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魔教密事》作者:坏孩只【完结】 > 魔教密事.txt

☆、第十章【 天寿塔 】.13

作者:坏孩只 当前章节:1504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9:30

“苏掌门已有良策?”残刀庐掌门抱拳道,“若是有办法,也可说出来与我等参详。”

苏怀秋半眯着眼,半醉半醒。手里还在不断斟酒。“没有良策。”话音未落,众人便又是叹息。“司落隐现在在暗,而我们在明。他可伺机而动,而我们值得被动迎战。你们现在这般紧张,司落隐还未到,就已经垮下阵来。哪有胜算?”

“苏掌门的意思是,要我们好吃好喝。别整日心惊胆战。”香山客哈哈大笑道,“司落隐是何本事,他若是想取人性命自然不会畏首畏尾。现在他没有杀来清逸,就是想戏弄我们。令我们惶惶不可终日。他便有了乐趣。”

“唐门门主所言甚是。”在座几人一听,连忙点点头附和。

苏怀秋又连喝了几杯酒,我在一旁看着他,只觉得阵阵心痛。他根本就是借酒消愁!只见他缓缓起身,“在下不胜酒力。先行休息。今日难得有好酒好菜!亲各位掌门慢慢享用!我们来日再议对付神乐之法!”

众人纷纷道,“苏掌门好些休息!”

启乾见苏怀秋已重心不稳,立刻走上前去扶住他。“师父!让徒儿送你回房吧!”

“不必了。你在此替我招呼几位掌门。”苏怀秋抽身又向前行了几步,不料脚下不稳。幸好启乾又一闪身扶住。

“来人!”启乾低声道,“送师父回房休息。”

我见还未有人上前,便立刻抢先走到苏怀秋身边。苏怀秋眯着眼,一身酒气。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便用手肘勾住我的脖子。启乾一摆手,我便抱住苏怀秋的半边身子,赶紧离开大殿。

☆、五十七【一夜无声】

我花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将醉成一滩烂泥的苏怀秋送进他的房里。刚将他扔到床上,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乔装用的杂七杂八的玩意儿粘在了苏怀秋的胸口上。不用想,一定是方才抱着他,蹭上去的。

我叹了口气,原本是想单独见他,与他商量落隐和结盟的事。没想到他现在喝得酩酊大醉,怕是自己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我给他脱去白靴,褪去外衫。在床边仔细地看着他英俊的五官,指尖刚松开他的衣领。却不料双手突然被一阵温暖包围。我一慌神,竟看见苏怀秋睁开眼,紧紧地盯着我。

“唔!”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之时。苏怀秋已一把将我拎到床上,一双柔唇压了下来。

我一时间脑海空白。我死命地推他,锤他,双脚也发力帮忙,不断踢他,踹他。可眼前的人和茅坑里的石头一般执拗,任我如何反抗,都纹丝不动。

我感到他细细地研磨我的唇,末了,灵巧的舌尖又将我的齿门撬开,长驱直入。带着酒味却缠绵的吻冲击我脆弱的理性。这个吻那么深,那么甜,我渐渐地放弃挣扎。本该是甜蜜的一切,却令我心中一阵酸楚。

如果一个吻能弥补我对苏怀秋的亏欠,我心甘情愿承受。

我耳边回荡他深深的喘息。他却还是不肯将我放开。我依旧不想再想别的琐事。什么神乐,什么厮杀。都比不了此刻的拥有。

只是这一刻,我几乎又要成为那懦弱没用的顾柳月。可顾柳月会有我此刻的心痛吗?会有我眼角不知何时留下的眼泪吗?

我的目光凝在苏怀秋的床帐上,感受他疯狂地掠夺。

我不知道这个吻有多深长。等苏怀秋松开我时,我的唇隐隐作痛。而他的唇边竟然有一抹血迹。

我直起身子,面对他。缓缓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果然是一阵血腥味。“你没醉!”这句话一说出口,我才惊异于自己语气有多冰冷。“你是什么发现我的!”

苏怀秋伸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拂去我脸上的乔装。又轻轻摘取清逸家丁的帽子。缓缓勾起唇角。“怎么!你以为自己的易容很是高明?”

“你早就发现了我,却佯装喝醉。你知道我会找机会单独与你谈话。于是你就借醉酒对我——”对我——我一时说不下去。

苏怀秋起身坐在床沿,再不看我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才幽幽说道,“我与顾柳月的感情,旁人不会明白的。他身上每一寸,都在我脑海中,清清楚楚。”苏怀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勾起唇角轻笑。

可我就在他身边。真真切切的我。为何他却不看我,只是怀念那个没心没肺的顾柳月。我,不是顾柳月吗?

我是吗?

“你恨我?”我咬牙问道。“你一直都在恨我!你在钱府对我的冷淡,对我的无情。在山洞里对我的冷言冷语,对我无所谓的态度!是因为你一直在恨我!”

“你是谁!我凭什么恨你!”苏怀秋回过头看着我,一双冰冷的眼紧紧地将我逼到角落,避无可避。他突然怒吼着握住我的肩膀。那种疯狂的力道简直要将我的手臂生生捏碎。“你说!你说!你是谁!”他的声音渐渐绝望。“说啊!”

我靠在墙边,想躲开他锐利得刺进我的心的目光。“我是——碎琴。”

苏怀秋冷笑着这才松开我的手臂。自言自语起来。“柳月,当日你让旻狄给我带来大还丹,令我保住性命。旻狄说一月为期,若是你回不来,就要我彻底忘记这段感情。我当时还痴傻得认为,你是在与我开玩笑!你是在刺激我,令我早日康复!谁知道,那不是你的玩笑话。那是你与我诀别的留言。”

“别说了。”我仍住心中撕裂一般的痛苦,不着痕迹道。“别再说了。”

苏怀秋望着远处,接着道,“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象你回到我身边的画面。旻狄说找不到你,我知道你必定是遇险了。可只要一天没有找到尸身,我就不会承认你离开我的事实!”我从未在苏怀秋的脸上见过那么心碎的表情。“在钱府见到你的一瞬间,我以为是老天眷顾,令我们再度重逢。可你站在司落隐的身前,一把重剑紧握在手,与我对立。我就知道这不是眷顾,而是惩罚!惩罚我一时私欲,隐瞒你的真实身份!”

“别说了!”我发了疯似得用手捂住耳朵。我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你记得自己对司落隐说的话吗?你说自己对不起他,你说要将错失的七年统统弥补给他!”苏怀秋突然转过身,拉住我的手臂,逼我听他的话语,逼我直视他眼中的痛苦。“你告诉我,为何你能弥补他孤独的七年,却不能弥补我相思成疾的三年!你告诉我,为何你心里想的都是他!而不是我!为何你为了神乐的存亡冒死前来,却忍心让清逸陷入不仁不义!你明明——爱的是我!”

“别逼我!别再逼我!”我向他大吼道,“我欠了神乐的,欠了落隐的!这辈子还!我欠了清逸的,欠了你的!下辈子我一定还!一定还!”

苏怀秋将我一把抱在怀中,任我在他怀里发泄,任我对他拳打脚踢。我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胸膛的起伏。苏怀秋梗咽着,扶着我的发丝。“我不要下辈子!为什么不可以是这辈子!下辈子你就不再是顾柳月,下辈子我就不再是苏怀秋!我不想再等几十年,等到孤独终老,去等待下一世不确定的姻缘。”

“苏怀秋。”我将头埋得更深。绝望地,失去理智地问道。“在我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何此生你我注定势不两立?”

苏怀秋的身子微微一怔,再不说话。他抱着我躺下,我乖乖从命。我俩都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也解答不了自己的问题。

“就这一夜,我们再逃避这一夜。好吗?”

我轻轻颔首。

我知道那一夜我为眠,他亦未睡。我们只是静静地感受对方的气息,记忆这来之不易也或许是最后的温存。

。。。。。。

天微亮,纵使再有多不舍,也该遵守承诺。我与苏怀秋起身,他穿上外衣,站在书桌边。

“司落隐这次为何无端地血洗武当峨眉?”他凝眉问道。看我的眼神已是淡漠。

我也敛起心思,坐在桌边。“因为墨笑!其实是我一直错信了墨笑。他实际上一直在帮银面郎君。你的猜想没有错。银面郎君欲得霸主之位,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墨笑趁我前些日子来清逸,便遵从银面郎君吩咐,教唆落隐。落隐因为我和干爹的关系,总是将报仇雪恨放在第一位。他一不理智,便容易被利用。墨笑将当年伤害干爹的责任全数推到江湖各大门派身上。你当年也是围剿干爹的一员,也逃不掉被诬陷。”

“那墨笑有没有告诉司落隐,谁是主谋?”苏怀秋沉声问道。

“你。”我看向苏怀秋,吐出一个字。

“我?”苏怀秋并不惊讶,反而笑道。“我当年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虽然围剿司南华是我所想,但我竟然成了主谋!而这般谎话,司落隐也会相信?”

“你不了解他。”我淡淡道,“落隐的性子一向比较急躁。虽然他有时敏锐,但一遇到我与干爹的事,便会抱着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态度。而且你与他之间本就有几次不合,动过手。”

苏怀秋狐疑道,“如果我是主谋。照这么看,司落隐最痛恨的应该就是我!那为何他迟迟不向我动手,而是先灭了武当峨眉!以他的武功,要血洗清逸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那便是银面郎君老奸巨猾之处。”我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站起身来。“他借墨笑之口,与落隐说明其中利害关系。你可是此次武林大会最容易坐上武林盟主之位的人。你有两次与落隐交战的经历,两回都没有死在落隐手中。天下间唯有你有这般遭遇。若是先杀了你,到时群龙无首,各大门派四处逃命,落隐要一一将他们除去,岂不是麻烦!”

“哼。”苏怀秋冷笑一声。“若是先杀了一两个门派杀鸡儆猴,其余门派便会为了自保前来清逸!到时武林大会,若我真被推上武林盟主之位,那清逸必定要在对付神乐这场仗中打头阵!届时各大门派聚集一处,司落隐便可杀他个痛快!银面郎君果然歹毒!”

“的确如此。”我应道。“更可恨的是,无论我如何打探,都始终无法找到线索。如果我们不能先声夺人,便无法扭转大局!眼下一切都朝着银面郎君预想的变化,我真的害怕十多日后的武林大会将会是一场噩梦!”

“先声夺人。”苏怀秋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一字一顿道,“你说,司落隐现在是银面郎君的棋子。如果消除司落隐这个隐患,银面郎君的计划自然不攻自破!”

“可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我无法找到落隐!”我烦躁地起身来回踱步。恍然间灵光一闪!“我想到了!”我一把拉住苏怀秋,向他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哦?”苏怀秋浅笑道,“说来听听!”

“这世上落隐最在乎两个人。一个是我!还有一个便是干爹!”我沉下心来分析道。“落隐的确将报仇作为首要任务。但若是我与干爹遭遇不测,难道他会不现身?”

“好计策!”苏怀秋沉思片刻又问。“你想怎么做?如何才能让司落隐相信你和司南华会有危险?又如何保证你们不会真的受到伤害?”

我凝视着苏怀秋略显疑虑的眼。缓缓吐出两个字。“结盟!”

作者有话要说:我正在努力冲刺完结!冲刺!

新坑依旧不变是古耽,正在酝酿大纲。不出意外还是正剧,我只喜欢正剧- -

碎琴第二卷暂时不开坑,阴谋论写着累,先缓口气。

☆、五十八【决战前夜】

“你要我结盟?”我见苏怀秋眼中闪过的光彩,他定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不过他的顾虑我也明白。“我知道你要清逸和各大门派结盟,忽略司落隐,先发制人攻打神乐,打乱银面郎君的计划。届时不怕司落隐不现身!可到时即便你能说服司落隐不乱杀无辜。武当峨眉这些门派定然会让神乐血债血偿!神乐如何抽身?”苏怀秋神色一凝,欲说还休。“而且——”

“你害怕银面郎君发现计划有变,也会出现在神乐大开杀戒?”我一开口,苏怀秋便慢慢颔首。“这我不是没想过。但武林大会的日子渐渐逼近,我别无他法。落隐多在外一天,就可能多几十条冤魂。既然神乐已躲不开这一战,我何不将地点从平川移至神乐山。至少占据了有利地形,还有些胜算!”

“胜算。。。”苏怀秋垂下头,我知道我所谓的胜算简直微乎其微。即便我当日劝说落隐成功,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银面郎君的对手!若能保住性命便是万幸了!但世间有一样东西,能为我带来仅有的一丝希望——

“苏怀秋,我知道那么做凶险万分,但若这是唯一的方法,我甘愿冒险一试!”我双手支撑在桌子上,狠狠地道。

“你还有什么底牌?”苏怀秋看出了我的心思,疑惑地问道。

我侧过脸向他轻松地笑起来。“也罢。但愿我不会走到那一步!”

我又与苏怀秋继续商议攻打神乐山的事宜。苏怀秋负责在三日内召集各大门派齐聚清逸山庄,正式商讨对付神乐的法子。而我则赶回神乐加紧部署一切。当日苏怀秋率领各大门派由侧山山路冲上。那里不同于当年玉箫谋逆的路线。玉箫对神乐山地形了如指掌,选择的是最为宽直的小路,即便那里雾气最为浓厚。

而神乐侧山的小路雾气稍小,视野清晰,本是不容易迷路。但那条路没走多久便会有岔路。枝节众多,且路面不太平整,越走越会感到狭窄。起初大队绝对能勉强通过,但自半山腰起,马匹就再难行进。而且事先苏怀秋会教我移形换影的方术,就如清逸后山那片竹林一样,能令人迷惑,找不到出路。于是那条侧山小路便是困住各大门派的关键所在。

苏怀秋以及极少数人也许能够通过那处屏障,但我已准备在神乐阁大门外设下埋伏,由阮琦儿对敌拖延时间。为了逼出司落隐,阮琦儿会对苏怀秋刻意放行,令他闯入阁中。届时我会带干爹在阁中等待。

我与苏怀秋假装对阵,苏怀秋只需要假意对付干爹。此时不怕落隐不露面!

。。。。。。

我从清逸快马加鞭回到了神乐部署一切,将计划全部告诉阮琦儿。整个神乐便提前进入了紧张的状态。侧山小路的机关,门前的埋伏,各处兵力部署,我都一一检查记入脑海中。当然,我亦准备好了当日所谓的最后的底牌,那颗火红艳丽的石子!

一晃眼,我已两日没有合眼。阮琦儿前来禀报,说是各大门派掌门已携武功最为上乘的多名弟子齐聚清逸山庄。众人已拥苏怀秋为盟主,齐心协力对抗神乐山。而攻打神乐山的日子,就定在武林大会前三日,也就是——后天。

听了这个消息,我就像吃了灵丹妙药一般,不知哪儿来的气力!又检查了一遍侧山的阵术,门前的埋伏,以及给弟子们改善了伙食,亲自召集大家说明失态严重。我不想弟子们给神乐陪葬。若是那日我与司落隐死在了银面郎君的手里,阮琦儿便会遵照我的嘱咐,带领大家离开神乐阁,去绮舞观生活。

我又亲自去看望了早已不认识我的干爹。自从带他回神乐以来,我根本没有做好一个义子该做的本分。他早已认不出我,看见我时还会胆怯,暴怒。可眼看神乐即将迎来生死一战,也许有些话,现在不说,便一辈子再无机会说了。

我轻轻推开门,见干爹一人坐在窗前。他一双无神的眼,凝视着远方。饱受摧残后畸形的身子简直撑不起衣服,看着令人心酸不已。

“干爹。”我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也不敢靠他太近,只怕他又会激动。只站在一步开外,缓缓跪下。“干爹,碎琴没用!”

干爹艰难地挪动着轮椅,转向我。眼中闪过湿润。却不似责备与心疼。而是一种怜悯与惋惜。

我低下头,咬牙道,“当年是干爹将我从街边捡来,如若不然,碎琴早已冻死,早已饿死。干爹帮我安葬娘亲,给我好吃好住,授我一身武艺。但碎琴愧对干爹!更愧对司家列祖!碎琴曾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落隐!曾保证神乐安宁太平!这一切!我都没有做到!我不但抛下落隐独自逍遥,更被银面郎君玩弄,陷神乐于危难!”我狠狠地以头叩地。“请干爹责罚碎琴!”

我看着地面,只听见轮椅移动的吱呀声。半响,我缓缓抬头。干爹依旧靠在床边,一双无神空洞的眼,除了窗外景色,再无其他。

我心酸地站起身。领走时淡淡地道,“明日之战,干爹请放心。碎琴定然拼了性命也会护你周全!”他依旧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对我不理不睬。我只得轻手轻脚地和上门。

又是入夜,眼看决战就在明日,神乐阁依旧灯火通明。这倒不是大家都在戒备,而是今夜根本无人能够入睡。我吩咐了阮琦儿让弟子不必再守夜,养足精神明日也有气力对抗外敌。可这股浓重的如临大敌的紧张感,依旧无法消除。

我洗漱过后,淡然地躺在床上。目光凝视着头上的一方床帐,心里似乎五味杂陈,却又空旷一片。我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是害怕未来,却又忧心现在。明日之后,我,苏怀秋,落隐,干爹,神乐,清逸,整个天下武林,会是哪般结局?

我突然很想流泪。这个漫长的夜里,我从未感到如此冰冷和孤独。我想喊一个人名字,能够马上出现在我身边的亲密之人的名字。可脑海中闪过的一个个名字都已离我远去。

“苏怀秋,落隐,墨笑,干爹,琵琶,玉箫。。。。。。”我慢慢地唤着,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子内,回应我的却是只有窗外微微刮起的风,树枝的刷刷声。我又吐出最后一个名字。“顾柳月。”多日未曾休息的双眼,终是酸涩难耐地留下一滴眼泪。

曾经的小倌顾柳月从不在乎一切,金钱,身份,或是其他。他拥有一个人最深的爱意,拥有一个坦诚相待的好兄弟。拥有乐观潇洒面对一切的心态。我好生羡慕他。也因为最关键的一点,顾柳月不是江湖人。

顾柳月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他不是江湖人。他没有报不完的仇,没有杀不完的人,和难以违背的身份和责任。他可以选择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友情。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自在的了!这也是我花一辈子,都无法追逐到的美梦!

时间可否重来?

我眨着眼,回忆着顾柳月的一切。回过神来才发现,眼泪沾湿了枕边。我这才想明白一件事。即便明日大获全胜,除了心腹大患银面郎君,大家都安然无恙。我也依旧要背负着碎琴的人生,活一辈子!

想到此处,如希望破灭般,心如死灰。

。。。。。。

清晨雾重,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干爹,来到凌云崖。

放眼望去,一片云卷云舒,苍茫致远。当初司家老祖宗为何会成立神乐阁这个门派?既然是江湖门派,却占着这与世隔绝的仙山?也许是一身江湖戾气被凌云崖的灵气一并洗去了吧!

我简直不敢想象,再过几个时辰,此地将会化为屠杀场,血海汪洋。

一时兴起,我开始碎碎叨叨地向干爹说起他不在神乐这些年,这凌云崖上发生的故事。我如何力压众人,将落隐送上阁主之位。又是何时收养了玉箫琵琶,在此地习武畅饮。我知道干爹也许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但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也好过其他复杂的情愫霸占内心。

不知在凌云崖站了多久,阮琦儿竟然匆匆赶来。她一见我连行礼都忘了。脱口说道,“大护法!前方弟子来报!苏怀秋已率领各大门派赶到神乐山山脚下,已准备上山!清逸弟子大约一百名,其余门派各带了三十名左右弟子,还有一些无门无派的人士,粗略估计整个队伍七八百人。”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我沉下心来,吩咐道。“来者人数多过我们三倍有余,你让弟子们务必要守住半山的迷阵,若是过了那道防线,门前的埋伏根本拖不住他们!虽然武林众人不免无辜,但若是守不住,你让弟子们也不必再顾虑其他,全力反击,保住性命要紧!”

“遵命!”阮琦儿双手抱拳,立刻离去。

我静静地望着远处,等待落隐的出现,以及另一个可能的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要说:卡结局!吐血!

☆、五十九【不速之客】

骄阳似火,我感到额间出现一抹细汗。伸手用袖管缓缓拭去。我与干爹在树荫下静静等待,从前方传来的战况接连不断。我抑制不住狂跳的内心,却未有坚守此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逸的迷阵果然有效极了。各大门派已被围困在半山腰,寸步难行。苏怀秋与几名清逸弟子懂得脱困之法,已闯出迷阵。

“大护法!大事不妙!”阮琦儿又匆忙赶来,面露惊慌之色。

“怎么了?”我赶忙问道。

“我们在半山腰的迷阵,支持不住了!”她大口喘气道,“苏掌门方才从迷阵脱困,我正准备去迷阵处打探情况。他让我赶紧来通知你,各大门派已想出火攻之法来对付我们!他们打算一把烧了半山的树林!一旦如此,他们不但能脱困,火势蔓延到山顶,我们必死无疑!”

我心一凉,不由双拳紧握。看来是我小看了那群门派,竟然会想到用火攻。形势与阮琦儿所言丝毫不差,若当真火势蔓延,迷阵毁了不说,整个神乐阁将会葬身火海!

“苏怀秋可有应对之策?”我颤声道。

阮琦儿凝眉而起,缓缓摇头。“苏掌门正在想办法甩掉跟随的弟子,只身来此。”话语未落,阮琦儿突然自言自语道。“也许用那个——”

“用什么!”我直直地盯着阮琦儿,“无论有没有效果!我们都必须一试!”

阮琦儿看着我又侧过头去,眸光流转,似乎有难言之隐。“其实,其实是这个。”她从袖间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墨笑独门迷烟。”

“墨笑?”我追问道,“他何时给了你?难道自从他离开神乐,你们俩还见过面!”

“大护法请恕罪!”阮琦儿一躬身,垂首道,“当时墨笑带着姐姐离开神乐。天大地大,却无他俩可容身之处。墨笑担心银面郎君会要了他的命,到时会牵连姐姐。姐姐她武功尽失,身体需要好好调理。于是琦儿才会自作主张将他们收留绮舞观。”

“起来吧!”我摆了摆手,“他们能在绮舞观,我也安心不少。”我拿过小瓷瓶打量着。“这是墨笑特别调制的?他知道今日的战事?”

“是。”阮琦儿抬起头,淡淡地道,“墨笑听说了江湖传言,知道今日是关乎神乐生死存亡的一战。昨夜他亲手交给了我。说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或许可以放手一试。”

墨笑,我真是看不穿你。我不由沉默了半响。“就这么一小瓶,能迷倒那七八百人?”

“墨笑说这是经过多种迷药提炼而出的。药效惊人!而且若是配合内力,将小瓷瓶里的粉末打散,一旦吸入极其细微的一点,便会昏迷几个时辰!”阮琦儿坚定地道。“苏掌门已出迷阵,我们何不试试看!”

“好!”我将瓷瓶递还给阮琦儿。垂下眼帘。“就按墨笑说的方法做!”

阮琦儿领命而去。我又迎来另一人。

一袭白衣从远处踩着树枝,飞身而来。我一定神,便见苏怀秋一脸正色。一把青丝剑缓缓指向我。他的黑眸牢牢锁在身上,“我说过!清逸迟早会找神乐一雪前耻!”他抿着唇向我缓缓颔首。

落隐!你是否也已经悄悄来了?

我看着苏怀秋,亦微微点头。“废话少说!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干爹,伤害神乐!”我抽出腰际重剑,剑刃迎向凛冽的风,发出刷的一声。

苏怀秋脚尖点地,青丝剑幻化万千剑花,向干爹劈去。我亦纵身而起,重剑霸道地还击而去。剑气四溢,凌云崖周遭树木纷纷折断。我抵上苏怀秋的攻击,脚下步子缓缓后退。苏怀秋见状,立刻回身又是一击。我故意调转剑刃的方向,承受不了苏怀秋的那一击,身子向后倒去。

“司南华!我今日便取你狗命!”苏怀秋与我对视一眼,立刻猛攻向一旁手无寸铁的干爹。

我捂住胸口看着细韧如丝的青丝剑落下,离干爹越来越近,心中紧张地无以复加!落隐!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干爹受伤,对不对!

剑锋逼近,苏怀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难道是我估计错了!“住手!”我紧握重剑,闪身横扫一击,去抵挡干爹面前近在咫尺的剑。这场赌局,我不能赔上干爹的性命!

眼看我的重剑就快要抵上苏怀秋的青丝剑,突然远处飞来一抹妖艳的红色。红缎迅速而狠辣地缠住苏怀秋的手腕!苏怀秋被红缎一扯,不由后退数步,险些跌倒!

我临时变卦,剑气坎向周遭一课参天大树。“落隐!”我以剑支地。向那红缎的源头看去!

远处一抹红衣飞飘,那魅惑的男子仿佛上天派入凡间历练凡人的仙人。他左鬓的红发如丝绸般顺滑闪亮。一双琥珀色的凤眼不笑自媚,无论是男子或是女子都会为之倾倒。他,正是我寻觅的司落隐!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狠戾的目光紧紧盯着白衣人。“你果然大胆!竟敢提前对爹动手!”落隐咬牙道,“苏怀秋,我本想在武林大会当日将你铲除!看来是你活得不耐烦了!”他指尖用力,苏怀秋的手腕被勒得更紧!

“哼!总算把你逼出来了!”苏怀秋冷笑着,突然反手勾起青丝剑。只听一声撕裂般的声响,落隐手中红缎被青丝剑劈成几段布条。

苏怀秋收起青丝剑,揉了揉手腕,站到我身边淡淡的道,“都将他引出来了!接下来还得看你能不能劝服他!”

我缓缓颔首,上前数步。“落隐!你这些天究竟去哪儿了!”我握住他的肩膀,不悦地道,“你知不知道我和干爹都很担心你!你这样不辞而别,还私自在武林上杀害那些无辜的人!我知道是墨笑给你的消息,但那些都是假的!你被利用了!”

“我被利用?”落隐看我的目光由喜悦陡然化为冷漠。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看我,就仿佛是看着曾死在他手里的那些人一般冰冷。他幽幽吐出几个字。“谁是仇人,谁是朋友,我分得清!”

“你分得清!”我不由怒气高涨。这几天我为了落隐几日未有合眼。为了逼他出现,我利用干爹,兵行险招。现在他竟然用这样的眼神和口气与我说话。“我问你!你杀武当峨眉之人时,有没有调查清楚!你以为苏怀秋是主谋,可是亲眼所见!你为何总是被仇恨蒙蔽!你为何总是那么冲动行事!”

“我冲动?我被蒙蔽?”落隐挣脱开我,一双凤眼比我更为愤怒。他冷冷得逼问我。“碎琴!你变了!我以为你只是因为曾经一段失忆的事,而对一切陌生了!可事实不是如此!你变了!你爱上了苏怀秋!被蒙蔽的人是你!你现在是想怎么样,站在苏怀秋那一边转而对付我?”

“闭嘴!你懂什么!”我感到满腔的愤恨与委屈。碎琴这个身份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可我哪有选择!可落隐有一点说得对极了!我是变了!可变得何止我一人!我不该向落隐发火,他根本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放慢声音道,“落隐,你先冷静下来。让我给你解释。其实苏怀秋他是干爹的——”

“碎琴!果然又是你搅局!”我刚要说出真相,却被一阵莫名的内力震开。身子重重地摔在三尺开外。一袭黑袍加身,头戴银色面具的男人,不请自来,突然出现我眼前。

落隐将我扶起,又打量了一眼银面郎君。“碎琴!没事吧!”

我勉强站起身来,只感到胸口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又疼又辣。莫非是心脉受损?正当我这么想,喉间猛然涌起一阵腥涩。我咬牙将一口血咽了回去。能够一掌将我打得心脉俱损,这个银面郎君的武功深不可测!哪怕干爹恢复功力,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你就是银面郎君!”苏怀秋抽出青丝剑,一双黑眸掀起浓烈恨意。“躲在面具下,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何其可悲!”青丝剑承载内力借助寒风飞向银面郎君!

银面郎君双指准备地夹住剑端,一双眼缓缓眯起。“不自量力!”他指尖一颤,苏怀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死死不愿松开剑柄。身子腾跃而起,跟随银面郎君内力走势,变化身形。

“不妙!以银面郎君的功力,一定是打算折断青丝剑!”我忍不住一张口,温热的液体便从口中涌出,湿了衣襟。“落隐!你相信我!快去帮苏怀秋!银面郎君才是害了我与干爹的真相凶手!”

“碎琴!我——”落隐拧起眉头,看着一眼缠斗在一起的银面郎君与苏怀秋。突然将我抱住。“我先为你注入真气,保住心脉!”

我狠狠地将他一推,“快去帮苏怀秋!我撑得住!用三千落扰乱他的心智!”我见落隐愣在原地,看苏怀秋的目光仍然是除之而后快。“蹭!”我举起重剑,夹在自己的脖子上。从未如此认真!“你若不去,今日!我们都活不成!”剑锋的冰凉从颈间传来刺激着我的脑海。

我不是故意如此要挟!现在唯有苏怀秋和落隐联手,说不定能有一丝胜算!即便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你疯了!”落隐咬着唇,抱住天蚕琴,狠狠地吐出几个字,立刻飞身而去,加入一场混战之中!

我扔下宝剑,盘腿而坐。锁住自己的几大穴位。银面郎君这一掌,十成功力,毫不含糊,我感到自己的精神渐渐涣散,唇干舌燥,身体忽冷忽热,额前不知何时已布满细汗。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冲啊!爆发小宇宙吧!

☆、六十章【一败涂地】

“哼!你们两个竟然联合起来对付我!”银面郎君以内力筑起一面无形的墙,将自己和苏怀秋困在其中。落隐的琴音如致命利刃,刀刀索命,却硬是砍不垮那道坚不可摧的墙。苏怀秋奋力抗击,青丝剑虽未折断,但他已重银面郎君几掌,几乎要撑不下去了。

“我还是喜欢看你们两个相斗!”银面郎君收起内力,将苏怀秋的身体挡在身前迎击落隐。落隐一时琴音未收,那些利刃硬生生地砍在苏怀秋的身上。

“真是碍眼!”落隐一手抱琴,一手与银面郎君过招。他几次拽住了苏怀秋的衣服,却无法行银面郎君手里将苏怀秋拉走。

苏怀秋与我一样已重伤,他吐出一口血,已无力还击。只能被银面郎君利用,无端承受双重地攻击。我看着他被内力震碎的衣服,一时气急,内力冲破穴道,闷出一口血。

正当此时,银面郎君突然抛出苏怀秋的身体。落隐顺势拽住苏怀秋的衣襟。一手环琴,一手又是苏怀秋。银面郎君便趁机一掌击上落隐的胸膛。红白两人从空中急速落下,倒在我身边。

“落隐!苏怀秋!”我见他们缓缓支起身子,嘴角挂着鲜血。“没想到是我自作聪明害大家今日命丧于此!”

“碎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干爹有事!”落隐捂住胸口,抱住天蚕琴,竟然勾起唇角。只见他缓缓拨动琴弦。“我不相信三千落对付不了他!”

我立刻扶起苏怀秋,借着仅存的一丝气力,为他疗伤,更封住他的穴道,令他听不见三千落。

琴音四溢而出。银面郎君一步步走来,平静地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琴音激荡而起,天蚕琴琴弦承载落隐全部内力,颤抖不已!只见落隐额前的汗水顺着脸庞滴上琴弦,又被震散!

“唔!”就在我惊讶于银面郎君根本不惧怕三千落时,身边的干爹突然脸部扭曲,从轮椅上摔下,在地上打滚!这分明是被三千落扰乱了心智的摸样!可即便干爹武功已废,也没道理会有这样的反应!

难道——我的心头涌起一个想法,可连我自己都不敢置信!

落隐看着近在眼前的银面郎君,颤抖的手指离开琴面,琴声戛然而止。以内力催动三千落,对落隐损耗巨大!他也已支持不下去!

“银面郎君!我早知你今日八成会来神乐山!”我抬眼,锐利地直视他。嘴角带起一抹冷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吧!我碎琴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怎会冒险将你引来!”

“你少趁口舌之快!”银面郎君脚步一顿,负手而立在我面前。“你有什么底牌!不妨亮出来!”

“你可有听说过一种增加内力的奇物?”我云淡风轻道,“我们之中若是有人服下,内力可徒增一倍,即便赢不过你,也足够大家同归于尽!”

“你少在此拖延时间!你所说的凤炎,根本无人寻得过!”银面郎君沉声道。“你们根本杀不了我!一群傻瓜!”

“你才是傻瓜!”我感到落隐与苏怀秋皆扭过头来看向我。

“凤炎就是你之前所说的最后的王牌?”苏怀秋沙哑地嗓音缓缓飘来,带着几声轻咳。“没想到,你拿到了!”

“你别再说话了!小心心脉!”我又看向银面郎君。“你若是今日放了我们,我可以将凤炎交给你!”

“哈哈哈!”银面郎君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碎琴护法!我对凤炎从来都不感兴趣!比起凤炎,我更想要的是你们的命!”

我心头一跳。原本还想用凤炎作为交换条件,看来眼下别无选择了!只有我吞下凤炎,再与落隐同时迎击银面郎君,才有一丝胜算!

正当此时,阮琦儿的身影出现在银面郎君身后。她一眼变似乎猜透了这里发生了何事。只见她将小瓷瓶内的粉末尽数倒在手心。大吼道,“阁主!快带大护法和苏掌门还有老阁主离开此地!”说完便一掌攻向银面郎君!

“快!”我向落隐使了个眼色,立刻扶住奄奄一息的苏怀秋。落隐一手环住天蚕琴,另一边抱住干爹,跟上我的脚步。

“想靠迷烟对付我!未免小看了我!”银面郎君伸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积聚内力将散落的粉末集中在掌心,反而送还给了阮琦儿。阮琦儿猝不及防,后退数步,晕倒在地。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去。不由心惊。可此刻保住性命才最重要。可落隐却突然愣在原地,背影显得坚定而决绝。“落隐!你在想什么!还不快走!”

“如何逃得过!”银面郎君解决了阮琦儿,立刻又追了上来。落隐咬牙道,“我不走!我不能扔下神乐阁!阁在人在!阁亡人亡!”

“我们逃命只是暂时的!我们不是银面郎君的对手,先保住性命再从长计议,方为上策!”我正要将落隐拽走,不料他却率先向我动手。

“你干什么!”落隐抛开天蚕琴,得空的手掌伸向我的衣襟。我立刻单手还击。“凤炎不在我身上!你死心吧!”我看出了他的意图,沉声道。“就算要用凤炎对付银面郎君。也该是我服下,你已服食过一次,再服一颗便会遭凤炎侵蚀,化为血水!”

银面郎君飞身而来,看着我与落隐过招,快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你,爹,神乐好好活下去,我的性命算得了什么!”落隐紧紧捏住我的手腕,从未如此认真地看着我。曾几何时,我只把他当做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可在我离去的七年里,那个需要别人呵护的孩子已经不在。现在眼前扛起神乐命运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早已不需要再听我的!

但,这绝不是我认同他的理由!我抽回手,与他一掌相击。我俩被对方内力震开,皆退开几步。

银面郎君抚掌大笑。“司落隐!你早该对碎琴大护法狠心的!他背叛你,背叛神乐,整整七年之久!即便你忍得了他与苏怀秋的奸|情!可他处处阻挠你报仇,你就没有怀疑过,碎琴也许早已出卖了神乐!维护他怀里的那个罪魁祸首!”

“你住口!住口!”落隐嘶吼着,一双受伤的眼眸凝视着我和苏怀秋。我明白是我让他失望了。过去的七年里,我犯下的过错,早已无法弥补。银面郎君的话虽然偏激,但他几乎没有说错!他说出了落隐一直不愿面对,不愿说出口的事实!我已对神乐,不忠。

就在我隐忍地看着落隐步步逼近,竟然有一股力道将我硬生生地推向他。我一时间猝不及防,倒向落隐怀抱。

我握住落隐的肩膀,回头望去。却见苏怀秋虚弱的身子仅凭一把青丝剑支撑。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只锦囊。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怀中。那是——凤炎!

“碎琴!你既然不愿落隐服食凤炎,丢了性命。那我也不允许你为了大家活命,而牺牲自己!”苏怀秋咬牙着,黑眸已充满无止境的绝望。他缓缓打开锦囊,捏住那火红色的石子,一字一顿道,“我说过!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我被一个误会,白白恨了司南华整整十多年!今日无论是为你,为了清逸,或是为了身体里留着的他的血液,我都必须付出代价!”话音未落!苏怀秋轻启薄唇,将凤炎送入口中!

“不!”我挣开落隐,一个箭步上前,一掌打飞苏怀秋手中的凤炎。

火红色的石子抛向天际。我扶住苏怀秋。他颤抖着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嘴角不断淌血。我半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他。苏怀秋何时有错?什么因果报应!若这世间真有‘报应’一说,那我碎琴才是真正应该还债的人!

只听见“哾”的一声,银面郎君已飞身而起,伸手稳稳地捏住被抛出的凤炎。“想要凤炎!先过我这关!”落隐脚尖点地,飞踢向银面郎君的手背。红色石子又飞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如凤凰起舞般美妙的弧线。落隐与银面郎君赤手相斗,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我见凤炎落下,立刻抬手正准备将他握住。不料一丝红缎飘来,缠上凤炎,令我扑了个空。“落隐!”我不解地望向空中双掌相击,以内力较真的二人。

只见两人互不相让。凌云崖周遭的岩壁崩塌,烟尘四起。树木纷纷倒下,大有天崩地裂之势。银面郎君与落隐仍然互不相让!眼看山顶动荡,泥沙滚落,我的视线被尘土所挡。我抱住重伤的苏怀秋和受三千落影响晕倒的干爹,运轻功避开塌陷的岩石,也顾不得凤炎去了哪儿。

地震一般的动荡持续半响,终是停了下来,尘土归于地面。我看着凌云崖的一片狼藉,银面郎君与落隐不知去向,心凉了半截。将苏怀秋和干爹放在一处平坦的岩石上。我立刻爬上那堆废墟,将岩石一块块扒开。

“嘣”的一声巨响,一处岩石堆似乎被人打裂打散。其下缓缓爬出一人。

银面,黑衣。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快,有错字请见谅!

☆、六十一【银面背后】

“落隐!落隐!”我感到手掌被岩石刮破,可竟然不觉得疼。那一刻我只知道,我要找到司落隐!他绝不会死!绝不会!

我感到眼睛酸疼地厉害,任我如何忍耐,泪水还是决堤而出。

我对自己狠狠地说!哭什么!现在没人死!你这是在为谁哭!落隐不会有事的!我们曾经历那么多磨砺,谁都没有放弃!我们曾许诺一生守护在神乐,再不管武林的事!是一生!你听见了没有!一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