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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门三略之卷.12

作者:日-山冈庄八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32

只是他的内心怀有一种不安。因为这一族的重臣们都想要废除信长,信长之子将来果真能够继

承织田家吗?

当他还想著这问题时,阿类已经端上茶来了。

信长一口气喝完茶。

「阿类呀!你想生小孩吗?」

十七岁的阿类被信长突然这么一问後,像娃娃似的一动也不动地望著他。顿了一会儿,才说:

「呀!你说什么?」

她反问道。阿类正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有如新鲜桃子般的健康。

「我是问你想不想生孩子?」

「哦……但是一个人也生不了呀!」

「是的,一个人是生不了,那么你想不想生我信长的孩子?」

「殿下的孩子……」

阿类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满脸通红了。

「是的,有意思要生吗?」

「是!假如是殿下的孩子,那么……」

「好!出羽,你听好,明天把阿类带进城,再见了。猴子,走吧!」

说著,他有如在沙场一般,以疾风迅雷般的速度前行。

「接下来要到这裏,你可要看清楚。」

走出生驹出羽的公馆之後,他们又来到须贺口附近吉田内记的公馆前站著。信长回头看著藤吉

郎。

他看到後面跟来了毛利新助,在快到他家时,信长说道:

「猴子,等一下出了这个房子之後,你先行告退,把我信长交代之事办妥。你到美浓、骏河、

三河一带走一趟,观察其动向。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侧近。」

「谢谢,这是我的福气呀!」藤吉郎回答。

「那么,我就再让你看一件疯狂的事。」

「疯狂?」

「不!也可以说是人生的真实,亦即是真实人生的意义所在。你这家伙,要是给我看错的话,

小心你的脑袋瓜。」

「可以的,要首级不成问题。看到你今天所做的事,如果我毫无感觉,那表示我从一开始即是

个没有头脑的人。」

「好!进来吧。」

信长堂堂地进了门,当那家人在玄关看到他後,信长立即叫喊著:

「内记内记,我不要喝茶了。」

信长在花园内即如此地叫著。

夏日的阳光已经西斜,庭院的树上传来蝉鸣叽叽。

「好久没有出来打猎了,今天难得出来。我不要喝茶了。你们家的井水很甘美,请你女儿为我

倒杯井水来。」

四十五、六岁的吉田内记,拖著肥胖的身体从走廊的一方出来。

「奈奈!奈奈!殿下驾临寒舍,快点舀杯井水出来吧!」

他向屋内大声地叫著。

「你这身打扮,能狩到猎物吗?」

内记弯著身体抬头对他说。

「今天呀!今天我是出来猎女人的呀!」

「猎女人?在河川那边吗?」

「内记,河川那边会有什么女人?如果有,那也只是船夫与渔夫们的妻女罢了。」

「哦……」

「内记,你那引以为傲的女儿奈奈,今年几岁?」

「你说奈奈呀?她已经十六岁了。」

「听说她完全不像你,风评很好,她这边怎么样呀?」

「你是指她的头吗?……她的头发很美,长了一头乌黑的秀发。」

「哈哈哈!你这个父亲也真是的,我不是指她的头发,而是指她脑袋瓜裏的东西,她的肚量如

何?脾气好吗?」

「脾气呀……要由我这做父亲的口中说出来,那你又会说我在自夸的。」

「又是值得骄傲的吧!好了!坦白地说,内记。」

「是!」

「我是来猎取奈奈的。」

「猎取奈奈……?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殿下不是很讨厌女人吗?」

「最近我却很喜欢女人,这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不论白天或黑夜,我都想要拥抱女人。由於

阿浓不能生,所以最近开始对她感到厌烦,因此我想要找其他的女人。」

「这是在开玩笑吧?」

吉田内记似乎还不敢相信信长的这番话。这时的奈奈手托著茶盘端出了冰冶的井水。

「奈奈!」

「是……」

「果然不同凡响,如果在尾张,可算是第一、二号的大美人了。」

奈奈吓了一跳,放下了茶盘,先看了父亲一眼,然後又看著信长。

如果说阿类像是个新鲜的桃子,那么这裏的奈奈像是五月水边含苞待放的白色菖蒲花一般。

「再为我倒杯水吧!」

「是!请尽管用吧!」

「你的手指又白又可爱,好!那么明天就跟令尊一起入城来。」

「是!」

她先回答後,又问:

「请问入城是为了何事?」

「噢!对了,明天入城是做我的小妾,为我生个孩子,你喜欢小孩吗?」

「是的!我很喜欢。」

「对於我信长呢?你会讨厌我信长吗?」

吉田内记一直屏住气息。

在他的眼裏看来,奈奈还是个孩子。然而孩子实际上都要比父母亲所想像的还要成长的快。

在这片刻问,她从脚到耳朵都涨红了,只是低著头。

「如果你讨厌我信长,那么可以不用来。」

「不……不……我不讨厌。」

「好!既然如此,此事就说定了。」

他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人吃惊。

「好!决定了。内记,明天。定吧!猴子。」

吉田内记茫然地呆立原地,甚至忘了目送他们出门。

但是,信长选择小妾之事,并非到此即告结束。出了吉田内记的家门後,已不见藤吉郎的影

子。信长回到城内,浓姬也压抑波动的心情,像以往一般地坦然出来迎接。

「阿浓,我已找到两人,还少一人,把你的侍女深雪叫过来。」

两年前,浓姬因为看中深雪的个性,所以招她为侍女,深雪今年已经十九岁。

「还剩下一个人是深雪。叫深雪来,你有没有问我是否愿意,如果我不愿意,你又能勉强我

吗?」

这时的浓姬柳眉倒竖,她是真的生气了。

80、妻之反击

对於妻子而言,丈夫拥有其他的女人,虽然在这时代是司空见惯的事,但这毕竟是令妻子感到

不快的事。

一个男人同时拥有许多女人,由此导致的嫉妒之心,有如一条条的蛇相互交错又彼此相咬住对

方似的。

但由於浓姬的个性太好强,所以她拚命压抑自己的不快。

对於信长想纳妾之事,她一开始即表示没有任何意见,这也是她的好胜心使然。然而这件事却

一直困扰著她,她真的能够与其他女人共侍一个丈夫吗?

就在她烦恼之际,信长又匆忙地回来告诉她说自己已经找到两个,剩下另一个就是她身边的侍

女深雪。

到昨天为止,还一直尽力为自己效劳的侍女,从明日起竟然会成为自己心中所嫉妒的敌人……

她又为何要去忍受这种强烈的屈辱呢?她想,也许她该离开此城了,但是她又能到哪裏去呢?

「殿下!」

浓姬气的横眉倒竖地说:

「阿浓也是个女子,要我阿浓开口对深雪提这种事,我办不到。」

她严厉地拒绝,并看著信长会有何反应。

但是信长在这一瞬间,仿佛是受了母亲叱责的孩子一般毫无反应,他说:

「噢!这倒是一件妙事。」

「哪裏妙?……深雪是阿浓的侍女,即使把生命奉献给我,也是无怨无悔的。她就是这么的一

个女子。」

信长顽皮地侧著头说: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意亲自去对深雪提这件事?」

「是的,我绝对下答应。」

「好吧!既然如此,我只好自己开口了。各务野,你去把深雪叫来。」

「殿下!」

「什么事?阿浓。」

「殿下,在我面前提这种事,深雪会怎么想呢?」

「你放心,我只是问她喜不喜欢我而已。各务野,快去叫她来。」

「不!不可以,如果为了这种事而叫她来,那么深雪一定会死的。」

「怎么会死?我只是要她做我的妾,她怎么会死?」

「殿下!」

浓姬再也无法忍耐了。

「我是答应你可以拥有其他的女子,但是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令人生气的事呢?你为何要折磨

我,让我痛苦呢?深雪并非像殿下所想的那种浮华的女子。对於殿下与我双方,她都必须顾虑

到义理,这么一来,她应该顺从哪一方呢?最後她除了自杀之外又能如何?对於这样的女子,

我希望你不要心存任何希望。你为何不再从外面找一个回来呢?如果你还不听我的话而一定要

得到深雪,那么在你这么做之前,你就先斩了我,就算休了我,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乾脆一

刀把我杀了,从此一切就可以随你的意了。」

浓姬脸色苍白地说著,双拳不停地击打信长的膝盖。

「好!你说的好。」

他似乎在安慰著浓姬。

浓姬由於感情的激昂,根本不知道信长在想些什么。

但是房内的小侍童及各务野等侍女,都出现不安的眼神。

大家都知道信长脾气刚烈,而浓姬好胜的个性也不输於男人,在大家的眼裏看来,这真是针锋

相对的决斗场面。

「好!你说的好,大家都给我退下。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信长以严厉的声音叫著。大家彼此看了一眼之後即退了下去。

「阿浓,很顺利呀!还是你行,我们进行的很顺利。」

浓姬抬起头迷惑地望著这张顽童的脸,她终於展露了笑颜。

81、策略三昧

「非这么做不可的,首先我拜访生驹出羽,我要他的妹妹阿类做我的小妾,用意何在,你明白

吗?生驹出羽对我与信行双方都有义理在,他正为不知要投效何方而感到迷惑。如此一来,他

的态度可以马上决定了。」

浓姬静静地看著信长。她倒要看看信长对於刚才自己的愤怒作何解释。

「其次我选中吉田内记的女儿奈奈,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他与其他家臣见面时,都会问

及是否有好的姻缘,可是一旦有人去提,他又说女儿太小,反正拒绝所有的姻缘就是了。林佐

渡也曾经吃过这个闭门羹,柴田权六、佐久间之子也曾经托人去提过亲,但都遭到拒绝。」

「正因为如此,所以如果她做了我的小妾,那么这个消息一定会马上传遍末森城。」

信长说著,似乎很得意地将眼睛眯了起来。

「哈哈哈……因为在今川义元上洛之前,我必须重整家风,先让他们以为我信长是个色情狂。

阿浓……」

阿浓并没有回答。对女人而言,还是无法忍受丈夫谈其他女人的事。

「你想!如果我信长是个色情狂的消息传到了末森城,那么信行一定会正经地前来劝告我,但

是他周边的人也会煽动他揭起叛旗……他们可能会告诉信行说此刻是起义的最佳时机。这么一

来,他们一定会与美浓连络,求助於那六尺五寸的义龙殿下。然而问题是信行会因此而有所行

动,还是能够压制这些人的煽动而不起叛变呢?弟弟信行,现在看来还像是个孩子,但是他已

二十岁了,也应该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他要是能想到在这裏兄弟起争执,织田一家必然会灭亡

的话,他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他一定会劝我不要沉迷於女色中。换言之,他会压制其他人的

意见,回到我的身边。但是如果他揭起了叛旗,那也就无可奈何了,我也只好闭著眼睛斩了

他,斩了他以巩固这个家,否则我们就会成为今川的饵食了。」

「啊!你就是为了这……」

浓姬只把话说了一半,真不愧是美浓蝮的女儿,只要听到有关战略上的事,她几乎会忘掉其他

的事。

「哈哈哈!正因为这样,所以只选择两人还是不够。我想了一想,觉得最好有一人是家中的女

子,经过一番思索之後,我才决定选择深雪。」

「……」

「但是阿浓你能了解吗?你说什么被休了之後也没有家回,这些话我听起来都很满意。这些话

在小侍卫与女侍中会造成一阵流言,而这流言可是价值千金。阿浓,如果这些话传到美浓义龙

的耳裏,他一定会认为蝮死了,阿浓被信长疏远了,那个大呆瓜终於露出狐狸尾巴了,於是他

会疏忽对我的防备。而拥护信行的那些笨蛋们,知道我与你之间起了一场大争执,又以阿浓的

侍女为自己的小妾,那么他们一定会认为整个清洲城闹得天翻地覆,这一来,他们会铁定这是

最好的时机。如果他们真有叛意,那么此刻即可一目了然。假使信行压抑他们的叛变而给我意

见,这就是一件好事了。阿浓,刚才你的生气方式,我非常的满意,现在你明白一切了吧!你

可以去把深雪叫来,亲自告诉她我想纳她为妾的事,好吗?」

阿浓听了先是吃了一惊,内心也感到非常的狼狈。

这能算是信长为自己的辩解吗?

他的说辞太巧妙了,而且所用攻势也让对方无法说个「不」字。

依这样说,他并非与其他女人有感情。信长的思绪裏,整个战略层面非常严谨。

对於今川义元的上洛准备,如果信长不预先准备对抗,那么将会为时已晚。准备的第一工作,

便是要使反信长的空气在尾张一扫而空。反信长的空气一扫而空之後,其次便要看末森城信行

一派最後的决定如何而定。除此之外,无计可施。

信行已经是个大人,他到底有无器量让兄弟同心协力来维护这个大局呢?为了要试探他的心,

只好使出这种爱好女色的手段。

如此一来,美浓的斋藤义龙认为信长已经远离了浓姬,家中起了风波。於是他的心情会松懈下

来,而认为信长已沉迷於女色中。而且信长最大的敌人今川义元,也会误判信长的实力。

(这么听来,他的话是满有道理的……)

浓姬毕竟还是个女人。

对於自己的愤怒,信长以「你生气的方式我很满意」加以搪塞,浓姬却认为不能如此轻易地放

过他。

这是比浓姬起初所想像的更深远的一场男女决斗。

浓姬停了片刻後,以严厉的目光凝视信长。

信长却若无其事地说:

「阿浓!快去叫她,快呀!让她了解此事,否则深雪可能会自杀。」

他以此为武器而催促著浓姬。

82、男女的秘密

浓姬强忍著泪水。

她不能在此放声痛哭,因为她不是个弱女子。

不!她不能自乱阵脚,如果以哭取胜的话,那么信长以後再也不会和浓姬商量任何事情了。

「——既然我是蝮的女儿,那么我阿浓就不能像其他的女子一般。」

她如此地想著。明日起阿类与奈奈就要进城来,从此她将位居下风,也许为此她必须哭泣这一

生也说不定。

「殿下……」

浓姬毕竟还是坚强的。

她仿佛要看穿他的心似的望著他,而且她的嘴唇像是含著刀刃般地微笑说:

「殿下的话裏遗漏了一件大事,所以我还不便叫深雪来此。」

「什么?有件大事被遗漏了吗?」

浓姬严肃地笑著点了点头。

「殿下,你纳生驹出羽的妹妹为妾,是想让出羽的态度有所决定,是吗?」

「是的,没错。」

「殿下…… 对於吉田内记的女儿,那是要让此事能传到末森城,使大家认为殿下是个色情

狂……」

「是的,没错,但是还少一人,所以我要你把深雪给我。」

「等一下,我还要问你。」

浓姬严厉地阻止了对方的回答。

「殿下……」她像唱歌似的说:「你要我把深雪给你,让美浓疏忽对你的小心,让他们以为我

们家出了事,是下是?」

「是的,我是这么说的,没错呀!阿浓。」

「就只因为此的话,那么我阿浓以殿下之妻的身分,不能让深雪、阿类、奈奈进城来。」

「什么?这样不是违背了我的想法?」

「是的!因为在你的战略中只是要利用这些女子,这对殿下自己及这些女子而言都太可悲了,

我绝对不同意这件事。」

这会儿变成信长著急了。

「唔——」他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你真是个可怕的女子。」

「哈哈哈……你到现在才知道我是一个可怕的女子,殿下,我必须做一个让你引以为傲的妻

子。」

「不错,你的确是个好妻子。」

「既然你明白,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为何要以生驹出羽的妹妹为第一个小妾呢?」

「阿浓!」

信长微微脸红地说:

「那是因为要抬举你的缘故,所以才如此安排。」

「那么吉田内记的女儿呢?」

「你倒是个很残酷的太太啊!纳奈奈为妾,是因为我想要有好的孩子。」

「深雪呢?」

浓姬紧追不舍地接著间:

「要是你的回答令我满意,那么我会允许深雪做为你的小妾,这到底是为什么?」

「深雪做我的小妾是因为……」

信长狼狈的像鹦鹉般地学浓姬说话,终於忍不住地放声大笑,他举起两手投降了。

「好了!好了!哈哈哈!我会叫她来的,我已经明白了。不过,殿下,既然要选为小妾,你说

这男女之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想要拥有,你应该要如此告诉我阿

浓才对呀!可是你竟然还骗我,好吧!我会叫她来的,但是你要像个男子汉大丈夫,把自己所

想的告诉她吧!」

这一次信长好像是被大刀砍中似的,看来浓姬是全胜了,她终於识破了男人的谎言,并且在丈

夫面前加以指正。正因为如此,使得信长重新正视自己的妻子,并且不能忽略妻子的存在。

浓姬终於摇著桌上的铃。

「各务野,叫深雪来。」

十九岁的深雪,一无所知的前来。

「殿下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也在此听著,你就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吧!」

她以平静的声音说著,然後看著信长。

「殿下,请向深雪说明吧……」

83、信长的说服

这时的信长侧著头,满脸通红。

不!正因为自己是信长,所以他必须忍耐地坐在那裏.

这与他对生驹出羽与吉田内记那种压倒方式是截然不同的,因为那是他个人之力即可办到的。

但是现在却面临棘手的事,他必须在太太面前来说服其他的女子。

这一天深雪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明亮。

如同春天的青叶一般,她拥有年轻少女那种柔嫩的肌肤,浑身散发青春的活力。

在刚才满口战略之中,其实也包含了信长的利己主义,换言之,信长无法忍受深雪身上所散发

出的青春活力。

阿类像是一个充分吸收阳光的成熟桃子,奈奈则像是绽放的白色菖蒲花,而深雪有如一朵沾染

花粉香气的大牡丹。

但是信长却不能说:

「——深雪,我爱你。」

他不能说出这句话来表达心中的感情,因为这并下是对方所能理解的。

前面两个女子阿类与奈奈是以接受说服的方式前来,但如果对第三个说出我爱你,似乎是奇怪

了些。但是,现在也下能说出今川义元和斋藤义龙的名字。

不!无论如何,现在还有浓姬带著恶作剧的微笑在控制这个场面。

(我太低估阿浓了……)

如果这是在战场,那么已经陷入敌人的重围,除非开出一条血路,否则会落到讨死的地步。

「不知殿下找我有何事,您请说吧!」

毫不知情的深雪,以湿润的眼眸望著信长。

「嗯,深雪……」信长将视线栘向别处。

「你……你今年几岁了?」

「是!我已经十九岁了。」

「噢!十九岁……你已经十九岁了。」

「是的!我已十九岁了。」

见此回答,浓姬不禁哈哈大笑。

「深雪,那我就直说了。」

「是……是……」

「深雪!」

信长终於启口了,他下定决心要把事情说出来。

「你这一生不会离开我信长的身边吧?不!我想不会的。」

「是的!您会收留我吧?」

「是的!你明白我信长的意思吗?」

「我明白。」

深雪鞠了一个躬。

「虽然我无知,但是希望能在夫人身边侍候她一生,这件事我已与夫人提过了。」

浓姬笑了起来。但是信长却睁大著眼睛。

「你根本就不明白。」

「是……是!」

「我的意思不是指在阿浓的身边。」

「您是指我深雪哪裏做错了吗?」

「不是的,你还是不明白,我是说我不讨厌你。」

「您不讨厌我……」

「是的,你也和我一样吧?」

「是呀!我侍奉著这么重要的夫人……」

「不!不!我不是指阿浓的事。」

「什么?」

对方完全不知其所言,一次、两次都不解其意。

信长终於提高了声调,这使得深雪双手掩面而泣。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错的话,请您直接告诉我,若是我做错了,也请您能原谅我。」

「你真是个很烦人的女子。」

信长这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有一股冲动想告诉她说: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和浓姬此起来,她并不是个聪明的女子。虽是一问三不知,但却是个顺从的女子。

这也是信长的利己主义,如果和这名女子,他可以不必思索,甚至可以安静地渡过一刻,也许

他正是有此需要。

「深雪。」

「是……」

「你真是个令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

「很抱歉。」

「我说的话你都下明白吗?你真的这么愚蠢吗?」

「请原谅我,从此以後我……」

「我并非在责骂你。」

「是……」

「我是说你是个令人恨得咬牙切齿而肩膀都酸痛的女人。」

「呀!那么让我来为您按摩肩膀吧!」

「阿浓!」

信长再也按捺下住,於是将视线投向了浓姬。

「你说这个女人该怎么办好?」

浓姬打从心裏感到好笑。

「哈哈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深雪。」

「是!」

「殿下很喜欢你,希望能与你共同拥有一个房间,他说希望你能够为他生孩子,并且希望你能

好好的考虑。」

浓姬觉得自己的声音和平常不同,因此感到遗憾。

这毕竟是令女人心感悲哀的,信长终於得逞了。

(也许是因为他不明白我的心,所以我才会喜欢他吧……)

浓姬就这样含著泪水从信长的身边出去了。

「是的,正如阿浓所说的。」

信长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84、悲剧的谋叛

信长同时纳三个小妾入城,这件事很快的在家族中传开来。

「——那家伙到底又在想什么?」

「——是呀!那个殿下的城府很深。」

信长派的人会为他辩解,但是反对派和中间派的评语则非常残酷。

「——美浓的蝮已死,他可以目中无人的胡作非为了。」

「——说的也是,在已故主公的葬礼上,他还把香投向牌位,这种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他就是这么极端的人。平手政秀也是因为看不惯他的个性,所以才切腹自尽,如今果真被言中

了。」

「——是的,而且最近与那位聪慧的夫人,也甚少交谈。」

「——是的。虽然夫人不能生,但如果纳一人为妾,倒也还说得过去,可是他一次同时纳三个

妾,简直把人当成鸡看待。」

六月中旬的某一天,这流言已传遍了各地。

在末森城的深处,亦即是在视野辽阔可以看到整个庭院的大客厅中央,林佐渡守通胜、柴田权

六胜家、佐久间右卫门、佐久间大学、角田新五郎、佐佐藏人等聚在一起,围著城主信行,面

对一张图而密谈著。

虽然门户是开放的,但是从这些人的表情看来,似乎不愿意让他人听到谈话的内容。而从那些

离其远远的小侍卫的谈话中,是说今年播种时出水太多,种植不良,预料秋收会减产,因此他

们正在商量对策。

这么说来,摊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张图,应该是尾张一国的耕地图。然而在这图中,信行的领土

沾满了红墨水。

「怎么还不回来呢?难道清洲的信长与美作先生起争执不成?」

佐久间大学侧著头边想边说著。

「什么?什么?那个美作先生才懒得与那狐狸马争呢!」

佐佐藏人用鼻尖叫著。

两人所说的美作先生,是林佐渡的弟弟——美作守通具。在这些人之中,佐佐藏人可以说是爱

好策谋的男人。

「等美作回来,听了他的报告之後,那么今天的事即可决定了,如果延後一天,事情有被泄露

之虞。」

听到佐久间如此说,林佐渡却轻轻地笑著。

「事情迟早会泄露的,也已被国中的人知道了。」

「被人知道指的是何事?」

「即是指我们要谋叛清洲的事。」

「嗯!」

「反正被泄露也无妨。柴田,世上的人都说林佐渡与柴田权六对信长死後领土的分配意见不

合,因此有意谋叛。」

「是吗?」权六不悦地回答。

「还有一件事,林佐渡不喜欢拥有杀主而收那古野城的恶名,所以一直在等待时机成熟。」

「你们两人在主君的面前最好控制一下。」

对这两人说话的,即是信行最欣赏的佐佐藏人。

「你们两人这么说难道不怕骨折。如果清洲城垮了,该城由你们两人所分……届时为此而争得

骨折,那值得吗?这其中的损失不也是满大的吗?」

林佐渡笑著点点头,柴田权六则不悦地看著另一方。看来,信长的一石二鸟之计又得逞,使得

林佐渡守通胜拥有了那古野城,而权六与林佐渡之间又隐藏了反目成仇的危机。

对於这两人之争,城主信行视若无睹,只是望著遥远的庭院。

就在此时,从远处走廊的一方传来一声:

「报告!」

那是信行身边待卫的声音。

「什么事?」代替信行回答的,即是佐佐藏人。

「林美作守通具快马飞奔回来了。」

「好吧!快请他进来。」

这时,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美作出现了。

「喂!美作先生,大家都在等你呢!清洲的殿下有在城内吗?」

角田新五郎抢先一步地说著,美作的视线投向他,然後来到了信行的前面坐了下来。

弟弟美作不同於哥哥,厚重而朴素,具有聪明才智。

「末森的殿下!」

在他坐下的同时,其他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他。

「我看也许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对信行说。

「这么说来,哥哥信长并未听我的忠言。」

「他根本没有听,看他的脸即知道,他说,美作,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可爱,现在我才终於了解

女人的味道,有梅、桃、樱各种不同的味道。」

「我哥哥是这么说的?」

「不!不!这只是开场白,接著他又说:你最好也赶快拥有两、三个小妾,但是玩女人是很伤

身的,最好能赶快为他找寻强精之药。」

「什么?为他找寻强精之药?」

「是的,他说要暂时抛开一切事情,专心地玩女人,生小孩。至於家中的事,他会交代哥哥佐

渡……这么说著,他又问我美作是否愿意与他一赌?」

「哈哈哈……」

佐佐藏人不成调地笑著。

「不愧是只狐狸马,现在他要专心生小孩!哈哈哈……以前他要专心练习枪击,现在又要专心

生小孩……而且还要专心玩乐。反正他最後也会没命的。」

「美作。」

信行显得有些忧虑。

「他说要与你赌,赌的是什么?」

「哦,这个呀……」

美作说著,突然用扇子在额头上拍了一下。

「他问我阿类、奈奈、深雪谁会先怀孕,如果猜到了,要给我一把光忠大刀……之後,他又

说,他并不卑怯,不论是否有人窥探,他会按照阿类、奈奈、深雪的顺序,每日和一个作伴,

他绝对是公平的对待,所以要我猜猜看谁会先怀孕……」

角田的嘴角泛起了微笑,同时柴田权六也说: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在座者同时下了决定。

「事情已到这种地步,这已不再是杀主或瓜分领土之事,我们暂时舍弃这些事情,要为织田家

及尾张一国的和平来奋战,柴田权六,我愿意舍弃私情,决心起义。」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那么领土之事就让殿下做最後的决定吧!」

佐佐藏人如此地说著。

「殿下,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又转向了信行。

「我们都愿意遵从协议。最近末森城也召来一些武士,他们可能有粮食不足的困扰。如果我们

能从信长所属领土的筱木三乡取回稻作,那倒是一件好事。」

总之,在这一团的权六、美作与藏人,都属於强硬的主战派。

今年的尾张稻作收成也不佳,所以信长方面必定也缺粮。他们即抓住这一点,如果去收取尾张

丰作地带的稻米,那么信长一定会气急败坏地跑出来。这是错不了的。

那即是开战的最好时机,一举灭掉信长而取下清洲城。

「殿下,除此之外,我看是别无良策。既然那只狐狸马已迷恋於女色之中,那么他生下的孩子

也必须要杀,希望您能赶快下决定。」

「那么就等待筱木三乡稻米收成之时吧!」

「是,那大概在八月二十日。」

「我必须含泪地斩了他,为了这一族,也为了尾张。」信行说。

「我们就这么决定,大家听清楚,就是八月二十日。」

美作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重新强调一次。

卷二桶狭间之卷

01.疑惑

信行终於无法忍受他身边这些人的阴谋,他不是个有器量能让弟兄们协力共创未来的人。

这意味著他无法通过信长所给予他的考验。而在此时,这一些反信长派人们的想法也都不单

纯。

信秀在位时,他们也确实是为了织田家的将来而考虑是该让信长或者信行来继承,然而现在林

佐渡与柴田权六之间已是非常露骨地在争相扩大自己的势力了。

权六之所以会帮助信行争取织田家主的地位,是因为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执政,一切事情都

可以照著自己的意愿来实行。林佐渡对此也相当明白,由于本身的优越感作崇,他无法忍受尾

张一国的主权落入权六手中。

此外,佐渡的弟弟美作、信行身边的侍卫佐佐藏人等,也都各怀鬼胎。

美作心想,无论如何,现在一定要让哥哥和权六联手起义,等列胜利之後,再来处置权六,因

此权六根本不是问题。而佐佐藏人心想,如果胜利的话,就可以直接操纵信行照他的话去做,

远离佐渡及权六,那么他就可以实现掌有实权的梦想。

至於角田新五郎,更是狡猾,他现在贵为守山城的城主信长、信行的弟弟喜藏的家老,也因此

他先拥立信行来对付信长,然後届时再看风吹向那边,他就往另一边站,甚至他还可以等到两

败俱伤时,完完全全接收守山城也说下定呀!

总而言之,在反信长派未结束之前,他们之间的动向就如群鬼夜行。

不用说,这是因为信行没有足够的统御力导致的结果。

协议终於结束了。

稻穗的收成期大概是在八月二十日,这一天,就在信长领域裏的筱木三乡偷割那些稻田,然後

再以此为由,举兵反叛……

只有一个人对这些举兵反叛的动机感到似乎没有那么单纯,而无法同意。

这个人就是佐久间大学。

大学和左卫门兄弟俩,看到这些反信长派的人渐渐各怀野心,心怀不轨,因而好生难过。

大学就在大家决定举兵反叛而陆续回去之後,要求佐佐藏人让他再会信行一面。

「在这次的讨论行动中,有些地方我实在还不能完全领会,对此,我有必要当面再问清楚信行

公子的本意何在,可否请你转告他,说我想再见他一面。」

心怀鬼胎的藏人当然一口就拒绝了。

「坦白说,殿下在协议结束之後,就马上休息了,今天的会议席上,他之所以近乎沉默,是因

为感冒的缘故,而且还有点发烧呢!所以,我看改天好了。」

大学对藏人所说虽然半信半疑,但经他这么一说,自己也下能太强求。

「要是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明了,为什么不在会议上提出来呢?现在一个人来求见殿下,要

是被其他的人知道的话,大家心裏又都会不快活的,不是吗?」

「嗯!那么,我请问你,在今天的协议会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林佐渡先生及柴田权六先生之

间的关系有著恶化的现象,而信行殿下对此有特别的想法吗?」

「特别的想法是指什么?」

「这是说,我们采取了这种非常的手段来除去信长公子,若除去之後,换成了林一派和柴田一

派之争的话,那么主公一家族就有危险了,我们也会落人世人的笑柄,要是双方都不愿意相让

而起争执时,信行殿下对这件事要如何裁决呢?为了求取自己的心安,所以想知道信行殿下是

否有此觉悟。」

佐久间大学这么说,而佐佐藏人却很轻薄地笑了起来。

「你倒还是真胆小呀!俗语说一山不容二虎,要争就让他们去争吧!反正这种事是船到桥头自然

直呀!」

「你的意思是说要争就让他们去争喽? 」

「不错!不错!到底谁是忠心侍主,到时候就会分辨出来,谁有忠心,就帮助谁!然後重用他,

共同为主公一家的安泰而努力,这就足够了,这也是殿下的想法,他是这么让我说的。」

「就是这样呀!好!我完全明白了。」

大学很失望。

信行到底还年轻,这种想法怎么能裁决在家中比他更有威望的林、柴田两只老狐狸呢!他再怎

么想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了!

(这么看来就算事情成了,但那以後一定就是他们两人的斗争了……)

这样,举兵反叛打倒信长不就成了一件没意义的事了吗?再加上那个佐佐藏人也好像刻意不让

我见到信行似的,而信行在会议席上,几乎没谈到任何一句像样的意见,这不由得不令人怀

疑。

(难道是这个佐佐藏人压迫信行做为他的傀儡?)

想到这点,不由得使他再回想起佐佐好像处处都有著强出头的姿态!

(这样下去,我们兄弟岂下是笨到把主公家的末代给败掉,这岂不是遗臭万年,叫世间的人笑

话我们……)

02.银河之叹

佐久间出了末森城之後,他把一度朝自己家的马首转向清洲去了!

为什么转向,他自己也下清楚。只是林美作所讲的话及佐佐藏人的对话,都令他无法相信。

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信长,果真如美作所说的,他的行为已经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吗?自

己必须去确认一下。

太阳已渐西斜,但还是非常炎热,一挥马鞭,人马一身都是汗。

到达清洲时,夕阳就像要被美浓平野的地平线给吸了进去似的,满天彩霞。

「好一段时日没见面了,今天特来拜访,请你转告殿下说佐久间求见。」

当他这么说时,侍卫的森三左卫门已到玄关来迎接他了。

「欢迎!欢迎!」

「三左衙门先生,信长殿下一次就娶了三个妾,让他们住进宫来,他的行为真如传言所说很乱

来吗?」

三左卫门很暖昧的笑了一笑:

「殿下所做的事情,岂是我们所能判断的呢!来!我带您进去,由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吧! 」

大学点了点头来到了信长的客厅。

本来想,夕阳西下,不正是酒宴开始之时吗……然而信长还留在房间裏,而且还有一位是不曾

见过面的老人,好像很专心地在写著什么似的。

「你倒是挺努力的,大学以为你早巳回到深宫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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