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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门三略之卷.36

作者:日-山冈庄八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32

邸及禁里的营造而募集的。何况从京都到大坂、界港之间的水路也必须重修、道路也必须重

整,因此领国之内的关税都必须重新规划,他们的交通才能自由出入;这么一来,你想我的风

评会不好吗?我相信大家都会认为这是善政而感到高兴呢!」

「我知道其他地方的人民会感到高兴,但问题是那些界众们……」

秀吉说到这里时,信长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猴子毕竟还是猴子啊!你还担心那些界众们会埋怨我吗?」

「是啊!」

「不会,他们不会埋怨我,你放心吧!商人到底是商人,只要使他们有利可图、有钱可赚、能

继续生存下去,他们就不会有任何怨言。而且对他们来说,我信长的政权可说是他们最大的资

本,除了担心我会崩溃之外,他们或许还会对我很好哩!」

「真是这样吗?」

「是的,你去取四万贯来吧!如今二万贯已经增值了,而且告诉对方,这是我对他们的惩戒,

如果有人还要继续反抗我信长的话,那么你就告诉他们,武将是武将、商人是商人,各人的道

路不同,各走各的路,彼此各得其所,这也是一石三鸟之策啊!」

「嗯,你说得一点都没错,事情的确如此……」

「我们得到我们所要的、人民得到人民所要的、界众们也得到他们所要的……这么一来三方面

都能各得其所,这才叫做政治啊!所以你去明白地告诉他们这一点,如此一来,就连武田、朝

仓、三好余党、松永也能压制住了。赶快去跟他们谈判吧!」

话说到这里,信长很庄重地朝浓姬看了一眼。

浓姬所给予的暗示经由信长的缜密思虑,终于使得「储蓄金钱」的计划为三方、四方带来利

益。

「原来如此,这样我就安心了!我这就出发。」

秀吉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浓姬只是目送着他离去,一句话也没说。

北方的惑星

这时越前的大地已是雪花片片,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三天不曾见过太阳。

朝仓义景将在金崎城担任城主的同族人朝仓景恒召到一乘谷城来,和家老山崎长门、诧美越后

等四个人在一起会谈了将近一刻钟之久。

除了偶而会进来为他们加上炭火的小侍卫之外,他们不许任何人打扰。

「照这么说来,那些界众已经交四万贯给信长了?」

义景的脸色看起来相当健康。

「是啊!据说这是为了在春天时营建室町御所而取的啊!」

「他还要造御所?这么一来,公方岂不是变成了信长这家伙的……」

「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即是本来是我们家重要助手的浅井家,他们娶了阿市公

主,而长政先生与其夫人之间的感情也不错,看来要从信长手中巧妙地取得公方先生,可不是

一件容易的事啊!」

「这不能相提并论的!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打倒信长,这是不用再重复说的呀!」

「这不是重复地说,而是在检讨情势啊!……希望你能够听我说完。」

景恒说到这里,义景也愣住了。

「这不是我们争论的时候,拿纸笔来!等到雪溶化之后,我们该如何攻打信长,这战略计划要

写出来。」

景恒就这般地拿出了纸和笔。

「第一,就是要让三好的那些余党去围攻本圀寺的义昭……」

他边说着边写着「攻本圀寺」。

「要攻公方先生吗?」

「放心吧!这么一来,信长一定会救公方先生的,届时他一定会把军势移到那边去。」

「那么,万一三好的残党过于强大,而公方先生本身面临危险,那该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再将公方先生迎回到越前,这不就成了,而我们要迎接他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

了,只要公方先生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那么信长的势力不是就被钉死在京师之地了吗?」

「原来如此,看来这倒是好主意……」

景恒不安地看着那两位家老,但是山崎长门和诧美越后却好像充满自信地沉默在那里。

「其次,我们要将寄居于武田家的斋藤龙兴迎接到越前来。」

「什么?把那个龙兴先生……」

「是呀!无论如何,龙兴毕竟是美浓的旧主,只要他加入我们的行列,再一起去取岐阜城,那

么以前美浓的那些侍卫们也必定会有所行动。」

「这么说来,是先把信长引诱到京师来,然后主公再攻入美浓,是不是呢?」

「这还用问吗?虽然浅井长政身为信长的妹婿,但是其父久政表示,即使斩掉其媳妇的首级,

他也要长政成为我方的人,他还特别派密使来告诉我这件事。而且再加上北近江的伊香、坂

田、浅井三郡里面的本愿寺城堡的十个寺,他们都是众所周知的小大名,也是颇具实力的寺庙

呢!」

景恒慎重地歪着头考虑说:

「那么……是谁去将信长的势力引诱到京师来呢?否则信长如果回过头来攻打北近江,我们可

不是完了吗?」

「这当然要另作打算,最好是由三好的残党来负责,而且要三好的残党围攻本圀寺,集合石山

本愿寺的信徒,壑山的僧兵和六角承祯的残党一齐断了信长的退路。在这其间,我们可以巧妙

地将公方取到手,如此一来,我们又可以以公方之名,怂恿松永久秀和筒井顺庆起事……这么

一来,回不到本国的信长势力岂不是溃灭了。」

义景继续写着他的作战书。

「问题是何时最好?无论如何一定要等到雪溶化之后,否则也办不了事。好吧!等到雪溶化之

后,我们再决定时间与分配工作吧!」

当他最后写到「破坏织田势」时,就把笔一扔。

「好吧!除此之外,我们还要考虑到与信长同盟的三河的松平家康,他们一族也一定会联手起

兵,而我们一定要让松平的援军出不来,完全孤立信长的势力。好吧!这个冬天,我们一定要

成立反织田同盟。」

义景所说的要点,即是等待春天的来临,煽动三好的残党,围攻本圀寺的义昭,借此引诱信长

上京。这么一来,越前可以从北近江出兵,直取美浓的岐阜要卫。

还有一个最大的支援,那就是本愿寺。

本愿寺的法主显如上人的夫人和义景的夫人是姐妹,而显如的儿子教如也娶了义景的公主,所

以和朝仓家可以说是有双重的姻缘关系。而且再加上义景也是比壑山延历寺的大檀越,所以在

此要说服僧兵加入己方是轻而易举之事。

越前的兵力约三万四、五千,再加上本愿寺信徒的僧兵无数,所以也可以很简单地动员到八万

兵力。

此外,如果近江的浅井父子可以加入朝仓这一方,那么朝仓一方可说是稳操胜券了。

「那么,一旦我们发动后,可就要计算好把将军义昭公迎接到越前来呀!」

景恒再度地读着义景的作战顺序后如此反问道,然而义景却打住了舌尖。

「景恒!」

「是!」

「正如你说的……一旦事情发起后,事前一定要有完全的准备,才能够使公方离京向我们越前

而来。」

「……」

「这件事情我就命令你,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就到公方那里充当密使,告诉他说信长图谋不

轨,你要不断地提醒他这件事,要他小心信长,明白吗?」

「小心信长,因为他图谋不轨……」

「是的。信长不接受官位而急忙地回到岐阜。那是因为他自己想做大将军……」

「这、这、这是真的吗?」

「作战嘛!」

说到这里,义景突然又说道:

「不是!不是!你本身也要如此认为,然后这般地告诉公方,明白吗?」他再次强调:「要记

得告诉他,证据就是信长先为公方建筑了室町御所,令他高兴,然后将公方关在那里,其次再

营造禁里,并且暗中算计着他……他是个相当卑鄙的人,无论如何,你要如此不断地煽动着公

方先生。明白吗?而且由于他是畏畏缩缩地在接近公方,所以将来他一定会下令讨伐公方……

我们已从间谍的报告中得知了信长的想法,万一出了什么情况的话,请公方先生马上与我们联

络,你就这么去告诉他吧!」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个妙策……」

「这是妙策吗?你还要告诉他说我们已经成立了反信长同盟,这么一来,身为大好人的公方一

定会怀疑信长……我是十分明白公方的脾气的!」

说到这里,义景已经微笑地将视线转移到家老们的身上。

「好吧!看来这金崎城的城主也已经明白了。天气好像变得更冷了,叫他们拿酒来吧!也把那

些女人们叫进来。」

他拍着胸脯如此命令着。

48 永禄十二年之计

一股狂风吹起,朝着巨木而来。

当然不止是越前的朝仓而已,连甲斐的武田氏也想牵制信长,而他那一流的苦肉手段也开始策

动了。

信玄一方面是信长的同盟,另一方面又针对松平改名的德川家康而活动。他们彼此达成密约,

约定今川义元的遗岭骏河和远江由两人瓜分,并且暗地煽动义元之子氏真,使得家康家中的叛

乱一波又一波地出现,而这些都来自于骏河方面。这是因为信玄认为越后的上杉谦信是个难缠

的敌人,所以他也许是想一举从远江而攻入三河也说不定。

因此,他以进出远江为最好的食饵而向家康进言,在家康与信长之间挑拨是非。而家康的领内

也起了一波波的反叛作用,这是信玄一流的策略,也为自己开拓了上洛之路。但是对信长而

言,这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三河的反叛势力有增无减,几乎是难以期待家康的援军了。永禄十一年(一五六八)末,信长

成了这巨木,到了十二年,更是整个进入需要戒备的暴风圈了。

这时的信长三十六岁,同盟的家康二十八岁。

越前的朝仓与甲斐的武田,这时都已经做好了排除信长的作战准备,虎视眈眈地等待机会的来

临。如果信长稍有丝毫疏忽,将会导致全军覆没。

然而在这么紧迫的气氛之下,信长却是悠然自得地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藤吉,这真是个好年头啊!」

从元旦的拜年、次日的开始工作、五日的整理马匹,一直到六日的早上。

大地布满了霜,来到了距离一座山之远的北陆路,又吹起了大风雪,可说是天寒地冻。

「真是个好年啊!」秀吉以如同往昔一般的语调如此说着:「要钱有钱,兵力也日益强大,看

来天下是朝着我们大将一方而来了。」

「嗯!你看得见天下朝我这一方走过来吗?」

「是呀!我秀吉的眼睛可是千里眼呢!」

「怎么样?三好政康他们何时会起兵呢?」

「唔!我看今天六日,他们也应该要攻入本圀寺了,而公方先生现在应该是感到震惊的时候

了。」

「你是这么想吗?但是我认为比公方更害怕的倒是朝仓的那一方呀!我对那一方面比较感兴

趣。」

「哈哈哈……说得也是,本来朝仓义景要等到赏花时节才来攻打,他认为那时侯是最好的季

节,但是没想到却这么快就要在雪中行动,他一定对三好的残党如此快就行动而感到惋惜。」

秀吉说完大笑出声,而信长也发出如女人般奇特的哈哈笑声。

「对信长来说,朝仓可说是可喜可贺的亲戚呀!」

「正是他特别为大将做了大将想做的事,我们想做的事情,他都为我们做了。」

信长未予作答。

「你准备好了吗?藤吉。」

「是的!只要从京师有消息来到,那么我立刻就会出发,人和马都已经选好了。但是,大将,

说来也奇怪呀!围攻本圀寺公方先生的人数,竟然是大军吔!」

秀吉在那里用指头比着大圆圈说着:

「有三好政康、三好长缘、药师寺贞春,还有松永弹正久秀也加入其中,都是三好的残党,这

已经是一大势力了,而大将却叫我带领一百五十骑人马去驱散他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信长苦笑地说:「我担心武田和朝仓会利用这空档来袭击我信长,所

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

「哈哈哈……说得也是!」

秀吉又急忙地说:

「对!对!对!你等着看就是了。总之,永禄十二年是美好的一年呀!大将,我要让他们见识

见识我们的手腕。」

就在此时,随从拿了茶进来,他们对看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快马?在这大过年会发生什么大事呢?马上叫他到庭院来。」

两人故作惊愕地站了起来。

看来他们两人并没有把三好残党要叛乱之事告诉三左卫门。

三左卫门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并将已经站在庭院花盆边一位全身汗水淋漓的年轻人带了进

来。

「明智的手下,主公有话要赐给你,你就直接回答主公吧!」

「是的!」年轻人就平伏在那里。

「到底发生何事?你先冷静一点。」

信长站在木缘边,他大声地说。

「是发生一件大事!在阿波举兵的三好政康、还有长缘及政长,在这个过年,从阿波的摄津攻

了进来,同时松永久秀和岩成左通也一起攻打入京了。」

「什么?三好的残党攻打入京?他们的人数与本阵如何呢?」

「约有六千,他们驻扎于东福寺,围困将军家的本圀寺……」

「什么时候的事?」

「四日早晨。」

「我方的装备呢?」

「有三好义继、伊丹亲兴、池田信辉、荒木村重等,而敌人已经追攻入京,至于之后的事情,

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是奉主君之命火急前来告知大将的。」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退下吧!」

「是的。」

「放心吧!我信长会立刻入京,将那些贼徒一网打尽的。三左卫门,你带此人去休息吧!」

「是!」

三左卫门带着那名年轻人离去之后,藤吉郎秀吉又看着信长微微地笑了起来。

「全部都如你所预料的在进行,大将!」

「闲话少说,马上出发吧!」

「带领一百五十骑人马去驱散为数六千的大敌,真是派给我一份好差事呀!」

「使者都来了,说话可要小心点。有谁去把我的铠甲拿来吧!」

信长大声疾呼着。信长虽然感到奇怪,但是也无可奈何。他说:

「松永久秀这家伙毕竟还是背叛了我……」

「是呀!大将,你一定要亲自出马,让他立即束手就擒。」

「是的,一定要让他乖乖地投降,不能再反叛我。他敢反叛我,也表示他是个大人物呀!」

「那么,我们是准备带领大军前往吗?」

此时,秀吉大声地喊道:

「发生一件大事了,有一件大事发生了,有人在这过年在京师造反了。」

他边说边跑了出去。

49 京都之乱

三好的残党在过年闯入京都,使得京都上上下下一片骚乱。

他们并不知道三好政康在元旦就从摄津上陆来了。

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他们都在信长的保护之下,而认为今年应该可以好好地过个年才是。但是

到了三日的早晨,突然从大坂与京都之间传来大批军队攻来的声音,同时沿路放火前进,这突

如其来的震撼,真是惊醒了梦中人。

「——真是悲哀的事。」

「——快把家产运出来吧……」

「——不!已经没有时间了,快带着孩子与女人避难吧!这是唯一可做的事情了。」

「——为何信长公那么快就回美浓去了呢?害我们今天又要遭受这种折磨,这也是我们在一开

始就担心的事情呀!」

三好的先锋队在这片混乱之中已陆续地入京来了,并在东福寺扎营,使得这场混乱愈为扩大。

到了四日,追逐他们的即是上次跟随着信长的三好义继、伊丹亲兴、荒木村重等人,还有信长

的亲信池田信辉也同心协力入京来相救。如此一来,任谁都想得到巷战将是难免的。

「——到底哪一方会胜呢?」

这是可怜的庶民最关心的事情。

「——说得也是,我们又要回到以前的乱世。松永弹正也加入了三好这一方吗?」

「——是啊!松永先生……这一来可就糟了。松永先生以前不是降服于信长公,而信长公也饶

他一命了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啊!现在公方先生也认为毫无胜算,首先信长公的头一定会被那个人斩

掉……既然那个人加入三好这一方,那么公方先生与信长公是毫无胜算了。」

「——在这种时候,我们应该要投向哪一方呢?」

「——是的,听说本圀寺的公方先生已经准备逃走。」

「——唉!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生活也只是南柯一梦啊!……」

池田信辉入京到本圀寺来保护足利义昭,并逐退渐渐逼近的敌人,使得敌人无法彻底攻入。但

是在这期间,三好一方的势却是有增无减。

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一桩突发事件。

正因如此,所以大家都在猜想会不会有人去通知信长呢?

即使有人前去通告,但是在这过年期间,信长如何能马上召集大军入京?……这是大家一致的

想法。

召集大军也可能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如此一来,京都会落入侵略者的手中,届时再与信长

进行决战。

三好的势力侵入京都已有三日、四日、五日、六日,而京都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的灰黯。到了

第七日,在东福寺的三好本阵,已出现许多来访的「礼者」。

讨好入侵者,请他们不要烧毁市街,这是礼者们唯一的希望呀!

「——假如现在又被烧毁的话,那么京师的街道永无重建之日,京师又要成为废墟,所以请你

们宽宏大量……」

他们的心里也都明白,一旦发动战争,这是免不了的事,但这也是悲哀的弱者唯一的希望啊!

然而,就在他们堕入绝望的深渊时——

「——喂,听说信长公来了。」

那正是八日的午后,这流言传遍整个街道,市民们也都欣喜若狂。

信长的军队纪律严整,而且是会前来支援他们的,在上次的上洛之战,他们已经体验过了,相

信这一次也必定如此。据说他们是从东海道而来。

「——真的吗?该不会是吹牛的吧?」

「——是真的,是我亲眼目睹他们从粟田口朝三条这方而来,大将打前锋,其后随着大军,军

旗形成一大片波浪呀!……」

「——好极了!好极了!看来今明两天即可决定京师的命运了。」

「——如果大将到达的话,那么公方先生也一定会再回到东福寺……」

这些流言夹杂着事实与希望所编织成的谎言。

信长并未率领大军前来。

他仅率领亲手选出来的一百五十骑精兵,在他们到达的同时,池田信辉、荒木村重、三好义

继、伊丹亲兴等织田势依然受到三好势力的袭击,但是他们的前来,也开始让对方感到狼狈

了。

他们并未想到信长只率领一百五十骑兵马前来,而错觉既然是信长打头阵那么随后应当跟着有

上万的大军前来才是。

就这样,三好政长的势力开始败退,而政康、左通也开始崩溃,到了次日的九日,敌人的影子

完全消失于洛内。

后来,市民们才意外地发现信长只率领少数人马即将敌人的大军驱散,这实在令他们哑口无

言。在哑口无言的同时,他们也更是确认对信长的信赖。对信长而言,一切都如预料中的进

退。

即使信长不在京师,但京师的守备也是不会欠缺,这是事实,而本国的岐阜城也不会表现出任

何些微的波动,这也是为了想对朝仓与武田方面显示自己的实力。

当然,将军义昭这一方面更是噤若寒蝉,而朝仓义景的手下也在他的旁边。

(信长要夺将军之职……)

他也是如此想,看来他已经渐渐相信那个小人所说的话了。十日,信长巡视完市中之后,就到

本圀寺来拜访义昭,义昭心怀畏惧地迎见了他。

「放心吧!我信长不怕这种事,我先将岐阜充分巩固后才出来的。接下来是在二条建立将军的

新家。」

「什么?你已经造了那个新家吗?」

「这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我信长可是一诺千金呀!」

「喔!你还是造了它……」

义昭的双唇莫名其妙地颤抖着,点了点下颌,心中的疑虑更加深了内心的恐惧。然而,信长对

于此事却毫无察觉。

「光秀,为了安定人心,请你赶快告诉他们要在二条之地普请,无论如何,要造个室町御所,

而且要力求气派。」

当他这么命令之后,光秀说:

「遵命!我已经从各地收集了名石与名木……」

他恭谨地回答。

「还有降服者吗?……」

他略带苦笑地说着。

「哈哈哈……就是松永久秀吧!」

「是的!除了松永弹正,还有岩成左通。」

「好!这一次我要好好会见他,带我到别的房间去吧!」

信长在以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将军面前,如此快乐地笑着说道。

正直的问答

「原来你就是久秀啊!」

在本圀寺的其他房间内,信长在对方等得不耐烦而感到痛苦之际出现了,他不看岩成一眼,径

自望了松永弹正久秀一眼,而微微地笑了起来。这时的久秀以毫不在乎的表情说:

「还是织田先生伟大,我们这些小卒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久秀,我也觉得你实在是不简单呀!」

「不!我方还是输了,你只利用一百五十骑人马就将我方打得落花流水。」

「我也想不到你会降服,这真是一件破天荒的事啊!」

「谢谢你的褒奖。坦白说,我松永久秀是个非常正直的人,对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我实

在不敢恭维。像东方的武田与北方朝仓正是这种人,根据我的判断,只要我进京,他们一定会

出来。」

「如此说来,你是被自己的判断给绊倒了?」

「是的,我是被绊倒了,但是我久秀并不认为这是件坏事啊!既然被绊倒,那么我就要变得更

坚强。」

「这么说来,我信长是你心目中的强者,所以你才来降服的喽?」

「不错!我认为朝仓与武田一定会败在你的手下,所以我松永久秀才会来降服,就是如此计算

的啊!」

这时的信长也被对手给吓了一跳。

「久秀!」

「是!」

「我也曾被人认为是个无用的家伙。以前我曾经让斋藤道三这只蝮当我的岳父,你明白吗?」

「是的!我很清楚。谢谢你!」

「先别谢我,无论何时都不能太放心,假如我现在要斩你,你又有什么话好说呢?」

信长说到这里,久秀咬着厚厚的嘴唇说道:

「织田先生,如果杀了我,对你而言是一大损失,因为对手是你织田先生,所以我才直率地把

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如果你违背了信义,这对你信长先生而言是多么大的损失呀!我久秀

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可以使枯木成山,或许可以成为你最好的助手。」

说到这里,信长突然摇晃着双肩叫道:

「信辉,把这家伙给斩了,把这个大骗子……」

他大声疾呼着。

「是!」

对于信长的命令,池田信辉一面回答一面站了起来。

他的本意也可能是希望斩掉松永久秀。

池田走到了松永久秀的身边。

「松永先生,你准备好了吧!」

在这一瞬间,本圀寺的客殿弥漫着一股腾腾的杀气。

久秀坐在信长对面,睁大着眼睛瞪着他。而将刀柄拔出的池田胜三郎,是个重义律的纯情汉,

一开始,对于只会拍马屁而无药可救的久秀,他也是感到十分的气愤。

不!不只是胜三郎。

还有手持大刀站在信长身后的森三左卫门的长男长可以及蒲生鹤千代也都想要斩了他,所以他

们都屏气凝神地站在一边等待着。

和久秀一起前来的岩成左通,面对这腾腾的杀气,也只能表情僵硬地坐在那里直生着闷气,他

的耳朵显得有点儿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

「斩!」

信长又叫道。

「虽然是在寺院内,但对于这种大骗子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就在此时——

人们会感到震惊,这也是当然的事,因为这时的松永弹正久秀突然仰着头「哈哈哈」地大声笑

起来。

这个男人对即将发生的事面不改色,真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啊!

「原来如此,那么我应该要少说点谎言才是。」他说。

「你发觉到了吗?久秀。」

「我发觉到了,看来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大将的眼睛啊!……」

他以不屑一顾的表情又开始说着,这时的池田胜三郎却是急忙地看着信长这一边。

「等一下吧!胜三郎,看他有何话说。」

「谢谢你……说真的,假如在此你斩了我久秀,那么你以前所忍耐的,都将付诸流水了,不是

吗?」

「久秀!」

「是!」

「刚才你说你可以使枯木成山,但我信长认为你可以做更多的事。」

「谢谢你,如你所说……在当今京师附近之地,有谁是像我久秀这样有器量的人呢?」

毕竟久秀还是一只吃人的老狐狸呀!信长一开始的确就想要斩了他,但想不到对方依然洒脱地

继续说着。

「如你所知,我久秀曾经一度想要取得天下,而现在我是打从心底真心前来降服于你,因为我

认为你的确是比我更强的一位对手,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愿意诚心前来归服。」

「你不需要提到他人的事情呀!你这只狐狸。对于此事,我一开始就知道,否则岂能允许你活

到今天呢?」

「但是对于这次事件,我久秀是真的佩服万分,你从满地是金的界众那里获得四万贯,又以一

百五十骑人马铲平了三好的势力,同时也让本国完好无缺……但是,大将,有件事情是你必须

要注意的。」

对于对方的厚颜无耻,信长也开始感到厌烦了。

「久秀!好了。」他说。

「这次的叛乱可以说是你一手促成的,你认为我信长对于此事会作何感想呢?」

「是的,也正如你所想的……」

「正如我所想的?那么你就是知道朝仓义景的作战方法,而暗地里认为一旦近畿顺利地落入你

的手中……如此一来,你即可卖个人情给我信长,但你又私下煽动三好的势力,这就是你最初

的想法,不是吗?你唯一建功的,就是使得我的领域还平安,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可言

呢?」

「你说得没错,但是……」

「我已经没有再听你说下去的必要了,退下!不,等一下。」

「是!」

「如果还要说的话,那就是你的欲望,以及你那颗表里不一的心和你所使用的一切手段。天下

并不是玩具呀!要看佛面也只有三次,你的这些小把戏,有时候会致你于死地,你知道吗?等

我退下后,希望你能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他以严厉的声音说道,这时胜三郎紧张地望着信长。

「好了,已经没什么事了,让这两人写誓书作为人质,吃过饭后让他们回去。」

「是!」

久秀比信辉更抢先一步平伏在地回答。

50 新阵容

这一次的松永久秀不再是个骗子了,他对信长是心服口服。

他是个个性复杂而古怪的人物,一旦对方不了解他的力量时,那么他就会三番两次发动策谋来

捉弄对方,但是只要对方了解他之后,很奇怪的,他就会诚心地为对方效力。

这也意味着久秀和光秀或许是一脉相通的。虽然他们认为对自己而言,信长的存在是令他们引

以为惧的,但是却是一棵能够明了他们心意的大树呀!

在毫不受三好之徒的影响之下将他们驱逐出京的信长阵容,逐渐扩大,他的手下可说是人才辈

出。

凡事都以人才为贵。

他即是以此为根本行事。永禄十二年(一五六九),他手持金银与飞角,凡事得心应手,无往

不利,可说已具有君临天下之霸者资格。

就在这一年的三月十五日,信长谒见前来岐阜城的传教士菲罗,而对方也以「岐阜王」来称呼

信长。到了四月八日,他首次允许传教士在京都建立南蛮寺。就在这一年,信长已经完全具备

了「王者」的实力与风格了。

其新阵容如下:

总大将: 织田信长

七副将: 信忠「长男」

信雄「二男」

德川家康

信孝「三男」

织田信澄

织田信包

织田信益

八角将: 柴田胜家

佐久间信盛

丹羽长秀

木下藤吉郎秀吉

泷川一益

明智光秀

佐佐成政

筒井顺庆

九爪将: 前田右左卫门

荒木村重

梁田政纲

不破氏仲

蜂屋赖隆

稻叶贞通

河尻镇吉

伊贺光俊

蒲生贤秀

其下还有十二牙将、三十六飞将、近习五翼将、母衣众;此外,在大将的阵容里,还有高山右

近、中川濑兵卫、金森五郎八、池田胜三郎、细川与一郎、森三左卫门、毛利新助、市桥长

利、竹中半兵卫、黑田官兵卫、平手监物、服部小平太、堀久太郎等以一挡千的勇者。这种壮

观的阵容,并非一朝一夕即成。

此外以前提到的松永久秀、细川藤孝、北畠、神户、生拘、菅谷、长谷川等阵容,平时是其家

老,但一旦有事,他们也会为信长尽力策谋。回想以前在那古野城为骨肉之亲相争的苦恼,那

真不可同日而语。

而越前的朝仓义景与三好残党在等待春天来临的行动之前,也给予信长整顿军容的大好时机,

这实在令他们咬牙切齿。

义景在这冬天动弹不得,只是为着自己的将来准备,而信长也依其预定计划,在二条室町为将

军足利义昭盖新宅。

身为大名的明智光秀与细川藤孝等人,也从各地收集到名石、名木作为材料,这种豪华着实落

成之日是四月十四日。

信长堂堂将义昭奉持到这里,并且命令朝山日乘上人修复皇居。

在设计皇居的这段期间,于先皇在位时无法筹措御法费用的正亲町天皇那一方的松平家康,改

姓德川,并且献出两万匹马,使得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天皇兴奋的神情自不待言。

「——你看,明年即可在京师迎接春天了。」

「——信长公真是再建京师的大恩人呀!」

「——他虽然拥有坚强的实力,但是绝不胡作非为,传闻他与木曾义仲有着天壤之别,既不求

官禄,也不近女色,又奉法守法,真是前所未闻!」

「——的确,等到皇居建成后,为了信长公,必须在洛中举行庆典。」

在这些流言中,从淀川筋到鸟羽伏见街道的皇居建筑材料也陆续运达,使得京师重现一片活

气。

那些皇居的建造工人,例如大工、左官、石工、锻冶、木挽等工匠们,也都恢复以前的姿态,

穿着长裤,戴着乌帽地工作,弥漫着复古的风潮。

另一方面的四条坊门街,有着方四丁的房子,里面那些旧教的传教士们正在建造着南蛮寺,而

且有未曾听过的音乐早晚在他们的耳畔萦绕。

信长自己也力求使民心焕然一新,不但复兴风尚,也提倡规律,让人们感到新的时代即将来

临,而其本身则骑着装有洋式马鞍的马,戴着南蛮帽子,穿着洋式外套,潇洒地在市中心走

动,指挥材料的搬运。

当然,他并非全心投入这些事情,他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位要取得天下的武将,内心也有

其焦躁的一面……永禄十二年,可以说信长将日本历史带入了近代,这在历史上是崭新的一

页。

就在次年元龟元年(四月二十三日改元,一五七零)春天之际,信长更是醉心于皇居的建造与

京都的复兴,然而他也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行动。

这一年的信长三十七岁,是身心更臻成熟的一年。

世上的春天

「——喂!你有没有听说我们的大将准备今年于京师举行盛大的赏花会呢?」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为了慰劳我们这么多年来的辛劳,而且皇居也依计划在营造,为了

迎接新时代的来临,所以决定举行盛大的赏花会呀!」

「——不仅于此,赏花还是件小事,听说还要在中途举行相扑大会呢!」

「——什么相扑大会?」

「——难道你不知道吗?最近大将于京师凡事都得心应手,显得十分得意,很多人都是这样评

论呢?」

「——相扑大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就是在上洛途中,在近江的常乐寺境内举办,对相扑感到狂热的濑藏春庵先生以及尾

张、美浓、北伊势、近畿一带的人士,对于此事都感到兴趣。」

「——为什么?」

「——要召集大力士呀!而且还有重赏呢!到处都张贴这种布条——这是信长在上洛的途中,

为了希望给这春天带来和平,所以举行了相扑大会。无论是牢人、百姓、商人,反正不论职业

的贵贱,只要你有能力,都可到近江的常乐寺来集合。只要是参加的力士,都可以获得许多的

奖赏,胜者更是不用说了。同时,不论年龄,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

「——这……这是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而且在岐阜附近,已经有些家伙放弃身边的工作去到近江。」

「——原来如此,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他是有点放松自己了。」

「——正是,而且对于这次的赏花大会,他还招待自己的亲戚德川先生到京都去呢!」

「——德川先生也去啊!」

「——是啊!那个人已经平定了三河一带的叛变,而且和甲斐的武田家平分了骏河和远江,同

时也移居到了曳马野城去了,现在正是他松一口气的时候,所以信长公就招待了德川先生,请

他带家臣一同前来,即使是赏花季节,也会出现危机的,更何况途中还举行相扑大会呢!」

「——嗯!」

「——大将常常把那个南蛮人的传教士叫到城里去,而且会见他们,看来是很奇怪,他会不会

被对方给捉弄了?」

「——我也是这么担心。」

「——那个传教士居然在京都造了一个很大的寺庙。」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而且那座寺庙又取名为永禄寺,使得比壑山的高僧们十分生气呢!对于那种南蛮人所盖

的寺庙,岂可用年号作为寺庙的名称呢?这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的,看来真是奇怪。」

「——在这期间,万一武田、浅井、朝仓有任何行动的话,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情呀!」

「——是呀!那个人是否有问题呢?但是无论如何,离赏花大会还有一段日子。」

「——是的!是的!还有一年的时间,再怎么说,也总是要等到皇居落成吧!又要建造皇居,

又要举行赏花大会,还要举行相扑大赛,看来他是什么事都要做呀!」

就在岐阜城下,这种流言满天飞。而被任命为道中奉行的木下藤吉郎秀吉,这时其妻宁宁正在

他家为先生准备旅装。

「喂!当家的,最大的功臣……你认为谁才是大黑柱啊?」

秀吉露出像以往一副吃人的表情似的,边吃着稀饭,边说道:

「嗯!不是丹羽先生,就是柴田先生吧!」

对浓姬而言,秀吉之妻的宁宁以及前田利家之妻的阿松,都是让人珍惜的女孩,而这些女人

们,也实在是女中豪杰。宁宁一边揩着秀吉入京所要携带的内衣,一边回答道:

「嗯!你也这样认为,如果这两人参加相扑比赛,你认为哪一方会胜呢?」

「什么……你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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