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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寿塔 】.2

作者:坏孩只 当前章节:1507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9:30

苏怀秋迅速松开我,将我的小俊脸,硬生生地扳到他眼前。一双深潭般的黑眸,划过一丝调笑。“好好好!顾公子看不上我!不知我在顾公子心中的形象是否特别差呢?”

“苏怀秋啊。此人是个——”我受不了他那么直勾勾地望着我,不由想笑。“此人是个乘人之危的淫贼!此人长相丑陋,性格——唔!”就在本公子得意忘形之时,苏怀秋好死不死地贴上了他柔润的唇瓣。

那是个绵长炙热的吻。自从他留给我一个承诺离开烟醉楼那一晚开始,我的心便被他一直牵着走。脑海中不知幻想过多少次,他怀抱的温暖,他亲吻的甜蜜。眼下,无春药迷人,人自醉。这个吻牵扯出的,是两颗悸动难耐的心。

我顾柳月,三十年无欲无求,这颗平静的心,从未奢求过什么。却为何会如此深刻地爱上一个男人,苏怀秋?我问自己许多次,却是找不到缘由。若是一定要追根究底,似乎是“本该如此”。

“柳月。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苏怀秋松开我,将我抱在怀里。我静静地贴着他的胸膛,点了点头。“那日,司落隐将你带走。那晚,你们——”苏怀秋顿了顿,似乎不知该怎么说。“他有没有对你——”

“什么都没有。”我望着苏怀秋深邃的眼眸道,“我早就吓晕了。后来墨笑告诉我,是你带着清逸的弟子在山洞发现了我。司落隐早就不见踪影了,不是吗?我和司落隐会发生什么?”

“没有。”苏怀秋听我一说,似是很高兴。高兴中好像还有一丝侥幸,也许是我多虑。“我只是害怕他这个魔头,会伤害你。”

司落隐是魔头。所有人都是这么说,我却打心底里对他有些怜惜。也许是我亲眼见过他最脆弱的一面,体会过那个消瘦孤独的男人在怀中哭泣煎熬。“我没事。”就是因为这份怜惜,我竟自然地撒了个慌。我觉得这是个善意的谎言,不伤害任何人的谎言。

“喂!你别打岔!”我从苏怀秋的怀中挣脱出来。极度狐疑地质问道,“本公子说了,连脚趾都没喜欢你!你别动手动脚啊淫贼!”我顾柳月早就暗暗告诉自己了。他苏怀秋让我一路艰辛才找到他,我才不会轻易和他好。也得折磨折磨他一番才公平。

“武林中,也就你顾柳月会叫我淫贼!”苏怀秋勾起唇角,那抹无害的笑容,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还有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眸,叫我不由退却。他却在步步紧逼。苏怀秋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于他。“不过,那是顾公子慧眼独具。在下在这武林中假装君子已有多时,早就腻了。”

我一后退,碰上了苏怀秋的床沿。吓得我全身紧绷。“你这话,什么意思。”今日的苏怀秋绝对不是往日的苏怀秋。那温润的玉兰俨然化身为狡猾的狐狸。顾柳月啊顾柳月,就说你一时昏了头吧。对苏怀秋不过一夜的接触,就将自己托付于他。这倒好,羊入虎口。怎料到他是个斯文败类!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苏怀秋俯身而来,我彻底瘫倒在了床上。他的乌发划过我的脸颊,痒痒的。这双湖水深深地眸子,有洞察一切的本领。任谁都无法抗拒这□裸的诱惑。“我今日,要让顾公子,连脚趾一并爱上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已游走上我的身体,薄唇封住了我的尖叫。

“苏怀秋。你身子还没全好呢。”我好不容易透过一丝气息。

“顾柳月。这么多日我都不亲近你。你可知道这是为何?”苏怀秋轻吻我敏感的耳垂。低低的嗓音最是诱人。“因为我在克制自己,便是等这一日痊愈,彻底地,爱你一次。”

“怀秋。”我怔怔地喊出他的名字。原来这十多日的疏远,不是厌烦。而是忍耐。我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扶住他的后脑,主动地吻了上去。“为了弥补你忍耐多日的痛苦。今日便由本公子来好好疼爱你吧!”我趁他不备,将他按倒在床。

苏怀秋凝眉,那眼神极度怨怼不满。

“来!给本公子笑一个!”我嚣张地挑起他雕刻般的俊脸,放肆大笑起来。“啊!”还没笑完,我又被狠狠地摔在了床上。苏怀秋手脚并有,压制住本公子的身体。我顿时动弹不得。气急败坏地看向苏怀秋。“放开我。我要在上面。”

“那怎么行。”苏怀秋伸手捏弄起我的身体,“这苦力活,还是我这个有武功的高手来,更好!”

“混蛋!混蛋!”在本公子的极力反抗中,苏怀秋这个淫贼把我吃得干干净净。也让我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可是武林中时常可闻的真理,“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怀秋,这个江湖传闻春风化雨,气质若兰的君子,惹来纷纷桃花债的翩翩公子。本公子以身体力行告诉大家,他就是个深藏不露,一肚子坏水的伪君子。

这个淫贼苏怀秋一大早就害得本公子筋疲力尽,自己还云淡风轻地前往清逸大殿,与一众弟子长老见面。“衣冠禽兽。”我狠狠地在床上骂道。

本公子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这老腰已直不起来了。若是被旁人见到,我真是无地自容了。思量片刻,还是去找墨笑扎几针试试。幸好整个清逸山庄都去大殿看他们的掌门了,本公子一路偷偷摸摸,都没撞上谁。顺利潜入墨笑的房内。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墨笑房门,却发现根本没人。我合上房门,坐在木椅上,用手按摩了一下腰,等着墨笑回来。可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墨笑依旧没出现。本公子眼睛一瞥,望见了墨笑挂在床头的小药箱。

好吧。我承认自己好奇心一直很重。这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但现在对方是墨笑,是我好兄弟,就没什么严重的后果了。

我蹑手蹑脚地潜到床边,将那药箱拿下。一屁股坐在床榻边的屏风后面,开始研究起这玲珑神秘的箱子。

本公子期待地打开药箱,只见里面放置的东西极为普通。一套银针,一套金针。几个小瓷瓶,还有几颗看上去像枯草的药材。就这么一点装备,墨笑就行走江湖了,真是厉害。我的目光聚焦在这几个小瓷瓶上。

驱毒散,金疮药什么的,我知道都是行走江湖的基础准备。而其中有两个瓷瓶,我就不得其解了。一瓶叫龟息丹,另一瓶叫回魂。我打开龟息丹,只觉这黑色的小药丸散发的气味十分熟悉。我一个机灵。莫非是那晚在烟醉楼酒窖,墨笑塞进我嘴里的。后来玉箫便没有发现我们,难道就是靠这龟息丸,让武林高手察觉不出呼吸。想到这里,本公子狡猾地倒了几颗放进怀中。以后有机会用用。

而回魂,我心中浮现的是当年给墨家带来灾难的那件事。越王世子死而复生,莫非便是回魂的作用。本公子也没有打开那瓷瓶,心中隐隐地为墨笑叹息。我理好药箱,正准备起身,却不料墨笑的房门,突然被狠狠撞开。

我缩进角落,小心地望去。只见墨笑仰倒在地上,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不断咳起来。而他上方,是一把泛着银光的锋利宝剑。难道启乾想造反,竟然伤害墨笑!我刚想起身冲过去保护墨笑,可飘进耳中的人的声音,却不是启乾!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苏怀秋起初的设定就是——腹黑攻!斯文败类什么的就对了。只是原来我把他藏得太好了。

后面按剧情发展,苏怀秋越来越往腹黑的道路走了。而墨笑呢,越来越不贱了。至于本公子呢,本来就是亦攻亦受,外加霸气侧漏型。关于司落隐,我就不说了。太剧透了!具体的,大家看到后面就懂了。嘿嘿。

☆、十五章【 笑莫离 】

“墨笑!我们的账是时候算一算了!”那抹清冷的嗓音,带着不该属于他的冷酷。让我鼻息凝神,不敢承认他是我熟悉的那个人——苏怀秋。他似乎气急败坏,宝剑抵上墨笑的喉间。“你回去告诉司落隐,他要从我手中夺走什么,尽管放马过来!我苏怀秋奉陪到底!”

我咬着唇,还不及多想这两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人,为何会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更不愿多想那背后隐秘的事。

“哈哈哈!”墨笑放肆地笑了起来,毫不示弱地讥笑道,“苏掌门怎么肯定我是神乐阁的人?难道就因为我起初不愿为你医治?”

“因为玉箫被我所伤,是你进烟醉楼将他治好的!若你不是神乐的人,为何要医治他!”苏怀秋走到墨笑身侧,冷声道,“墨笑!看在你救我一命,也看在你是柳月好朋友的份上,我不杀你!希望你好自为之!”

原来是为了玉箫的事。我早该想到的!神乐清逸,势不两立。墨笑医治玉箫,又救了苏怀秋。他夹在中间,如何自处。而这番窘境,都是我一厢情愿要他医治苏怀秋造成的。

“苏怀秋,我告诉你,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对付我这个不会半点武功的人,根本没意思。”墨笑爬起来,无视着苏怀秋的宝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现在不单是我,司落隐也有所察觉了。我希望你保护好他。因为我看得出,他真正爱的——是你。”墨笑苦笑着,无奈道。“无论我是哪一方的人,我都是他的好兄弟。这一点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他”,我的心被狠狠一扯。“他”是指我吗?墨笑和司落隐,察觉到的是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苏怀秋噌得收起宝剑。一双墨色清眸柔和下来。他不再说话,夺门而出。留下墨笑一人在原地叹气。

墨笑合上房门,一回头,我已怔怔地站在床边,呆呆地望着他。

“你——”墨笑吃惊地说不出一句话。半响,他沉声道,“全都听见了?”

“恩。”我颔首,想问的话很多。却始终开不了口。我只想静静地等待墨笑的解释。哪怕他编一些谎言蒙我,也好。

“你什么都没听懂吧?我和苏怀秋说的话。”墨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水。却始终在逃避我的目光。“你想听我解释吗?”

“你愿意告诉我?”我也坐下,直直地望着他。

墨笑的目光凝望着远方,好一会儿。他终于看向我,桃花眼中满是明媚阳光,一如我们曾经相处之时一般坦诚。可目光中的颤抖,我无法视而不见。这是他在忍耐吗?“柳月。我们相处不过月余。我给你说过江湖中的许多事。可江湖中还有一句话,叫‘身不由己’。”

“墨笑!别说了!”我抱住他。我承认自己的懦弱,我怕看到他那双桃花眼中,流出让人揪心的泪。“我不听了!”

“不!”墨笑有些梗咽,却压抑着悲伤。他懂我。不愿给我任何负担。“柳月。你记得,不论我们日后相见是何种情景,何种关系。我都是你的兄弟。就像我对苏怀秋承诺的一样。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墨笑!”我紧紧地抱住他,害怕他下一秒便会化为云烟,从我怀中消失。正如他的美名“玉面仙”,我怕他是桃花林中的仙子,而不是我的好兄弟。“我答应你。”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希望你在苏怀秋身边,永远活得自在洒脱。”墨笑抚上我的发,浅笑道,“一辈子都做没心没肺,笨到极点的顾柳月!”

“贱人!”我咬着唇,默默地感受墨笑怀中的温度。我明白我们的分离在即。他不能留在清逸,我却离不开苏怀秋。一个月走来,终是到了分道扬镳的日子。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唯有将这份情义留驻心田。

。。。。。。

这一天,过得极其愉快。我与墨笑找了一处幽静之地。一壶清酒,二人畅饮,笑谈江湖事。我俩都未流露悲伤,那股难忍的酸意,都化为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我笑着对他说,“等以后我们都老了,你和苏怀秋都退隐江湖。我们比邻而居,逍遥度日。到时你要娶个漂亮老婆,养个胖儿子。我要做那孩子的干爹!”墨笑浅笑着饮下清酒,“但愿会有那么一日。”

这一晚,苏怀秋在我床边放了个安神香薰,他浅吻了我的额头,“累了。睡吧。”他退出了我的房间。果然这香薰很是有用,我睡得极好。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而一睁开眼,迎来的是新一天的阳光。

我抬眼,望见香薰已然燃尽。窗外是蒙蒙清晨。我起身揉了揉的额头,虽然熟睡了一整夜,但我居然感到头痛脑胀,难道是感染了风寒。我穿上外衣,思索着不如去问墨笑,要个什么清脑丸服用。

缓缓走到墨笑的房门口,我一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伸出轻轻敲响墨笑的房门。“吱——”房门自开出一条缝隙,令我有一丝惊讶。顺势,我便小心地推开了它。

墨笑的房内,整洁干净,像是客栈里等待客人入住的标标准准的厢房,全无一丝人的气息。床头没有了精致的药箱。床上的锦被四四方方,床单平整。床尾的屏风后,不见墨笑悬挂的衣物。而书桌上,笔墨纸砚的摆放,再不是墨笑的习惯。

玉面仙,变成桃花仙子,离开了。

我颤声轻喊,“墨笑!”空荡荡的屋内,没有回应。我夺门而去,却在门外撞上一个人。白衣翩翩,高大英挺。

“柳月。”苏怀秋将我抱入怀中,让我的悲伤深埋在他的胸膛。

“放开我。我去找找他!”我从苏怀秋怀中挣脱,向清逸山庄的大门飞奔。“他一定还没走远!我还有话没来得及说。”

“柳月!”苏怀秋跟上我的脚步,不断安慰我。“你追不上他了。他很早就离开了!”

“清逸山庄在半山腰,他就算骑马,我也应该可以看见他的踪影。”我冲到山庄大门,急切地想要从那萧索的竹林间,寻得一抹脱俗紫色。

“他昨晚就走了!”苏怀秋拉住我的手,不让我再往前走。“那安神的香薰,是他为你准备的。他害怕你昨晚睡不好,会发现他离开。”

“他就那么讨厌与我道别吗?”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却移不开那山间的茂密青竹。我不甘心他就这么离开。即便我心中早已明白,我留不住他。我却不愿他这般无声无息的消失。他以为这样对大家都好,以为这样便可以减少我的哀伤。可实际上,他带走的是我更多的眷恋,让我充满更深的悔意。

“他是害怕,由你亲自送别,他会不忍心离开。”苏怀秋的手臂环在我的腰间,温热的吐息划过我的颈间。“我答应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我的脑海中莫名地浮现起,我与墨笑逃离烟醉楼那晚的情形。我躺倒在地上,无力前行。墨笑肩披黑夜,策马而来,将我抱到马上,调笑着说,怕我被抓回烟醉楼会屁股开花。而当时命悬一线。我说,“即便今日死无藏身,我俩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墨笑,从未将我抛下。而狠心令他形单影只的,却是我这个“没心没肺”的顾柳月。

我默默地靠在苏怀秋的身上。放眼望去,一片片竹海翻涌,一阵阵清风拂面。我的泪没有流下,而是全数咽下肚。这才发现,泪是苦涩的。这才接受了,墨笑,是真的离开了。

。。。。。。

自墨笑离开,我在清逸山庄待了一年。这一年里的生活,简单惬意。白天我喜欢跟着苏怀秋去看弟子们练剑,或是一个人去后山垂钓。而晚上呢,真是羞愧。苏怀秋总是死皮赖脸的钻进我的被窝里,闹得本公子一夜不得安寝。我多次强烈抗议要在上面来一回,都被苏怀秋这个混蛋无情驳回。

我知道,背地里许多弟子都在拿我说事。只是苏怀秋从不和我提这档子事。他一板起脸,弟子们便都鸦雀无声。来来去去几回,本公子就成了是苏怀秋手心里的宝,清逸上下都给我三分薄面。我虽喜欢这般有些权利在手的感觉,但并不希望,这些权利是依附着苏怀秋而得来的。说白了,本公子极度讨厌被别人说成,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若非命贱,给我机会也能独挑大梁。

于是,某一夜,我向苏怀秋提议,“不如你收我做徒弟吧。”本公子心中其实十分羡慕启乾那群弟子。投了个武林名门,拥有一身好武艺,有一群师父师兄弟疼爱。仗剑江湖,四处闯荡,成就侠士之名。每每想到此处,我都苦笑自己的处境。

而苏怀秋则拨弄着我额间的碎发,曾经我一度觉得他的眼眸是湖水柔情,但实则他认真起来目光锐利得令我透不过气。他的确是气质雅致的君子,但若有人触及他的底线,违背他的原则,苏怀秋便会比任何人都霸道。“理由?”他的指尖划过我的颈间。

“这还要我说!”我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本公子可是难得正经一回!“我不喜欢,现在这样!”

“有我护着你,疼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苏怀秋挑起我的下巴,眼中划过一丝焦虑和急躁。“难道你想学武?”

“是。”我支起身子,不假思索地道,“苏怀秋。我与你相处的这一年里,我确实过得很愉快很自在。但你对我的保护,就如同我是一件宝物,将我圈在你的势力范围内。不允许我跨出一步。这样的话,我顾柳月呆在清逸,与曾经呆在烟醉楼有何分别?我想学武,想走进江湖。想要像启乾他们一样。”

“你——”苏怀秋放开我,坐到床沿边。垂首思量。长发掩去了他的侧脸,令我看不出他的一丝情绪。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清逸怎能与烟醉楼相比。也许清逸收徒并不是苏怀秋一个点头,便能决定的。是我在为难他。

“怀秋。”我伸手抚上他的肩膀,却不料被他狠狠打开。

“你早点休息。”他起身,穿上外套,不愿多看我一眼。便直径走出门外。

顾柳月,你似乎伤了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大家喜欢对此文有各种猜想~这个我甚是欢迎啊~

关于苏怀秋,司落隐,究竟谁更有爱呢。。。我只能说,都是我的乖儿子~~~伦家都欢喜~~~

最后~头牌柳月~欢迎各位爷包养~

☆、十六章【清逸山庄】

这一夜,我压根没有睡着。现在已是寒冬腊月,被窝里少了苏怀秋的体温,我竟然如此不习惯。指尖冰冷得没了知觉。这一晚上,我回忆起好多好多事。想着我当时毅然离开烟醉楼的心境,想起我那个没了消息的好兄弟墨笑,还有我心底说不清看不明的一处角落。

我不满意现在的自己,因为我越发觉得,我遗失了一部分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令我揪心迷茫。难道,是我那二十七年的记忆?

“顾柳月!顾柳月!你给我滚出来!”一大早我迷迷糊糊地被一个人暴怒的声音吵醒。我刚起身揉了揉眼睛,启乾已然带着一群清逸弟子踢开了我的房门。

“都什么时辰了!你给我起来!”启乾一把拎起我的衣领。他额间青筋暴跳,指骨咯咯作响。那凶狠的目光似乎是要将我千刀万剐。“你这个祸患!”

“启乾!你一大早发什么狗疯!”我按住他的右手,无奈他并不打算松开我的衣领。本公子自认从未为难过启乾,无奈他一心迷恋苏怀秋,处处针对于我。但我一向恩怨分明,就拿上回苏怀秋重伤的事来说。若是清逸有办法治好他,我何必苦苦乞求墨笑。依仗掌门令,让他打开归宗阁大门,这倒成了刁难。本公子昨晚烦躁不已,启乾却又来找麻烦。我再不会给他留情面。

“你说我发狗疯!”启乾怕是从小便被众星捧月,清逸上下自是无人敢这么骂他。他狠狠地将我拖下床,抽出腰间宝剑抵上我的喉间。“我今日就借疯,了结了你!”

“大师兄!”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旻狄,淡淡地插了一句。“我们众多弟子看这顾柳月早就不顺眼了。这么一剑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旻狄。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会说人话的家伙。这激将法倒的确让启乾,犹豫起来。“哼!”我冷哼一声,无视启乾那把泛着冷冽寒光的宝剑。这大冬天的,本公子可不要虐待了自己的身子。我自顾自地穿上外套。“我说启乾。还有你们这些个正气凛然的江湖少侠。难道这般无礼地闯入我的房内,就不觉得丢脸吗!”

“顾柳月!你说什么!”启乾气得全身颤抖,咬牙切齿。

“我说什么!哈哈!”我缓缓地缠上腰带。毫不退却地直视启乾的眼。“我说,你们不配做清逸的弟子。不配做苏怀秋的徒弟!争强好胜,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我顾柳月不会武功,你启乾却带着一群弟子来闹事!清逸乃名门正派,难道这名声就是靠蛮横强夺而来的?”

“你——”启乾哑口无言,我却依旧不肯罢休。

“我什么!”我步步紧逼,轻蔑地瞪着他的脸。不由轻笑起来。“我是你们掌门的救命恩人!是清逸的贵客!先不说你启乾只是清逸的一名弟子!哪怕是苏怀秋在这里!也要让我三分!”我狠狠地一拍桌子。启乾身边的弟子,立刻躲开我的目光,分明是心虚了。

“顾公子,方才未经过你的允许便闯入,是我等失礼。”旻狄将脸都气成猪肝色的启乾拉到身后,对我态度恳切道,“我替大师兄向你赔罪。但他这般失控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我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听苏怀秋说,这旻狄是清逸首席二弟子,只比启乾晚一个月入门。他是梓石长老的大弟子,为人放荡不羁,却是重情重义。在我眼中,他要比启乾更懂分寸。“是不是苏怀秋出事了?”

“掌门他昨夜似乎一整晚没回房。今早有弟子发现他在院子里喝了好多酒,还染上了风寒。现在烧得神志不清。”旻狄沉声道,“迷迷糊糊说,要见你!”

我不及思量,直接推开那些挡路的弟子,冲了出去。苏怀秋,都是我顾柳月的任性害了你。

我伏在苏怀秋的床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来了。对不起。”

苏怀秋睁开眼,对我扯了扯嘴角。如此惨淡的笑容。“有什么对不起的。”他缓缓开口,嘴唇干涸泛白。“是我的错。我没有顾忌你的感受。我总以为,在我的呵护下,你一定是最快乐的。可这只是我一厢情愿,自私的想法。”他深情的目光,让我心酸。

“我很快乐。真的。”我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果然烧得很厉害。“就算一辈子呆在清逸,我都愿意。只要我身边有你。”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该是最幸福的事吗?人生不可能全是圆满,我顾柳月能得苏怀秋的眷恋,已是幸运。心中那些有的没的,什么狗屁的江湖梦,怎敌我俩之间的携手到老。都怨我,追求的太多。

“我想过了。让你学武怕是不行。往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出山庄,让你闯荡。”苏怀秋宠溺地抚上我的发,唇角勾起浅笑。“老老实实,安分守己,从不属于我爱的顾柳月。”

“你——”我怨怼地瞪了他一眼,心间却乐开了花。得了苏怀秋的许诺,我便不会在这清逸山庄里闷死了。此刻,我简直觉得我的任何烦恼,都能由苏怀秋为我摆平。

。。。。。。

年关将近,清逸上下却并不喜庆热闹。许多弟子都拜别恩师,回乡探亲。包括和我结下梁子的启乾,也前来与苏怀秋请辞。我是乐得清闲了,有一段时间可以不用和他针锋相对。还有一些弟子留在山上。一般来说,都是几个长老捡来的孤儿,其中就有我很感兴趣的旻狄。

这一日是大年三十,旻狄带着几个弟子下山采办年货。回山庄后,便将清逸布置了一番。我与苏怀秋看了,倒也啧啧称赞。红灯笼,红窗花,倒是添了些年味。我记忆中在烟醉楼的三年,过年这种事从未留下特殊的印象。我只知道,青楼是从来没有消停的。即便是年关,也照样有大把的客官前来寻花问柳。

苏怀秋忙着前去探望几位隐居后山的长老,顺带捎一些年货去。而我闲来无事,便跟着旻狄那群弟子,看他们会做些什么有趣的事。

只见这群少年欢声笑语地进了厨房。于是本公子也厚着脸皮,探了个脑袋进去看。几个少年霸占了一个灶间,有的洗菜切菜,有的揉面团,有的剁肉泥。而旻狄撸起袖管,一块毛巾搭在脖子上,额间布满细汗,正是掌勺大厨。

“顾公子!”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弟子见着我,立刻停下手。胆怯地偷瞟了我几眼。感情这群弟子在启乾的带动下,都把我这潇洒公子视为妖魔了。不止是这个孩子,好多名弟子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望着我。

旻狄抬起头,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爽朗一笑,“顾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刚好路过而已。来看看你们在厨房里,做什么有趣的事。”我大大方方地走进厨房,凑到旻狄的锅子前一看。色香俱全,可是一道精致的素炒小菜。“哇!看不出旻狄你有两把刷子!”我顿时对眼前之人刮目相看。

“过奖了。”旻狄望着一众弟子,笑道,“愣着干吗!快干活!”弟子们又开始忙活起来。

“清逸的厨娘都走光了吗?要你们这些弟子做饭。”我又手贱地去翻看了一下蒸笼。各色糕点,令人食指大动。

“不是。想必顾公子你也听说了。我们这些个弟子之所以不下山,都是因为我们无父无母,了无牵挂。唯有将清逸当做自己的家。”旻狄垂首,翻了翻锅里的小菜。“于是我们就想出了个报答各位师父恩情的方法。过年给掌门和长老做一顿好菜。”

“不错不错!”我望见地上摆着一框青菜,还没人来处理,便蹲□子,想帮他们个忙。可我正在纳闷,这菜叶瓣烂了,要扔掉。那被虫子咬了一些呢?也要去掉吗?

“顾公子!你怎么拣菜了!你是清逸的贵客。”旻狄走到我身边阻止我。我看他的眼神,似乎我在帮倒忙,把菜都弄乱了。“我看你就不像干粗活出身的。”

“喂!你可是把我对启乾说的狠话记得一清二楚啊!”我对他挑眉,末了却自嘲地笑道,“你们要做这顿饭报恩。不能算我一份吗?其实我与你们一样是孤儿。不!我更惨一点。你们被清逸收养,温饱不愁,还学得一身武艺。我呢!说了你们都不信!”本公子一甩衣摆,叹了口气。他们个个眨着眼睛盯着我看,似乎在好奇我会说什么。“我,我在遇到你们的掌门之前,是个风尘中人。”

众弟子傻愣愣地不敢置信。我哈哈大笑几声,拍了拍旻狄的肩。“现在我可以加入了吗?我很想报答苏怀秋呢!”

“顾公子。”旻狄对我浅浅一笑,又正经道,“算你一份也行!可我看你什么都不会做!不如去揉面粉吧!”

“好呀!”我撸起袖管,干劲十足。

不多时,我便和这群小我十多岁的孩子,打成了一片。我很享受这份人人之间坦诚的感觉。我也庆幸他们对我放下成见,只把我当做顾柳月,而非谣言中迷惑苏怀秋的祸害。

☆、十七章【断崖险洞】

清逸大殿,一众人围在一张大桌吃饭。我与旻狄那群弟子纷纷来上菜。苏怀秋与几位长老笑得合不拢嘴。旻狄等入座,我这才发现没有我的位置。也对,这是清逸一大家子聚餐,我怎么好意思插一脚。本公子识相得正想要离开。

“柳月。”苏怀秋起身,谈谈地唤着我的名字。“留下来一起吃吧。”

我明白,这是苏怀秋对我的照顾。可——正在我组织个合理的理由时,旻狄突然起身笑道,“顾公子坐!我再去搬张椅子来!”

我受宠若惊之际,旻狄已将我拉到苏怀秋身边,向他绽开笑容。便立刻溜了出去。

我与苏怀秋对视一眼。他颔首。我见几位长老和弟子都没有露出嫌弃我的神色,便领了这份恩情。坐下了。

待旻狄搬着椅子回来。这晚宴便开始了。苏怀秋不断给我夹菜。旻狄则时不时问我,菜色合不合胃口。本公子一直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这般温情倒生生感动了我。苏怀秋默许了弟子们的胡闹,允许他们喝酒嬉闹。几位长老满是皱纹的脸上,含着深深笑意。我是第一次,感到了清逸有家的感觉。

旻狄等弟子没喝几杯便开始行酒令。他们推苏怀秋为令官,我们挨个儿接诗句。这清逸弟子不但会舞刀弄剑,也是饱读诗书,接酒令根本不在话下。而轮到本公子时,我可心虚了。苏怀秋一脸坏笑,让我更是紧张。我忙给他使眼色,让他替我解围。他倒好,清酒一杯饮下,浅笑道,“顾公子才学不凡。说起我们相识那日。他醉酒之际胡诌的几句,也胜过你们几个。”我苦笑着,狠狠地瞪了一眼苏怀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我连说了几次“我服输。我服输。”便豪情万丈地饮酒下肚。

晚宴结束,弟子们大都喝得微醉了。年纪小的孩子,跑到殿前放起了烟火。我也冲过去,逗他们玩。苏怀秋则送几大长老回后山。这一天过得充实愉快。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每一日都是年关。

话说,本公子这千杯不醉,今晚倒是名至实归了。旻狄带着弟子们回厢房,我却依旧难耐心中愉悦,打算把苏怀秋找来,再喝上几壶。走到苏怀秋房门前,才发现里面没人。我思索着,可能还在哪位长老那里。长老都住在后山,我就去后山寻他便是。

本公子晃晃悠悠地沿着蜿蜒的小路走向清逸后山。可奇怪的是,五位长老住的小屋都已熄灯黯然,想必已就寝了。难道苏怀秋去了别处?我正纳闷,却被一阵极其细微的琴声吸引了。若不是此刻深夜万籁俱寂,这细不可闻的琴声,我绝对察觉不到。沉下心,全神灌注地由琴声的带领,我一步步竟走到了山顶。

琴声渐重,我慌张地四处张望,这才发现琴声来自一处断崖下方。山顶之上只有光秃秃的岩石,以及石缝中丛生的杂草。我发誓,这并不是我的幻觉。清逸山顶的这处断崖之下,必定掩藏乾坤。更让我确定自己所想无误的是,一条隐于杂草中的锈迹斑斑的铁索。它一头深嵌岩石中,另一头不知通向何方。

我要不要把这个发现告诉苏怀秋。既然有琴声,我的第一直觉便是神乐阁。若是猜想属实,神乐竟然已悄无声息潜入清逸。实在可怕。我越想越慌乱,正打算回山庄,却没注意脚下的一个坎。这竟让我生生堕下悬崖。

“啊!”惊慌中,我拼命地拉住了那条铁索。可断崖太陡,我臂力也不够。于是肩膀一路擦过岩石,拉住铁索的手心磨得皮开肉绽。突然!一块巨石接住了我的身体。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我伏在地上感叹自己命不该绝,而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山洞。

我勉强爬起来,右肩以及整个右臂的衣服都被摩擦烂了,一道道岩石划过的血痕,还夹杂着尘土。最让我心惊的是,我的右臂脱臼了。也就是说,我爬不上悬崖,只能等死。就在我凝眉纠结时,猛然感到脖子一阵冰凉。我全身僵硬地不敢妄动。若是这细韧长剑轻轻划过,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谁?”一抹冷酷低沉的嗓音,传入我的耳际。

“大侠饶命。在下失足坠崖,到了此地。并无冒犯之意。”我勉强压制住七上八下的心,镇定地回答道。“大侠饶命。我这就爬上崖去。”

只听到那人深吸一口气,狐疑地唤道,“柳月?”

我一个机灵。这声音可是熟悉至极。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剑锋,回头望去。

苏怀秋啊,苏掌门,本公子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别老是动不动就拔剑相向。哪一回一个闪失,我不得脑袋搬家!还有这大半夜的,你一身夜行衣,一双狠辣的目光,我会把你当刺客的。难道你是在这山洞搞外遇,怕本公子看见?

我顿时舒了一口气。“苏怀秋!你怎么会在这儿!”

“柳月,这话该是我问你。”苏怀秋收起剑,这才望见我的累累伤痕。“你为何如此狼狈?”

“我方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从上面滚下来了。幸好抓住了铁索,否则你现在只能为我收尸了!”

“那你为何去山顶断崖?”苏怀秋缓缓抬起我的右胳膊,仔细地看了看。眼中流露的疼惜,让我心中一阵暖意。

“我本来去后山长老们的住所找你。你却不在那儿。后来我忽然听到一阵琴声,十分轻缓的琴声。我便跟着琴声,寻到了山顶。”我伸出左手挑起他的下巴,直直地望着他。“你不会是在山洞里私会抚琴佳人吧!”

“和我先进去包扎伤口。”苏怀秋眸光颤动,欲说还休。“你进去了以后别说话。我给你解释。你自会明白。”

我跟在苏怀秋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个神秘的山洞。起初周遭都是一片黑暗,我只有勉强看清苏怀秋的身影。而后没走几步,眼前却是豁然开朗。山洞内宽敞明亮,灯火通明。床榻桌椅等一应俱全。果然是别有洞天。

我的脚步戛然停下。不由倒吸一口气。

眼前有一白发妇人,施施然落座。一支碧玉簪子,挽起她一头银丝。素白薄纱掩面,却露出一双风韵的眉眼。仔细一瞧,与苏怀秋可有七八分的相似。更令我惊叹的是,她面前的一把古琴,简直美得不似凡尘之物。琴身长三尺有余,乃一块碧透玉石凿成,琴额处刻有九天凤鸟,七根金丝琴弦散射流光,宛如七色飞虹。

“秋儿。”那美妇缓缓启唇,声音也并非老态龙钟。“是什么人?”她伸手,目光急切地追寻着什么。双眸却毫无神采。我心中暗叹,莫非她是个瞎子?

“娘!”苏怀秋握住她的手。而本公子早就被这一声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我瞪大了眼睛,只见苏怀秋对我颔首,我才接受了眼前这个事实!苏怀秋的母亲?为何会生活在山洞?我当然谨记着方才的教诲:进去不能说话。

苏怀秋示意我坐到一边,我会意地落座了。他伏在娘亲身边,浅笑道,“娘。他是我的至交好友。你放心。他从崖上滚下来摔伤了。儿子带他进来疗伤。”

“是心上人吧?”苏母拍了拍苏怀秋的手,眸带笑意。“这可是你第一次领人来这里。娘亲眼瞎,心可不瞎。”

我向苏怀秋撅撅嘴,表达我想要解释的欲望。不料苏怀秋灼灼的目光投向我,唇角含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娘亲明鉴!”本公子皱眉,以狠毒的目光投向这个厚脸皮!

接下来,我便老老实实地等着苏怀秋给我接上胳膊,上药包扎。可我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那古琴上移开。不知是个什么情结在作祟。我脑海中竟然想起了司落隐。虽然我和他不过一面之缘。可过了一年多,他的容貌我却依旧记忆犹新。

“娘。儿子恐怕有两个月不能来见你了。”苏怀秋替我包扎完毕,淡淡地道。

“怎么?今年没有珍武会。距武林大会倒是还有一个多月。可也不必急着这么早上路啊。是还有其他事吗?”苏母伸手抚那过宝琴,动作轻缓至极。

“为武林大会做一些准备罢了。”苏怀秋轻描淡写道,“青丝剑上回断了,我打算重铸。”

“你上回究竟和谁比武了?青丝剑都断了,对方必定是高手。”苏母莫名地情绪不安起来。指尖不小心碰触古琴,发出了一声商调。她立刻以掌安抚,压制声音。“是神乐阁?”

“不是。您多虑了。若是神乐之人,我的命怕是早已不保。”我一听,不解地抬头望向苏怀秋。便见他对我使了个眼色,又笑道。“神乐阁就是武林中的传说。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我纳闷着,苏怀秋这是唱得哪一出啊?神乐阁都在外面掀起血雨腥风了,怎会没个影子!也许是怕母亲担心,才撒的谎吧。

“是吗?”苏母垂首,默不作声。

“娘。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苏怀秋起身向母亲告辞,我也跟着他走出山洞。

“秋儿。一路小心。”

“恩。”苏怀秋应了一声。

刚走出山洞。“刚才你说——”本公子早已憋得慌了,正想一股脑地问问苏怀秋。

苏怀秋伸出食指,堵住了我的唇。低声道,“别急!我回去慢慢告诉你!方才不让你出声,便是怕你说错话。”他一双眼眸深邃,却告诉了我,他眼下心中的纠葛。苏怀秋,我竟如此不了解你的心事。

于是,苏怀秋抱着我抓住那铁索,运轻功直上山顶。我俩走回山庄,到了他的房内。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静静地看他合上房门,垂首来到我面前。

“这个秘密,我愿意告诉你。但你要发誓,不能泄露出去。”苏怀秋从未这般严肃的对我说过话。以往的他总是对我用云淡风轻,或是宠溺玩笑的口吻。也有几次,我见过他阴冷凛冽的一面,就像现在。因为我此刻想要揭开的,是他最隐蔽的秘密,也可以说是最深刻的伤疤吧。

“若是我不发誓呢?”我怔怔地望着他眼中的冰天雪地。“我的意思是,不必发誓。你可以完全地信任我。”

“柳月。你知道吗?这件事关系到我苏怀秋这辈子最深的仇恨,最大的污点。”苏怀秋抬起我的下巴。我这才看清他冰冷的目光中,还有一丝绝望与心碎。“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说出这个秘密。我是说如果。”他的手中力道加重,我感到骨头有些痛。“不!我绝不允许,那一天的到来!”苏怀秋松开我的下巴,轻轻地揉了几下。似乎愧疚于自己的一时失控。

“你放心。”我没管自己的下巴,而是抱住他。让他靠在我的怀里。在我眼中,只有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最狠毒最无情的一面。司落隐如此,苏怀秋亦然。而本公子我呢?以前的我没有弱点。现在苏怀秋就是我最大的弱点。“你脆弱的时候,由我来保护。你的仇恨,亦是我的仇恨。”

“柳月。”苏怀秋的气息,划过我的胸口。他缓缓道,“你今日所见,你的所有疑问,都源自我的身世。这不但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更是清逸的一桩密事。所有事都要从十年前说起。当年我只有十五岁。”

我沉下心来,听着苏怀秋娓娓道来。心疼,也心惊。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上频道编推榜~谢谢大家支持~欢迎评论和收藏~后面的故事更精彩~

☆、番外一【身世真相】

我是苏怀秋,清逸掌门苏源的独子,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清逸大弟子。在父亲和长老眼中,我天生根骨精奇,武学造诣高过同辈弟子,是清逸未来的希望。在母亲眼中,我孝顺乖巧,少了一份学武之人的蛮性,多了一份书生公子的儒雅。正是母亲所希望的正气君子。而于弟子眼中,我更是完美无缺,幸福幸运。

而我对自己的看法,也的确不外乎这些。至少在十五岁以前,我天真地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会是一帆风顺,最是无瑕。可就在十五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父亲闭关修炼《诛仙剑》最高重,不慎走火入魔,遭内力反噬。五大长老于归宗阁为父亲强行灌以真气,压制内力。但父亲的内力已然不受控制,五大长老亦受内伤。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是在与师弟外出修行。当我马不停蹄赶回清逸,只见山庄内白绫悬挂,一片肃穆。众弟子披麻戴孝,母亲一夜白头。

爹仙逝后的三日,我于他的房中收拾遗物。在柜中发现一处暗格。暗格中唯有一本手札,别无其他。我以为上苍见怜,让我发现爹最宝贵的遗物。而当我静静地缩在爹房中细读这本札记,便是我苏怀秋痛苦一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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