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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寿塔 】.8

作者:坏孩只 当前章节:1511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9:30

我咬牙,抬起头半眯着眼望向呆呆站在门边的玉箫。这小子应该早就明白我与落隐的关系,这副惊慌失措的摸样又是怎么了?我喘气道,“何事?”落隐蒙在被子里,露出一双凤眼也看向玉箫。

玉箫凝眉半响,半跪于地。“玉箫参见阁主!”

我一边忍受着落隐戏谑地在被子里挑逗,还要一边云淡风轻地面对玉箫,当真难受至极。“你究竟有何事?速速禀报!”我语罢,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落隐。毫不留情地挺了他一下。他立刻低声呜咽,我仅剩的理智简直要被他吞噬。

“明日师父下山的快马与行李都准备妥当。在山下的弟子也接到了命令,为师父引路。”玉箫沉声说完。

我立刻一摆手。“知道了!退下吧!”我俯□子抱住落隐,耳边传来缓缓地合门声。“玉箫走了!看我怎么惩罚你!”我抬高落隐的纤腰,不顾他的挣扎,迷失在这无边欢愉中。

事后,落隐板着脸冷声问道,“你明日要下山?为何没有和我提起?玉箫是不是也要跟去?你可要多多提防他!”我的小狐狸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揽过他的腰肢。“我的确要下山。我在神乐的一本古书上看到有关‘凤炎’的记载。这石头吞下后有增强功力之奇效。我要为你取来!你已练成三千落,再有凤炎相助,定然天下无敌!至于玉箫,他此次只是帮我安排打点。我看你老故意找他麻烦,你不喜欢他吧!”我捏了捏落隐的鼻子,“我只去三日,你放心!”

“你想要我服食凤炎,武功精进,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落隐打掉我不规矩的手。面无表情道,“可我不喜欢玉箫是有原因的!我觉得——”他目光中露出一道我从未见过的凛冽。“我觉得他对你这个师父,有不同一般的感情!”

不同一般的感情?我沉思片刻。“你是太怕失去我才会误会了玉箫!”我吻上落隐的唇,灌注我满满的真心。“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勾起唇角,松开他。天晓得我这颗心多宠爱落隐,我的眼中已然容不下任何人。

落隐又面露羞色,琥珀色的眸光流转之间,乖乖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落隐还未起身,我便策马离开神乐。我害怕落隐见我离去,会不舍神伤。阁中有玉箫和琵琶守着,我较为安心。我此去凤凰山寻找凤炎,只向落隐提起。对于玉箫和琵琶,我只交代了有要事要办。我这么做是有私心的。若是我成功寻获凤炎,令落隐武力大增,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去寻,到时人人都是武功超群,岂不是乱套了。如此,关于凤炎的一切都由我一人秘密进行。

我一辈子力求保护落隐毫发无伤,却也害怕有一日自己先倒下。只有落隐武功独步江湖,无人可敌,我才能安心。也许这是我太爱他而产生的执念,可命运变化莫测,确实是我无法掌控的,就像干爹莫名地失踪。

我此番虽知寻找凤炎路途艰难,却未料到这一行几乎赔上了我的性命!我探得凤凰山上有炎洞存在,硬是运轻功闯入,结果硬是耗去了许多内力。不料岩洞中尚有上古鹏鸟等待着我。那鹏鸟体格巨大,羽毛坚硬,简直是金刚不坏之身。我与它缠斗半日,终是用琴音勉强扰乱了它的心神。那洞中世代守护凤炎的男子将一块凤炎交给我时,与我说道有关凤炎的一句话。“十五染月灼妖魔,三日蚀髓不得活。”

我拖着重伤的身子,含着最后一口气,奄奄一息地回到神乐。落隐退避所有人,让玉箫和琵琶在门外守着,将我抱入房内。我刚要开口,喉间便涌上一阵血腥。落隐要我躺好,准备输真气给我,我赶紧握住他的手,从怀中掏出凤炎,塞进他的手心。“落隐——”我向他附耳问道,“你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吧?”

落隐眼中泪光闪烁,狠狠地点头。“你快躺下,我为你疗伤!”他梗咽不已。

我猛咳了几声,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十五染月,灼妖魔,三日蚀髓,不得活。记——记住!你别吞凤炎!烈火灼身之苦,由我——来承受!”语罢,我便深深陷入昏厥之中。

而后的近一个月时间,都是落隐在照顾我。可就在我伤愈之日,却不见落隐的踪影。我想找他商量由我服食凤炎的事。当时在岩洞中我听那男子所说,服用凤炎后每月十五所遭受的灼身之苦,便已决定不能眼睁睁看落隐受苦。我养伤之际就在思考,我身子从小便比落隐强壮一些,每月火灼我能坚持过去!可眼下落隐怎么突然不见了?我算了一下日子,今日正是十五!难道——我进落隐的屋子翻查了一遍,终不见凤炎。更是担忧不已。

我立刻找来玉箫和琵琶,向他们下达指令。“今日入夜所有弟子回房休息,不得在外逗留徘徊。守门和巡逻的弟子也是如此。”我见玉箫和琵琶二人面面相觑,立刻狠狠吼道。“怎么!没听见我吩咐吗!”他们齐齐受令,这便退下。于是入夜后,我独自提灯去寻落隐。

神乐的各个庭院楼阁不必说,我白天都去寻过。若是落隐没有下山,还会在哪里?我突然想到了山中的一处冷泉!从前我常与落隐在夏日去那里玩耍,现在是寒冬腊月,那里定然不会有人!而且若是落隐当真——当真自作主张吞下了凤炎。他必定要寻冰凉之处,以解灼烧之痛。我抬头望向皓皓圆月,心中愁苦难耐。但愿一切都是我多虑!落隐可以好端端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提灯一路小心摸索到那口泉水旁。耳边传来泉水潺潺流动的响声。我走进一看,只见月光倾泻在微泛波澜的水面,亦覆盖水中孤立的一人身上。他背对于我,一身我熟悉至极的青衣,满头红艳湿发妖冶异常。他孤独静默地杵在水中,单薄的身躯令我心碎。“落隐——”我颤抖着声音,低声唤道。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荤了。。。我似乎特别喜欢落隐和碎琴搞啊搞。。。虽然我定的CP是秋月!

☆、三十七【宝琴踪迹】

月光下的男子身形微移,突然潜入水底。我扔开手中的油灯,毫不犹豫地跳入泉水中。“落隐!你别躲着我!你究竟怎么了!”我淌着水走近,却不见那人的踪迹。“落隐!你出来!”我感到泉水的刺骨冰冷,一身红衣黏腻着皮肤,很是难耐。

这时,我望见泉边岩石后似乎有一抹人影。我努力地淌过去,这才见到那青衣男子倚在岩石后瑟瑟发抖。“落隐——”我伸手抚上他的肩膀。

“啪——”他头也没回,便甩开我的手。“碎琴!你别过来!”果然此人就是落隐!可他为何躲着我?“你先回去吧!别过来!”落隐的声音轻颤不已,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落隐!”我怎会弃他而去!我紧紧握住他的肩膀,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抱入怀中!我只感到他身上一阵滚烫异常。“你是不是服了凤炎!”我理了理他的发丝,被他布满火红图腾的脸吓了一跳。我撕开他胸口的衣服!不敢置信。“你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你皮肤上的图腾还有这红发。究竟是怎么回事!”

落隐的眸光移向远方,咬牙说不出话。我这才发现他的眼瞳都化成了红色!简直如烈火妖魔一般恐怖。“我——我吞了凤炎!”他眼中流下两行清泪。“碎琴,我知道你要服食它,也知道它带来的折磨!我怎可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所以你就瞒着我吞下凤炎!”我此刻的心情既愤怒又心痛!“你为何不与我商榷就擅作主张!”我深吸一口气,不忍地想将落隐拥入怀中。

“碎琴!我这样是不是很吓人?你肯定很害怕我这副摸样!你是不是——”他还未说完,我便吻住了他红艳的唇。细细研磨那滴血般的唇瓣,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我不愿他再胡乱猜忌。落隐服下了凤炎,一切已是定局!我再悔恨也是无法!此刻,我只有用这般方式告诉他,我有多自责,多心碎。

“别让我说那么多遍了!”我将他推到岩石边,让他抵在石上。“我这辈子只爱你司落隐一人!即便你变为妖,变为魔!你依旧是我深爱的落隐!”我拂过他脸庞,勾起一抹淡笑。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碎琴!”落隐抱住我,紧到似乎想要融入我的身体。我第一次感到落隐对我的深情,浓烈地让我窒息。

“落隐。”我的指尖缠上他红艳的细发。他的身子在我怀中轻颤,想必灼身之苦很是难耐。我真不忍心令他受这般煎熬。我沉吟道,“我总说,前路有难,我为你挡。可你却——”

“我从不后悔!不后悔!”他打断我的话。目光中满是情深意重。“从小就是你在守护我,不惜一切,最后遍体鳞伤。这回,换我为你应一回劫难。我不怕每月的烈火灼烧,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仰起头,泪却依旧夺眶而出。都是我的过错!什么凤炎,什么独步天下,根本就没有我们两人厮守终生来得重要。我不允许任何事,来将我与落隐拆散!

之后每月十五,我都陪落隐泡在冷泉中缓减痛苦。而我更下令派弟子看守那处泉水,除了我与落隐,不得任何人靠近!我以为我每月陪伴落隐,凤炎的灾难便不是大问题。可却未料到一年后,江湖上传来消息:此届珍武会九重顶上的宝物,乃是洞天琉仙琴!而举办之日,正是十五月圆之际!

我与落隐商量了这件事。洞天琉仙琴重现江湖,失踪多年的干爹突然有了线索。毋庸置疑,这宝琴本属神乐,我定然要它完璧归赵!并且宝琴是由溯阳钱家出手,干爹的失踪必定与他有关,而钱家背后支持的是武林正宗清逸山庄,定然与它也脱不了干系!

可比武那日乃是落隐凤炎发作之时,他绝对无法下山比武。为今之计只有我下山夺琴。由于上回我去寻凤炎弄得遍体鳞伤回来,落隐这次有一千一万个不放心。我好说歹说才安抚了他。

我启程前一日,玉箫与琵琶在凌云崖为我践行。这两个家伙拉上了落隐,在崖边与我对酒当歌。我们各自摆上乐器合奏而起,琴瑟悠悠。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笑脸,还有凌云崖上白雾连云,芳草鲜美,百花争艳。落隐,玉箫,琵琶,还有整个神乐,都是我碎琴最珍贵的一切!

第二天,我私下吩咐了琵琶。我知道落隐不喜欢玉箫,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琵琶聪慧伶俐,武功也属上乘,深得落隐心意。我虽对自己此行珍武会很有把握,但终究世事难料,我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我让琵琶跪在我跟前,从未如此严肃地交代她。我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落隐。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我要琵琶寸步不离地守护落隐,不让他再尝孤寂的滋味。

我留下了自己那一身落隐最爱的红衣,换上了低调的黑袍,带上斗笠。干爹当年曾在珍武会以古琴敌众高手,名动天下。未免带着古琴会引人注意,于是我弃天蚕琴不用,选择了干爹收藏的一把形似剑匣的黑色古琴。

落隐将我一路送到神乐山下,才恋恋不舍与我分别!我手中摘取了一朵粉色小花,在我深吻落隐之际,将它偷偷插在了落隐的耳际。“在它花瓣凋谢之前,我一定带着洞天琉仙琴,可能还有干爹,平安回来!”我的手拂过他的脸庞,紧紧地缠上缰绳。

“你可不能食言!”落隐从耳边拿下小花,笑靥连连。可眼中却有晶莹的泪水徘徊。“碎琴!你要是受伤或是晚了回来!我就绝饶不了你!”他对着我吼了一声。“保重!”

我在马上回首望他,这一抹青衣,两行热泪,是我对落隐最后的记忆。“放心吧!十日之期!我绝不食言!”我勾起唇角,声音却颤抖不已。

白雾轻笼,迷蒙多姿,神乐山。青衣玉带,情深依依,司落隐。

我策马狂奔而去。心中暗叹。落隐,保重!神乐,保重!

等我。

。。。。。。

我赶到溯阳时,是在珍武会举办前一晚。溯阳各个客栈都已客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客栈还有一间空房,那价钱实在是高得离谱。这也就罢了,我将银票塞给他掌柜时,他却告诉我这间房早已被人预定。

“喂!”我狠狠地拍桌子,怒目相向。“我说掌柜现在什么时辰了!都已经天黑了!你那位订房的客官必定是不要这房了!你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把房间给我住呢!我只呆一晚便走!钱都在这儿,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了你!”

掌柜面露难色,小二见我手中银票两眼发光,偷偷对掌柜小声说道,“二公子定了这房是给苏掌门的。但天色已晚,苏掌门去赴宴久久未归,定然是在钱府住下了。我看这公子好大一个剑匣,想必也是有来头的主儿。咱们还是顺了他的意为好!”

掌柜一听,觉得有些道理。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有些怯生地应了我的意思。我回房沐浴完,立刻躺在了床上。多日赶路身子很是疲惫,我闭起眼没多久便睡了过去。可我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见窗户有动静。我立刻神经紧绷,清醒过来!

我立刻抱住床边的古琴,紧盯窗前陡然出现的一抹黑影。“谁!”几乎是同时,我与那人同时冷声问道。我也没管是敌是友,脚尖顶起身旁的红木凳,飞踢过去。

“蹭!”那人影一闪躲开,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宝剑,向我刺来!

我侧头避过剑锋。指尖按在琴上。若是现在弹出琴声,一定会惊动客栈内其他高手。到时我的身份便会引来诸多猜忌。神乐阁又会曝光人前。这并非我的初衷。

我抱紧古琴与那人单手过招。我避开他细韧的宝剑,以掌法攻击他招式中的破绽,却被他一一化解。我暗叹这回遇到了武功不相上下的高手了!可恨自己此刻不能以琴音攻击!我与他缠斗十数招,难分胜负。我暗叹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还让不让我睡觉了!“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的房内!”我一掌抵住他握剑的手腕,低声质问。

那人声音极其温润,给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这话该是我问你!”他剑锋回旋又向我攻来。“这是我的房间,你来此作甚!”

我反手抵了两招。脑中迅速想起掌柜说,这房间是有人原先定下的。试探地问道,“你是苏掌门?”

“正是!”男子毫不留情地一剑向我劈来。

“等等!这是误会!”我闪身避开。一手握住他执剑的手腕,停止他再向我攻击。“方才掌柜将这屋子给了我!由于苏掌门你夜深后迟迟没有入住!还以为你不用这屋子了!”

男子沉吟一声,却没有收剑,似乎还在质疑我的话。此刻屋外亮起烛光,有人轻叩门扉低声问道,“秦公子?你没事吧?我方才在楼下听见你屋内有些动静。”

我立刻轻轻咳了一声,“没事!我起身喝水,不小心踢倒了凳子!”小二应了一声,烛光渐远。我低声笑道,“这位兄台!这回你可以收起这要命的家伙了吧!”

又是“蹭”的一声,长剑归鞘。我心情平复下来,将古琴放下。那男子拿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蜡烛。整个房间顿时通亮。我这才看清了这个翻窗进屋的苏掌门,是何许人也!

他一身素白绣袍,银色发带束起一半发丝。碎发散在额前,甚是潇洒。那五官生得极妙,剑眉入鬓,眉目如画,薄唇润泽,真真是个面如瑰玉的翩翩佳公子。尤其是那双波澜不惊的深幽眼眸,透出的高雅不凡之气质,竟与干爹有几分相似。

此刻他目光灼灼地凝视于我,倒叫我莫名地无措起来。“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不知兄台尊姓大名!”我向他微微颔首,礼貌地问道。

他紧紧地盯着我,半响才恍过神来。“在下清逸山庄掌门苏怀秋!”他也向我点头。

我浅笑道,“苏掌门!幸会幸会!我无门无派,你叫我秦公子便可!”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编推,按要求1W字,所以本周更三or四次。鞠躬。

下文预告:小秋对碎琴一见钟情orz!爱得真快,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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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月下情迷】

“秦公子。”苏怀秋向我勾起唇角,眸间一阵涟漪荡漾开来,令我不由怔了怔。他将剑按在桌上。烛火映在那双深邃的眼中,微微颤动。“现在天色已晚。依我看,你我只能各退一步,共用此屋了。不知你可愿意?”

我垂下眼帘,又凝视他一张颇为正气的脸。“共用一屋这倒无妨,我们都是大男人,没什么可介怀的。只是此屋只有一张床。难道苏掌门要与我同寝不成?”我说这话只是调笑他一番,没什么别的意思。我碎琴一晚不睡也照样有气力。

没想到这苏怀秋也挺有趣,还真沉思起这个问题。我见他环视了一周屋子,指着那雕花精美的美人靠道,“这床榻就由秦公子歇息。我睡这儿无妨。”语罢,他半依在美人靠上,以手肘支起脑袋,这便闭目深吸了一口气。“秦公子请早些休息吧。”

我心中大笑。这苏怀秋未免太君子了吧!都未与我争论,直接让出了床榻。这江湖中还真有这般谦逊公子?我低声谢了谢,便躺倒在床上,指尖轻弹,灭了烛火。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毫无睡意。再怎么说,这房内多了一人的气息,总不太习惯。

我枕着手背,望向苏怀秋。窗外的盈盈月光洒进,勾勒出他脸颊优美的轮廓。还有一丝清风拂过,吹动他飘逸的乌发。我在心中暗叹,这番绝尘脱俗的雅致,根本与干爹身上流露的芳华,如出一撤。

鬼使神差,我竟大胆地控制呼吸,蹑手蹑脚地起身走向苏怀秋身边,想好好看清他的摸样。他与干爹的这番神似,难道只是巧合?我有些疑惑地俯身,近距离地靠近这张玉雕般的俊脸。正当我隐隐感到他的鼻息,划过我的脸庞之时,苏怀秋突然睁开了眼!

黑夜月光下,那双墨色美眸灿若星辰,带着微微错愕与迷离。我猝不及防,呆呆地僵在原地,直勾勾地与他四目相对,半响之久。“苏——苏掌门。”我动了动嘴唇,脑海中飞速地组织起一串借口。却不料双唇一阵温热湿润。我瞬间蒙住了。

“混蛋!”我立刻清醒过来,后退一步!我伸手抹去唇边黏腻的液体,愤恨暴怒地想杀了眼前这个禽兽!什么正气君子,竟然对我如此无礼!我碎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我狠狠地一掌攻向苏怀秋的胸口。

苏怀秋反手钳住我的手腕,另一手环住我的脖子。我只感到身后一阵力道,将我逼到美人靠上。我仰起头怒视苏怀秋。他的脸又贴近我,眼眸中闪过浓浓的阴沉。“秦公子,你方才想做什么!”

我挣扎不得。可恨手中无古琴,否则这无礼之徒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呸!这话该我问你!你刚才竟敢对我无礼!”我咬牙,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苏怀秋眼中冰霜渐化,竟勾起唇角打量我全身。戏谑道,“我还以为秦公子对我有意。你半夜不睡,偷偷摸摸靠近于我。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

我冷哼一声。眸光流转间,我低语道,“苏掌门的确是个翩翩公子,生得极好。你方才主动迎上我,可是你对我有意吧!”我向他轻笑。

苏怀秋凝视着我,满眼笑意与戏弄。“实不相瞒,方才我与秦公子交手,已是十分欣赏你的武功。后来烛光燃起,我见你的风采芳华更是不由心动。你悄悄靠近我,那月影风动之时,我更是迷上你眸中纯透,才会一时冲动。不想秦公子又要与我动手。”他话音刚落,手中力道减弱。我立刻抽出手,攻向他。

没想到这没一会儿,苏怀秋竟然看上了我,为他禽兽之举给出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可笑!我全力与他打起来。他似乎很轻松地接着我的招。我见古琴已在眼前,立刻回身闪过,将古琴抱于怀中!我立刻催动内力,指尖弹出几声调子。苏怀秋震惊地受了一击。

“你究竟是何人!”他捂住胸口,眸光锐利如锋。

我自知今夜与他没必要再打下去,就先留他一条狗命!我跳上窗沿,回身对他浅笑道,“清逸山庄苏怀秋!我迟早会要了你的命!”语罢,我跳下窗沿运轻功离去。

一路轻功飞身前行,我见苏怀秋没有追来,最后走到一处街角。怀抱古琴蹲□子。我今夜遭遇的都是些什么事!真是可恶!我狠狠地锤了锤地,这才觉得唇角还留有苏怀秋身上的兰花香气。“呸!”我吐了吐口水。

我抬头看向当空几乎圆满的明月,思念起落隐。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日就是凤炎发作之期,我第一次没有守在他身边。眼下只求落隐安然度过。

次日,溯阳珍武会在九重天寿塔如期举办。我背上古琴,戴上斗笠,低调地出现在天寿塔下。我本想掩人耳目,却不料这巨型的“剑匣”依旧引来了不少人的议论。而更多的似乎是在好奇神乐阁会否有人前来争夺洞天琉仙琴。我压低斗笠,也顾不得那么多,独自一人站在角落。

不多时,珍武会正式开始,一众高手涌入塔中。我不疾不徐地跟在那些人身后。一来这冲锋之人往往出尽风头,但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二来,天寿塔九层各有玄机,我碎琴可不保证能破解这些机关,何不让打头阵的高手去绞尽脑汁!总之我的目标只是洞天琉仙琴罢了。

我一路跟着前方的高手经过第一至第八重,一路无阻。没想到我登上第八重天寿塔时,正面临一场混战厮杀。有人想要攀上铁梯登上九重顶,却被其他人生生拽下来,这简直是踩着别人的尸体攀上铁梯。几乎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见神杀神,遇佛杀佛。我也立刻抱住古琴警惕起来。

突然有人晃着一把大刀向我砍来!我立刻以琴音回击,将他震开三丈之远。琴声悠悠而起,许多人停下打斗向我看来。我立刻运轻功沿着铁梯飞身直上九重顶。不能暴露了身份,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我登上九重顶,却见一抹修长身影,胜雪白衣,墨发如瀑。他抬手正要打开面前的玲珑宝盒!

我指尖波动,琴音如暗器扫过。那人一把细韧长剑飞鞘而出,一一抵过。我一掌袭向他,他闪身躲开,剑锋直指向我。“是你!”我惊呼一声,而他也不禁脱口。我冷哼一声,“真是冤家路窄!苏掌门——”我故意拖长音,讥笑起来。

“刚才那人用的兵器是古琴!该不会是神乐阁的人吧!上去看看!”铁梯作响,似乎正有一群高手赶上来。苏怀秋湖水般的眼眸扫过一眼铁梯,竟用长剑狠狠劈断了它!我只闻许多人的惊叫,怔了怔却不明白苏怀秋这般做的目的。他对我浅浅一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秦公子!”

“废话少说!你也是来夺洞天琉仙琴的?我们就比试一番!”我紧握琴身,誓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以解心头之恨!

“我也正有此意!但我更想知道,你是否是神乐阁的人!”他剑指洞天琉仙琴,缓缓道,“我对一把破琴没多大兴趣!”

我垂下眼帘细想。这苏怀秋城府极深,我可不能被他唬弄了。“你管这么多作甚!比武就比武!”我甩袖之际,指尖扫过琴面。苏怀秋侧首,他身后的石柱一阵爆裂。

“好!我就陪你打!”苏怀秋戏谑一笑,优雅地抽出长剑,连挽数个剑花。我猛然感到剑气逼人。琴弦轻颤,我以内力逐一化解,更弹出万马奔腾般的急迫曲调,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挡住苏怀秋的所有攻击!

“神乐阁绝尘咒果然厉害!”苏怀秋半眯着眼,突然一剑直刺向我,无奈那琴音抵挡。我咬牙,见那把细剑艰难地刺进我的防御,几乎要破开那张无形的网。我更加重一份力道。却不料苏怀秋突然一掌击向剑柄,那股霸道的内力直直冲向我。细剑飞向我的胸前,我收起内力,欲要以琴音抵挡。可那剑眨眼间便划过我的琴面,我只听琴弦逐一崩断的响声,惊慌失措连退几步。

以前,根本没有人能从我眼皮子底下,破坏我怀里的古琴!苏怀秋,是第一个断我琴弦,毁我琴音,令我无从抵挡的高手!我脑海一片空白,只见那银白的剑端离我越来越近!“小心!”我眼睁睁地见那剑停住。感到腰间有股力道将我缠住。

苏怀秋一手握住剑柄,收回细剑。另一手已勾在我的腰际,将我抱入怀中。我一惊,感到脚下颤抖。侧目望去,原来我已一脚踩空,险些摔下九重顶。脚边云烟缭绕,不用说,要不是苏怀秋及时拉住我,我现在已从这高耸塔顶摔下,尸骨无存。

“没事吧?”皓白的月光柔情播撒,覆上苏怀秋的乌发和脸颊。他紧抿薄唇,一双清澈深邃的眼本是平静如镜的湖面,此刻却似被我扔了石子一般泛起点点涟漪,甚至带着迷离浓腻的桃花色。

我愣是凝视着他的眉眼,没了反应,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感到他温热的指尖划过我的脖颈,抬起我的下巴。我屏气凝神,看他的脸庞缓缓靠近——

“碎琴!”我耳边突然徘徊一人的呼喊。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见苏怀秋靠近,无从细想,直接一掌击向他的胸口!可我还没碰到他的身子,他已被一道莫名的强横之力震开!“谁?”我站直身子,狐疑地环视四周。

苏怀秋支起身子,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看来是伤到了心脉。是谁武功如此高超,竟能一掌将苏怀秋重伤!而且此人还识破了我的身份!

就在我警惕之时,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幽幽低沉的话语。“你真令我失望!”而后我感到颈部一阵锥心之痛。那处穴位——

我颤巍巍地转身,不敢置信地看见一个银面黑衣人,负手而立于我面前。我捂住自己的后颈,不禁退却数步。“你怎会知道——”我已说不出话,全身难受叫嚣。可我很清楚一点。这银面男子是我熟悉之人!

绝尘咒第九重乃是“穴移乾坤,独步武林。”我碎琴已有逆转穴位之异能。只要一运功,穴位便会千变万化,乾坤挪移。可此人竟然能准确地找到我的风府穴,并以内力准确刺入一寸银针。更奇怪的是,这银针此刻已封住我的所有内力,令我武功尽废,手无缚鸡之力。简直不可思议!

“你究竟,是谁!”我感到后颈处传来的痛,麻痹了我的知觉。模模糊糊间,感到那银面男子将我抱起,运轻功飞身离开塔顶!我无力挣扎,目光停留于那九重顶上的一抹白色。冷风直直灌入我宽大的衣襟内。我不由卷缩身子,沉沉地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注:风府穴位于后发际正中直上1寸,;主治神志病证,感受内风外风诸证;直刺或向下斜刺0.5~1寸,不可深刺,以免损伤延髓。

下文预告:尘封的记忆复苏,柳月改如何抉择?银面郎君将他囚禁铁牢,为了何种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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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爷们已经普遍看好碎琴和落隐一对。我将这对写得如此有爱,却定下cp是秋月。这是有原因的。琴落配和秋月配中的爱情究竟有什么区别,后面会详解。但我想说的是,重拾记忆的“我”已并非顾柳月或是碎琴,无法割舍落隐,亦不能深爱小秋,这是三个人的不幸。

☆、三十九【命途多舛】

阴冷潮湿的空气渗入我的寸寸皮肤,还夹杂着稻草霉烂的气味。我蜷缩在四面铜墙的密室监牢内,连昼夜更替都已不清楚。左手覆在后颈的风府穴上。而右掌则紧紧搓着冰凉光滑的兰形玉佩。

我呆呆地将目光放在一面铜墙上,脑海满是剪不断理还乱的记忆,欲要细细理清,结果始终都化为我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啊——”我用尽全力嘶喊,仿佛那样便可释放堆在心中的一切包袱!可当我感到喉间渗血,再发不出一丝声音时,我只有勾起唇角无奈地笑,正是那种所谓的“哭笑不得”。

时光逝然,我却百般无奈。心被“顾柳月”与“碎琴”这双重身份,双重人格,生生撕裂开!我碎琴从未料到自己会遭人暗算,武功记忆被全数封锁整整四年!我顾柳月也无法想象自己会是魔教神乐阁最为神秘的大护法!究竟是顾柳月代替了碎琴,还是碎琴取代了顾柳月!

心智要如何强大,可堪这般多舛命途?

“吱呀——”铜墙上的铁门被缓缓推开。这黑灰基调的监牢内多出一抹绛紫色,而在我眼中,这简直是突兀般的存在!我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墨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杵在我面前。他刚想开口,却不禁犹豫。“你已三日滴水未进,先喝了它。”墨笑走到我身边,蹲□子。那股令人作呕的药味阵阵传来。

“滚!”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掀翻托盘,那滚烫的药泼上墨笑的胸口。我心中一怔,却面无表情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笑倒吸一口气,却没管一身污渍,依旧半蹲着直直凝视我。那双曾经贱气的桃花眼,何时染上的一抹忧郁深沉?“你还未想通吗?”他幽幽地出声,“若你选择做碎琴,便将苏怀秋彻底从心里抹去,一心一意归属神乐!若是你是顾柳月,就老老实实站在清逸那方,别再与司落隐等人纠缠!”

这三日,我自是在这番矛盾纠葛中徘徊。可我与司落隐相濡以沫相守相知的十多年深情,与苏怀秋一见倾心后历经磨难的一年蜜意,都并非袅袅轻烟,消散细雨中。即便是转眼成空的镜花水月,也曾是我寻觅多时的痴情梦。更别说,此刻的我,根本没有勇气下这个影响一生的决定!

我本能地冷笑起来。“墨笑。无论我究竟是谁,都与你无关!我是碎琴,你便不是我患难与共的好兄弟,而是联合银面郎君加害于我的罪魁祸首!而我若是顾柳月,你与我相交情深,却一次次背叛我。我横竖都不会放过你!”我心中隐隐作痛。这番话,究竟是在警告墨笑,还是我刻意暗示自己?

“你恨我是应该的!我只求你别糟蹋自己的身子!无论是为了苏怀秋或是司落隐!”墨笑低低的嗓音带着一丝梗咽,亦是无可奈何之感。他紧紧握住我的肩,目光灼然。“是我当年研制出封魄针,为主公所用!是我奉命前往烟醉楼医治玉箫,却擅作主张助你逃脱!是我没有狠下心将你从我身边赶走!是我在清逸山庄发现你真正的身份,却天真地以为可以瞒你一辈子!你的人生是我左右的!你的恨也该加注在我身上!”

从墨笑一番话中,我才意识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银面郎君在暗中操控!我失忆后出现在烟醉楼,玉箫为偷洞天琉仙琴受伤,墨笑医治玉箫却被追杀,神乐与清逸这几年来的风起云涌,这一切的一切,银面郎君才是始作俑者!而墨笑,就是同样罪孽深重的帮凶!

玉箫!我一手栽培的徒儿!除了云姨逼他夺阁主之位,其余的一切都是受控于银面郎君!而我——我蠢钝地以为是他在暗中制造事端,我亲手夺走了他的生命,即便毫不知情。那些泛黄的回忆中,有我,有司落隐,有玉箫,有琵琶,有古琴碧箫,有美酒琼觞,有花团锦簇,有清风徐然,更有此生再难得的情义与欢颜。

是银面郎君!还有墨笑!是他们毁了我亲手编织的美梦!

“你说的没错!”我已难耐心中悲愤,狠狠将墨笑按在铜墙上,一手疯狂地掐住他曲线优美的脖颈。这一刻,我感到决堤而出的仇恨游走全身,湮没仅存的意识!我的声音从未如此狠毒冰冷,“是你!是银面郎君!粉碎了我的一切!我——杀了你!”掌心感到血脉炙热的跳动,恻隐之心却一丝未动。

墨笑整个身子被我提起离地。他不由挣扎呛咳,那双眼却满是解脱。他努力地吐出断断续续地话语。“我欠你的,太多,太多。这辈子,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就是你!”他眼角渐渐湿润,额间布满细汗。“就是你!柳月!”

我指尖之力一松,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无情碾过,痛不欲生。仅是因为简单的两个字“柳月”。

猛然!一颗小石子从我眼前飞速而过!我还未看清,它已击中我手臂的穴位!“啊——”我吃疼地完全松开手,墨笑生生摔在布满稻草的地上。我揉着短暂麻痹的手臂,瞥向铁门门口。果然,是银面郎君大驾!“你又看出了我的穴位。”我沉声道。

“哼!”银面郎君负手而立,那银色面具下一双锐利逼人的眼眸,正锁在我的身上。“打狗尚且看主人。碎琴你想杀墨笑,必定也不将我放在眼里!”他一把抽出腰间宝剑扔在我的眼前!“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他放肆大笑起来,似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猖狂。

我犹记银面郎君在九重顶上,一掌险些要了苏怀秋的命。而在凌云崖,亦一掌震开司落隐。我望着脚下明晃晃的玄铁宝剑,心知拼上全力也取不了他的狗命。更不用说我此刻手中无琴,唯有生疏宝剑一柄。“那我便将你与墨笑一并解决!”话音未落,我已脚尖挑起宝剑。

剑影凛冽掠过银面郎君的耳际,他身形移动,恍然间躲过剑锋。另一道寒光划过,我的剑被硬生生地击回来。我紧握剑柄,只见他手中亦多出一柄沉重铁剑。我的指骨咯咯作响,用尽全力冲杀而去,只为将眼前魔头一剑毙命!

我眼睁睁地看着银面郎君的剑,从我面前划过!“珰——”耳边传来的摩擦碰撞声,很是刺耳。我重重摔倒在地,脸庞沾上烂臭的几根稻草。一抬眼,手中的剑仅剩半段。而那剑端击上铜壁后回旋扎进冰凉的地面,惨白的光芒似是嘲笑我的无能。

“柳月!”墨笑似乎想到我身边,却突然被银面郎君的剑拦住!

“墨笑!”银面郎君如冰霜一般的声音淡然响起。触上墨笑胸口衣襟的,正是锋利剑刃!“退下!”墨笑幽幽地望了我一眼,终是垂头退出监牢。银面郎君的目光又转而瞥向我。“碎琴,你神乐阁以绝尘咒独霸江湖,可在我看来,这心法简直不堪一击!就像你此刻这般狼狈!”

“你住口!”我起身,缓缓地举起手中仅剩半段的宝剑。“我绝不允许你轻视神乐阁!”四年了,我从未如此血液沸腾,从未如此狠心认真!四年里,我失去的并不只是碎琴的身份和武功!还有对神乐的忠心耿耿!但我始终是碎琴,始终割舍不了十多年的情义!“我碎琴——再不会允许任何人,玷污神乐阁一分一毫!”断剑直指银面郎君喉间!“我定会以绝尘咒取你性命!”

银面郎君怔怔盯着我半响,将手中那把重剑扔在我面前。“此剑随我十多年,你神乐护法若是舍古琴不用,而以此剑将我了结。死在你剑下,我便毫无半点怨言!”语罢,他便转身而去。“碎琴!我等着你!”

我望着地上这把其貌不扬残破不堪的重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为了神乐阁的安危,以及无辜逝去的玉箫,我终有一日,要将兴风作浪多时的银面郎君,斩杀剑下!但我也自知一点,绝尘咒心法的威力,自古以来唯有在乐器中方能发挥地淋漓尽致。要将绝尘咒融合剑法,简直比登天还难!但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回放弃!哪怕是粉身碎骨,陪上我碎琴的一切!

我蹲□子,抚上光芒黯然的陈旧重剑。我要凭借它重现神乐往日风光,我要司落隐再展欢颜,我要一生一世守护神乐阁!因为我就是碎琴!顾柳月此人,在六岁被收养之时便不再存在!这是我抛不开的情义,更是卸不下的责任!

我摸出怀中玉兰,那柔和温润的荧光温暖地令人动容。它却不该属于我!心中浮现一人白衣翩翩的背影,鼻尖似是缭绕上兰香幽幽。泪水一滴一滴,坠落于剑刃之上,我低着头直到泪水干涸。

苏怀秋,这晶莹的泪是顾柳月最后的眷恋与悲伤。此生此世,顾苏二人,再无瓜葛。巫山云梦破碎,再不必寻觅留恋。情深难敌缘浅,终是陌路难逢。

自此以后,茫茫天地之间,便再无逍遥公子顾柳月此人。唯有孤立于风口浪尖,血染剑刃的神乐阁大护法——碎琴!

作者有话要说:下文预告:墨笑的番外,暗藏隐秘讯息。

我想许个愿,上一篇文文收66.这一篇完结时能有100,我就算大大的进步了~

心不能高,气不能傲,脚踏实地是王道!我给自己加了个油!↖(^ω^)↗

☆、番外三【封魄回魂】

我远远地躲在巷尾,目光紧盯会宾楼的后门。这三日,我跪在街边乞讨,却无人施舍。眼看天气渐渐转凉,若是食不果腹,说不定就熬不过这个寒冬了。我知道会宾楼后门拴着两条看门的大黄狗,每日傍晚楼里人都会将残羹剩饭喂狗,便决心来此地碰碰运气。

日暮降临,我挠了挠脏乱不堪的头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股味儿,想起已三五日没去河边洗澡了。不过,渐渐也接受习惯了这样的苟且偷生。这种人生,就和这股味儿一般恶心却并非难以忍受。

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失魂落魄地过了一年,难道还要继续庸人自扰吗?

“吱——”会宾楼的后门被推开,我立刻警觉地望向那里。只见那两只大黄狗吐着长舌头,摇着尾巴,似是知道有食物送来,兴奋不无地赖上那门内之人。那人提着个小木桶,黄狗迫不及待地嗅着,直到小木桶落地,它们便饥饿难耐地攀上木桶,将头探入桶中,似乎是贪婪地享用起来。

我见那两只狗吃得欢,不由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肚子里空空,到了再无思考其他的地步。我一见那人转身离开,合上门。难掩激动地心情,立刻一溜烟地冲向那两只大黄狗!我三两下踹开黄狗,立刻伸手捞起桶里烂糊的饭菜,直往嘴里送。两只黄狗嘶吼立刻扑到我的身上,其中一只狠狠地咬住了我的手臂。我吃疼地在地上打滚,血腥味浓烈地弥漫开。

两只大黄狗咬住我的衣领将我拖得老远,又晃着尾巴伏在木桶边享受一顿饱餐。我双眼紧盯那盛有饭菜的木桶,慢慢地挪动身子,爬了过去。手臂上的鲜血一缕蹭过地面,“该死的畜生!”我咬牙骂道,脱口而出之时方觉可笑。这分明说的是自己。

我没爬多远,面前便出现一双黑色锦靴。“你就是墨笑?”一阵清幽的嗓音传来。我抬起头,日暮黄昏时的红霞晕染天际,亦将眼前的黑衣男子衬得神秘。

“墨笑”,这是多遥远的名字,却是一个甩不掉的梦魇,纠缠我一辈子!“我不认识你!”我冷声着,慢慢爬过他的脚边。

“既然你喜欢与狗争食,不如就成为我的狗!你为我效忠,我保你衣食无忧!”黑衣男子拎起我的衣领,将我扔在马上。而我已无任何力气挣扎,任他将我带走。此刻,谁给我施舍一口饭吃,便是我的再世父母。在地狱呆久了,哪怕是出卖灵魂,也想要重回人间。

自此,我成了“主公”手下最为忠心的狗。后来我才知道他会救我,只是为了我的医术。作为狗,我比那些拴在门前的要自由得多。我可以选择将医庐安在溯阳以北的阳山,可以从主公那里得到花不完的银子。唯一的限制,便是主公一旦下达命令,即便赴汤蹈火,也必须完成。

阳山,是个隐蔽的地方。没多久我便发现,穿过我医庐后的小树林,那里还有一闲云野鹤的隐居之地。正是武林中大名鼎鼎,制作人皮面具的巧手之人,香山客。传言他出手的人皮面具数量稀少,价格昂贵。我曾去拜访他,他竟然知道我“玉面仙”的名号,于是渐渐地我俩把酒言欢,成为酒友。主公似是知晓此事,却也不干涉我交友。在他看来,非敌即友。

我跟随主公多年,却没有多少事情是需我派上用处的。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主公另有一名走狗,名叫玉箫!玉箫表面上是烟醉楼里的乐师,却是主公打算安插在神乐阁的眼线。我不敢深究主公的身份,也不知主公与神乐阁有何深仇大恨,只是在我十五岁那年,才明白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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