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笑拿掉了我口中的碎布,却如我意料之中不替我松绑。“顾公子,这里是我的医庐。主公命我将你请来。”他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却不愿正眼看我。
我觉得嘴里很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又朝他浅笑,“来者便是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心中冰凉。犹记当日墨笑的不辞而别,犹记他与我举杯共饮,犹记他向我许诺一辈子是好兄弟。无论我们是何立场,都不会伤害对方!我的预感应验了。我们果真不是同路人。
“没有主公指令,我不能替你松绑。”墨笑的目光停在远处。我看出他心中还念有我这个兄弟。我也没有恨他的意思。只是感慨我们之间的宿命折磨。“主公?就是派你潜入烟醉楼给玉箫疗伤的人?”我发问道。
还不等墨笑回答,这徒有四壁的空空屋内,又多出一个男人的声音。“看来顾公子已经知晓不少的事了!”门外走进一神秘的男人。他全身上下都是黑色。一件黑缎带帽的斗篷遮掩了他的身形。帽子部分更是掩去了他的头发,额头,耳际,脖颈。唯独理应暴露的脸上,覆着一只银色面具。他的声音也是刻意经过了处理,显得男不男女不女。我想,我连他的性别都无法确定。
“你就是墨笑所说的主公?”我靠在墙上,死盯着他。“废话少说,你把我抓来,究竟意欲何为!”
“哈哈哈。”银面郎君连笑几声道,“顾公子真是快人快语。那我也开门见山。我有一事想请顾公子帮忙!”我从他眼中看出浓重的心机城府。却感到奇怪,他竟然如此毫不避讳地表现出来。
“说吧!”此刻,我心中早将这银面郎君,定义为敌。即便对我没有杀意,就凭他费尽心力将我绑来,表面是请我办事,实则就是逼我。我半点武功没有,哪有选择的余地。在武林中,做不成盟友,那便是敌人。从来不存在折中的说法。“你这么看得起我!我尽力去办便是。”我现在只需附和于他。待重获自由之时,再找苏怀秋收拾他便是。
“我要你去找这个人。”他从披风下伸出一只布满厚茧的手。虽说他的手长了不少茧子,可五指骨骼分明,纤长匀称,像是个美男子的手。首先手掌和五指的长度,粗细,厚度,不像是女子的。手背皮肤称不上玉肌却够细腻。外加我观察过苏怀秋和司落隐的手,都是这般匀称美态。我才判断这银面男子,长得一定不赖。而这厚茧从何而来,我也找到了答案。那男人的披风下藏着一把长剑。看来是个使剑高手。
可令我有一丝犹豫的是,我似乎在何处见过银面郎君的手。可恨一时却想不起来!
他将一支卷轴扔到我面前。我捡起打开,不由啧啧称赞。画中是一潇洒俊朗,绝世芳华的男子。他精致五官,英气逼人,气质高雅。眉宇间竟与苏怀秋有三分神似。“他是谁?”我心中浮现一人的名字,却不敢肯定。
那银面郎君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幽幽地吐出三个字。“司南华。”
果然——我镇定下来,佯装无知。“这就是传说中神乐阁的前阁主?听说他很早就失踪了?你找他做什么?神乐阁早就易主,司南华说不定已经驾鹤仙游了。大海捞针的,我怎么找!”这棘手的事,竟然落到了我顾柳月身上。不由在心中猜测这银面人的身份。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即便死了,也还有尸骨留下。”我还想反驳,他却向墨笑使了个眼色。冷声道,“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你找不到,就到地府去找。”
什么意思!一个月!我见墨笑掏出一个瓷瓶,拧开木塞。捏住我的嘴,正要灌药!“墨——墨笑!”我含糊地喊道。他目光中的隐忍,我尽收眼底。一股苦涩徘徊过我的唇齿,最后流入喉中。被最好的兄弟灌毒药,真是这天底下最遭罪的事。他曾许诺不会伤我分毫,这狗屁的话去哪儿了!我心中酸涩难耐,真是一肚子苦水,一肚子委屈。
“断肠散。一个月以后发作。天底下只有我能解。”墨笑避开我愤恨的目光。“你快去找到司南华,我就给你解药。”
“混蛋——”我摸着自己被捏痛的下巴。将手指抠喉咙,希望能呕出来。
“没用的。”墨笑蹲□,我以为他要为我松绑。可他竟然拿起碎布,又堵住了我的嘴,将我塞回了箱子里。
在箱子合上之后,我都在反复告诉自己,墨笑是在银面郎君面前演戏。等一下他就会给我解药,送我去清逸山庄。我可以求苏怀秋杀了银面郎君,那墨笑就可以自由了,不用受他摆布。我们一辈子都是甘苦与共的好兄弟!可我在昏暗的箱子内,不断苦笑。顾柳月,你自欺欺人的本事,真是更上一层楼了。
我感到箱子震动,耳边传来马车赶路的声音。银面郎君真是谨慎,都不让我知道自己在哪儿!
我思及银面郎君,更是对他的身份感到莫名。据苏怀秋所说,他十五岁那年,至今也就是十年前。司南华当时的确是江湖中人都想打倒,借此扬名立万的对象。可恰恰那一年,他从武林中销声匿迹。纵观当今武林,司落隐已然取代他的地位。这个时候,银面郎君想找到司南华,便不是简单的企图。苏怀秋想找司南华,因为私仇。司落隐想找司南华,因为是父子关系。话说司落隐的母亲是谁,倒是没人研究过。那还有谁想要找司南华?
我心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人选。原来我没有这么怀疑,但现在我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那个人可以充分利用司南华达到目的!而且他恰恰在此时让我去寻司南华,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也是有原因的。这个人就是——玉箫。
我在脑海中分析了一番。琵琶提到玉箫对司落隐不忠,司落隐已觉察,准备将他铲除。玉箫的目的很简单,杀了司落隐,自己坐上神乐阁阁主的宝座。司落隐与清逸乃至整个武林斗得厉害,他便有机可趁。
他曾潜入清逸偷取洞天琉仙琴,也许是司落隐的指使,也许是他准备对付司落隐使用。当时有关键的一点,玉箫不但会吹箫,更练过琴,还会使一点剑法。只是绝尘咒心法的限制,他剑法并不高明。后来被苏怀秋重伤后,他暗中找来墨笑。墨笑有摆脱他的想法,便有了潜入酒窖,在药中做手脚的事件。墨笑与我逃出烟醉楼,玉箫害怕计划泄露,追杀墨笑。再后来珍武会期间,他在神乐阁养伤。墨笑不辞而别离开清逸。玉箫又抓住了他!墨笑不愿医治苏怀秋,便是因为他是玉箫的人!而他一直隐瞒我,是不愿连累我。
接着便是武林大会发生的。司落隐打算在武林大会后铲除玉箫。所以玉箫留司落隐在擂台孤身奋战,希望有两败俱伤的局面!为了一举成功,他要我一个月内找来司南华,不给司落隐一点喘息的机会,率领烟醉楼的党羽直接攻上神乐山。到时有王牌在手,胜算极大。
可唯独有一点,我怎么都不明白。找司南华这个重任,他怎会交给我?要说我与他能扯上什么关系,便只有——烟醉楼!我猛然想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我失忆之前的最后一眼,最后一抹残缺的记忆!
莫非我被云姨骗了?我不是普通的小倌顾柳月!我一直都是玉箫手里的棋子?就和墨笑一样替他卖命!可能我曾出了纰漏,意外失忆。会不会是我曾经发现过司南华的踪迹,没来得及告诉他就出事了?所以他一直没杀我,把我扔在烟醉楼,指望我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可现在形势所逼,他只能赌一把,让我再去找司南华!
假设玉箫是银面郎君,所有事实都能成立。我感到自己额间不断冒冷汗。我当真是玉箫的人?我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我是不是顾柳月?原来我在烟醉楼的生活异于普通小倌,是这番原因!
我虽对自己的猜测惊心肉跳,但倦意难敌,疲累的身子再容不得我多想。我怀着复杂纠结的心,渐渐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银面郎君是谁?尽量猜吧猜吧~不过我不剧透了(傲娇= =)~
下文预告:小柳月得知武林大会最后的战况,小苏苏和落隐肿么样了?
话说,我啥时候开始习惯写下文预告了~╮(╯▽╰)╭请大爷们继续支持~留言给我打鸡血吧~
☆、二十五【信誓诺言】
当我再醒来时,箱子不见了,身上的粗绳不见了。我躺在马车内。外面是阳光灿烂,春意盎然。我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墨笑坐在湖边灌水。我们似乎是停在一条官道上。
“墨笑。”我站在他身后,不太自然地喊他。经过昨天,我想我们真的回不到曾经的坦诚相对,心中却依旧希望日后不会兵戎相见。如果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我对他会不会刀剑相向?
“醒了?”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目光。我知道他已经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了。“过来坐吧。”他指了指身边一块草地。我点着头,坐下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脑海中浮现我在小村子照顾他的那十多日时光。他曾托腮向我浅笑说道,“既然你与我一条船,我能说的一定知无不言。我猜你肚子里那些疑问闷得快烂了吧。”那时毫无防备的笑靥,真是比桃花翩翩更为动人。
我不愿相信眼前的人,是曾经以野菊茶嘲笑我的家伙,也不愿再追忆,我们共骑一马逃离烟醉楼时,我在他怀中承诺“墨笑,即便今日死无藏身,我俩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的话语。
也许我们之间曾经的相识相交,本就是孽障。也许我们只能“相忘于江湖”,因为无法“相濡以沫”。我错在决定与他逃离烟醉楼。他错在妥协我留在他身边。我错在逼他救活苏怀秋。他错在毫无预兆不辞而别。所以我们之间,此时,此地,咫尺,天涯。
“不问了。”我抬头望天,才发现自己渺小得可怜。“那个带银面具的男人,你所说的主公,想必就是曾经你提过的,将你从地狱解救而出的‘好心人’吧!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找司南华不见得多难!一个月不见得多短!你墨笑也不见得能帮忙!我顾柳月从来就是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精神,好好地活到现在!”
“一直吸引我的,就是你身上独有的洒脱!”墨笑从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塞进我的怀里。“我的确不能帮你多少。这些是全部了。”
本公子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我乐呵呵地打开包袱。银票,金疮药,迷烟,龟息丹,人皮面具,还有一个锦盒。我打开锦盒,只见一颗流光溢彩的圆球。“这是什么啊?夜明珠啊?值钱的家当都掏出来了!”我就知道,只要不是违背银面郎君意愿的,墨笑都会帮我。
“你现在正经一点听我说。”墨笑顿时严肃起来。“我在四海客栈将你迷晕,然后到现在。其实已经过了三天!”
“什么!三天!”我以为只有一天时间。可细想之下的确没错,路上马车赶路也不知过了多久了。也就是说,武林大会已经结束。司落隐与苏怀秋一定分出了胜负!“苏怀秋怎么样了?哪一方赢了?”我抓住墨笑的肩膀,紧张地等他的答案。
“我就知道你会放心不下苏怀秋。我告诉你形势如何,你别慌乱。”墨笑吸了一口气道,“司落隐与武林十大家两败俱伤。武当虚引道长,少林司空大师已死。清逸八名首席弟子死了四个。苏怀秋身受重伤。神乐阁也好不到哪里去。弟子死了大半,玉箫和琵琶双双失踪,司落隐也负伤。”
我心中震惊不已。没料到双方伤亡如此惨重。玉箫失踪正满足了他变身为银面郎君的时间。琵琶失踪又是为何,与我可有关系?我最难以置信的是清逸八名弟子去了一半。我脑海中浮现旻狄他们的笑脸。止不住悲伤起来。“苏怀秋重伤?若是像上回那样醒不来,那该如何是好?不行!我要回清逸山庄!”我越想越可怕。恨自己当时没有拦住他!
“你先别慌!现下江湖正值最为动乱的时刻。不少小门小派趁此勾结,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你别忘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找到司南华!”墨笑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这才直视我。他不急不缓道,“锦盒里的是大还丹,对内伤有独特疗效。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你只身前往寻司南华的踪影,要处处小心!柳月。”他再次柔声喊我的名字。这一声似乎能抵过他在我心中所犯下的一切过错。
“墨笑!你也保重!”我收起包袱。我知道自己再不能浪费一分一刻。一个月的时间,我顾柳月必定要逆转这番宿命!我起身,狠心地没有回头看墨笑一眼。我坐上马车,策马而去。马蹄下扬起纷纷尘土。
“顾柳月!你曾说,待我们退隐江湖,便比邻而居,逍遥度日!你要做我孩子的干爹!这话还作不作数!”墨笑在我身后嘶吼道。“作不作数!”
我回头望见那一抹紫色孤寂在天地之间。我向他撕心裂肺地大吼道,“本公子一个月后没死!就作数!一个月后没死!就作数!”
。。。。。。
我赶了两天路,终于到了清逸山庄山脚下。投了一家客栈,将马交给店小二安顿下。“这位老先生是想住店还是打尖?”小二热情迎了上来,这才提醒了我脸上覆着墨笑的人皮面具。
我浅笑着落座一处角落。“给我来两个小菜,一碗阳春面。”小二高呼一声,“来哟!”没多久,菜和面就全上齐了。我正打算狼吞虎咽吃饱肚子,就上清逸山庄。没想到隔桌二人的对话,飘进了我的耳中。
“真的呀?死了四个?那还得了?苏怀秋这掌门怎么当的!连自己都赔进去了!”
“可不是嘛!这江湖人就是短命!好在人家也是大门大派,你可知道有些小门派淌了这浑水,直接就是被灭门了!神乐阁怎么好欺负啊!听说那阁主几乎没受什么伤,就是打累了才放过了他们!这江湖迟早还是归他管了!”
“不说别的,就说我们这乡。那掌门一倒下,自个儿山庄都管不了了。还招来以前的仇家。搞得我们乡里鸡犬不宁的!”
我暗叹墨笑所言非虚。清逸这一仗大败。苏怀秋也没见好转。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喂——你们别说了!”突然有一白衣人冲进客栈,剑指那两名好事者。我抬起头一看,正是清逸大弟子启乾。他身后又走进来两人,分别是旻狄和启裕。我浅浅地舒了一口气。为旻狄感到庆幸。
“师兄!别计较了!师父还等着用药呢!”旻狄上前劝说启乾。而启乾却是一脸绝不善罢甘休的摸样。那嚼舌根的二人看见剑锋,早已吓得跪在地上求饶了。
我吞下阳春面,抹了抹嘴。缓缓向他们走去!“这位小兄弟戾气太重,不如回山中修身养性。”我扶起地上两人,和颜悦色地笑道,“他们二人不过乡里百姓。你一身武艺何必与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较真?”
启乾盯着我看了半响。我自认自己的造型很是道貌岸然,随他打量。“你们滚吧。”启乾收起宝剑,冷哼一声便夺门而去。
“师兄等我!”启裕屁颠地跟了上去。旻狄却走近那两个被欺负的百姓,连说了好几声抱歉。启乾已经走远,他才正要离开。
“这位小兄弟请留步。”我伸手,拦在他胸前。“我看你英气飒飒,眉宇之间气吞山河,可惜印堂暗淡。若是有高人为你指点一二,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旻狄瞥了我一眼,估计是将我定义为江湖术士。于是摆摆手道,“我命由天。不必强求。”
“此言差矣。”我赖着脸皮跟了上去,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掌门的命,可是由天?若是由天,他一年之前便睁不开眼了!”
“你——”他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盯了半响。压低声音道,“老先生是何方高人?可有为掌门逆天之本领?”
“呵呵。”我对他意味深长一笑,“借一步说话。”
我带旻狄转过几个街角,来了一处寂静无人的角落。他果然心思缜密,一把剑直接架在了我脖子上。冷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怎么几天不见,你就把我忘了?”我恢复自己平日的声音,对旻狄挑了挑眉。“旻狄!”
“你是——”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摸样,可是把我得意的!“顾柳月!”我向他连连点头。他收起宝剑,激动地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这是人皮面具?”
“没错。”我本想好好显摆一回。可一想到苏怀秋的伤势,不由敛起了笑容。“旻狄。我此番乔装而来是有目的的。苏怀秋他可好?”
“正如江湖传言,掌门他重伤未愈,情况不妙。现在还没睁开眼。”他垂下头,自责不已。“当日顾公子你要我将写了字的布,交给掌门。不料擂台上比武惨烈。我一失神便弄丢了它。仔细去找也没找到。后来我们回到四海客栈不见你的踪迹,以为你先回了山庄。之后才发现你失踪了!你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告诉掌门吧!”
“算了。现在有那块布也没用了。”我从怀中掏出那装有大还丹的锦盒,塞进旻狄手中。“这是大还丹!你亲自喂苏怀秋服下!他也许还有机会恢复!在清逸,我只有信你了!”
旻狄掀开锦盒看了一眼,便塞进了怀中。向我重重地点头。“顾公子放心!我一定亲自为掌门服下!我知道你的顾虑,绝不假手他人!”他垂下眼帘道,“你为何不回山庄看看掌门?亲自为他服下?有你在,掌门一定康复得更快!”
“我还有要事要办!”我握住旻狄的肩膀。却不愿他看出我眼底的哀伤。“等苏怀秋醒了你就告诉他,我很好,让他好好养伤。等他伤愈之日,就是我回山庄之时!”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敏锐如旻狄,让我给他解释这一切?
“没有。你走吧。”我推开旻狄,向他摆手。看他走远了几步,还是不忍心地说道,“旻狄!如果我一个月之后没有回清逸!你记住!告诉苏怀秋,本公子不要他了!让他彻底忘了顾柳月吧!”我惊慌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已沙哑。
旻狄远远地向我颔首,眼中似乎有点点晶莹。我见了很是感动。本公子曾告诉自己,若是有一日离开这滚滚红尘,有那么一两个非亲之人为我流泪可惜。那我这辈子,也不枉来这尘世走一遭!
作者有话要说:下文预告:小柳月交待完一切,便开始寻找司南华。他会从何处入手?
大爷们!伦家要把阴谋的风刮得更大!千万hold住啊!╮〔╯ε╰〕╭
☆、二十六【第一美人】
我根本没在清逸山脚下逗留。我的目标是溯阳钱家。而路径之处便是长安烟醉楼。我本没盘算回烟醉楼,但对于上次在马车上的猜测,我始终想去弄明白。特别是,自己的真正身份!然而要找出司南华。最为关键的便是十年前曾围剿过他的人,苏怀秋和钱守义!苏怀秋重伤未愈,我不能指望他了。我最后的线索就在钱守义身上。
我赶着马车来到了长安。一入长安,便感到一种重遇故人的亲切感。想当初与墨笑毅然逃离烟醉楼,以为这辈子都将自由自在,无俗事扰心。却不想之后闯荡江湖兜兜转转,我依旧逃不开身不由己的结局。
夜幕降临,烟醉楼灯火通明,富丽堂皇。门前站着各色美人,燕环肥瘦,婀娜多姿。我的记忆中,在那里待了三年,从未感到烟醉楼散发的气息如此强大,令人无法忽视。它和玉箫身上有同样的特质,纵观之下算不上鹤立鸡群,但却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我在心中纠结一番,决定冒险回烟醉楼寻找自己身份的线索。我在烟醉楼三年,要说什么地方没去过,除了别人的闺房,也只有账房和货仓。回忆彼时我误闯货仓下的酒窖,遇上墨笑还险些被玉箫发现,似乎最为可疑的便是酒窖了!而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我竟想到了那个不大不小的隐蔽狗洞。此番冒险若是不碰上玉箫,要全身而退还有些把握的。
我将马车停在了距离烟醉楼隔开一条街的地方。吞下了一颗龟息丹,以策万全。我小心翼翼钻过那个还没被填掉的狗洞,便躲在了后院的假山后。烟醉楼里依旧如往日一般,一入夜姑娘小倌都去接客,丫鬟小厮厨房大厅两边跑,我趁他们不注意,一溜烟到货仓。一般来说,到了晚上货仓不会有人进出,所有物品酒水的准备都是在白天完成,货仓的搬工晚上都会休息,只留一两个人看守。我见四下无人,便潜到货仓门口,小心地戳破了窗纸,向里面瞄了一眼。唯有一名袒胸露乳的大汉正在酣睡。我点燃迷烟,送进窗内。
过了半响,我听没了动静,便大胆地推门而入。上回来货仓几乎是摸黑发现酒窖的。这回灯火都点着,仓内的布局一目了然。我合上房门,仔细地观察了几眼那睡觉大汉。当真是晕了。这才刚想舒一口气,却不料门突然被推开!
“你——”来者似乎是另一名看守,他一见我便伸出手指,想要大喊。
我用手堵住他的嘴,瞥见角落的木棍,急中生智地捡起向他的脑袋就是一击。他一蒙,倒在了地上,头破血流。我放下木棍,喘着粗气,紧张地满头是汗。我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还好也只是晕倒。本公子虽闯荡江湖,但却不愿要了他人性命,特别是这些无辜之人。我也算是个慈悲之人吧。
我没想太多,直接扔下棍子,向酒窖走去。酒窖的木门掩得牢实,可能是没人在下面的缘故,也不见火光。我小心地从木梯爬下,点燃火折子,将酒窖内的烛点燃。可这回细看之下,入目的根本都是酒。莫非是我猜测错了?
我不甘心地继续向角落探去。突然注意到一处很奇怪的细节。烟醉楼酒窖里的酒是按照价钱摆放的。也就是越靠近内部的酒,年份和品类越是稀有。有钱喝这类酒的客官不多,因此酒坛上往往布满厚厚的尘埃。而有一小坛名曰“长安春”的酒,却明显没什么灰尘,坛子表面较为光洁。我伸手去拿那坛酒,竟没想到“哗——”的一声,开启了一处暗门的开关!
本公子此刻别提有多激动!立刻想要进去一探究竟!却不料四周烛火突然毫无征兆的熄灭!在我惊慌失措之时,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墙上!
“咳咳——”我连续地呛咳起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是云姨或是玉箫发现了我!
“琦儿,慢着!先看看他是谁!”有一抹熟悉的女子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就在我思索之时,酒窖内又燃起烛火,两个貌美女子映入我的眼帘。在一旁说话的人,就是救过我的琵琶姑娘。而狠狠地掐住我脖子的,是一美艳无双,曼妙性感的陌生女人。她一双勾人的媚眼看得我,骨头都有点酥了。更别说那裹在抹胸里的汹涌波涛,我都不敢直视。本公子早就确定自己此生是不会对女人感兴趣的。却不料女人中还有此等绝世尤物。
“不过一个糟老头子!”她手中又加了一份力道。我这才暗自可惜。长得漂亮有何用?性格如此凶悍,怕是没男人会喜欢!我使劲去扳她的手,不断向琵琶使眼色。这么冤死,本公子可一万个不愿!“我——我!”半天才挤出那么个字!
“琦儿,让他说话!”琵琶拉住那狠女人的手。她这才将我松开。
“琵琶!”我揉着脖子,终是解脱了!“我是——我是顾柳月!”
“顾公子?你——”琵琶犹豫了一下,了然道,“是人皮面具!不过顾公子你为何会来此处?”
“他就是顾柳月?”狠女人大惊失色。这才露出对不起我的表情。
我暗想不能将我寻找司南华的事告诉她们,否则只会连累她们。我指着那彪悍女人,问道:“你先说,她是谁?你们又为何会在此?我先多吸几口气!”
“她是绮舞观观主,武林第一美人,阮琦儿!”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又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你就是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本公子承认这个女人的确很有杀伤力!第一美人胜在傲骨冷艳的气质!“绮舞观不是被灭了吗?你不是被司落隐收做侍妾,然后逃走了吗!”
“呸呸!”她委屈道,“都是阁主出的主意。害得我冰清玉洁的名声全毁了!”
阁主?司落隐?“此话何解?”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来解释吧!”琵琶安抚着阮琦儿,向我说道,“我和琦儿其实是同胞姐妹。我本名阮琬儿,比琦儿大一岁。我十岁那年被神乐阁收养,与她分离。后来她入了绮舞观得到观主赏识,习绮舞绵掌,继任观主之位。四年前,阁主有意插手江湖之事,为了壮大势力一路吞并弱势门派。我奉命带领弟子收服绮舞观,这才与琦儿重遇相认。我将琦儿带到阁主面前,希望她能有一条活路。所以她现在就是神乐的人!”
“等等!四年前司落隐为何会有插手江湖的意愿?”本公子总觉得四年前还有不为人知的密事。果然!琵琶和阮琦儿对视一眼,似乎有所隐瞒。我话锋一转问琦儿,“你是怎么和司落隐这个魔头谈条件的!他有那么好对付?”
“阁主当时身边缺少可信之人。除了姐姐,他别无选择。姐姐向他引荐我,他自然接受,身边多一个心腹有什么不好!”阮琦儿莞尔一笑,向我分析道,“虽然我也里不清楚这些纠结的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阁主在明有姐姐为他打天下,在暗有我为他调查。”
“所以你也算是神乐的第三个护法!”我调笑道。心中暗叹司落隐也不是傻子,考虑问题还算谨慎。以前都以为他是由着性子,不顾后果的主。“琦儿护法,现在是埋伏在烟醉楼,调查玉箫的消息吧!”
“顾公子聪明!我变成侍妾,绮舞观灭亡,秘籍被盗什么,全部都是阁主精心策划好的。为的就是让天下人以为我阮琦儿与神乐仇深似海。大概半年前,我假意巧遇烟醉楼的云姨。她对我多番试探,终是安心地带我入烟醉楼,做一名舞姬。接着近两个月,玉箫频频出入楼中,与云姨谋划大业。我估计他们攻上神乐已经指日可待。云姨前两日把神乐的地形图交给我,将计划对我和盘托出。我才找来姐姐,与她在酒窖商议应对之策!”
“怕是云姨手下武功高强的不多,而他们的大业已迫在眉睫。所以才会特别提拔了你。将你当做心腹大将。”我沉思起来。原本我还担心玉箫真的能杀了司落隐,自立为王。可听琦儿口中烟醉楼之局势,似乎他们也是在打没把握的仗!武林大会时,玉箫已知司落隐对他的杀意,因此匆忙起事,赌他一把!所以我可以更加确定他是银面郎君无疑!
“玉箫真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起事?我怎么想都不明白,他的王牌是什么!他不像是会冲动的人!”琵琶自言自语起来,“对了!琦儿!我们在这酒窖逗留已久!根本不安全!赶快先从密道出去!”
“没事的。玉箫不在烟醉楼!”琦儿一语,我与琵琶同时惊呼。只见琦儿做了个轻声的手势。她蹙起眉头,对琵琶道,“这便是我今日如论如何都要将你约出来,讨论的事。我怀疑玉箫这次攻上神乐最大的助力是——溯阳钱家!”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的章节都是分析,过渡什么的,有点小无聊。
还有人觉得年份没搞明白。解释一下:
两个关键时间点:十年前,四年前(前文所指的三年前)
各位猪脚现在的年龄:
顾柳月:31(⊙o⊙)
苏怀秋&墨笑:25.
司落隐:21.
玉箫&旻狄:23.
琵琶&钱锦燕:20。
阮琦儿:19.
启乾:17.
其他老头子不解释了。
下文预告:小柳月离开烟醉楼,与琵琶前往溯阳,两人却聊起神乐那最为神秘的人物,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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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琵琶追忆】
我眉头不由一皱。难道玉箫的王牌不是司南华?没道理。没道理啊!
只听琦儿继续细说道,“前两日玉箫启程去了溯阳钱家。云姨虽未与我细说,但我猜测。玉箫是想向钱守义搬救兵。钱守义他富可敌国。只要有钱什么高手请不来!就算是清逸也照样为他保驾护航!”
“可是清逸上回武林大会死伤众多。苏怀秋至今重伤未愈。”我刚想说的话,被琵琶先行说了出来。“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钱家不是武林中人!钱守义虽在近十年里插手江湖多次,但他的本质始终就是利欲熏心的商人。他的眼中只有金钱,没有道义。好比他投钱办珍武会,目的只是大赚江湖人士一笔。玉箫想要钱守义拿钱,助他攻上神乐,必定要有所回报。否则钱守义绝不会帮忙!”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琵琶所说的!细想溯阳钱守义所作所为。当年他助苏怀秋去杀司南华,虽不清楚结局如何。但钱家得到的是,小儿子稳坐首席大弟子宝座,将来更有可能接掌清逸,还有就是清逸多年来的无偿支持。再者便是琵琶所说的珍武会,我还记得自己和墨笑一年前沦落到要乞讨的地步!所以钱家做买卖一个字“渣”!
我转念一想,会不会是玉箫怕本公子找不到司南华,所以找钱家帮忙以防万一?似乎也有这个可能!其实我在思想上倾向司落隐能保住阁主之位,虽然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只要司落隐杀了银面郎君玉箫,墨笑就不再是他的奴才。他一定会给我解药,我们便不再是对立的关系。于是本公子现在和阮家姐妹可以说是一个阵营!
就在我们三个极力想找出,钱家会助玉箫一臂之力的原因之时,上头的货仓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喂——他们晕过去了!难道有贼!”“快去通知云姨!”
“糟了!被人发现了!”我们顿时惊慌起来。阮琦儿将我和琵琶一把推入方才我开启的暗门内。“姐姐!这是玉箫出入烟醉楼的密道!你带顾柳月快从这儿离开!千万不能被云姨发现!”
琵琶抓住阮琦儿的手。“你怎么办?”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脱身!待玉箫攻上神乐,我就与他们同行,到时我们来个里应外合!”阮琦儿不断向琵琶点头,毫不犹豫地拧着酒坛,合上了暗门!
琵琶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站在暗门里,想要听外面的动静。我赶紧去拉她,“快走!琵琶!你妹妹好歹也是观主!武功也不弱!而且那些小喽啰要找云姨来,也有些时间!你就放心吧!我们快离开这里!”
琵琶叹了口气,终是与我一同沿着暗门里的密道一路飞奔。而密道尽头竟是一口枯井。琵琶抱住我,轻功直上。枯井外是长安最偏僻的街角。我带上琵琶,找到了自己的马车。驾着马车披星戴月,一路飞驰出了长安城。我俩见后无追兵,这才安心放慢了一些速度。
我扯着缰绳,放眼望着天空。见琵琶没有睡意,便想找她说说话。“琵琶。我顾柳月自认没什么讨人喜欢的地方。可你几次三番的帮我。是否有什么隐情?”我也没指望她告诉我多隐秘的事,只是前路漫漫,以解寂寞。
“你真想知道?”她对我浅浅一笑,眨了眨星辰一般的眸子。“不能轻易告诉你!”
我大叹姑娘家的花花肠子可真多!我拉长了脸道,“随你。”我正想找一些问题问她,突然想起一年前珍武会的事。“琵琶,我冒昧地问一句。上回珍武会司阁主与苏怀秋在九重顶上抢来抢去的,究竟是什么宝贝?”
“钱御令!”琵琶一脸正色,垂下眼帘。“溯阳钱家的一道令牌。似乎是能出动钱家所有的人脉,寻找你要找的人!上天下地,死了都能捞出尸体!”
我一惊,原来钱家还有那么个好东西!当年钱守义能提前找到司南华,通知苏怀秋。应该就是动用了钱御令吧!苏怀秋那次为了它差点丢了性命,他要找的人可想而知,就是司南华!“司阁主想找人?是他爹司南华吧!”我脱口问道。
琵琶盯着我的脸,深深地望了很久。那种难言之隐的感觉,我竟在玉箫的眼中见过。“算是吧。”她含糊地回答。目光又移向远处。“阁主他——为了寻找到那个人,付出了太多!隐忍了太多!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师兄能忍心背叛他,我却无法。我宁可将琦儿也牵扯进来,就是因为我答应了师父,即便天下人都负了阁主,也不能留他一人孤独。”
我突然想起司落隐凤炎发作的那晚,瘦骨如柴的他在我怀中流泪,轻喊一人的名字。“你的师父是——碎琴?”我简直是没经过大脑思考,就吐出了这个问题。而我问出口后,心中竟然激荡而起,久久无法平复。司落隐,在擂台上满手鲜血,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洞中柔弱孤寂如残花的断肠人,究竟哪一个才是你?
“是!”琵琶支起脑袋,对我苦笑。“顾公子可有兴趣了解,武林中人都想一探究竟的,神乐大护法碎琴?”
我扯了扯缰绳。眼前长路漫漫,就当听说书,又有何妨?“乐意之至!”
“我和师兄是同一年入门的。他比我早一个月。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师兄十五岁了却喊一个十三岁少年‘师父’,还有神乐山常年的雾气缭绕,整个门派百人不到。总之我很不习惯神乐的生活。幸好有师父在。他虽只是一个少年,但心智成熟得可怕。神乐上下都是由他一手打理。阁主对他也是言听计从。”我见琵琶这小丫头脸上流露一丝幸福的表情。“他对我和师兄习武进展不甚关心,只是偶尔指点一二。他一整天忙着的事,就是陪着阁主弹琴赏花。当时我就想,他们之间的感情绝不会受任何人事的影响,美好得如同逍遥神仙,羡煞旁人。”
听她这么说,我心中微微一暖。不必细想,都可感受到司落隐和碎琴之间的深情。
“后来,我和师兄见到他们二人弹曲,也喜欢加入其中。凌云崖风起衣袖,柳叶轻舞翩翩,那是一段最为快活无忧的时光!”琵琶眼中似乎闪烁着晶莹泪光。“谁知好景不长,造化弄人。老天爷就是见不得凡人惬意。狠心留阁主一人独守空阁,也仅留我一人守护他。”
我暗骂自己让她想起了伤心事。立刻向她摆手道,“别说了!都怨我爱听别人的事。”我抚了抚袖管,小心地拭去她的眼泪。“你一个姑娘家,要在神乐独挑大梁不容易。都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你就没有盘算过将来?”
“将来?”琵琶破涕而笑,“我只希望琦儿有个好归宿!至于我——我已打算一辈子留在神乐,我将神乐当做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不作他想。”
我对神乐的印象,一直是与武林中人一般看法。无疑与“魔教”,“邪教”这些词离不开。而对于司落隐也不外乎是“嗜血邪魔”之类。却不想与琵琶一夜深交,才发现神乐人也曾有与世无争的幸福,司落隐为人不知的脆弱一面。还有琵琶这姑娘的忠心耿耿,默默坚守心中最后一丝执着。
此刻,我不由设想自己的处境。我现在站在司落隐的阵营,希望扳倒银面郎君玉箫。可事情结束后,我可还有脸面回清逸见苏怀秋?他对神乐恨之入骨,即便他接受了我。当不久的将来,清逸人攻上神乐之时,我又该如何面对对我有恩的琵琶?
突然之间,我怀念起在烟醉楼无忧无虑生活的三年。没有太多恩怨,没有利益纠纷。我不过是天地间的一抹尘埃。随风扬起,再终归泥土。一辈子清清淡淡。可我已深陷江湖,深陷恩仇纠葛,再不是我想逃,便能脱身得干干净净。
。。。。。。
第二天朝阳初升,我与琵琶到了溯阳。她与我不谋而合地想要潜入钱家。她是想弄清楚玉箫与钱守义之间在谋划些什么。而本公子呢,在琵琶的逼问下,我支支吾吾地说了个毫无意义的借口。“钱守义与清逸一向交好。现在他可能与玉箫勾结。我当然要搞清楚钱守义到底卖的什么关子!”没想到琵琶顿时神色冷漠,说了一句令我哑口无言的话。“顾公子果然是站在苏怀秋那边。”
她也没有再关心我进钱家的真正目的。我本以为溜进钱府很是容易,没想到琵琶向我解释,钱府上下表面戒备松懈,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却是不易。听说钱府内暗藏许多武林高手把守要处。就连琵琶武艺颇高,也没辙。更何况现在是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于是我们便暂时在溯阳找了客栈落脚。
又过了一天,琵琶突然接到阮琦儿的飞鸽传书。琵琶说的确是琦儿的笔迹。字条上说,玉箫已回到烟醉楼,召集云姨她们进行密谈。玉箫与钱守义已约法三章。攻上神乐山,取代司落隐的日子,就定在下月十五,仅剩十八日,而距我毒发还有二十天!琵琶向我匆匆告别,她必须赶回神乐阁将消息通知司落隐!并且整顿神乐上下,准备迎敌!琵琶一走,我无疑失去了一支助力。可我转念一想,一个人行动可能更自在,毕竟琵琶对我进钱家的目的始终抱有疑问。
作者有话要说:都到这个份上了,小柳月究竟是谁,大家都能猜出来了吧。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说了,下文预告送上。
下文预告:小柳月成功混入钱府,但他能否找到关于司南华的蛛丝马迹?
题外话:感谢亲们的支持。我自知文笔一般,今天榜单到期,虽然勤奋更新,数据却还是差强人意。下周也许就没榜了。但我还会继续努力的!希望有更多的人喜欢!O(∩_∩)O~
☆、二十八【溯阳钱府】
至于本公子接下来用何方法大展身手,我想到了混入钱府做杂役这个主意!不但可以名正言顺地混进去,还可以待到查明真相才离开。于是我摘去了人皮面具,想方设法地混进了钱府从下人开始做起。第一个工作就是被派遣到藏书阁打扫晒书。
自我一入钱府见识了这豪宅,惊讶之情简直一波接一波。钱府被划分为五个区域,每一个区域有一名管事。下人都是听候管事的吩咐才可行动,最忌讳的就是自作主张。当然,没有管事的批准,我也不能随便在府中瞎转。并且钱府大得可怕,没有地图我绝对会迷路!所以本公子进了钱府三天,毫无收获。
这一日,是钱府的晒书日。我们这些下人都把藏书搬出来,铺在院子里曝晒。起到防潮防蛀的功效。本公子粗活干得不多,这搬书让我汗流浃背。管事一副凶神恶煞的摸样,催促我们在太阳升起之前一定要搬完。这书也矫情得很,不但不能撕破,连翻边翻角都不行!
“把这些活干完,你们就能用午膳了!都给我卖力点!”管事在一旁用他尖锐的眼眸瞄着。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偷懒。
我把书从书架上一摞地拿下来,堆得老高。小心翼翼地搬出,放在空地上,再铺开。一本本书的书名映入眼帘。这钱府的藏书阁真是神奇,简直什么书都有。诗词歌赋不说,连一些神鬼小说都有,还有一些名人大家的亲笔手札。而其中最让我眼前一亮的是,一本记载关于珍武会历届人事的册子,《珍武会录》。我暗自得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本册子中应该有线索,我突然觉得这三天白干的苦力算是值了。
我正想着怎么利落得将这本册子藏进怀里。“新来的!你发什么愣!敢偷懒!”没料到管事已站在我身后!一枝藤条甩到了我背上。
“哎哟!”我抱头求饶。“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敢了!”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我小心地抬头瞥了一眼管事,只见他举着藤条,怒气未消!本公子要在钱家被虐打致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