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织田信长——菊与刀》作者:[日]山冈庄八【完结】 > 织田信长——菊与刀_.txt

第一章无门三略之卷.44

作者:日-山冈庄八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1:32

填子弹,因此信玄认为训练「水股者」比训练枪队来得有用多了。

他们的投石技巧有百分之百的命中率,而且在投出石子的下一刻间,又摇身一变成为刀枪队!

「哗!」的响起一阵哄闹声后,突然有漫天的乱石朝德川军射来,在那之后还紧跟着甲州流的

大鼓声。

大鼓声如波涛般的一波波传来,而「水股者」也以人海战术不断的朝织田氏的枪队中突进。

「不准退!否则会让三河武士笑话我们的。」

平手凡秀在马上高声叫道,并亲自拿起大刀朝敌人的阵势冲去。

此时,根本分不出谁在攻击、谁在防御了。当凡秀发觉自己已经被敌军团团围住时,不仅不曾

感到害怕,反而更加勇猛了。事实上,不如说他已经抱着必死之心,因而更能心无旁骛的与敌

厮杀。

终于,在平手势左方的佐久间右卫门的队形首先崩溃了。

在他身旁的,正是家康的本阵。

凡秀为此担心不已。

(绝对不能让家康战死!)

「有谁能到泷川势那边……」

当他说到这里时,猛然发觉四周全是敌军,这是即使能够求得救兵,恐怕也已经太迟了。

凡秀忧心如焚。虽然历经无数战役,但是像这么激烈的场面,倒是前所未有。不!这也是由于

家康所采取的作战方式太过勉强,因此该胜的还是胜了,会败的还是败了……

唯一还能坚守阵势的,只有酒井忠次势了。

然而他的敌人却是小山田部队。

在不到十分钟内,平手势已为马场信房的部队所团团围住,正等着被宰割……

说宰割并不为过,因为这就是战场上的惯常手段……

(德川势到底会如何呢?……)

不断地在敌军中冲锋陷阵的平手凡秀,终于与家康的本阵会合了。

原本凡秀既有意效法父亲壮烈成仁的义举,当然更愿意为信长尽义而死在家康的阵前。

(现在就是这种时候了!)

当他把马头朝向左方时,有两名敌军由右方接近。

突然他惨叫了一声,只觉得腹下传来一阵剧痛。

有一支长枪刺入了他的腹部。

「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

他拿起了大刀对准左边的敌人,说道:

「觉悟吧!」

就在这时,第二支长枪又朝他的腹部刺来。

「……德川先生……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之后,他的身体由马上跌了下来。此时他已经无法看清对方的脸,只是依稀感觉有无数人

马在他眼前经过以及阵阵飘落的雪花和一股椎心的刺痛。

「殿下!」

凡秀在心里叫道:

「平手父子两代……总算是为你尽了全忠!这最后的忠义,你……你看得到吗?」

然而,他的这一番话语却为怒涛般前进的甲州势所淹没,而他的意识也逐渐地随北风而飘逝

了。

年轻的猛兽

年轻的家康之所以敢采取不合常理的战法,主要即由于他相信神佛一定会保庇他。

「——如果你敢,就杀给我看看!」

当他的理性面对命运的挑战时,内心不仅充满了期待;或许会有奇迹出现!当然,正因为他的

期待心理,更显示出他的少不更事!

因为他的年轻,才全然不理会军目付鸟居四郎左卫门忠广的意见及渡边半藏的谏言,毅然决定

出兵三方原。

在鸟居四郎左卫门看来,敌军的实力远比我方所想象的更为庞大,如果能够避免与之作战,就

可以免去许多无谓的伤亡……但是又不能公然背叛信长,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假装与武田势作

战!

「……这么一来,敌军一定会追击我方;此时我们则趁机退兵至犀崖内方,这样对方也就莫奈

我何了。而且,万一此时情况不妙,殿下也可以立即引兵回到城内啊!如果不这么做,那么不

禁臣等父子们必死无疑,恐怕连殿下也性命难保啊!」

渡边半藏更是疾言厉色的劝谏家康:

「——总大将!难道你完全看不清楚目前的情势吗?像你这样贸然的决定出兵,根本不是身为

殿下该有的行径,简直就跟散兵游勇没有两样嘛!」

当时正骑在马上的家康反唇相讥:

「——枪半藏!这下子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懦夫半藏啊!大家尽管取笑他吧!」

但是,仅仅不到一刻半的时刻,甲州势即已突破防线而继续前进,原先家康所期待的奇迹并未

出现,德川势一如先前所预料的吃了一场大败仗。

冬阳再度引入沉厚的云层当中,以致四周犹如一片阴暗的修罗场。这时,信玄的大将重臣山县

昌景亲自督导已经被他收复的东三河家三方众——作出、长筱、田岭,秩序井然的朝家康的本

阵席卷而来;此时,命运及神佛都已经完全背弃了家康。

「不准退,大家继续前进!」

然而,他们早已被山家三方众所包围,根本前进不得。

天色变得更为阴霾,而不断飘落的雪花使得四周的景致逐渐的变为淡白色。双方的死伤人数多

至不胜计算,但即使侥幸未死,也已经无力再战了。

这时大久保忠世和神原康政正站在家康面前,与武田你来我往的交战着。

战场老将的信玄当然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位于后方的他,伸手揭开了轿帘。

「叫甘利众来!」他命令身边的侍卫。

自从甘利吉晴阵亡之后,甘利众即由米仓丹后率领,负责运送此番上洛之战全军的兵粮。

「米仓丹后参见大将!请问你找我来是……」

「哦!丹后!你把一部分行李舍弃,改运横枪,今天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遵命!」

「还有,你负责将德川军赶到犀崖山边,把他们全部逼落山崖,一个也不要放过!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

虽然德川军拼死防守,但因右方又加入了带着枪支的甘栗众,因而使得他们愈加陷于困境。

不论你如何为结果感到生气,现实毕竟是冷酷的,它不会为了感情因素而改变既定的命运。

意见不被家康采纳的军目付为鸟居四郎左卫门忠广早已阵亡,甚至松平康纯、米泽政信、成濑

正义等人也都战死了。

当然,此时根本没有余暇为他们收尸。一向爱护部属的家康在看到四散各地的德川军的尸体

时,却头也不回的朝着山崖的方向直奔过去。

「殿下,你停一停呀!不要太急啊!」

紧跟在家康身后的,正是大久保忠世。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安全返回城内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啊!

「忠世,有没有办法在此阻止他们!」

「不可能!」忠世大声说道:「现在只剩下我和殿下两人,如何敌得过对方的大军呢?把这里

交给本多忠真,我们先走吧!」

家康突然停下马来,回头望着忠世。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额上的青筋不住地抽动着,脸上衣上都沾满了血迹,看来犹如一名浴血的

恶鬼。

家康狂乱

「忠世!」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走了呢?难道你要辜负忠真的一片忠诚吗?」

「真的只剩忠真一个人?」

「是的!所以请你赶快离开这里吧!」

「不行!我不能留下他一个人,我要去看看他!」说完之后家康立即掉转马头。

「殿下!」忠世怒气满面地站在家康面前说到:「殿下……这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啊!你为什

么不肯听我说呢!」

「住口,忠世!」

「我要说!」

「你以为我会后悔吗?身为武人,我绝对不会为此后悔!」

「丢掉那种毫无意义的自尊吧!今日这一战,我们算是失败了。为今之计,我们应该赶快回到

城内,想出更好的对策才是啊!这才是一个不后悔的武者应该做的事,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但是、我的部下……」

「你必须赶快回城!」

就在这时,左边的灌木丛中突然出现了三条人影。

「我们要参见德川先生!」

「这些小鬼!」

家康拿起枪朝着其中一人射了过去。就在那一瞬间,四周顿时变成一片黑暗,只觉一阵饥饿和

疲劳袭来。

(还有其他的两个人呢?……)

当他想到这里时,突然忠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赶快走吧!可能还会有人来袭击我们,快啊!」

「不!」

「情势已经不容你再争辩了。殿下,你是总大将啊!」

「不,我的命运已经决定了!」

「还没有决定!你看,刚才你不是杀死了袭击我们的人吗?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交给神佛

吧!」

「不,我绝对不逃!只要有敌军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与他一决死战!」

这时,又有两条黑影朝他们追来。

家康、忠世下意识地拿起了枪。

「不要!主公、父亲大人,是我们哪!」

「哦!那是忠邻的声音哪!」忠世不禁松了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用走的?马

呢?」

「我和内藤正成的马都受伤了,所以我们只好走路来。」说到这里,忠邻突然抬起头对家康说

到:「主公!本多忠真先生已经壮烈牺牲了!」

家康不由得一震:

「什么?忠真已经死了……」

「是的,就在刚才。」

「那么、那么是谁杀了他呢?难道已经无人抵抗敌军了?」

「有,还有内藤信成先生在前面阻止敌军,所以他要我们赶快离开此地。」

「什么?信成……不!现在我怎么能弃他不顾呢?」

「啊?你的意思是?」

「忠邻、正成,赶快回去,不能让信成被杀啊!」

他大声地对忠邻说道。

「笨蛋殿下!」

「啊!你说什么?」

「如果我们回去了,你想内藤他会高兴吗?内藤先生为了让殿下安全的回到城内,不惜牺牲自

己的生命与敌人决一死战……殿下!你必须赶快离开,否则本多忠真先生他会死不瞑目啊!」

「你不要自以为有点小聪明就敢教训我!」

「这不是小聪明!如果你再犹豫不决,内藤先生就会不支而被敌人杀死;如果你真的爱护内藤

先生……」

当他说到这里,突然由右方传来一阵伏兵的喊声。

不知道这次的伏兵有多少?看来绝对不止三、五个人。或许是武田势知道家康一定会由此逃

逸,所以才预先派人埋伏在此等候吧!

「德川先生,不用再逃了。我是甲州势的城伊庵,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不过这声音是不是也传进了家康的耳中呢?

正当对方说着自己姓名的同时,突然响起一阵弓箭的爆裂声,接着便在雪地上出现了一团黑

影。

大久保忠世很快地在家康的马屁股上拍了一下。

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与对方问答了。

「忠邻!正成!我们来阻止他们!」

话未说完,他们早已深入敌中。这时的家康根本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敌人,只是感觉到有一股莫

名的遗憾,而且他也不想就这么回到城里。

「狗屎!」

家康早已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只是任由马儿四处奔窜。

就在他丢弃了手上的枪时——

「殿下!你到底要做什么?」

有条人影朝着家康飞奔而来,使得马受惊的跃动着。

「是谁?到底是谁?」

四周已是一片黑暗,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是谁在阻止我?……到底是谁啊?」

「我是夏木正吉啊!殿下!」

「什么?夏木正吉!今天不是该你留守在城内吗?为什么跑到这里来?难道你违背了我的命令

而出城?……」

「殿下!我是因为担心你这么晚了还没回城,所以特地带了二十五名士兵来接你呀!请你赶快

跟我们回城吧!」

「不……不行!如果在这场战争中只有我一个人生还,你想我有何面目回去呢?看来我家康的

命运已经决定了。多说无益,你快放开我吧!」

「我绝对不放!」

「你不放我就杀了你!」

「什……什么?」

正吉暴跳如雷的说道:

「殿下!你简直昏庸之至!」

「你说什么?你竟敢跟半藏一样这么说我?」

「正是!我说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庸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愿意为你牺牲生命呢?

而你竟然因为这次的失败而灰心丧志,难道你忘了还要指挥我们全军吗?……像你现在这个样

子,如何能让那些为你而死的人瞑目呢?」

「啊!你说什么!」

「现在绝对不许你乱来!这样吧!我夏木正吉决定效法我那些死去的朋友,至于殿下的事情,

我就不再管了。」

说完之后,夏木正吉突然举起十文字枪朝家康的马刺了过去。

在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刺之下,疲惫已极的马儿嘶叫一声,鼓起全部精力朝城内奔去。

他调过身来朝着敌人的方向走去,与大久保父子三人会合。

「哦,是夏木啊!」

「大久保先生!殿下的马已经往城内去了,今后的一切就有劳你了。」

「那么,你要做什么呢?」

「我要和那位新来的敌人交交手,好让他们无法去追赶殿下……」

说到这里,追着大久保父子而来的敌人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夏木正吉拿起十文字枪挡住追

兵,厉声说道:

「哦、哦,原来你们就是武田的杂兵啊!我正是德川三河守家康,你们是不是来杀我的呢?不

过,我不认为你们是我的对手!」

这时敌人的阵营中突然传出一片讶异声:

「什么?他就是德川先生啊?」

「是啊!他刚才不是说他是德川三河守家康吗?」

「哦,那正好!我们赶快把他围住吧!」

一刹那间夏木正吉的身旁已布满了敌军。

灰暗的夜色使得人们根本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脸。

只听见不时传来的刀剑声、悲鸣声,使得萧瑟的北风更增添了几许寒意。

就这样——

大约经过四刻半钟后,夏木正吉和他所带来的二十五名骑兵已经无一幸存了。

对答

武田方的士兵对德川等人紧追不舍。

当他们快要接近城下时,家康的背后除了大久保忠世之外,就是紧追着他们的天野康景和成濑

小吉了。

此时的大久保忠邻早已奋不顾身的扑向前去迎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时又有一群人由后追了过来。

「来者不知是敌、是友,各位可要小心一点才好。甲州势的总大将武田信玄的首级已经为我高

木九助所取得了,各位打起精神来呀!你们看得清楚前面吗?来者到底是敌还是友呢?」

这些话当然是假的,不过家康紊乱的心绪却因而逐渐的平静下来。

(这时他终于明白了家臣们为了使他平安无事的返回城内所作的努力……)

高木九助善意的谎言、渡边半藏和夏木正吉的斥责、本多忠真及鸟居广忠的谏言……想到这

里,只觉有股寒气向他全身袭来。

这真是一次重大的惨败啊!

「唯一留存的,只是我这条性命——」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又是一阵剧痛。

家康在滨松八幡神社前停下马来,出神地想着。

在这场孤注一掷的战争全军覆没的事实,迫使家康必须做下另一个决断。

「难道我的命运已经到了终点吗?……」

当然不是!那么,既然尚未到达终点,又何必急着去送死呢?

(害得大家为我担心、做了那么大的牺牲……)

「殿下,追兵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快回内城吧!快啊!」

跟在家康身后的鸟居彦右卫门元忠这么说道。

元忠也在于小山田势的血战中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才突围而出逃到这儿来。

不知他是否已经得知同脉的四郎左卫门战死的消息?

「夏目正吉为了阻止追兵,特意假冒殿下,方才已经光荣的战死了!据我猜想,敌人很可能会

继续追来,所以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什么?正吉已经阵亡了?」

「正是!我们赶快进城吧!否则会造成更大的牺牲啊!元忠,你好好守护着后面,我先护送殿

下离开!」

家康未置可否的离开了大楠树下。

就在这时,家康又恢复了他猛将家康的本来面目。

他和大久保忠世等人在近道西门停了下来,等待城将打开大闸门,然后就如一樽木像似的进入

城内。

(也有人说他是由边门入城的。)

由于这次的挫败给他的打击太大,因此当他入城来到大玄关时,却浑然未觉地呆视着前方。或

许是因为终于能够平安的回到城内,心中顿时产生一股虚脱感,才使他变得茫然失措吧!

「殿下!你已经平安无事的回到城内了,快下马吧!」

空中依然飘着雪花,使得景物全都变成一片白色。

虽然家康很顺从的由马上下来,但却仍然纹风不动的凝视着四周。

「殿下!你不能走了吗?」忠世突然大声的附在家康的耳边说到:「殿下!你到底怎么啦?」

「什、什么?」

「哈哈哈……看来很奇怪哦!好臭哦!」

忠世用手捂着鼻,指着家康的马说道:

「看哪,殿下!你在马鞍上大便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我在马鞍上大便?」

「是啊!……难道殿下你自己都不知道?」

「啊……闭嘴,忠世!」

家康这才睁大了眼睛,走到马的身旁,很仔细地闻了一闻,然后回过神来拍拍忠世的脸颊说

道:

「你这笨蛋!那不是大便,而是绑在我腰间的烧味噌啊!」

在这种时候,是大便或烧味噌,都已经不是问题了。

感到放心、虚脱的家康,又恢复了以往的理性。

「是啊,不是大便!或许真是烧味噌呢!」

「你这家伙,居然又笑我!我怎么可能大便在……」

这时他突然了解忠世的用意了。

「忠世!把城门完全打开!」

「把城门完全打开?」

「正是!这样才能让回来的人很快的进来啊!还有,在城门四周多堆些木材烧着吧!」

「遵命!」

「植村正胜、天野康景!」

「是!」

「你们两人负责看守大门!」

这时鸟居元忠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元忠啊!」

「是!」

「你要好好守着这大玄关哦!」

「是!」

这时家康已经步上了大玄关。

「有谁在呀?我肚子饿了,快端碗粥来!」

他大声地吩咐道。

一位名叫久野的女仆很快地走向厨房去了。

这时家康已经完全恢复他今天出城时的样子了。

沉默的吃完一碗之后,他又要了第二碗。

「命人在城的四周点起火把来!」他对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大久保忠世说道:「唉!这真是一场

毫无意义的战争啊!」

他感慨地说着。忠世沉默地点点头。

(看来他已经恢复理性能再度反省了……)

然而,即使反省也无济于事了。想到这里,家康沉痛的闭起双眼,竭力压抑着内心的哀恸……

「再来一碗!」

连着喝了三碗稀饭之后,家康说道:

「忠世!现在我想休息一下!」

「是!」

「等我休息一会之后,我们还要继续作战呢!你要记得,千万不要忘了点起火把!还有,城门

绝对不可以关哦!」

「遵命!」

「嗯!你看,我的屁股好像还黏着粪便呢!」

说着,他再次微笑着摸摸自己的屁股。

「你看我的屁股都磨破了,可见我真的是作了一番努力呀!」

「真的!正如你所说的,这简直就是奇迹。」

「笨蛋!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奇迹。这次的事情已经让我学乖了,信玄入道就是那个带领我入道

的人。好了,我要休息了。」说完她就躺了下来。

在他想来,乘胜追击的武田势很可能改变最初的计划,说不定此刻已经兵临城下了呢!

现在可说是击溃滨松城的大好机会,因此他们当然不会平白放过。屋外纷纷飘落的雪花混杂着

北风的吼声,此时听来仿如一阵阵吵杂的人声。

在这些吵杂的声音当中,突然响起了家康洪亮的鼾声,而这距他躺下还不到两分钟呢!

大久保忠世回头望着家康,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才真是我们的大将啊!)

的确,因为家康远比其他人都还伟大啊……

三河魂

生还的将士们狼狈万分的回到城外。当他们看到照得整座城如白画似的火把、大开的城门时,

都不禁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点着那么亮的火把,岂不是告诉敌人可以放心的攻进来吗?……」

虽然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种疑问,但这毕竟是家康的命令啊!而他早在喝了三碗稀饭之后,倒

头便睡了。不过,尽管每个人都不太清楚家康的用意,但是却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你没看到他原来的样子有多吓人,但是他怎么能这么快就恢复了呢?」

「真是奇怪!照他这种做法,岂不是告诉敌人我们的方向了吗?」

「话虽如此,但这总是主公的命令啊!或许他另有妙计吧!」

出乎意料之外,大家都感到非常疲惫时,突然在大雪纷飞的夜里传来一阵阵的大鼓声。

「哦,那到底是谁?是谁会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敲大鼓呢?」

「听哪!使用这种打法的,不正是酒井忠次先生吗?」

「这么说来,忠次先生也平安的回到城里喽?」

「嗯,想来该是如此!看来殿下似乎准备与对方再次决战的样子。」

「嗯,应该是这样!你听那声音,不正表明了我们三河武士的名誉吗?」

「对!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么曝尸三方原的人又怎能瞑目呢?」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命人将城门打开、点起火把,这就是主公的作战方法啊!」

「什么?你是指这意味着……」

「你想嘛!当敌人来到城下时如果我们的城门紧闭,一定会激起他们奋战的决心;然而,如今

当他们看到我们将火把点亮、城门大开,又听到大鼓声声响起,似乎正等着他们似的;这样一

来,敌人势必会心生疑惧而不敢踏进城门一步!」

「哦!你说得没错。你看,当城门关闭时,天野先生手下的十六名士兵就必须不停的左右来回

巡视,一刻都不许稍停呢!」

「他们不动也不行啊!你看,天气那么冷,如果他们不动的话,会冻死的啊!」

「这倒也是!不过,我想他们应该都很累了。但话又说回来,一旦对方看到我们的士兵不断的

来回走动,一定会以为城中正有无数的士兵等着他们;这就是大将的策略之一啊!」

「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了。从外面看来,城内是那么光亮,而且又不停的有人走

动……嗯!原来作战也有这种方法啊!」

「什么作战?」

「就是夜袭啊!我们可以趁夜偷袭对方,这么一来很可能会使他们大吃一惊而退兵了呢!嗯,

我看一定是这样!」

到底不愧为三河武士,他们都非常了解自己的大将们全都是坚强、勇敢的人物!

事情的确正如他们所言。当家康还在大厅呼呼大睡时,大久保忠世、石川数正、天野三郎兵卫

等人却已在商量夜袭的作战方法。在他们想来,如果能暗中发兵出西门来到犀崖,既可绕到敌

人的背后,飨以洋枪的攻势!

「这么一来,敌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们根本想不到在我们九死一生逃回城里之后,竟然

在不到一刻钟就又发动夜袭,这一定会令信玄大吃一惊的。刚刚殿下临睡之前不是说还要打仗

吗?我去好了!在敌人完全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又是在夜里的情况下,只需一支二、三十人的

洋枪队,就可以让他们吓破胆了。」

大久保忠世说完之后——

「好,我明白了!我会尽量收集洋枪来!」

仍然穿着上面沾有血迹的铠甲的天野三郎兵卫立即召集所有手下,准备开始展开行动;然而,

这时守卫已经发现了距离大手门二、三丁(一丁约一〇九公尺)远处的敌纵。那是由武田势的

山县昌景所率领的部队,由于他们看见了城内通明的火把、大开的城门及不断鸣响的大鼓声,

因而心生疑虑,正犹豫着是否要开始进攻呢!

「嗯!看来得小心一点才是。对方毕竟是赫赫有名的三河武士,一定会企图发动夜袭的。」

「而且,我们能很清楚地看到城内的一切动静。」

「我相信对方的人数不会太多,在这种大风雪的夜晚,再加上我们对这里的地形又不熟,所以

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一旦踏错一步,就会造成很大的牺牲啊!我看我们还是在此等候小山田势

和穴山势,等他们来了再一起从长计议吧!」

城里,家康的鼾声突然停止了,当他猛然坐起身时——

「哦,是石川数正啊!」

「是的!」

「我睡得好饱,我想我已经休息够了。」

「你的鼾声好大呀!」

「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吗?」

「是的,该回来的都回来了。」

「好!那么,我们再来一次让敌人吓破胆的作战吧!」

这时的家康和打败仗后回到城内时的他完全判若两人;虽然雪花仍不断的飘落大地,但是他却

已经不再感到畏惧了……

家康醒来后不久,大久保忠世即率领着一支二十六人的洋枪部队,在大雪纷飞的夜里静悄悄的

出了城门。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武田势终于决定明天展开围城行动,并准备一举歼灭德川势。

当他们正开着军事会议时,大久保忠世却已经绕过穴山军的行伍,来到了犀崖边。

雪愈下愈大,风也不停的刮着。

经过终日激战后的夜晚,他们的身心都已非常疲惫。

除了手脚感觉麻痹之外,忠世又感觉下腹部隐隐作痛,这或许是因为吃了不容易消化的干饭又

在雪中行走的缘故吧!看来一定是吃坏了肚子。

他边走边感觉到下腹部的疼痛愈来愈剧烈,而且肛门处似乎有水便泄出的样子。

「哎呀!刚才我还在笑殿下呢!没想到这次变成是我了。」

忠世苦笑着带领二十六名兵士绕过了山崖西侧,并且展开一列战式。

虽然仅仅只有二十六人,却都是由滨松成的壮勇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因此实力不容忽

视。他们手中所持的二十六挺洋枪,即是现在滨松城内仅有的火器了。

事到如今,早已不是胜败的问题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贯彻三河的精神!

「如果不能阻止武田势的进攻,那么我们死都不会瞑目!」

所有的火器都可能失去、二十六个人也可能在此冻死;但是,这正代表着三河武士不屈不挠的

精神啊……

终于,他们开始行动了……

「准备!」

当他高声叫道时,又感觉一阵水便濡湿了他的股间。

「好!首发枪弹由二十六人同时发射,然后分成四组,每组六个人交互射击。记住,装卸枪弹

的动作要快,绝对不能出现空档!而且开火的动作也要快!」

「是!」

「开始发射!」

一声号令之下,二十六挺洋枪齐声发射了。

哒!哒!哒!

这一阵密集的枪弹声,使得原以为后方的犀崖上绝对不会有人的武田部队感到大吃一惊!

当然,他们更没想到这一震撼人心选的枪声只是由一支二十六人的洋枪部队不断地朝四方射击

所造成的结果。

「啊!后方有敌人来了!」

「不!那是织田的援军啊!」

「那是陷阱!他们有意诱使我军入城!」

就在同时,洋枪声也传入了城内,已经醒来的家康也开始指挥其余的士兵,不停地发出吼声,

一边不断地打着大鼓。

就在枪声、鼓声呐喊声不绝于耳的情况下,鸟居元忠和渡边守纲也由北面的玄关口死命地朝敌

军攻去,看来对方的军事会议势必要中断了。

虽然武田势谋将如云,然而此时却一致判断敌方正在等城内、外准备发动挟击。

「快带着穴山军离开此地,接着我们也要撤退!」

「明白了。那么,就由小山田军负责殿后吧!」

一旦决定之后,四郎胜赖和山县昌景很快的率军退到了犀崖附近与穴山梅雪的部队会合。

「就是现在!射啊!射啊!」大久保忠世跳了起来,激动地大叫。下痢和寒冷的念头早被抛到

九霄云外,此时他的心中只是想着——

(一定得阻止对方!)

所有的辛苦都被置诸一方。

「射啊!把他们追到山崖下,赶快射啊!」

这真是一场名副其实的「靠意志力作战」的战争,而武田势也似乎在这种气势下被击溃了。

在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使他们更感到恐惧!

虽然仅有二十六个人,但是却有着两千六百人的气势!

起先还以严整的队式撤退的武田势,此时都已乱了步调,兵士们争先恐后的想要逃走。然而,

由于他们过于慌乱、地势又不熟,以致有很多人纷纷坠落犀崖的深谷里;有些则是不辨敌我,

见人就是一阵乱砍,结果反而自相残杀起来!

到底谁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呢?什么是战略?什么是战术?

家康站在打开的大手门边,以锐利的眼光看着前方。此时武田势可说已经完全撤兵,于是他吩

咐身边的侍卫传令厨房:

「殿下名你们准备一大坛浊酒、一锅热饭,待会儿鸟居和大久保先生一回到城内,就要马上端

上来。而且一定要是热的才行!请你们赶快准备吧!」

天正元年

略尽过年的礼仪之后,就开始有许多人在岐阜城进进出出。

去年岁末的三方原会战,织田、德川的联军可说遭到了大挫败,因此当信长派出由林通胜、水

野信元所率领的第二队援军之后,又在途中把他们召回。

当然,这是信长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所下的命令。在经过数次失败的打击之后,信长再也不愿轻

易的损伤一兵一卒。

这已经不是讲不讲人情的问题了,因为他在摄津的北近江和北伊势也遭遇了强敌。

值得庆幸的是,家康终于守住了滨松城,并且迫使敌人撤兵了。

「——之后的一切全仰仗你了。」

而他也必须专注于自己的问题了。

过完年后不久,嫁到冈崎城的德姬特意派遣使者前来贺年;由使者口中所得到的消息,令信长

和浓姬感到兴奋不已。

因为德姬已经怀孕了。

对信长和家康而言,这都是他们的第一个孙子。

家康十八岁时所生的信康,今年已经十五岁,德姬则已经十三岁;现在他们终于让年轻的家康

在三十二岁之年当上祖父了。

对这对年轻的夫妇而言,得到孩子固然令他们欣喜若狂,然而他们也为父亲正处于危险当中而

感到不安。

「殿下!你能不能多拍点兵力到冈崎城去啊?」

浓姬向信长问道。这时已是正月二日,也就是德姬所派来的使者回到三河之后的事情。

信长以苦涩的表情说道:

「怎么回事?你不要尽做些无理的要求嘛!」

「我知道这是无理的要求,但是冈崎的德姬已经怀孕了呀!」

「什么?德姬怀孕了?」

「正是!这也是你这鬼神般的殿下的头一个孙子啊!」

「嗯!那么是女婿要我多派些援军到冈崎去吗?」

「殿下!」

「什么事?你看看你的脸!现在还在过年吔,难道你又要骂丈夫了?」

「我相信如果你的女婿曾经这么要求过,这件事早就会传进你的耳朵去了。再说我也没生气

啊!」

「哦!那么,你说说看吧!」

「十五岁……虽然我们女婿只有十五岁,但是对于亲家在三方原打了败仗一事,他却细心的写

了一封信来,要我们尽管放心!」

「什么?家康打了败仗,他还叫我们不必担心?」

「是的。他说目前家康已经暂时度过困境,而且一旦敌人进至野田城附近,他们一定会拼死以

战的。万一野田城不幸败落,守在冈崎城的他也已经下定决心与朝自己而来的敌军全力一战,

所以他才要你放心,请你专注于近畿附近的事情啊!」

「什么?我们那冈崎女婿是这么说的吗?」

「是的。我阿浓看了他的信后,都感动得快哭了呢!」

「那之后……他又写些什么?」

「他说公主已经怀孕了……这也意味着他三郎信康已经后继有人,所以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

上场打头阵,即使被敌人杀死,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嗯!」

「你看,这么年轻的两个人竟然能够有此决心……殿下!你说这怎么不叫人感动呢?」

当她说到这里,信长也双目微红的抬头仰望着天花板。

如果信康只是要求信长增派援军,那么自己也不至于如此感到困扰;然而,这两个年纪尚轻的

孩子,根本不了解信玄的可怕之处啊!因此,信长在获知即将抱孙的同时,内心也兴起了一股

无限的悲哀。

「好吧!既然他说他已经后继有人,可以了无牵挂的上阵杀敌,那么……」

「是的,你应该专注于处理近畿的事情!」

「阿浓!」

「是……是的!」

「我也很爱孩子的啊!」

「所以我才请你可不可以……」

「当你告诉我我们即将抱孙子的消息时,我的心中也感到万分兴奋;但是,现在的情势已经不

容许我派更多的武力去帮助他们了!」

「难道你无法调派出一支军队?」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亲自率军前去攻打信玄和越前的朝仓哩!然而,最令我担心的是,

等冬天一到,朝仓势就要在北近江对我军展开决战了啊!」

「哦……」

「好吧!现在我马上写信给他,请他多多关照德姬,并且告诉他,一等到我有余暇,一定会亲

自率领大军到冈崎城探望我的孙子的。当然,这些都是骗他的,不过却可以带给他很大的精神

支柱。」

说到这里,他突然噤口不语,只见森长可已经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殿下等候已久的武田家使者小山田左内已经来了。」

「什么?已经来了?好,你带他到大厅去,我要立刻会见他。」

严厉的吩咐过后,他又笑着回头对浓姬说道:

「你听到了吗?阿浓!信玄派使者来了!」

「武田家派……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信长对侧着头思考的农姬说道:

「这就是狐与狸之间的斗争啊!看看到底谁是说谎高手!你等着瞧吧!阿浓!」

丢下这一句话之后,信长即拿起放在一边的大刀,疾风般的跟在森长可的身后离开了房内。

「现在会有武田家的使者来……」

这个消息是的浓姬一时之间感到困惑,根本无法冷静地加以判断。

织田家所派出的平手、泷川、佐久间等三员大将都在三方原战死、战败,甚至家康也曾陷入九

死一生的险境;在这种情况下,信长怎会等着武田家的使者来呢?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了。

(难道他要背弃家康父子,与信玄结盟?)

浓姬不禁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信长不可能这么做的!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呀!思及于此,

浓姬又振奋地昂然挺胸了。

「——他说过要使信康安心的!」

难道他会背弃自己的女婿吗?不!这不像信长会做的事情。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怎么可能……)

浓姬立即命侍女将蒲生鹤千代找来。

「鹤啊!你现在到大厅去,看看主君和武田家的使者究竟谈些什么,立即回来告诉我。这是为

了让我自己了解状况,希望你能把所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住地颤抖。

绝交问答

大厅内坐着表情严肃的武田家使者小山田左内晴茂及他的两名随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