话引来众人大笑,罗娜赶紧招呼大家坐,把梁伟军从窘状中解脱出来。
魏峰坐在床头边的凳子上问:“小罗,感觉怎么样?”
梁伟军代罗娜回答:“还好,医生说罗娜只要醒过来就等于脱离危险,但还要在床上躺一个阶段养腿伤。”
“去去,没问你!”魏峰嗔怪说:“我还没找你小子算帐呢!”
“参谋长,我没事,您放心。”罗娜含情脉脉地看着梁伟军说:“他就这样,改不了了,能照顾我两天我已经很满意了。”
“看看,我早说过嘛,还是两口子近!”
众人大笑,魏峰接着说:“小罗啊,以后摩托车就不要骑了,不安全。”
“嗯!”罗娜点点头。
梁伟军吃了一惊,两人曾因摩托车吵过无数次的架。
魏峰大笑:“小罗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像变了个人,梁伟军的变化也不小,用句不太恰当的话形容就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罗娜与魏峰一问一答。梁伟军迫不及待的与秦川等人低声讨论起这次训练的情况,几个人很快忘我,嗓门越来越高。魏峰皱着眉头干咳一声,几人充耳不闻。
“哎哎,我说秦川你这个政委是怎么当的,今天你是干什么的?”魏峰指指程大道和孙庆宇:“还有你们,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
几人尴尬地笑起来。
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表情严肃的军官推开房门欲言又止。魏峰起身迎上去,军官凑到他耳边一阵低语。魏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越来越严肃。
梁伟军与秦川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魏峰转身命令道:“上级命令,L师进入战备,准备参加红色天空演习,按预案二团是尖刀团,你们即刻归建,全团进入一级战备!”
“是!”众人匆匆忙忙向外走。
“你留下!给你半个小时和小罗告个别。”魏峰说完,不等梁伟军回答,转身离去。
梁伟军把放在床头的作训帽抓在手里,依依不舍地伏身在罗娜额头上重重一吻。罗娜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说:“我们都是军人,我能理解。去吧,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梁伟军直身,后退一步,敬礼!
罗娜躺在病床上,抬起右手接于眉际,还礼!
梁伟军转身离开,边走边打电话:“爱国,你在丰河市,有一家服装加工厂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