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的反击行动裹,一千二百名的手下锐减为八百,第二次则减为六百。.7
“哈哈哈!”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信长竟然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必再说了。不过公主,你认为只要我派出援军,就能在杨术竞赛前击败
武田势吗?”
“这个嘛!或许不太可能,但。。。。。。”
“要彻底解决武田势,最快出得等到马术竞赛之后。”
“那么在那之前,你要眼睁睁看着家康陷入苦战之中喽?”
浓姬插口道,但是信长却再度制止了她:“你们稍安勿躁。无法参加这次马术竞赛的,除了家
康之外,另外还有一个人。你们猜猜看,那个人是谁啊?”
“无法参加这项盛大仪式的人?”
“是啊!而且是应该参加,却无法参加的人。”
“我猜是向中国出兵的羽柴先生。”
“羽柴先生本来就不可能参加,不过我说的那个人不是他。你们再想想看,有谁是自一开始就
应该参加,却迟迟不曾露面的呢?”
“那么,到底是谁呢?”
德姬迷惑地望着浓姬,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道。这时,浓姬突然俯伏在信长的面前说:“谢谢
你,我明白了。”
“噢,看来阿浓已经明白了。那么,公主你呢?”
“这个嘛。”
“阿浓,你告诉公主吧!明天一早,信忠就要离开安土到清洲城去了。”
“什么!”
浓姬再度朝信长行了个礼,然后回头告诉德姬:“公主,你和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大人早已
派信忠,从今以后,信忠既是织田家的继承人,同时也是信康的替身,你放心好了,他一定会
帮助家康先生的。根据大人的话看来,信忠可能已经出了清洲城哩!我相信只要再过两、三
天,我们就可以确定信忠是否能够参加这次的马术竞赛了。”
静静听着浓姬解说的德姬,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连信长的眼睛也红了。
原来这命令信康切腹、狙杀荒木村重一族的信长,也有他温柔的一面。
光辉的一年
天正九年,对四十八岁的信长而言,是幸运的一年。
二月二十八日在京师瘵行的马术竞赛,果然展现出日本那不可动摇的气势来。
仿照清淳殿建造的行宫,如期在马术比赛前竣工,移居该处的天皇,每天忙于探索宫内的新奇
事物。到了三月五日,在该项盛大仪式展开之后,他再度来到马栅外观望着。
马术竞赛于二月二十八日举行,从当天上午八点,一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总共动员了两万名
骑士,围观的群众约有十三万人之多。
暂住在本能寺中的信长,耳中不时听到群众响彻天地的欢呼声。终于,他也骑着自己的快马,
尽情在马场内驰骋,并且神乎其技地把枪射在红心上。
看来在京童们的心目中,信长这统一天下者的地位已是毋庸置疑的了。
曾经荒废的皇宫已被子修复得焕然一新,一度在京都销声匿迹的公卿百官们,又再度回到天皇
身侧,并且纷纷建立属于自己的居所。
过去,京都的街道上不时传达室来尸臭味,如今已经不复可闻。此外,以西阵为首的纺织业,
也带动了其他工业的进步,并因而带来了巨额的财富。
“信长公真是救助京都的大恩人哪!”
“他曾经表示终生以勤为首要目标,看业果然不假。“
“是啊!你看,他一出来,皇居不仅修复得完整如新,而且受到严密的保护。”
亲眼目睹往日衰微景况的老人们,在看到由金银所装饰而成的行宫后,无不感动得涕泪纵横。
“你知道吗?他让天皇住在这么豪华的行宫里,自己却以本能寺作为居所哩!”
“嗯,我也听说了。据说他之所以不在都内兴建宅邸,是为了避免使京师再度沦为战场,可见
他真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
“但是无论如何,他总不能老是住在安土啊!安土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了。”
“这个嘛!我听说他表示一旦中国的战事结束了,就要把居城移到大坂去。”
“大坂?那么他是要把本原寺追到纪州喽?”
“不是的,由于和本原寺长期作战的经验,他发现大坂不仅是水路要道,同时也是粮食送往京
师的必经之路。为了维持京师的安定,他决定亲自坐镇大坂,守护各水路要津,以免让敌人有
机可乘。这都是他为了保护京师所采取的措施啊!”
“噢,看来他的理想很快不会实现了,这可真是十分感人的勤皇政策啊!”
三十年前,外号呢“尾张的大笨蛋”的吉法师信长,是一个狂放不羁,不受约束的年轻人。然
而,经过三十年来的苦心经营,他的努力终于获得了回报。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以天下布武
为号召,平定了应仁以来的乱世,那么当他看到今日这么盛大的仪式,听到京童们感激的话
语,一定会喜极而泣。
“公子,你真是了不起啊!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人来临,所以才不厌其烦地劝谏你啊!”
他一定会雀跃不已地这么告诉信长。
曾经八方受敌的信长,却凭着惊人的毅力突破了困境,一而再、再而三地冲破难关,终于获得
了今日的成就。
如今,虽然武田和毛利势分别在东、西两方蠢蠢欲动,但是一边有秀吉、另一边则有家康为他
分忧解劳,因此信长本身只需适时给予指导即可,而不必亲自上场作战。由此看来,他也算是
相当幸运的了。
三月底时,由清洲出兵的信忠帮着家康攻下了高天神城。七月时,西时的秀吉围攻与毛利同族
的吉川经家,团团围住对方所在的鸟取城。
到了九月,次男信雄平定了伊贺。十月时,秀吉终于攻陷了鸟取城,迫使吉川经家切腹自尽,
从此平定了因幡一国。
屡战屡胜、屡战屡进。
接二连三传来的捷报,证明吉法师信长正逐步接近统一天下的理想。
翌年,也就是天正十年。
好长一段时间不曾返回安土的信长,终于在这一年的年底回到安土过年,并为往后的发展拟订
计划。
木曾的内应
“报告!”
在武井夕庵的陪伴下,坐在安土城第三层房间里的信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新近绘制完成的日
本地图。而由前门进来,双手俯伏在地的,正是木兰丸。
“什么事啊?阿兰! ”信长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是来告诉我佐久间信盛的儿子甚九郎来了
吗?放心吧!关于佐久间的事情,我早就原谅他了。”
“不!不是佐久间先生的事情。”
“不是佐久间的事?”
信长讶异地回过了头。因为对大坂作战不力而被流放的佐久间信盛,扰说已经在纪州的熊野病
故。为此其子甚九郎特地请示信长原谅他们父子以往的过错,并答应让他回到安土来。心性善
良的兰丸,也曾经为了这件事情而苦苦哀求信长网开一面。
“如果不是佐久间的事,那么会是什么事呢?”
“戍守大门的卫土捕获了一名一直在门前徘徊斩男子,自称是卖斗笠的商人。经过盘问之后,
他供称是木曾义昌的家臣,并请我转交这封信给你。”
“木曾义昌的家臣,好吧!把信拿过来。”
信长由兰丸手中接过那封折成小片、并以胶糊密封住的信函,然后把它丢在夕庵面前,说:
“你看看信上的刻印有没有错。”
“遵命!”夕庵很快地站了起来,在书架上拿出一本记载诸侯印刻的书籍,仔细比对信函上的
印记。“没错,的确是义昌的印记。”
“如果真是义昌写来的信,那么我就不必看了。义昌是虎田信玄的女婿,目前正驻守在木曾路
上,是我们攻打武田势的最大阻力。”
“我知道!但是你看,虽然这封信只有一行字,但是他却写得非常用心。”
“信上写了什么?”
“他希望你和送信者谈谈。”
“你是说那个卖斗笠的人吗?兰丸!”
“是的。”
“他的年纪多大?”
“大约在三十二、三岁左右。此人的左右手相当粗壮,很可能是个神箭手,同时似乎对枪和马
也很有兴趣。”
听到这里,信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夕庵、阿兰!看来情势又有了改变喽!如今,连信玄的女婿也在饱经战乱之后,开始相信唯
有在我信长的统治之下,才能获得和平的事实了。”
“那么,你准备接见这名密使吗?”
“不,不用见他了。你去转告他,就说我希望义昌能以他的弟弟作为人质。”
“义昌的弟弟?”
“你这么告诉他,他自然就明白了。”
望着兰丸一脸迷惑的模样,信长突然大声地笑了。
“看来对方明白了,阿兰却是一点也不明白呢!”
“是啊!虽然对方答应做内应,但是你根本没跟他谈过话,他怎么会明白呢?”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么不妨直接去问他吧!我相信对方一定也会这么回答的。好吧!假设
我是信玄的女婿,而且对武田家的当家主胜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胜赖老是喜欢打些毫无意义的仗,在其周围的北条、德川、织田势、任何一
家的武力都胜过胜赖,但是他却浑然不觉。如果我们不具有侵略的野心,那么或许可以维持和
平。然而,胜赖为了比美父亲的功业,而不断地发动战争。殊不知,没有把握的仗只是徒然浪
费人力、财力罢了。这种无谓的牺牲,只会招致家臣的不满,最终必是走向灭亡之路。我已经
明白了这个道理,因此愿意自动向右大将投降,献出木曾路,协助贵方攻打武田势。”
当信长说完之后,不待兰丸有所反应,武井夕庵已经用力地拍了一下膝盖,高声叫道:“这么
说来,现在正是攻打武田最好的时机喽?”
“所以我才要义昌交出他的弟弟作为人质,使他不得不尽全力协助我们哪!”
“原来如此,时势果然完全改变,不!这都是大人你所创造的时机啊!”
信长笑而不答,转头地兰丸说:“阿兰,跟你打个赌,如果我说的和那个卖斗笠的人所说的话
不同,那么我就把我最心爱的大刀送给你,不过,如果完全一样的话,那么你就得立刻去把伊
贺者奉行加藤平左叫来。”
“好!”
兰丸依然圆睁着双眼,默默地想着刚才信长所说的话。
对谈攻打甲府
“夕庵!”
待兰丸离去之后,信长在房间的一隅坐了下来,眯起眼睛看着春天的阳光.
“猴子也该由姬路出发,朝冈山城去了吧?”
“是啊!由于因幡到淡路一带在年底之前就已经平定,所以他决定称回姬路城去,让兵士们养
精蓄锐,然后再攻打山阳道。”
“听说宇喜多直家已经病亡,那么宇喜家是由他的儿子秀家继承喽?”
“是啊!不过,他却使得筑前先生。”
“坦白说,他的确是个当军师的人才。如今竹中半兵卫又已经死了,这对接下来的战争,多少
都会造成影响。”
“是啊!竹中先生的确是位不可多得的谋士,不过,筑前先生的身边,还有黑田官兵姨及蜂须
贺彦右卫门哩!”
“听说你知道半兵卫临死之前所说的话?”
“是的。”
“想来也真是可悲,就因为他足智多谋,以至终其一生都无法握有大军。”
“他在临死之前也是这么说的,说完之后就死了。他说:如果我笨一点的话,那么如今或许已
经是个拥有三十万或五十万石的大名了。然而,由于我的智慧,而使得大人处处警戒着,以致
我只能当筑前先生的军师。”
“哈哈哈,这世上的事实在相当奇怪!有些人是因为智慧不足,以致无法功成名就,有些人则
是因为达过于聪明,以致无法出头。”
“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在我年看来,竹中先生的智慧还比不上大人哩!”
信长捧腹大笑。
“夕庵,你可真会奉承人啊!哈哈哈,和竹中半兵卫比起来,我们的智慧的确有一段差距。”
“是吗?”
“慢着,我的意思是,并非我在他之上,而是半兵卫的智慧远超过我。但是,我却拥有两样半
兵卫所没有的东西。”
“两样半兵卫所没有的东西。。。。。”
“是的。第一样是先见之明,另一样则是运气。人,除了具有智慧之外,还要有先见之明。一
旦有了先见之明,就不会瞻前顾后,而能朝着目标勇往之前,所以话说回来,人生其实是相当
简单的。”
这时,信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降低了声音说:“夕庵,万一我发生不测。。。”
“啊!你说什么?”
“当今天下,能继承我的志向的,只有一个人,你告诉那个人,一定要先平定中国及四国,然
后在大坂筑城。接下来,就是平定九州。”
“大人!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呢?如今信忠已经长大成人,并且负起了家督的责任,除了他以
外,还有谁能继承你的志向呢?”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有不祥的预感,就顺口说了出来。不过,这也是一种先见之明的证据
啊!你知道为什么要先攻打九州吗?那是因为除了东北方之外,九州较易遭受外国侵略,同时
经常有南蛮及明人出入,因此如果不及早巩固在当地的势力,将来可就后悔莫及了。”
说到这里,连信长自己也觉得莫明其妙,只好摇着头苦笑起来,自我解嘲说:“哈哈哈,这些
话真像遗言,对不对?夕庵!”
夕庵没有回答。因为此时他的心中,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两颊通红的兰丸走了
进来,夕庵不禁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和那卖斗笠一的样?”
信长故意以毫不在意的玩笑口吻问道,于是兰丸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两手俯伏在地说:“属下
认输,大人所说的话果然和密使相同。”
“哈哈哈,你记住,水往低处流,因此只要站在水源高处,自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当我说你希望以义昌的弟弟作为人质时,对方立即表示愿意接受,而且马上就会去办。”
“看来胜赖已经令所有的人都对他失去信心了。那么,你把伊贺者奉行加藤平左叫来了吗?”
“是的,加藤平左卫门正在门外等着哩!”
信长往门外望去,果然看见留着平民发型的忍者平左卫门正站在那里。
信长非常高兴地说:“嗯,你的动作可真快啊!平左,进来吧!”
“不,我在门外就可以听到你说的话了。”
“噢,我忘了你的耳朵比一般人更为灵敏。好吧!你就站在门外听着,我要你去。。。。”
说到这里,信长突然停住了。只听到:“滨松是不是?”
平左卫门回答道:“哈哈哈,是的,正是要你去见家康。请你告诉他:义昌内通,甲裴正值花
期,只要这么说就行了。”
“遵命!”
“二月时我会出城游山,届时请家康设法把胜赖及武田家的重臣们引到那里去,我会把这些事
都写在信上。不过,务必记得提醒家康:甲裴正值花期。”
说守,信长接过夕庵递过来的纸、砚,立即奋笔疾书,然后把信密封起来。
这封信很短。由于信长和家康一直有着默契,随时做好攻击武田势的准备,以待时机来临,因
此只需小小的提示,家康就能了解信长的弦外之音。
接过信函之后,加藤平左卫门只是点点头,然后便函悄声无息地消失了。
“大人!”
情绪依然昂扬的兰丸问道:“方才大人说要引诱武田方的重臣,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阿兰,你也注意到了,原来我加奖你才对,但是你不明白我话中的含意,却叫人觉得美中不
足啊!”
“是!”
“你想,木曾义昌成为我方内应意味着什么呢?既然连义昌对胜赖感到捻,可见在武田的重臣
当中,一定有很多人也不再对胜赖怀有希望,对不对?所以我要家康为我方多长几名内应,以
利于发兵。”
“原来如此,那么,大人最近就要对甲裴出兵了吗?”
“是的,一等义昌那边的人质到达,就是击灭武田家的时刻。家康必定会尽全力去打这场仗,
而我也要没收武田家的领地。哈哈哈,我信长这所以迟迟不出兵,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的来
临。”
兰丸坐正了身体,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信长说话。
疑云
信长发布出兵攻打武田的命令,是在二月三日。
至于田曾义昌所派来的人质,则在两天前,也就是二月一日抵达。然而,很多人都不明白信长
所谓的“甲裴花期”,到底意味着什么?
通常,花期都集中于三月中旬,因此,信长所谓的“甲裴花期”,即代表与胜赖之战结束的时
候。
接到命令之后,惟任日向守光秀也开始动员坂本城的兵力。不过,这一次他不需直接对甲裴出
兵,而是等到胜负即将分晓的时刻,才和在安土的信长一起出发。原来在信长给光秀的命令当
中,还包括了一则但书,要求他必须跟随本阵出发。
接命令的光秀,立即召来女婿左马介秀满。
“秀满!这一次大人所下的命令,你认为如何?”
秀满讶异地侧着头思考,然后说:“或许右府先生是想慰劳你的辛苦吧?”
“什么?大人他会想到慰劳我?”
“是啊!当你攻打波多野兄弟时,他不是不只一次说你辛苦了吗?”
“就算他真的想要慰劳我,也不需要把我由先锋部队当中剔作,而编入本阵里啊!”
“关于这个嘛!我想大人一定反省过上次在酒宴上对你所做的事了。”
“秀满,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啊?你的意思是。。。”
“我却不这么想!”光秀慎重地看看四周,然后说:“他一定还在恨我,要不然他为什么不让
我去打这场仗呢?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从中获得利益嘛!”
“不让你获得利益?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右府先生把你安置在他的身边,是国灰他尊重
你,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秀满,虽然今天我贵为惟任日向守,但是我怀疑他一直都憎恨着我。”
人心是多么奇妙啊!一旦怀有恐惧或疑惑时,疑云便会逐渐扩大,终至于使人失去理智。如
今,这片疑云正在光秀的心中四处扩散,使得他脑中一片浑沌,再也不能总代表地思考。
“殿下,那是你太多虑了。”秀满郎声笑道: “据我推测,左府先生之所以任你为惟任日向
守,是为了在全国平定之后,帮助你成为治理九州一带的镇守将军啊。由此不就证明右府先生
还是相当重视你,并且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吗?”
然而,光秀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他把我派到山阴,命秀吉去攻打中国,上一次也不肯采用我攻打丹波的策谋,如今又不让我
去攻打胜赖。你知道吗?一旦胜赖灭亡之后,武田家的贵遗领可是相当庞大的喔!”
“我知道,从骏河、甲裴到信浓、上野一带都是,的确是相当大的领地。”
“那么除了山阴以外,这些领地,不!他绝对不会让给德川先生。即使他给德川先生,顶多也
不过是骏河一国而已,如此一来,甲裴、信浓、上野这片广大的土地。。。。”
想到这里,肖秀似乎若有所悟地闭上了嘴。
事情已经相当明显了。
看来信长似乎有意把东国交给泷川一益治理,如此一来,当然不能让光秀去打先锋喽,于是便
故意要他延后出发,并随侍在信长身边,以便随时监视他。由此看来,更证明了信长已经对光
秀的忠诚起疑。
把光秀送到山阴,以免他夺走秀右的功劳吗?
“右府先生真是个可怕的人哪!”光秀说:“右府先生的想法和一般人不同,一旦看那个人不
顺眼,就绝对不会轻易饶了对方。撇开浅井、朝仓的事不谈,发生在荒木、松永、本原寺、佐
久间、林佐渡等人身上的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么说来,右府先生是有意要影视殿下喽!你的意思是这样吗?”
“秀满,或许我看错了也不一定,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我有预感,到时候你一定会认为我的
话没错。”
“殿下!你不要尽往坏的方面想嘛!如果你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把枯尾花当成幽灵。再
说,如果你认为武田家是宿敌,非要报仇不可,那么就去请示右府先生,请他让你加入先锋部
队啊!你去和右府先生谈一谈嘛!我相信他一定会接受你的意见的。”
秀满热心地建言,但光秀却苍白着脸笑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信任右府先生,那么你去帮我
说说看吧!”
他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对于既是主君,也是表史、养父的光秀,秀满打从心底尊敬他。然而,近来光秀那凡事怀疑的
态度,却令秀满无法苟同。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因此,虽然光秀认为信长的是个恐怖、阴险、必须随时防备、不可掉以
累心的暴君,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信长却也因为光秀是浓姬的亲戚,而对明智家十分礼遇,
并且处处庇护着他。
但是,近来的光秀更加怀疑自己这惟任日向守的职位,只是徒具虚名而已。信长志在取得天
下,一旦他平定整个日本之后,九州将会。。。。。光秀再度深思着,实在想不出信长为何会
如此憎恨他的理由。
事实上,在光秀奉命出击之前,秀吉早就出兵,并且已经立下不少功劳。
对光秀而言,自己和秀吉、柴田胜家、泷川一益等人,称得上是织田家的四大天王,也是旗鼓
相当的竞争对手。然而,如今胜家担任北陆镇护总大将已成定局,而秀吉也是颇具实力的中国
总大将,只有自己,依然还是个小小的惟任日向守。
更令他不平的是,这一次攻打甲州,如果战事顺利,那么泷川一益成为关东总大将也是毋庸置
疑的了。如此一来,四大天王之中,只有他徒守着惟任日向守的虚名,这叫他情何以堪啊!
光秀为此而感到烦恼,并且日夜不眠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结果,他变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神
经质。为了解开光秀的心结,左马介秀满特地派重臣妻木主计头前往安土,命他告诉信长:
“武田势是明智家的宿敌,因此我家主人希望能够加入先锋部队,恳请大人答应。”
由于妻木主计头请托青山与总代为向信长说项,因此信长便命他担任使者,到明智家传达旨
意。
令人意外的是,信长并未答应光秀的请求。如果信长答应的话,那么或许能使肖秀的疑虑一扫
而空。
为了这件事情来到坂本城的青山与总,在见到迎接他的秀满时,忍不住摇头叹息到:“唉,很
抱歉,我没能达成你的请托。大人要我不要多管闲事,甚至还大声叱喝我哩!”
“什么?他连你也骂了?”
“是啊!信长先生表示,我们最好不要过问用兵的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优、缺点,只有他才
懂得如何善用这些人的优、缺点,于是,他就把我喝退啦!并且警告我以后不准再提这件
事。”
这时秀满想道(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了)
他了解信长的想法。在秀满认为,信长必然认为,这一仗只需泷川一益、德川家康及城介信忠
等人,就可以马到功成了。
(或许这样反而更好哩!毕竟,这场仗和对中国之战不同,是一场有必胜把握的仗啊!)
“很抱歉,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我家主人也只是希望能多为织田家尽点办。希望今后你能在大
人面前,多多为他美言几句。”
当青山与总坐船离开之后,光秀坐在明亮的客厅里望着湖面
武田氏灭亡
长条一战,使得信玄以来的老将、勇将们损失过半。
“胜赖那比得上他的父亲!”
受到这种批评的胜赖,只好卯尽了全力,企图藉着这场战事重振自己的威风,扳回一点面子。
作战前,土气是足以决定胜负的关键,然而父亲信玄的盛名,却压得胜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月五日,信长亲自率领大军由安土出发,然后在信浓路的岩村设阵。这时,胜赖的四周早已
布满了敌军。
家康已经说协穴山梅雪投降,并且入侵骏河,而金森长近也逐步朝飞弹逼近。
此外,三位中将信忠也攻下了高远城,正朝着甲府而来。泷川一益更是为了讨回面子,发誓定
要取得胜赖的首级,并为此而拟定了周详的策略。
当胜赖知道木曾义昌变节降敌时,在盛怒之下,一度有意到木曾去讨伐他。
就在同时,他又拉到同族的穴山梅雪背叛的消息,使得他打消了攻打义昌的念头。
对胜赖而言,穴山梅雪的背叛所造成的打击比义昌的变节更大,因为这么一来,很可能会影响
武田势的土气。使得家臣们再也无心作战。于是,胜赖立即引兵回到甲州。
然而,事情远比他想像的更为严重。对胜赖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武田将士们,突然一个个减
少,终至于只有千人左右留在他的身边。千人左右的士兵,如何能守卫建有许多要害的甲府
呢?
他们如何防守得了从四面八方攻过来的敌人呢?
迫不得已的胜赖,只好撤退到新府城,在那里继续守城。新府城却还未建造完成,因此胜赖的
景况是相当悲惨的。
自其父信玄时代,即被视为六近侍之一的上州沼田城主——真田喜兵卫昌幸恳求道:“殿下!
无论如何,先进入我的城里再说吧!”
昌幸派人率领船队前来迎接胜赖。然而,在赶赴沼田城的途中,这一行人遭遇了原为甲州都留
郡岩殿的城主小山田信茂,没想到小山田信茂也已背叛武田势,甚至在世子领等处对胜赖展开
猛攻,使得一行人四处奔散。
原来,小山田信茂早已被泷川一益收服了。这么一业,他身边的兵力更少了。当他仅存着一条
命来到八代郡的天目山时,跟随在他身边的,除了由小田原北条家嫁过来的年轻妻子、长子郎
信胜及其他女眷等五十人之外,再加上近臣也不过是九十人左右。
在这九十人当中,除了胜赖、信胜父子之外,男人只有长坂钓闲、土屋昌次、昌次之弟昌恒、
秋山纪伊守、小原下总守等四十一人。蓁的五十人,都是一些没有作战能力的妇孺。
眼见泷川势的追兵就要来到眼前,胜赖一行人都有了自决的打算。
胜赖的现任妻子,并不是太郎信胜的生母。信胜的生母,即是被信长收为养女而嫁到武田家的
雪姬。胜赖夫人年仅十九岁,在小田原是众所公认的美女。她一心只想回到小田原去,但是意
见却被胜否决掉,只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
这时的胜赖已经三十七岁,长子信胜则是十六岁。
如今,父子两人及那正当绮年月貌的夫人,却即将在这布满露水的荒野里结束他们的性命。
天正十年,三月十一日——乌云遮蔽天上明月,天晴这后即行西山。
胜赖感慨万千地念了两句词,然后取出刀刃,准备切腹。负责执行最后一刀的土屋昌次,也念
了一首词与之唱和:不论月色多么昏暗,我皆不离;不论君去何方,我将追随。
这表明了他与胜赖同生共死。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不会离开的决心。
脸颊满是泪水的胜赖,唇边出现了一抹凄楚的笑容。终于,在这个春夜的荒山上,闪闪发光的
白刃刺进了胜赖的腹中,结束他的一生。
眼见父亲举刃自尽之后,太郎信胜也拔出了身上的刀刃,对昌次之弟昌恒说:“请你为我执行
最后一刀吧!”
“是!”
年幼的信胜,以明澈的声音朗诵着一首辞世歌:狂风吹折樱花,残躯处处;花开花谢,皆春梦
一场。
在月光的映照下,信胜的肌肤胜雪,呈现出一股眩人的光辉。
当夫人也取出白刃时,周围的妇孺们早已泣不成声。
在这寂静的春夜里,只听到虫鸣声响遍大地,为此时的气氛凭添了几许悲哀!
春花转瞬无踪影,悔在枝头摇叶日,未曾忧思风摧时。
寄语四处遨游燕,速返家乡相模国!
听到这段歌声的人,都了解这位十九岁的夫人,仍然心系着远在他方的故乡——小田原。
为她招待最后一刀的,是土屋昌次。
其余的人在听到敌兵搜索的足音逐渐逼近时,纷纷举刀自尽。当泷川一益发现他们时,只看到
遍地的死尸,鲜血,在冷冽的山野里慢慢地凝固了。
诹访的樱花
信长在十二日接到胜赖自杀的消息之后,终于在十四日赶到天目山上与泷川一益会合,并且一一
检视首级,然后将本阵移往诹访的法养寺。
“武田胜赖称得上是日本顶尖的神射手,只是时运不济,才会落得今天这种下场。所以说,武
人的生涯其实是相当可悲的啊!”
除此之外,他并未采取其他处分。
“把胜赖的首级送到饭田的狱门去吧!”
眼见这种情形,一直跟在信长身边,暗地里观察其行为的光秀,不禁感到迷惑:(难道是我多
虑了吗)
他不停地在内心反问道。
战胜,是早就知道的结果,但是信长并未被胜利冲昏了头,反而一反常态地以慎重的态度处理
善后。
关于赏罚,他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凭个人好恶来决定,该赏该罚,一点也不马虎。在言行方面,
也一反过去的粗暴、无礼,显得相当沉稳、温和。
在诹访的法养寺,光秀的这种感觉更深了。
据光秀猜想,信长很愉就会公布对新领地的处置决定了。
“光秀!人的命运实在是很奇妙啊!”
“啊?这个。。。。”
“你知道吗?诹访家和武田家曾经有过姻亲关系哩!”
“嗯!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武田信玄是个十分好色的人。”
“是啊”
“据说每当他攻下一座城堡,就会掠夺当地的女子为妾,胜赖的生母,也就是这样被抢去的,
而她正是诹访家的女儿。”
“是的,据说起初她还很恨信玄公哩!”
“我说的正是这个,你看,人生真是奇妙吧?”
“是,是啊!”
“一个心怀怨恨的女子所生出来的孩子,导致了相传数十代的源氏名家武田氏的灭亡,这也算
是为诹访家报一箭支仇吧?”
“所以因果报应是的确存在的啊!”
“是啊!但是,你知道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民又是怎么想的吗?”
“这。。。。”
“当我们的军队入城时,他们显得十分平静,脸上不仅
没有怨恨的表情,甚至还笑着哩!或许他们是因为我们替诹访家报了仇,灭了武田氏,所以心
中感到高兴吧?”
打了胜仗的满足感,使信长得以悠闲地坐在客殿里,欣
赏晚春的景色。满布在庭院中的八重樱花,像渲泻的流水般地怒放着。
湖面上的朋却似乎静止不动了。这时,侍卫把城民所献的礼物送到信长的本阵来了。
光秀的心灵再次被迷惑了。
“是啊!正如你所说的,人类总是无法看透自己的命运,但是,从三、四代后的子孙来追溯其
因果循环,却又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在我认为,任何一代的行为,都足以影响全族的存
亡,因此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应该以慈悲和善政为首务。”
说完之后,光秀的心情显得十分舒畅。
然而,信长却没想到自己单纯的感慨,竟引来了光秀的说教。
信长的表情十分不快:“谁要你说教来着?看三、四代,那么我请问你,普天之下,有谁能活
着看三、四代呢?你能吗?这只不过是个妄想罢了。你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过去的事我不
想跟你计较,没想到你居然反过来教训我,你真的那么爱说教吗?笨蛋就是笨蛋!”
在信长高声的辱骂当中,光秀的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
(这次出门似乎会有不祥的事发生)
为此而对自己的言行小心翼翼的光秀,终天在信长感性的谈话中松懈了。看到信长的表情,他
才猛然警觉,自己实在不该提起有关佛教因果循环的问题。如果这只是针对已经灭亡的武田
家,倒也还无所谓,但是他却不智地提到信长过去的行为,甚至批评对方作战的策略及手段,
难怪信长要勃然大怒了。
“你认为我心狠手辣、毫无人性,所以将来一定会重蹈武田氏的覆辙,对不对?你这个笨蛋!
终你一生都不会了解我信长的悲愿的。”
“请大人息怒!”
光秀俯伏在信长的面前,苦苦地哀求道:“原谅我吧!我不懂得看场合,竟然在此时此刻说出
这种不吉利的话,请大人高抬贵手,原谅我吧!”
“光头!”
“是,是!”
“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会拿胜赖来和我比较。由此可见,你根本就是个愚昧无知的笨蛋!你把
我和胜赖相提并论,不就等于贬低了我吗?叫我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呢?”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请你原谅我。”
“要我原谅你,你以为只要说声对不起,事情就算了吗?”
信长的怒气越加高涨:“你知道吗?在这世上,不杀死一支虫的人是善,但有时杀死数以面万
计的敌人也是善啊!”
“是,是的。”
“为了平息百年以来的乱世,使天下复归太平,我把自己和一族都投入其中,难道你都不了解
我的苦心吗?你真的只会以常行来判断我的行为吗?如果我和一般人一样,只想庸庸碌碌地苟
活着,那么我还会边走边杀人吗?你话中的意思,我会不明白吗?凭你这样的人也敢向我说
教,真是太过分了。”
“是,是!”
“我知道杀人不好,但是为了完成救世的悲愿,我不得不挥舞着手中的剑,斩断引起战争、千
百万乱世的祸根,让黎民苍生能平安地生存下去!在这种时刻,你竟敢对我说教,真是愚蠢到
家啊!今天我要为自己的理想与你一战,来吧!拔刀!”
信长不待对方回答,很快地拔出背后的大刀,朝光秀砍了过来。
光秀还来不及抬起头来,便‘啊’地惊叫了一声。
原来信长手中的青江次吉之刀锋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上,随时可以取得他的性命。
“快拔刀啊!光头!”
信长再度喝令到。
“你这个愚蠢的家伙,居然把我和胜赖相提并论。而且还盲目地对我说教,你跟胜赖一样,只
会做些毫无意义的蠢事。快拔刀啊!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
光秀在心里计算着,即使拔剑也打不过对方,更何况纵使侥幸地斩了对方,也绝对无法活着离
开此地。
“是我失言,请大人息怒。如果你一定不肯原谅我的话,那么就请你杀了我吧!”
说完之后,他例静静地俯伏在地。
“什么?你不拔剑?你要我杀了你?”
“是的。一旦我拔与你对抗,不就等于罔顾义理了吗?”
“嗯!”
信长低吟道,颓然放下了手中的大刀,然后以鹫鸟般的锐利眼光直视着光秀。
目睹这一情境的人们,全都鸦雀无声。在他们认为,光秀的确太不应该。不过在这种时刻,谁
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以免事态越加严重。
有好一会儿,客殿里鸦雀无声。
在场的人都同意,光秀的说教已经逾越了本分。
信长以革命家自居,立下天下布武的悲愿,凡是阻碍他的人,都无法逃过他的制裁。在这种人
的面前,光秀居然还说慈悲才是善政。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光秀,那么信长一定会更加生气,甚至提出反驳说他之所以会有今日的成
果,全都是由于烧毁壑山之类的暴行所带来的。然而,信长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相信,人们
总有一天会了解他为平定日本所付出的心血。
虽然佛书曾经提到‘见人说佛’,但是光秀的说教,却只适合于一般人,对被视为异端的信
长,是绝对不适用的。
但是,光秀却因太过大意,以致犯了信长的大忌,更何况,这个错误还有继续发展的倾向哩!
在光秀的眼中,信长的辛苦完全被抹杀,甚至将其视为常无异,这对自视甚高的信长,不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