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织田信长——菊与刀》作者:[日]山冈庄八【完结】 > 织田信长——菊与刀_.txt

第一章无门三略之卷.14

作者:日-山冈庄八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32

「不要退呀!追击他们呀!」

信长这方的部队早已在矮树丛边,等待权六们的出现。

此时,权六的背脊都寒了。

因为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威风凛凛坐在连钱苇毛上,手持马绳,发号司令的信长。他可真说是勇

猛又神出鬼没呀!而他身边的部队也只有五十人左右,个个手持盾牌及枪,看来很是威猛。

本来,从树丛裏出来是要让他们吃一惊的,没想到居然是敌人在等候著我方出去。对方完全地

掌握了他们的心理。本想欺人,反而被欺。

(这下子,真完了。死期到了!)

急忙掉转马首往回走了十来步时,突然有个人影出现在权六的眼前,用枪指向他,把他给吓了

一大跳。

「谁?」

「佐佐孙助,来取叛逆臣子权六的头了,看刀!」

「什么!孙助呀!凭你就能取走我的头吗?我看你不如去取些饭来给我吃还差不多。反正我也饿

了。」

说时迟那时快,权六从自己的马背上换骑了孙助的马。孙助的这一刀只刺在马腹下的空隙。

马吓得把後脚向後踏了两、三步,而当马的四肢不完全地立在地上时,有一只枪却已朝著佐佐

孙助的肩上砍了下去,他就这样手还拿著枪地倒在地上了。

「实在吓我一跳。这饿鬼大将的游戏也未虽太夸张了点吧!」

又走了五、六步。

「等一下。」

「谁?」

「山田治部左。你想你能活著走出这树丛吗?」

「治部左呀!如果是你治部左的话,我还愿意跟你较量较量,来吧!」

治部左卫门也真没那么笨地让对方可以换骑他的马,所以,他没有很靠近他。

柴田权六胜家,他的猪脾气是有名的。他把一度收入刀鞘的大刀,瞬间拔出。

「啊!」他从马上跳跃下来斩了过去。

同时,在权六的左肩也传来了一丝疼痛。

(我也挨刀了。)

此时权六拍了一下马身。

他不仅是用眼来斩,而是整个身体都如一把刀似地向前冲了过去。

「啊——」

只听到治部左卫门的一阵短促悲鸣,就从马上摔下来了。而马就如同发疯似的跑向矮树丛裏去

了。

「你瞧吧!」权六自言自语著,又急忙地把刀套入刀鞘裏。血从他的左手上滴了下来,连手持

马缰的感觉也都消失了。

(我是败了……)

权六这么想著。要是再出现一个人,我是无力对付了。

「柴田权六胜家。」

权六喊著自己的名字。

「我的运气不及那笨蛋的运气好。对死,我也该有觉悟了。」

「唉!」

这种时候,除了自己找自己商量之外,别无他法,然而他还是太早下结论了。

「既然,对死有觉悟,那也没什么好犹豫了。我一人担当所有的罪,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要去

面对那个大笨蛋。」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会做出苟且偷生的行为。勘十郎公子他什么都不知情。这全是我权六

一人的企图。看我权六的死吧!」

他右手抓住马缰,把马首向後转。

马首回转之後,突然好像听到离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有著磨擦地的声音,而奇怪的是,这声音

隐隐约约地传来。

「这倒是奇怪了!难道我的耳朵失灵了?」

当他的小头从矮树丛裏出来时,四周却不见信长的影子,就连那些侍卫队也都不见了。到处都

是自己部下的尸体。天空上,有著秋天的斜阳,十分刺眼。权六很自然地朝著末森城走去。

他心裏想著,难不成信长乘胜攻打末森城去了。

「报告!」

「喔,还有人在,谁呀?」

回头一看,原来是他派往美作方去通告消息的侍卫,他就如稻田裏的青蛙似的,两手伏地。

「美作先生已被信长殿下所杀了,所以,我没有传达您所交待的话。」

「什么?美作已被杀了!」

「是!他们要他认所有的罪,切腹自杀,然而,他不肯,就这样一刀被斩了。」

「认所有的罪,切腹自杀……」

「是的,当时的美作先生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奉勘十郎公子的命令。』

「嗯!那么信长殿下呢?」

「刚才他说已经结束了,而往围墙的方向去了。」

柴田权六好像是由肚子裏发出如猛兽般的声音似的。

默默地沉思了一会之後,他悄然地低著头往末森城回去。

他入了城门,却一句话也下说。

甚至也没去见安全回来的信行公子,就这样地回到自己的家,仿佛要远离红尘似的,剪掉了他

所有的头发,成了个和尚。这时,他的眼裏不断地涌出泪水来。

「我……我……错看了信长殿下。我……我真是瞎了眼了。」

权六和信行,根本就不是信长的对手。

「然而,直到今天,为什么我都不明白这点呢?」

从他的眼裏又滚落了一颗颗的泪珠。权六,他甚至用手揑自己臀部的肉,并且用力地咬著唇。

他终於发觉到信长杰出之处,相对的,对自己到昨天以前所做的事情,仿如一场恶梦,他简直

不敢相信自己会坏到那种地步。

本以为那个大笨蛋只是到处去糟蹋别人的土地,谁知其目的是为了锻链体魄,又可以亲自了解

自己领域裏的地理。他常常做出一些超越常轨的事情,那也是他的策略,为的是不让别人察觉

出他的意图何在。

难怪,像美浓蝮那般人物也会中途变卦,愿意与他携手合作。

先主信秀殿下也是说什么都不愿把家督的职位留给信行。平手政秀又是处处地包庇著信长殿

下。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人早巳看出他的不凡了。

所以,浓姬那样的才女才愿意跟信长和乐地生活在一起。对於攻打清洲,他甚至可以全部都收

回去的!

(看看我!看看我!到底被什么样的思虑蒙蔽了我的眼睛……)

权六就这么涕泗纵横了好一会儿,但是,这不是哭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毕竟是先主信秀殿下指名为现在已是武藏守的勘十郎信行身边的首席家老啊!

总是要善後的,无论如何,权六必须收拾善後,他的立场非常重要。

想想,还是林佐渡比较识大体。只有弟弟美作上战场,而自己不出面,到时怎么都好解释呀!

「——舍弟这家伙,不明白哥哥的心意,做出这么轻率的行为,真不知该如何来表达我的歉

意。」

佐渡会显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表情说著这些话,不过,话又说回来,当信长斩了美作之时,本

来就没打算要继续追究下去。要是真的打起来,岂有那么容易就放过末森城的。

不!也可以说是有感於责任在身,所以,权六才剃掉自己的头发……

终於,他用拳头抹去了泪水,表情严肃地叫著夫人,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

夫人看到他的光头惊讶不已,又看到他满脸的泪水,渐渐地,她也流出泪来。

大概是从这附近借来的吧!她把一件黑色的衣服放在权六的眼前。

本性刚直的男人,在他发觉到自己的错误时,觉悟得也快。

权六很神秘地穿起那件黑色的衣服,等到天黑之後才走出家门,他避开人们的注意,来到住在

末森城的信长、信行兄弟的生母土田夫人的家门口,等候接见。

夫人现在已断发,别名香林院。

「夜虽已深,但我柴田权六有事想请香林院居士帮忙。请转告我来求见。」

当他这么对著女仆说著的时候,突然,後面有人探头出来,那正是信长的妹妹阿市公主,她睁

大著眼睛,看了他之後,呵呵呵地笑著逃开了。

阿市後来嫁到浅井家,她就是淀君及後来做了二代将军秀忠夫人的生母。後来,又做了权六的

太太,搬到越前的北庄城去住,最後和权六一起死去。然而,此时的她却还是见到什么都觉得

好笑的小女孩呀!

「哈——柴田先生的头是光的,哈哈哈!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你说什么?权六先生?」

「是呀!他表情严肃,又穿著一件好大好大的衣服……」

「小孩子,不要笑了!快去请他进来。」

权六恭谨地进来了,他已不再哭了。

他正襟危坐,点了个头说:

「有件事情想请您母亲大人出面。」

他有如故事书中的弁庆、文觉这般和尚似的,看著香林院。

07.黄金与铜

「权六先生,对上总介殿下这一战失败了吧!」

「是的……这都是我权六不明事理,才导致这种结果。」

「这么一来,爱得很棘手了!」

「为了表明我的诚意及请求对方的谅解,我剃了头。」

「你剃了头,向上总介表示你的歉意……这样事情就能了结吗?」

「不能。」

权六很乾脆地回答道。

「那位性情刚强的信长先生,说下定明天就会来到这城裏。所以,我才必须连夜过来,请求母

亲大人的原谅及帮助! 」

「我……你说我能做什么呢!」

「很抱歉!想请您明天一大早,以您的名义,派遣使者到清洲去,好吗?」

「到上总介那儿去……要以什么名目派遣使者去呢?」

「是的。对这一次的事情,我这做母亲的已经狠狠地责怪了信行公子扣权六,而权六也非常後

悔自己的所做所为,他剃了头来表示他的悔过,今後他一定会谨言慎行。为此,我也特别把他

们两人带到清洲来向你道歉。这次的事件,也请你看在这做母亲的份上,原谅他们吧……我想

就这样说是最好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么说……要不然就连香林院的生命也不要的意思了。」

「是…… 我权六,决不是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是,这次的事件会祸及殿下的生命,所以,

才……」

「我明白了。那么,就照你所说的去办吧!但是,为了慎重起见,我再问你一件事。我带著你

们俩去向上总介道歉,但要是他只原谅了他的弟弟信行,而不原谅你时,你怎么办? 」

「这当然只有……」权六在回答的同时,用手势比著切腹的动作:「我的责任就是要帮助殿

下。而如果他们兄弟两人能合好的话,就算牺牲了我权六也在所不惜呀! 」

「我明白了,那么明天一早我就派使者前去。」

「非常感谢……」

权六说着,回了个武士礼,走出了走廊。

到底不傀为信秀所托付的家老呀,他已醒悟了,他的行为也随之改变,做得合情合理。

随後,他又转往信行的行宫去拜谒。

信行皱著眉头,一脸苍白,由夫人陪著他喝酒,当他看到权六的样子时,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带著责备的口吻指着他的头。

「为了这点挫折,就这样……这会影响到士气的啊! 」

「这么说--殿下还有意思要和清洲的殿下打仗了。」

「当然!我还有犬山城的信清、岩仓城的信贤、信宏。信宏的妹妹是美浓斋藤义龙的太太呀!来

吧!喝了它吧!权六。」

权六正颜厉色地回看他,摇了摇头。

「现在正是自我反省的时候,不可如此。」

「自我反省……谁叫你反省的? 」

「第一,我必须向您道歉。」

「我又没生你的气。」

「第二是香林院居士,第三是信长殿下……」

权六以严厉的口气说著。

「刚刚我已经到香林院居士那儿负荆请罪,请求她的原谅。」

「什么?母亲大人……你已经去过了? 」

「是的。而且我请求下旨,为了表示悔意,特别剃发修行,明天一早就会派使者去告诉信长殿

下。」

「原来如此……把母亲大人给请出来,这样可以骗过我们的敌人了。」

权六听了又悲哀地想哭了。

虽说是好强,然而有人可靠时还是要马上投靠对方。在他内心裏还是怕著信长。

(这二人的价值不同。是黄金和铜……)

换句话说,误把铜当黄金看,等到清楚那只是铜时,却惹了一身铜臭,对权六而言,这是他误

己又误人的结果。

(怎么会是这样呢?)

「殿下。」

「嗯!」

「现在巳全权委托香林院居土。明天由香林院居士和我们一同到清洲的殿下那儿去请求他的原

谅吧!」

「到清洲?三个人……」

「是。」

「不可以!这么一来,我们不就落入哥哥的陷井裏去了吗?特别跑去让别人杀……我绝不去。」

「你想想,为什么我权六要特别去麻烦香林院居士与我们同行,这其中的意义难道殿下您还不

明白吗?万一,信长殿下真的要那样做的时候,还有香林院居士可做挡箭牌啊!再怎么历害的

恶鬼也不可能杀自己的母亲吧? 」

「喔!原来如此……」

毕竟自己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意见,于是信行突然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有母亲大人在一起的话……原来这是个妙策。好吧!这样我们又可以暂时蒙蔽住

敌人,等待下一次的机会了。」

权六并未做回答,只说:「那么明天一早,请您做好准备。」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暗地裏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08.尊严尽失

翌日清晨,由香林院派去见信长的使者,回来时已经是八点左右。他传话道:「既然母亲大人

这么说,那么我就再见他们一次面,原谅他们。但是除了信行和权六之外,连佐佐藏人也要一

起带来。」

於是,香林院便乘著轿子,而其他请求原谅的三个人,只好步行跟随。

走在最前面的柴田权六,俨然像个和尚似的,抬头挺胸,他的左腕用绳索由头部吊著。佐佐藏

人也虚张声势,不服输地跟在後面。而最重要的信行,却如同在秋风中独自飞行的鸟一般的孤

寂。

「殿下,您要坚强一点。」

藏人这般地说著。

「反正他只是一个笨蛋的清洲殿下而已,你就看我藏人的巧辩吧!让他见识见识。」

「佐佐,别闹了,我听了都想要冒一身的冷汗。」

权六责怪他,但是藏人却露出毫不在意的笑容。

「柴田先生啊!你是否被清洲那个笨蛋的毒气给熏到了呢?」

「可不要再说他是个笨蛋。」

「不要再说他是个笨蛋,那么说他是狐狸马可以吗?这么说来,你的头发是被这只狐狸马的毒

气给熏光的吧?」

佐佐藏人觉得跟在香林院的身边是绝对安全的,所以今天的清洲行,也是个自我宣传的奸机

会。他这么想著。

权六为他感到非常羞耻。

当他们来到清洲城的入口处时,突然来了一阵风吹走了这股虚势。

「停下来!」

突然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二十位年轻侍卫,将他们一行人给围住。

「喔!原来是香林院居士,殿下正等着您呢!赶紧进城来吧! 」

于是轿子先行通过。

「其他的人梢等。」

对方站在他们三人的面前,阻止他们前进。

「不得无礼,在这裏的是武藏守信行公子啊! 」

藏人昂首怒视著大家。

「说话者何人?」在这群年轻的侍卫中,一位像是指挥者的人厉声问这道。

那个人就是丹羽万千代。

「我就是佐佐藏人,而那位像和尚的就是……」

「不必多言,言多者,思虑有欠明确,而你就是一位多言的人,武藏守的侍卫!」

「正是,我正是他的侍卫。」

「他的侍卫……有你这种家伙当他的侍卫也真是的。既然是侍卫,那么你就应该明白今天来清

洲的理由。笨蛋,今天是要调查你们所做的事情,跟著我来吧! 」

对於时势的转栘,柴田权六保持缄默。

在不久之前还曾经出现在柴由权六面前的万千代,依然是那么的恭谨,他很了解自己的身分。

既然现在情势改变,柴田权六也只好紧跟在信行之俊。与对方相比,藏人显得太不成熟了。

(可想而知,这是信长殿下的教导有方……)

他一边思量,—边在对方的引导之下,慢慢地走过街道。万千代堂堂正正地把他们带到了妙兴

寺的本堂内。

入口处挂有五个木瓜的帷幔,中间只放了一张椅子,万千代就在椅子上悠然地坐了下来。

「坐下吧! 」

万千代指著地上说道。

「我们主君的意思是要先调查柴田权六,你对我们主君所统辖的筱木三乡出兵,用意何在?」

权六的内心感到微微的恐惧。

「是的,我们曾得到林佐渡先生的许可。」

「闭嘴,筱木三乡是佐渡的领土吗? 」

「……」

「你为何沉默,沉默不正是你心虚的证据吗?」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十分尖锐,权六无意识地用手打着自己的光头。

这时,二十一岁的万千代说:

「好了! 」他就这么大叫了一声。

「你把头发剃光,也就表示你有自我反省的意思。接下来是佐佐藏人。」

「……」

「你曾经在武藏守先生的马边说过要讨伐清州的那个笨蛋,你这么叫着。我请问你,那位清州

的笨蛋是指谁呢? 」

「这个……是……我有说过那种话吗?我不记得。」

「你说没有吗?」

「是的,没有。」

「好吧!那么我再问你,在这之前,你曾经送密函拾美浓的斋藤义龙,并且也得到回信,把内

容说来听听吧! 」

「这……这……那件事……」

「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呀?这件事连武藏守公子及柴田权六都不知道。而我却很清楚地知

道书信的内容:近期内希望能派遣一些兵力到国境内,等待着信长出城与他们会战,乘此空

隙,和义龙的太太是同腹兄妹的信广公子可占领清洲城。因为信长非常地信赖这位兄长信广,

所以他要出城,就必定会要信广留守城内的。在他留守期间占领它是没错的。但是,对於此事

一定不能让武藏守公子和柴田知道。书信上好像是这么写的,然後送到对方的手裏。而义龙这

方面也确实答应了合作计划,等到池们事成之后,他必出兵。对方是这么回信来的。这些东西

确实经过你的手才对啊!」

「怎么样?你还要说记不得了吗?」

「这……这种事……我真的没有做这种事。」

「好!既然你要强辩,我就姑且相信你所说的话。如此说来,你并没有做出对不起主君的事喽?

「是的!」

「好吧!既然如此,你也没有必要进城来,你一个人自己回去吧! 」

万千代说著。接著,他对这一群年轻侍卫说:

「近藤、春田,你们这些人也未免太恶作剧了吧?佐佐藏人说他没有要讨伐笨蛋,你们为何要

骗人呢?还有松木、松内,你们也是不可原谅的家伙,你们拿来的书信是假的,这还算是什么

忍者呢?好了,藏人,你回去吧!你们两人站起来。」

柴田权六不由得「哇」的发出一声赞叹。

这些年轻待卫中有四个人被喊出了姓名,他们脸色大变,和佐佐藏人挤成一堆,一句话也说不

出来。

「你为何要编织谎言呢? 」

「我们这里有你自己所写的密函,我们已经看过真的书信了,并且也抄了下来,然后传到你们

双方的手上,你真是太狡猾了。」

丹羽万千代不理会他,而带著权六和信行走出本堂。

本来想以花言巧语加以瞒骗的佐佐藏人,由於有这四个证人,所以他可能会遭到斩首的命运。

(这是信长的智慧……)

在他思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开始就失算了。他发出悲鸣的声音,追赶著走出去的万千代。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在此地被斩,可说是一件大事。由於要挣脱这四个年轻侍卫,衣袖和裤子被扯破的藏人,在途

中已毫无尊严可言了。

「这样不好看吧!藏人,我们并没有责怪你呀!难道你不明白吗?」

万千代甩开了他的手。

「不……有,我必须接受你们的谴责……不!在这城裹,有许多事我必须要请求你们的原谅,

我这个藏人……」

他狼狈地在後面追赶著。

见到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年轻的侍卫们不约而同地笑著,而权六却痛苦的紧闭著嘴,无言

地随在信行之後。

09.信长政治

「母亲大人,信长和信行,都同样是您的孩子呀!」

信长在他的书院裏迎接香林院,香林院不时地感叹信行的命运,也恳求他原谅信行这一次所犯

下的错误。她微笑地说:「为何信行如此怨恨你这位兄长呢?什么事让他如此的憎恨你呢?你有

没有想过这件事?你说对不对呀?阿浓。」

「是呀!殿下也常常提及这件事。」

对於久未见面的婆婆,浓姬将茶水及点心端到她的面前,这也是为了要安慰香林院。

香林院在中途与他们三人分开,因此惦记着他们是否会被杀。

「如果兄弟两人能像车子的两轮一般同心协力,那么谁都不会受到欺侮,殿下也时常为信行身

边的那些侍卫感到头痛。」

「对于此事,浓姬,如今信行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如果有了万一,孩子可要怎么办?你们也要

想一想呀!」香林院还是感到半信半疑。

「对吧?上总介。」她又看着信长:「当然,这是令你非常生气的事,但还是请你看在母亲的

份上,不要严厉处罚他。」

「哈哈哈……是信行对不起我,我信长从以前到现在就未曾算计过他,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平

安无事地来到这里的。」

「他能够平安无事地前来吗?」

「会的,而且他会向我信长低头,这件事就算了。待会儿,你就乘著轿子带他们回去吧! 」

「你不是在骗我吧?」

「母亲大人!」

「嗯!」

「只有一件事,要是信行还不肯改过,而还要再与我信长为敌的话,到时候可要有所觉悟了!

「你所谓的觉悟是指……」

「他要是企图再来杀我,那我就会杀了他。会不会被杀,那就要看信行自己的行为了。母亲大

人,从此以後,我也希望您能够好好地监视信行的行为。」

「这个不用你说,我……」香林院急忙他回答。

她同时也想到,两个都是自己的的儿子,为何那时自己也计划要废除信长而让信行继承家督的

职位? 」

(为什么当时会这么想呢?……)

她觉得久未见面的信长,和以前大不相同,他是个威风凛凛的武士,而且内心充满著温柔的爱

情及深思谋虑。这令她再次地对他刮目相看。

(这么说,我也是中了信行身边那些侧近们的计吗?……)

想到这裏,一股不安打从心底而生。这时有脚步声逐渐地接近这书院。

「丹羽万千代先生带著末森城的殿下与两位青道人前来。」

「什么?两位青道人? 」

「是的!其中一位剃掉眉毛,从嘴唇到心、肝、肺都是发青的。」

随之而来报告的是信长的小侍卫,也就是有点眼熟的爱智十阿弥。十阿弥是这城里有名的毒

舌,他所说的话都是非常刻薄的。

「那位青的道人带来了吗?」

「是的!那个人舌头也是青的,连睾丸都像根青棒子似的。而末森城的殿下,好像对于青色特

别感兴趣似的。」

「啊!……」

要是在场有女孩子听到了,一定会觉得脸红。这个十阿弥的确爱搬弄他的毒舌,就连香林院也

把头压的很低。那奇妙的一行人就这般地悄悄进来了。

最先进来的是柴田权六,他那张方型的脸上带著苦涩,俨然像个大和尚。中间的信行,脸色有

如一张白纸。最後是佐佐藏人,正如十阿弥所言,他的眉毛被剃掉,真的有如一个青色的标

本。

大概是在妙兴寺的时候被万千代所剃掉的吧!

在起居室的那些侍卫与女仆们,看了都噗哧地笑了出来。

这么一来,他红的地方变得更红,青的地方也变得更青了。

「这一次的事件,全都是我权六一个人的计谋,殿下是完全不知情的,所以我权六愿意听从您

任何的处置。」

柴田权六来到这裏,已有相当大的悔悟,所以当他要坐下时,就先将大头伏在榻榻米上。

信长微微地笑了一下,说着:

「权六!」

「是!」

「不用道歉了,事情都巳径过去了,而且我也接受母亲的请求,这件事就让它成为过去吧!」

然後,信长拍了拍香林院的肩膀,这使得信行与藏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权六还是匍匐在地。

「权六,你的战法真是不高明呀!」

「真抱歉。」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夜之间盖好的围墙,而你把兵力分配在其周围,再慢慢地接近,这如何

能攻下它呢?」

「……」

「而且你还真笨得像一头猪似的,从正面攻击。哈哈哈!这正如我信长所想的,你这个猪武

士,大概想一口气把它攻下来,因此全力以赴,但是它却不倒,於是你又想渡河休息一下,这

些全都是不出我信长所料!」

「连这个都……」

「这些事将来还可能会再发生,我希望猪武士能在战场上表现一些真功夫,让他人难以预料。

好吗?在河川上的森林时也是一样,你也是只顾著前面,连我信长从後面走了你也不知道,这

样的话,你又如何能指挥大军呢?……」

「很抱歉,谢谢您的指导。」权六羞傀的连头部抬不起来。

这不仅是感到羞耻而已。信长很乾脆地原谅了他,并且开始冷静地与他讨论战法。在此,他更

是可以深深感受到信长的器量。这位猪武士那颗纯洁的心,深深受其感化了。

「权六先生,把头抬起来吧!殿下已经说过,过去的事情就付之东流,他也赐酒给各位,你就

欣然地接受吧! 」

原来这是在围墙上的敌人佐久间大学的声音,毕竟是一位刚毅的武将。听到了这些话,权六忍

不住地终於嚎啕大哭了。

这时候,佐佐藏人的两颊巳不再那么通红。当他脸上的羞红逐渐地消失时,又偷偷地看着身边

的信行。

「无论他们做出什么事情,这到底是敌人的手段呀!」他注意著四间,然后轻声地说着。

对於这一边,信长根本不屑一顾,他只看著泪珠从母亲的眼角中浮现而滚落列双颊。

「母亲大人,暍完这杯酒后,您就带著他们回去吧!城内的那些女眷们,大概也正担心著他们

的安危。」

「是的,我会照你的意思去做。」

接著,有三位侍女拿着酒杯恭恭谨谨地走了进来。不知是其中的哪位在窃笑著,使得原来还在

嚎啕大哭的权六停止了哭泣,并且抬起了他的大头。

10.大器小器

人除了从小所进行的修练之外,也拥有与生所俱来的才器。

同样是生於乱世,吸收同样的经验,但是信长与信行两人却是截然不同。而权六与藏人的个性

也完全不同。如果这时候的信行能够看出信长的器量,那么往後的历史将会改写了。

但是信行却完全没有领悟到信长真正的价值。他跟随母亲返回末森城。在归途上,他说:

「挺顺利的嘛!权六。」

他先对权六开口说话。

然而,这个权六曾经是嚎叫大哭过,而且已经是对信长服服贴贴的人。

信行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完全没有想到权六会做何感想,这即是信行幼稚的地方,同时也是

他任性的地方,他所做的事情是毫无意义的。

然而,在这种时候如果他不这么说,却也是无法以其他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狼狈相。听了他这么

说之后,权六生气地瞪了信行一眼。

「殿下,回城之後,您把头发剃掉吧! 」

信行回答道:「剃掉头发?为什么? 」

「这是打从心底地向信长殿下表示道歉啊! 」

「哈哈哈……」信行掩饰着怒气而大笑著。

「母亲大人,权六要我信行也和他一样做和尚,要是三个都是和尚的话,就无法再欺瞒哥哥了

吗?」

「信行啊!」

对于他的这句话,香林院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母亲因为疼爱你,所以才要告诉你这些话。你绝对别再说要欺瞒上总介的事了,这种话以后

千万别再说了,这会毁了你的一生,希望你要有所觉悟才好。」

「您说什么?母亲大人,难这您真的相信哥哥会原谅我吗? 」

他脸色大变地说著。这时,藏人来到了他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殿下……凡事总是要为将来著想……不愿欺骗敌人的人,那就不是我方的人啊!」

这么一来,信行的眼睛里含著泪水,而使其泪水盈眶的藏人,也是一位可悲的人啊!他无法了

解人间各个不同的境界,这也导致他的将来会有悲剧的后果。

(权六这家伙,还有母亲,都好像舍弃了我信行,而愿意追随哥哥的样子……)

信行如此忖度着,而藏人这一方面也想着:

(如此一来,我即可以取代柴田的地位,执政与末森城,这对于我佐佐而言,可是一个大好机

会呀!)

这有如武术、围棋和象棋一股,那些三、四级的人,又如何能够明白六、七段高于的实力呢?

他们所能了解的,只是对方较自己略胜一筹而已,对于其间的差别和距离,他们极为盲目。

对于人类而言,这是同样的道理。

信行认为自己不可能会败给信长,而藏人也自认为才器过于权六。然而,这是他们的错觉。如

此一来,他们两人密谈的机会增多,而相对的,对於权六的谈话,也令他们愈来愈觉得厌恶。

等到权六发现事情不单纯时,是在该年的十月中旬。

那一天中午,天空乌云密布,不久就开始下起雨来,大地显得一片灰暗,这也正显示冬天即将

来临。这一天,城主的信行却末见从寝室内出来。

到了四点钟还在城裏为分配禄米而忙的权六,心里想着:

(他是否感冒了……)

由于心有不安,于是未经通报而迳自进入了寝室。进去之后,却发现应该在睡的信行,房间四

周有人看守著。其中一位小侍卫见到权六时,便急忙跑进了寝室,像是要告诉信行什么事似

的。

(难不成这是在密谈吗……)

权六苦笑著,这时信行自己出来了。

「权六,你来了,外面很冷,大家正在饮酒,你要不要世进来呢? 」

他好像想要掩饰什么似的说着。

权六所长出来的头发,还未及可以系绑的程度,因此披散着。他傲然地站在那里,摇头说:

「殿下,您不用隐瞒我,殿下的脸,根本不像是一张正在喝酒的脸。」

信行是只要一杯酒下肚脸即会泛红的人,现在的他由於紧张,使得脸看起来更加苍白。他全身

僵地站在那裏,这也更让对方明白他是在撒谎。

「什么?那么你是说我并没有在喝酒?」

「不!如果您是在密谈,那么我就不进去了。我来这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哦!既然没事,你来这里做什么?对了,最近你好像把常在城裏走动」

「在下告辞了。」权六觉得对方不可理喻,於是转身走出了大玄关。

这个方间与城内侍卫们的特别房间相连。当他正要走出门的时候,一阵声音从背後传来。

「家老先生,我有事要告诉你,请您等一下。」

有人从後面追了过来,权六将手放在剑柄上。原来对方是一位名叫草间东六的年轻侍卫。

「东六,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急著回家换衣服呢!」

「那么,我眼你一起回去吧……因为……我实在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告诉你。」

「好吧!跟著我来。」

权六并没有很在意地将他带回自己的家。到了房间後,东六并末把手伸到火炉上,就急急忙忙

地说:

「家老先生,刚刚你好险呀! 」

他急促地这么说着。

「因为在刚才那个房间里,他们已为家老先生备好了毒酒,如果你刚才参加了他们的酒宴,那

么你就中计了」

「什么?他们想要毒杀我?」

「是的!因为他们认为家老先生是信长殿下的内应。他们已经不把殿下看在眼裏,而认为殿下

对本城而言是个病神,佐佐先生是这么说的。」

「嗯!原来……」

「而且他们已从四面八方派出了剌客,想要暗杀信长殿下,因此他们也必须要除掉家老。事实

上,今天的密谈即是在谈……」

「什么?他们最近要暗杀信长殿下?」

「是的!已经派出二、三十个人,他们经常环绕在信长殿下的四周。他们怕万一此事泄露的

话,那么……」

「我明白了,你不必再说下去。」权六阻止他。

当初信长是如此地帮助我们,而这些毫无实力却自以为是的家伙,如今竟然企图想采取暗杀的

手段……想到这裏,权六勃然大怒。他合上了眼睛,双手交握,眼裏出现了信秀将信行交给自

己的情景,他不断地回想起信秀的脸。

(这是我权六的错误,是我没有好好的教育勘十郎公子……请您原谅我,原谅我……) 就在

这件事发生之后不久。

信长在五条川受到暴力的袭击。虽然没有被杀,但是头部却在落马之际,遭到强烈的撞击,而

就此卧床不起的流言,已经从清洲城传到了末森城的每一个角落.

11.阴谋三味

正当大家对於信长头部有毛病的事还半信半疑的时候,又传出第二个流言。

「——信长发疯了。」

这当然是由於先前头部遭列强烈撞击的缘故。当信长发疯的时候,他就拔出大刀四处追杀。直

到他平静下来,才被押入天守阁,那儿就是他的病房。他常常看著窗上的格子大叫敌人来了。

这流言传出几天之後,又出现了第三个流言。

被监禁在天守阁裏发疯的信长,又因靠近了煮药的盆子,因而脑部再度地被柱子打到,而他也

就这样地不省人事了。据说,病情还相当的严重呢。

「……信长在垂死边缘。」

有这种流言传出。

为此,清洲城内外被一片肃然不安的气氛所笼罩。但是,相反的,末森城却呈现焦躁的活气。

说的也是,如果是在平常,信长没有一天不出城的,他早上一定会骑马奔腾,中午巡视市场、

猎鹰、训练±兵、游泳等。而这个秋天,他也参加了各个村子裏的祭拜活动,并与村民们在月

光下跳舞,同时与他们一同参加竞啤,争取荣誉。这么的一个信长,却自从流言传出之後,再

也没有见过他的影子。

霜月二日的早晨。

武藏守信行起来之后,立刻来到自己的房间,召集了佐佐藏人、都筑十藏、野中三佐,还有十

二、三名年轻侍卫,这些都是他的心腹,听著他们由各处所搜集来的报告。

「这个黑心肝的哥哥,不能不小心呀!把你们所搜集到的资料,一五一十地全部说来听听。」

「是的,我一直在东市场打探,从十六日到现在也有十二天了,却没有见过他的影子。」

「我也跟踪了大医神子田右奄。右奄天天都到城堡去,然而这一连四天,他都没有离开过城

堡,陈身侍候著。」

「还有洋枪队的将领久德丹波是他的亲信,他也命令自己的夫人去探望病情。丹波对於他发疯

的事,只字不提。只是说他暂时无法到洋枪队来训练各位。说着,他就落泪了。」

「我这边探……」

佐佐藏人突然阻止了对方的发言,面带微笑地把身子往前挪了一下。

「昨天,我借用了您母亲香林院居士的名义,派遣使者去了一趟清州。」

「什么?你借用母亲大人的名义派遣使者前去。」

「非常抱歉,这也是策略,不得不如此做,请原谅……」

「是怎么去说的?藏人。」

「是!世上都传言上总介生病的消息,这是真的吗?果真如此,这对尾张而言也是一件大事,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