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地进行着,这真是一个极其巧妙的作战方法啊!
这样,大队人马从水路经伊势湾、人会、长良川来到了本愿寺的领地这衫。虽然水陆两栖部队
已在该地布阵,倡却没有人知道信长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长信抵达津岛之后,接着又陆陆续续有来自岐阜的部队加入。
“来吧!这正是我将体内的毒瘤逼出来的时刻,完全毫无人情可讲。”
信长的怒吼,使得全体将士再度贪略到他烧毁睿山时的那种气势。
“这一切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在我的领地之内,假借佛名面为治外之地,不钗不能弘扬
佛法,反而成为逃法之徒的巢穴。他们夺走了彦七郎的性命,又不断地阻碍我的出路,因此我
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到底的神罚可怕,还是我信长可怕!我要他们将这次的教训永远牢记在
心!”
如果本愿寺能事先料到信长的出兵,必然会将全力集中于此。
信长素来对一向宗徒极感憎恶,不过相对地,这睚宗徒也训为信长是——“不可饶恕的神佛之
敌——”并且不断地诅咒对方。。。。。。
在烈日之下,信长终于将全军部署完成。
首先是左翼的江口,由长男信忠担任总大将,副将为信长之北上野介信包,战斗主力包括池田
胜三序信辉、梁田出羽守、森胜藏长可、坂井越中守等猛将,再团党委上津田市之助信成、同
孙十郎信次、织田半左卫门秀成、织田又十郎长利等一族亲党,总共兵别力约有二万——
单是这样就已充分地表现出这是一大势力,而且在右翼的贺取江口,又有柴田胜家担任总大将
所率领的大军,副将是佐久间信盛,其他还包括稻呀伊予守、同右京助、峰谷兵库头等身经面
战的勇士,全部兵力也有二万——
至于在早尾口的中军,当然更不用说了。这支部队由信长亲自指挥,带将为信长的庶兄织田大
隅守信广,手下包括丹羽长秀、佐佐成政、前田利家、氏家左京助、浅井新八郎、伊贺伊贺
守、饭沼勘平、木下秀长、河尻与兵卫、不破河内守、丸毛三郎兵卫、金森五郎八、市桥九郎
左卫门等,合计约为三万人——
水面之上,还有泷川、九鬼、伊藤、水野、林、岛田等人所率领的水军。当大军的旗帜在水上
出现时,一瞬间长贪御堂及其四周的小城也发出了呐喊声。
时间是七月十二日——
“这一次不仅是一般的作战而已,还要向世人表明究竟是迷信获胜?还是我信长的武力获胜?
因此我绝对不会禁止你们攻打对方的城池,而且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人,只要是敌人,就必须全
部杀死!”
憎恶的火柱
原本战争就是残酷的。在战争当中,谁也无法估算出双方的损失。
因此,信长非要灭掉这个在自己领地之内的长岛不可。
然而对手却不是普通的常人,而是不惜生命,宁愿献身净土也不愿投降的狂热信徒。
信长也不同于一般人。
因此,当这两者的冲突开始之时,也就等于展开了一场世上最具规模的残暴行动。
“一旦退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只有拼命向前,才能重见光明!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
打倒佛敌信长!”一方是以信仰作为抗战到底的力量。
“——这一次无论如何必须将敌人全部歼灭,一个人也不能让他逃走!”
另一方则是稀世少有的革命者。
当战争开始之后,战况之激烈远非言语所能形容。
他们彼此憎恨、彼此诅咒,因此所流的血也更多了。
开战之后,信长更激动地说道:“截止后的上杉势、截止中、加贺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就是深藏于信长胸中的背水之战的秘密。
“听到了没有?北陆情况紧急,我们必须争取时间,尽快攻下这里才行。”
虽然上杉势已经出兵,但是绝对不可能到达京师。信长知道,只要十月一到开始下雪时,对方
必然会引兵退回截止后,然而他的部下却在他的命令之下,成了作战机器。
“——我们背后的敌人,就是那个远近知名的谦信哪!”
“——如果我们不赶快攻下长岛,那么很可能会丢掉北国,这么一来,岂不是又退回四、五年
前了吗?所以要快呀!”
在渡河的途中,他们有如蛮牛般地往前直冲。
当先发部队以御堂的枝城小桥、大鸟居、中江、大岛、卡路岛等五地为据点登陆时,即决定将
这几个围绕在本愿寺旁的小城各个击破。抱着“人生终必一死”的决心,对方也开始反击了。
带领七万大军渡河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对手又全是不惜牺牲性命的狂热教徒,因此即使
强猛如织田军,也打得相当吃力。从七月十二日开始的这一场战争,每一天都持续着激战,到
了八月二日的晚上,大岛居的枝城终于陷入苦战。
这夜,由南方的海上而来的台风带来了猛烈的风雨,不断地侵袭这个地区。
终于,大岛居城竖起表示“投降”的白旗,然而骑在马上、全身沐浴在豪雨之中的信长却笑着
说:“我不会接受他们投降的!他们忘了佛家慈悲、忍辱的胸怀,为了争权夺利而拿起了刀
枪,是不折不扣的为教徒,我怎么能放过他们呢?听着,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杀先赦。”
出于对本愿寺的憎恶,信长不定期曾经一度攻入城内,表现出与攻打小谷城时完全不同的气
势。
尽管对方竖起白旗表明已经不想再战的意思,但是信长却仍不肯罢休。就暴风雨肆虐当中,城
内响起了声声的悲鸣。
就这样的——到了翌日,也就是三日的早上,台风早已消失无踪,城内又笼罩在一片晴朗的天
空之下。然而,不同的是,到处充斥着哀鸣,到处满布着尸体。
“好了,我们必须掌握胜利的契机!接下来我们要踏平大鸟岛居。”
这时全军都已渡河,改乘小舟、大船经伊势朝敌城出发。其次由次男北信雄、三男神户信孝率
领着水军,将长岛的四周团团围住。
大鸟居城于八月四日被攻陷,接着大岛、卡路岛、叶桥也很快地被攻陷了。直到八月十三日为
止,就只剩下本阵御堂的中江枝城仍在抵抗着。
就在这段时间内,谦信也开始朝北国进击了。
这时德川势已经在远江和东三河之间与胜赖展开了一场苦战,远在中国(日本州中部)的毛利
也出兵援助大坂的本愿寺和长岛了。
“绝对不能松懈啊!如果我们不马上攻下此地,那么多年来的努力就要在瞬间化为泡影了。为
了证明我信长的力量比那些信徒强,我们绝对不能后退一步!”
终于中江枝城也被攻破了,一进织田势倾其全力,将长岛御堂的本城团团包围住。这时已中九
月二十八日的深秋时节了。
信长采取人海战术向对方进攻。
“无论城内、城外,一律采取人海战术!”
这或许是因为信长担心枪炮不足或认为这是最后一战吧?
他不接受枝城的降服,下令兵士们屠杀城内所有的人。
因此之故,敌人对他的憎恨更是到达了顶点。
这是一场绝对的战争。
因为有着这种观念,士兵们打起仗来无不奋勇当先,因此织田势在二十九日拂晓所发动的总攻
击,其牺牲之惨死不难想象。
如果用文字来形容,那么这就是一场恶鬼对恶鬼、杀戮者对杀戮者的苦战。
在信长的本阵当中,接二连三接到了伤亡报告。
“副将大隅守信广先生已经战死了。”
“什么?哥哥战死了?好吧!越过他的尸体继续进攻!”
“织田半左卫门已经战死!”
“嗯!不要在意这一族的死!”
“津田市之助信成奋勇杀敌。。。。。。”
“在攻陷敌军之前,信成即已战死了!”
津田市之助信成为信长的徒北,也是他的妹媚。
“什么?他已经光荣地战死了?”
“好吧!待我军取得胜利之后,再好好地安葬他吧!”
“坂井七郎左卫门已经战死!”
“宫地助三战死了!“
“荒川新八郎阵亡了!”
“福岛满藏已经光荣地。。。。。。”
接二连三传来身边大将阵亡的消息,使得信长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直直地坐在马上,两眼注
视着长岛御堂的大屋顶。。。。。。
佛敌信长
拂晓之际,长岛御堂再度掀起战火,动员了全部兵力发动总攻击!一直到当天傍晚,战况激
烈,未曾稍减。
被织田军从四面八方围住的长岛御堂内,也陷入了另一场院混乱当中。织田势在这天当中的伤
亡人数将近七面人,由此即可看出这场战争是多么激烈。
然而,这并非武将之战,而是世俗所谓“一念之间”的战争。
眼见伤亡如此惨重,信长心中对长岛的本愿寺更是恨到了极点。
一般的佛教徒乃是以普渡众生为目的,因此信长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以佛为信仰的佛教
徒能杀害他人而毫无悔意呢?而且,在以信徒为主力的僧兵之中, 又有许多专业战士混入,
不着痕迹地指挥、煽动,以致僧兵们更加勇猛地发挥战力。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
那就是在他们的心中,对信长有着同仇敌忾的憎恨。
“——佛敌信长!”
这就是别具用心的煽动者所提出的口号。
但是,信长真的是神佛之敌吗?
事实上,他并非一见寺院就烧,也不是一看到神像就丢弃、摧毁的。他曾经为平手政秀而特地
建造了政秀寺,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在他的观念里,“统一日本”原本就和宗教扯不任何关系。没想到如今却遭到比山的僧兵和
一向宗徒们的阻挠。如果此时双方都能冷静地思考一番,就会发现这场杀戮根本毫无意义。然
而他们都已经不再具有理性思考的能力了。与佛教并无瓜葛的信长和那些不以作战为目的的信
徒们都已陷入疯狂状态,因此将对方视为敌人,彼此张牙舞爪地展开厮杀。
感情对感情。
憎恶对憎恶。
在战争当中,原本就会产生许许多多丧失理性的不合理现象,由此也充分地表现出人类的悲哀
和愚蠢。
在这种情况下,早已无法清楚地判别两者的是非,不过,如果从军事作战来看,则以信长的理
由较为充足。
在信长的想法里,凡是妨碍他“统一日本”的人,都必须加以讨伐。而长信之所以认为信长为
“佛敌”必须除之而后快,则完全是因为受了野心家的煽动。
这种令人为之鼻酸的杀戮行动一直持续到当天傍晚,当夕阳西下之际,双方终于有了浓浓的疲
劳感。
二十九日的晚上,月亮为乌云所遮蔽了。
以当时的作战习惯而言,通常会暂收兵,留待翌日再进行决战。
在信长周围,聚集了佐久间信盛、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池田信辉、金森五郎八、前田利家等
大将。
当他们看到信长脸上哀凄的表情之后,纷纷向他表示对庶兄大隅守信广及义北津田信成之死的
哀悼之意。
然而信长依然沉默地坐在马上,似乎根本不会听见他们所说的话,他的双眼直直地望着笼罩在
暮色当中的本愿寺内的名愿证寺内的大屋檐下。佐佐成政率先开口说道:
“大隅先生、津田先生在这枝一战当中的表现,真可说是威风八面,没想到这次居然不幸战
死,真是叫人感到哀痛啊!”
当其他人也同声表示哀悼时——
“住口!”
信长大声地喝止他们。
“你们这些家伙,谁叫你们在此集合的?”“天色已经晚了,所以弓炮队也应该收兵了呀!”
柴田胜家辩解道。
“你给我听清楚了,权六! ”坐在马上的信长晃动着身子说道: “今天就必须结束这一场战
争!”
“啊!你的意思是?”
“大家听着!对于那些背弃慈悲忍辱之道而拿起刀枪杀人的本愿寺的臭和尚们,我决定要在天
正二年九月二十九日的晚上一举消灭!”
“啊!这么说来,你准备发动夜战喽?”
“不是夜战!我要活活地烧死他们!”
“这。。。。。。这个”
佐久间信盛很快地踏前一步,准备劝阻信长这一个疯狂的决定。
歼灭长岛本愿寺
一瞬之间,大将们全部变得鸦雀无声。
天正二年忍气吞声月二十九日的晚上,他们已经完全明白信长话中的意思了。
佐久间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必须说些话,在这种想法的驱策下,他开口说道:
“难道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太过残暴?”
“啊!你说什么?残暴?残暴的是那些臭和尚们!”
“话虽如此,但是御堂内还有近二万名无辜的老幼妇孺啊!”
“正因为这样,这场战争必须在今天之内结束!”
“但是,殿下!要是今晚烧了他们,那么就会像上次烧山时一样,使殿下遭到世间的非难
啊!”
“右卫门!”
“是的”
“你认为我不烧御堂,从前烧毁山的罪名就会减轻吗?”
信盛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今天这一战已经给予对方足够的惩罚,我相信明天他们一定会到大坂去,再度与我军
对抗,难道你不了解这一点吗?如果了解,就不必多言了。”
当他说到这里,信盛已经哑口无言了。
过去信盛曾经长时间与大坂的石山本愿寺作战,了解他们的确是相当顽强的敌人,所以至此他
也不好再继续进言了。倘若他再提出劝谏的话,那么——
“你这家伙!如果决定放火。最好选择夜晚,才能使火势显得特别强大,让所有看一这些火焰
的人感到震惊,所以我才特地等待今晚的来临啊!”
信长实在是个个性倔强、不肯认输的人!柴田和佐久间也沉默了,因为他们知道多说无益。
“成政!”
“是!”
“你立刻对全军发布命令,要士兵们将所有的弹丸全部装进铁炮之内,随时待命!”
“所有的铁炮都要装进弹药?”
“是的!然后要他们将铁炮架在四方的台上,筒口对准长岛寺的本堂中央。”
“遵命!”
“还有,一待本堂喷出火焰,其他人立即冲进去,懂吗?好了,你去吧!”
“是!”
“官从九郎右卫门!”
“是!”
“你带着你的部下由西门侵入,在那里放火。”
“是!不过,是现在就要。。。。。”
“你继续听我说!大约经过一个钟头之后,敌人就会认为今天的战事已经结束而松了一口气!
那时候发出的火焰才能使他们感到吃惊啊!”
“遵命!”
“你要是明白,就好好地做吧!别忘了,令兄小濑也在今天这场战争里被杀,所以今天无论如
何都必须一举歼灭长岛。权六!”
“是!”
“你和佐久间两人立即回去告诉你们的手下今晚要发动夜战的消息,要他们全力歼灭敌人。记
住!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逃出来,即使有漏网之鱼,水军也必须立即围杀!你快去传达我的命令
吧!”
“遵命!”
“即使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升起,我也一定要在天正二年九月二十九日这一天灭了长岛的本愿
寺!”
“遵命!”
“你们都仔细听着,在明天,也就是三十日的夜晚来临之前,即使是一支野鼠也不容许继续在
长岛生存!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你们都下去准备吧!”
这时的信长又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由于他的许多血亲都在这场战役里被杀,以致于他完全失去了理性。不!或许他并未失去理
性。因为从他的各种策略看来,很可能他是要给大坂的石山本愿寺一个下马威吧!
事实上,这也是信长不希望因石山本愿寺的和尚们的抵抗,而使得更多人牺牲的缘故。
星空下,织田家再度拖起疲累的身体,走向了战场。
这是一场史无前列的大屠杀。当信长决定揭开这场大屠杀的序幕时,也忍不住闭上了双眼。行
动的正式展开,是在当晚八点。
当一条如巨龙般的火焰从御堂内部窜向天空时,火柱立即映照在四面的河川上。之后又窜起了
第二条、第三。。。。。。转眼之间整个御堂就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了。同时,四击响起了阵阵
枪声,大批兵士出其不意地朝御堂冲了过来。
一向以壮观著称的七堂伽蓝,不到半刻之内即已成为一片火海。
在八方出口已被堵住、火舌四处乱窜的情况下,城内的男女老幼那种张皇失措、绝望的表情,
见者无不为之鼻酸。虽然如此, 到处却还有着织田军拿着大刀、洋枪不断地追逐
着。。。。。。
不久之后,人、伽蓝、城廓、街道、屋宇、栋梁全部都为火舌所吞噬,熊熊的火光将四方的天
空、河川都染成了红色。。。。。。
和山相同,找岛的一切人、事、物也被熊熊大火燃烧殆尽。
信长冷眼看着这一切。
对于这一次所采的“放火”战略,他早已在内心衡量过双方所可能遭受的损失。
到了九月二十九日,长岛的本愿寺已经从这地上消失了。
长筱之道
决定由龙川一益掌管长岛之地后,信长随即率军返回岐阜城,这时正是十月五日。
此时,由越中向加贺出兵的上杉谦信,又如往常般地率兵退回越后去了。
信长不禁松了一口气,于是立即着手修建东海、东山两条道路。
两条路宽度都在两间以上,并且还修筑桥梁,以方便舟船通行。看来他正全力推行亲民政策
呢!至于接下来的作战目标,则是信玄之子武田胜赖。
时间是天正三年。
在短短的两上月内,信长似乎忘了战争一般地将全部心力投注于修桥、铺路上,同时也等待着
他的新战术所需要的武器——枪炮的完成。
到了三月三日,所有的道路都已整建完成,随时可以上路。于是,信长悠然自得地来到相国
寺,将今川义元之子氏真收为手下,并且分配领地给予穷困溱倒的公卿,让他们得以维持生
活。
久处贫困当中的公卿们在获得信长的救助之后,心中感激之情不难想像。
他们终于又能回到京都,居住在禁里的周围了。他们终于又可以回到京都赏花了。
“看来今年殿下似乎无意作战了。”
“说得也是,四十二岁是灾厄之年啊!从他为百姓们修筑道路、为公卿们谋生计的行为看来,
他是想要开始实施德政了呀!”
“没想到连殿下也会警戒着灾厄之年!”
尽管谣言满天飞,信长却仍带着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回到了岐阜。这时已是四月二十八日。
回到岐阜不久,信长立即将镇守大坂的佐久间信盛召回。
突然被召回的佐久间信盛原以为又要被痛斥一番,因此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信长面前。
两人并坐在成列的侍女、侍卫之间,空气中不时传来千丰台庭院中的花草散发出来的清香。
“对于石山本愿寺,你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这个,这要怎么说呢?石山是本愿寺的根据地,敌我双方的兵力相关
悬殊,这些殿下应该都相当明白才对啊!”
“住口,右卫门!早在长岛的时候,你就担心着招致世间的非难,所以你根本不敢全力攻击,
对不对?”
“这。。。。这。。。。不对啊!,话不能这么说的!事实上是因为敌人的势力远较我方强
大。。。。我认为只要我们从外面将他们包围住,使其与外界的联络中断,如此一来,对方在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必定会屈服的,这样我方不就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牺牲吗?”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是。。。。。。”
“你的意思是说,今年是我的灾厄之年,所以你们要尽理避免杀生,对不对,但是我很怀疑,
难道我信长的家臣全部都是懦夫吗?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啊!”
信长狂怒的暴吼在这豪华的大厅中响起,使得在座的人无不变了脸色。
“右卫门!如果你是因为珍惜自己的性命而不敢放手一搏,那么你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弱者。
不!不仅如此,我之所以特地将你由大坂召回,是要问你到底存着什么心,为什么会传出那么
多流言呢!你说,为什么会有佐久间信盛和本愿寺的和尚、中国的毛利私下联络,准备背叛信
长的流言传出呢?”
佐久间信盛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殿下!”
“你先不必急着辩解,我还有话要问你哩!这次我叫你回来,就是要看你如何对我解释。你是
织田家的家老而不是新臣啊!居然还会有这种流言传出!请问,你还有何面目来见我呢?其他
的人全部退下,我要听听他到底做何解释!你们还楞在那边做什么?赶快给我退下!”
在信长的叱喝之下,侍卫们全部屏住气,很快地离开了。
佐久间信盛紧咬着双唇,直直地望着信长。
这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哪!和本愿寺光佐私通。以他这个素来忠心耿耿的老臣而言,这项无
的放矢的指控是他心中的怒气油然而生。
当大厅内只剩下他和信长时,信盛开口说道:
“殿下!”
他以一副眼不得杀了对方的表情叫道:“在殿下眼中,我信盛是一个会背叛你的人吗?”
“哈哈哈,不要生气啊!右卫门!我要跟你说的话,现在才刚要开始呢!”
信长的语气一变。
“在刚才的那些侍卫和女仆之中,必然有武田家所派来的奸细,所以刚刚那是在演戏啊!”
“什么?但是你说得未免太离谱了吧?居然说我背叛主君、又做了敌人的内应,这些都是我信
盛最不屑的行为啊!”
“闭嘴,右卫门!”
“啊!你说什么?”
“你先不要跟我逞口舌之能,毕竟石山之所以到今天仍然无法攻下,全都是你的责任啊!我当
然知道有关你背叛我、做敌人内应的流言都不是真的,但是由于方才你并未立即回答而引起了
我的怒气,所以这流言很快就会变成真的了。再告诉你吧!这些流言都是我在京师听到的。”
“难道那些京童们都不知道本愿寺的势力庞大。”
“好啦,算了。不过,既然有这种流言传出,我们就应该善加利用才对啊!”
“但是这实在使我感到愤恨不平!”
“哈哈哈,你听着,如今武田胜赖已经由东三河出兵,正准备围攻长筱城呢!”
“这和我信盛攻打本愿寺有何关连?”
“事实上,右卫门!”
信长看着信盛那愤恨不平的表情、再看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
当然这时不可能会有人在此偷听。只有五朋的风徐徐地穿过了这间无人的大厅。
“正如你所知道的,当初胜赖出兵攻找高天神城时,家康不是派了使者来求援吗?”
“对啊,我记得这件事情。后来因为我们要攻找长岛所以工未派出援军。”
“没错!在高天神城之战以后,我和家康之间已经达成协议。取得高天神城的武田胜赖一定相
当得意,相信今年他一定会再度来到东三河。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将他歼灭。”
“这么说来,殿下找算和胜赖决战吗?”
信长似乎并未听见他的话似地继续说道:
“决战地点就在长筱城!如今家康已经派遣曾是胜赖手下的奥平九八郎镇守在长筱城,因此,
胜赖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攻下它。不过,九八郎也已决心死守着这座城。由于胜赖一心想要继
承父亲信玄的遗志,完成上洛之战,因此就一定要取得长筱城才行。”
“这么一来我们又该如何呢?”
“我和家康、九八郎已经商量好了。当长筱城被围时,家康会如以往般地前来求援,而我也会
答应派出援军。”
“那么,我也在援军之中喽?”
“那当然!”信长微笑着说道:“我们费了那么多的苦心才将胜赖诱出甲斐,所以必须好好利
用这些流言才行。”
“什么?那种令人不愉快的流言。。。。。。”
“正因为如此,人们会说我因为你没有全力攻打本愿寺而感到震怒。。。。再也没有比这更巧
妙的借口了。然后你会因为我无时无刻地不在监视着你而无法继续留在织田家。。。。这么一
来。。。。。”
“是啊!你都这么说了,事情当然会变成这样喽!”
“当你到了战场,就可以立刻率领你的手下去见胜赖,表示愿意投效武田家!”
“我信盛?你要我做这种背叛的事。。。”
“这只是战略啊!你不妨送些金银珠宝给胜赖的亲信长坂钓闲和足迹部胜资,请他们在胜赖面
前为你美言几句!”
“但是,这件事情。。。。”
“你不愿意这么做吗?右卫门!”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流言。一旦有织田家的老臣在战场上做内
应。。。即使胜赖的家臣们一致反对他由甲州出兵,然而这个统一天下的诱惑实在太令人难以
抗拒了。因此他们根本无法阻止。现在你明白了吗?”
尽管信长以严厉的表情对整件事情加以解说,但是佐久间信盛却只是不断地搔着头,一副无可
奈何的表情。
“谈话已经结束,你们可以进来了。”
信长大声地呼叫着侍卫们。
“右卫门准备担任其他工作,因此不再回到大坂去了。只要他不再回到大坂去,就再也无法和
本愿寺取得联络了。嗯!好,拿酒来!让我们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情,痛痛快快地喝一杯
吧!”
当侍者将酒放在的面前时,佐久信盛只是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没想到在本愿寺的这段期间,竟会为自己带来这种出乎意料之个的任务。。。。)
他的心中感到相当不平。
“好啦!让我们忘掉过来的事情,好好地畅饮一番吧!喝啊,右卫门!”
对着信长举起酒杯的右卫门脸上的表情,完全一副企图谋叛的样子。。。。。。
信长也故意装出一副压抑着怒气的样子。
主仆之间的演戏看在他人眼中,倒觉得似乎真有其事呢!
诚如信长所言,家康的使者果然来了。这个使者就是去年因高天神城之战而来乞求援军未成的
小栗大六重常,但是这一次他的态度却非常强硬。
“会在敌人攻找江州的箕作城、截止前若狭之战、沛川会战时,不遗余力地出兵相助。我知道
织田殿下不可能畏惧甲州的势力,也知道目前你正忙于京会的事情,但是这次事态紧急,因此
无论如何请你立即派兵支援我方。。。。”
听到这里,信长将酒杯递给重常,说道:“这件事真是使我十分苦恼。”
虽然这事早在他的意料当中,但是他仍然故意侧着头看着信盛。
“虽然我的家臣众多,但是一来甲州势是令人闻之丧胆的野战强者,二来我的兵力今非昔比,
如今跟随在我身边的,都是一些初出茅庐的新手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不好拒绝德川殿下
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现在的情况。。。。。。并且回去告诉德川先生。”
“你现在的情况,这么说来,你还有其他。。。”
“是的。一时之间我实在委难调集所有的兵力,但是请你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可能调派人
马前去支援,希望你们能再忍耐一会儿。”
重常极力掏着心中的怒气。
“但是如今长筱城已经为敌人的大军所包围了呀!”
“没错!但我听说守将是奥平九八郎,对不对?九八郎是个强者,我相信他一定会奋战到
底。”
“织田殿下!”
“好吧!关于这件事情,信盛!你马上传令下去,将我方大将全部召回,同时告诉他们有要事
相商,接令之后立即赶到岐阜参加军事会议。”
信长的本意是恨不得立即将武力对准武田势,然而家康所派来的使者小栗大六重常却不明白这
点。
“在岐阜召开军事会议,有这个必要吗?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毕竟对手是名字遐尔武田势,如果我们贸然出兵,很可能会被对方击溃,如此一来,岂不是
反而使德川殿下感到困扰吗?因此,我方召开军事会议,集合所有部队的这段时间之内,希望
你们继续坚持下去。”
听到这里,使者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
大六只是以埋怨的眼光看着信长,并未再度提出要求。
“那么你这就马上回去禀告殿下,希望你们能在我方最需要的时刻出兵相助。”
“请代我问候德川殿下。”
当大六捻地回去之后,信长神情凝重地举起酒杯说道:
“右卫门!命令由我亲自发布好了。这个使者真是扫兴,老谈些不愉快的事情。来,喝吧!”
在任何人的眼中看来,他根本没有出兵的打算。
那是五月三日午后所发生的事情。
岐阜的结论
直到四日,信长仍然未曾发出作战命令。
在那之后,诸将陆陆续续地引兵回到了岐阜。
然而此次所集结的军队,却令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因为兵士们既不是拿长枪,也不是拿着洋
枪,而是带着一要要长达十尺的角材走了进来。
原本人们以为这只是为首普请所准备的桥材,然而它的数量却不仅仅是三十根、五十根而已。
(到底要这木材做什么呢?)
就在大家都侧着头思考的同时,木材的数量很快地成一千根、两千根,一瞬之间,城门之前已
经有了堆积如山的木材。
“这些木材到底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不过这些十尺长的三寸角是大将要我们一要要地搬来的。”
“难道打仗时需要用到这些木材吗?真奇怪!”
“说得也是,难道他要我们挥舞着这些木材上战场去不成?”
“真是笨哪!怎么可能让士兵们都拿着木材上战场呢?”
“听说长筱位于山中,说不定他准备架桥呢!”
“或许部队要长时期留在那边,所以才带着木材作为建筑城堡之用。”
当人们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木材,都忍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口,然而谁也想不出这些木材的用
途,甚至连搬运木材的人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要做什么用的。
这时,又有德川家的使者骑着快马来了。这次来的人除了小栗大六之外,还有奥平九八郎之你
贞雄。
“要是你们再不出兵,长筱城就再也支持不了几天了。当初高天神城被攻陷时,城将小笠原长
善投降了。然而身为长筱城城将的奥平九八郎贞昌却是一个懂得耻辱的武士,宁愿战死也不肯
向敌人降服,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贞昌这样的勇士被杀吗?如果你现示赶快派出援军,那么
不仅是长筱城而已,很可能整个德川势都会被消灭的呀!一旦德川势被消灭了,武田势必须很
快就会侵入尾张。这一点你总该明白吧?”
虽然使者是来求教的,但是言语之中却不时流露出威胁的口气。
这时信长站了起来: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马上出发,请你们放心吧!”
原来在岐阜所召开的会议只是听取诸位大将意见的军事会议而已,同时也是信长传达他所拟定
的新战术、新命令的联络会议。
集合于大厅内的大将,包括长子信忠、柴田胜家、佐佐成政、佐久间信盛、前田利家、毛利秀
赖、矢部善七郎、野野村三十郎、高九郎左卫门、福富平左卫门、丹羽长秀、龙川一益、羽柴
秀吉等人。
信长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是:
“这次的战争我们已经胜了。”
像以往一样,他先说出了结论。
“这次作战的主力兵器,既不是弓、也不是枪或大刀,而是已有足够数量的枪炮。”
一座的人都侧耳倾听着。
“待会我叫到名字的人,请到前面来,在我的左手边站好。佐佐成政!”
“是!”
“野野村三十郎!”
“是!”
“前田又左卫门!”
“是!”
“高九郎左卫门!”
“是。。。。”
“福富平左卫门!都出来了吧?好,那么大家听好!作战时就以这五个人为枪队统领,每个人
有八百挺洋枪及一千六百名的部队。”
信长的脸上有着十分愉快的表情。
“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们的,即是作战时必须严格遵守集体行动的要求,即使发现任何目标,也
不许独自开枪,此外,必须随时衔枪炮装满子弹待命,一待令下,才准举枪射击。”
“遵命!”
“在这次的作战当中,希望各位不要想着射杀某位敌将,不管在任何时刻、任何情况,都必须
集体射击、集体行动。请各位务必将这个命令转告你们的手下,绝对不许有独自发射的情形出
现!”
“是!”
“首先必须将一千六百人分成两大队,每队八百人。然后再将八百人分成四小队,每队有两百
人。这四个小队必须听从指挥者的命令,规则而正克地交替。在喊过一、二、三、四之后才能
发射,接着的一、二则必须迅速地将子弹填入枪膛之中。当枪声完全停止之时,即表示这场战
争已经结束。”
“是!”
“至于其他的人,就以此为主力,尽全力朝敌人进攻吧!”
信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以前那种打头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要以我这灾厄之年的命运为赌注,试试我的新兵
法。因此,所有部队都必须掌握胜利的契机,让对方动弹不得。”
长眉飞色舞地望着大家。
当信长和信忠率领着织田势由岐阜出发时,正是五月十三日。
他们正准备到三河的吉田城与德川势会合,一举攻灭乌黑着长筱城的武田势。然而,由岐阜出
发的织田军行列,又叫站在街道两旁围观的人们全部傻了眼。
在这条为了今日的进击而整修得焕然一新的街道上昂首前进的织田兵士们,人人肩上扛着一根
角材、腰上绑着绳索,如蟒蛇般地蜿蜒前进。
“他们这像是要去打仗的样子吗?”
“你怎么这么说呢?说不定队伍里有大家想像不到的洋枪队混杂其中呢!”
“洋枪、木材、绳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就是我们信长殿下伟大的地方啊!”
“此话怎讲?难道要把他们绑成一团不成?”
“说你不懂就是不懂,要是这战法能够让人一望即知,那带打什么仗呢?我说的就是这个
啊!”
道路两旁的人们议论纷纷,然而谁也无法理解这三样东西如何使用于战场上。
他们只知道被武田势包围住的长筱已经陷入十万火急的困境。正等着织田势的到达,以帮助他
们度过这一刻更紧急的危机。
在进军途中,家康又不时地派遣便者前来催促,以致信长一刻也不敢稍停,马不停蹄地赶着
路。当使者看到织田势的前进的确迅速后,又很快地策马回城了。
长筱城之困
长筱城位于信州伊那郡的南方,是三河入口处丰川的上游,和东三河、远江同列为防守要塞。
也就是现在的爱知县南设乐郡、丰川上游的大野川和龙泽川会流处的岩石上所建立起来的山
城。
由于形势险要,因此信玄在世之时,曾经一度攻下此地,其后才由家康从武田势的手中夺回。
城堡本身构造也相当守固。在两条河川会流处的正面,即是建筑于悬崖峭壁之上的野牛门,并
有一条横跨两条河川的细长吊桥。
这座吊桥的所在之地,即是进入城内的重要通路。桥的西北方是城内的本城,本城的左边依序
是弹正曲轮、带曲轮、瓢曲轮。如今渡河的吊桥已经为敌人所据,因此他们只好守着城等待援
军到来。
如果将武士也计算在内,那么城内的人数总共也不过五百人左右,然而敌军却有一万五千名大
军,双方在兵力上有着相当悬殊的差距,因而使得镇守此城的二十三岁城将奥平九八郎备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