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陈的也是个工程师,是师哥工作上的前辈了,平时对他多有关照,还没成家,一个人住。
警方依律上门调查,陈先生见了警察还算冷静,请进门还给倒了水,“抱歉,家里茶叶刚巧用完了,白开水,警官不介意吧?”
“不介意。”
随后是一些常规的问话,陈先生答的自然,条理很清晰,有位警官还夸他不愧是学理工的,脑子好使,陈先生也只是但笑不语,只是问道和李落师哥的关系时,陈先生明显犹豫了一下,之后又故作轻松地说是同事兼朋友,警方记录员在小本本上写下“关系待定,可能有纠纷”的字样,猜测两人在公司事务上恐怕不是那么和谐。回去后,警方又将手头上的线索理了一遍,发现目前还是陈先生的嫌疑最大,但是找不到证据,动机也模糊,警员组长一狠心还是把陈先生请来配合调查。
陈先生充分体现了一个好公民的素质,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准点出现在了警员办公室,这一次换作警方给他递了杯茶水,陈先生端起来喝了两口,问话就正式开始了。
还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期间有个女警员进来递了些资料,却不当心打翻了陈先生的茶水,赶紧拿出纸巾把台子收拾干净,连连道歉着退出了办公室。陈先生看着她收走杯子,退了出去,就转头继续应对警方的问题,没有摆出不耐烦的态度,一直很配合。
半小时后,办公室电话响起,警官接起来说了两句,看向陈先生的目光就不那么友善了,挂了电话,警官突然问陈先生事发当天有没有去过饮品店,陈先生依旧回答没有,警官不相信地问了句“是吗”,陈先生顿了顿,坚称没有去过,警官突然转换话题,“陈先生,您知道您的唾液里能够提取出您的DNA吗?”
姓陈的面色一僵,却还是如实回答不知道。
“刚才陈先生喝过我们准备的茶水吧,里面有您的唾液。”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陈先生一声,我们采样组的成员已经拿您的唾液前去检测了,刚刚和凶案现场凶手留下的DNA做了比对。”
闻言,姓陈的面色一松,“警官是怀疑我是凶手?可是据我所知,现场没有凶手的血迹,敢问这DNA警方是从哪儿来的?”
警官合上资料笑着说:“陈先生知道的可真多呀,警方好像没有公开说过这事儿吧,那么,陈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呢?”满意地看着犯人一下子泄了气的样子,警官起身说道:“好了,陈先生,劳烦审讯室请吧。”
隔天新闻就播报了这次爆破案件已经结案,根据陈先生自己交待,他是为了李落师哥才起的杀心,其实他早对师哥起了爱慕之心,只是苦于这感情说不出口,平日里也不敢过多表露,所以嫉妒起能够正大光明围着师哥身边转的所有小姑娘。这日碰巧被他瞧见师哥去寄快递,远远瞧见是些送可爱的玩意就以为是师哥交了女朋友,在送礼物哄人,一时醋意大发,脑子不知怎么想的就起了谋害的心思,以前学过些爆破的皮毛,本来也就打算弄点小动静吓吓那姑娘,谁知道技术不到家,把整个店都炸了。那天装成送货员的就是他,他是趁着搬货的间隙悄悄把炸药放进了事前送去的玩偶口袋里,等出了店门就一摁裤子袋袋里的遥控器引爆。至于店的地址,他是趁着有天和师哥喝酒,师哥喝多了套话套出来的。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朱胖收拾好行李,带着他妹坐上了回乡的火车。临行前苏溯水还陪他去看了杆子,杆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来就都是些外伤,年轻人,养养也就好了。
杆子出院那天苏溯水一个人去帮的忙,好在杆子入院的匆忙,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两个人一人领一袋也就回去了。朱胖不在了,苏溯水担心杆子,索性两人搬到了一起住,相互也有个照应。
杆子是本地人,自己在这里有房子,苏溯水就跟着他住下了,原先的员工宿舍他也的确不好意思再住了,搬走后他给齐浅打过电话,说了搬家的事,齐浅表示知道了,还问他来工作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他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本来嘛,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想放弃,就是杆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找其他工作,还在家养着。
朱胖烧菜自是一绝,他和杆子却都是不会的人,只得过起日日外卖的生活,可每每吃着乱七八糟的菜式,就容易想起朱胖的好来,想着过些日子也就习惯了,是啊,习惯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李落和他师哥再也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听说师哥出国进修去了,李落还是老样子,听朱胖有时打电话回来,像是他妹妹心情好了许多,不过家里人似乎想给她指门亲事,他就那么一说,苏溯水也就当笑话那么一听,生活还在继续,他大使的限期还长的很。
第二篇 相识01 最新更新:2012-06-23 14:03:43
苏溯水担任驻人间大使已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配有一位特别的秘书长,还清了上一任遗留的债务问题以及归还了付不起房租的大使馆,在没有生活来源的压力下被迫就职于一家私人饮品店,认识了同在店里工作的朱胖和杆子,是店里唯一服侍过老板的新员工。
苏溯水打工期间碰巧遭遇了一次小规模爆炸事件,好友杆子为此受了轻伤,同住一屋的朱胖妹妹也涉及此事,该案被警方记入刑事档案。
没了工作的苏溯水拿着老板给的地址找去了思察路1093弄52号,这是条很长的马路,两边种着古老的梧桐,路不算宽,是那种透着老式风情的沧桑。许是车道少,路上很清静,偶尔有小情侣携手走过也只是低声耳语,亲昵却不张扬。
这种路上怎么会有现代感十足的饮品店?
苏溯水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他还是寻去了。
52号,就是这里。
眼前是一栋复式小洋房,和现在的商务大厦比起来不算高,只有四五层的样子,外围爬满了青翠的藤叶,楼道打开着的边窗全是统一的巴洛克风格,华丽而不失大气,不像老板的口味。苏溯水开始怀疑走错了门,掏出手机给老板打了个电话,那边接的很快,他只问了一句地址是不是对的,齐浅猜他是不是到了,又听苏溯水把情况那么一说,也没挂电话,就这么聊着下来给苏溯水开了门。
这里的确是齐浅的办公地点,见苏溯水好奇,便说起了洋房的事情。
房子是从齐浅的祖母手上传下来的,齐浅的父母过世的早,一直由祖母带大。原先这里也只是私家小宅,祖母偏爱这些繁琐华丽的东西,祖母去世后齐浅将它改造成珠宝设计的总部,也算是保留了一份关于祖母的记忆。近些日子,设计部准备打造一台盛夏珠宝秀,工作人员们都在日夜赶工着,齐浅本人也是每天泡在老洋房里,和员工们一起努力。
苏溯水的新工作就是在这里帮忙记录一些货物进出的信息,算是个文职。
每日从杆子家到洋房大约40分钟,不算短的路程,地铁要换乘两次,不过出了站点就是思察路,只需两三步路就能到房子。
苏溯水的位置在二楼,齐浅则在顶楼有自己的办公室,两人平时接触的机会不多。和苏溯水一个组的还有凯莉、叶叶、岚岚三个小姑娘,另外就是组长赵姐,不过赵姐最近怀着身孕很少来上班,部门里的事务大多是由相对资历最深的凯莉管着,这也是个精干的好手,两三天接触下来,苏溯水明显感受到了凯莉那雷厉风行的个性。凯莉不喜欢拖拉,所以慢半拍的岚岚总是能被念叨两句,她倒是对新来的苏溯水大为赞扬,说是这娃做事干脆利落,对她胃口。
这天凯莉带着苏溯水在楼下大厅盘货,发觉给模特准备的礼服少了几套,赶紧打电话找厂家核对数目,那边也很诧异,他们是完全按照订单发的货,并没有少送或者缺漏,但是送来之后确实少了。又联系了模特那里,询问了前一场的人有没有拿错衣服的,得到的也是否定的回答。再过两天就是新秀上映的日子了,凯莉赶紧让厂里帮忙再赶工几件送来,并把事情报告给了齐浅。
齐浅想了想,还是先顾着大局,把秀给办好了再回过头来查,事情就这样被搁下了。
秀展在户外举办,之后还有小型的自助派对,在模特走秀的时候西点师就差不多准备好自助的饮品了。这次请来的模特中有两位热伤风没能出场,负责人事先找了两位业余的救场,两位姑娘虽说只是个救场的,可身材比例那也是一等一的好,上了台如果不是专业人士压根看不出来谁是新来的。
作为苏溯水在人界少数的朋友,杆子和泉叶都来了。苏溯水是第一次见杆子穿西装,看背影感觉成熟了很多,只是脸一转过来就消散了成熟感。泉叶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自如的很,苏溯水工作的间隙瞄一眼就不见了他,只看到杆子一个人缩在角落的凳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苏,客人签到的本子在你这儿吗?”
“岚岚拿去了。”
“好的,哦,对了,等下派对分发的礼品你去搬来吧,顺便数一数有没有少的。”
苏溯水忙着手头上的活,想着等会儿空了再去看看杆子。
装礼品的大箱子扔在了二楼储物间,他搬下来的时候正巧撞见齐浅,像是要回办公室拿点什么,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两人各忙各的去了。
秀展办的十分顺利,接下来的派对可以说是场庆功宴,来的都是些亲近的,还有就是今天秀展上出过力的,模特、摄影师、化妆师等等。最出彩的莫过于接近尾声的抽奖环节,但凡抽中手中对应号码的都可以获得举办方提供的小礼品一份,说是小礼品,每份之间又有不同,不仅东西不一样,价格上也有一定的区别,听说终极礼品是仿上世纪末的惊人作品,界内叫它作“救赎”,是一块完整的白玉雕刻出来的圣光天使,六翼,根根羽毛清晰可辨,天使脚踩净水池,作祈祷状,看上去纯净无杂质,让人相信一切都很美好。今日要派送的仿品则是出自多年前一位流浪者的手笔,用的是普通的木块,虽然这个木头天使只有四翼,却也仗着羽翼精细、神态圣洁一直高调了好些年。
作为一只称职的鬼,对此设计毫无喜爱之情,如果硬要说它有什么优点,想来也就是能换到比较多的生活费吧,这对来了人界后就生活窘迫的苏溯水而言更具诱惑。
幸运之神眷恋了救场的那两位模特中的一位,是个教外国语的老师,主持人采访她有什么感言,她非常激动的表示“感谢上帝”,看她带着十字形的耳环,似乎是个信教徒。可能是最近接触珠宝多了吧,苏溯水一眼就看出来那流苏耳环上镶的是假钻,不过这不影响她的走秀功底趋于专业。
得空去了杆子那儿,杆子给苏溯水看了刚拍的照片,都是些走秀的过程,其中有两张没拍好,全黑了,杆子说他到底不是学摄影的,拍两卷总得毁个几张,苏溯水安慰他多拍拍就好了。见杆子手边放着本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苏溯水随口问了句哪来的,杆子也说不清楚,只道是个穿衬衫的老头给的。
苏溯水有点小惊讶,看时尚杂志的老头?
人类啊,真是有够复杂。
“啊——”人群中传来尖锐的叫声。
众人的目光随即扫了过去。“死……死人啦!死人啦!”围着的人群一哄而散,纷纷躲到了几米之外,露出了横在中间的女尸,看样子像是从楼上摔下来的。
苏溯水抬头望了眼最有可能摔下来的地方,是个老旧的居民楼,只有六层楼高。这次的秀展就开在洋房斜对面的公园草坪上,是个开放式的公园,旁边连着一排老旧的公寓,公寓前是条两米宽的小马路,跨过来就是草坪。而现在,成了案发地点。
有人拨了报警电话,20分钟后警察赶到。苏溯水一看,有几个是老面孔了,上一次爆炸案时见过。
带头的那个就是,这回留意了一下警官胸前的牌子,副组长王伟国,王sir,名字果然正气。只是记忆里上次见他还是个跟班,怎的一个月就窜上了?
摇了摇头,那厢搜查现场的已经开始忙活了。
拍照、采集血样、画圈……工作倒是细致,至于办案效率么,苏溯水没有给出评价,因为另一个熟悉的警官又来问口供了。
“先生姓名?”
“苏溯水。”
“年龄?”
“27”
“哪里人?”
“本地人。”
警官瞥了眼说道:“听口音不像啊。”
苏溯水淡定地说:“只是出生在这儿。”
“嗯,和死者认识吗?”
“只知道她是公司请来的模特。”
“苏先生是承办方的员工?具体做什么职业的能透露一下吗?”
“文员。”
“死者生前你们没有接触过吗?”
“没有。”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案发的时候你在哪儿?”
“和朋友在那边聊天。”苏溯水指了指刚才坐着的位置,目测距离凶案现场有超过200米。
“OK,谢谢你的配合。”
显然,该警官对被调查对象没有一丁点记忆,依例完成了问话。苏溯水耸了耸肩,看杆子也被问完了正等着他一起走,他跟杆子打了声招呼让人先回去了,而他自己则去了洋房。
泉叶一早就溜了出来,不过有人明显不想放过他,或者说,是位同类。
去路被拦住自是心情打折扣,何况对方并不算好看,至少在泉叶看来。
“秘书长大人见到老朋友都不打呼的吗?”是临时找来的两位模特里幸存的那位。
被点名的某只不觉有甚的推了推镜片,“有什么事吗,璐亲王殿下。”
“嗯哼,想请秘书长大人代为向冥王尊上问声好。”
“冥王尊上不是一直呆在鬼界,璐亲王大可回去后亲自问候。”
“多年不见,秘书长大人还是如此幽默。”
泉叶没吭声。
“新来的苏爵让秘书长大人很头痛吧?真是难为了,一届比一届弱了呢。”
“不劳璐亲王费心。”
“这可由不得我等做主。”女子瞧了瞧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本王就先告辞了,秘书长大人多多保重吧,不过想来他也不会让你出什么事。后会有期。”
火红跑车恰好停在女子脚边,泉叶目送女子离去,继续回家的旅途。
02 最新更新:2012-06-24 14:10:22
话说苏溯水回到洋房,基本上设计部的人都到齐了,大家似乎都受了惊,何况部门里多的是女孩子。当时还有新闻媒体在场,不少镜头已经上了电视,还有一些记者要求做相关的专题报道,齐浅正在一一打发他们离开。
不知道这次的事件会不会给作品带来负面影响,名誉,是这个圈子里最碰不得的东西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的神色,本来忙碌多时的劳累应该被狂欢冲散,而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晚间新闻播出了后续报道,死者张蝶然,女性未婚,任职于私人语言培训机构,算是个教外文的老师,业余也参加各类时装秀,听说自费学过相关模特培训课程,脾气好加上身材条件不错,在圈子里还能混点零用钱。这是后来对她的同事和亲朋好友进行采访得来的资料,不知是人死了大家都选择说好话呢,还是此人真的生前人缘不错,总之,所有报道都倾向于表现出又一个无辜的好人离开了人世。
目前警方透露的唯一消息就是,该案还在调查中,已确定为他杀。
死者脑部有撞击的痕迹,很明显这是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路边的指示牌,最后撞上地面造成的。死者胸前也有多处淤痕,像是死前和人争辩并且相互推攘过,警方正在试图通过衣物上的蛛丝马迹对所有可疑对象进行筛选。
而此时设计部又发生了些奇怪的事儿。
仿制品不见了。
说的更准确些是那个本来要送与张蝶然的假“救赎”消失了。
齐浅问怎么回事,东西还没送出去吗?凯莉回话说是那天抽完奖大家都很高兴,就让张小姐把东西传阅一番,也好让大家都尽尽兴,张小姐出了名的好脾气,当下就答应了,所以设计部就派人负责给众人传阅的工作。
“那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我们还和客人一起研究作品来着,突然张小姐接了个电话就走远了,回来的时候说有话要和我说,我就跟她去了边上人少些的地方。”
“谁打的电话?”
“是她男朋友,张小姐说她等下要去约会,带着那东西不方便,想暂时寄放在我们这儿,改天有空再过来取。”
“这东西又不大,怎么不方便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张小姐说她男朋友不喜欢她做模特的事情,这次秀展也是瞒着他来的,所以有些不便。我想了想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寄放两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答应了。后来我就把那东西带回来了。”
“那你放哪儿了?”齐浅问。
“一直放在这儿。”凯莉指了指空无一物的壁橱第二格。
“什么时候发现没的?”
“就刚才,我想起张小姐如果过世了,这东西就要另行处理,所以过来看看,谁知道东西竟然不见了。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报警,也许和案件有关,给警察说一声你们也安心。”
“嗯,那我去打电话。”说着凯莉就去门口打报警电话了。
“啊——”
“怎么了?”听到凯莉的叫声大家都冲了出去,就见凯莉神色慌张地指着一楼大厅,血迹,满地板的血,还在流。
又有人死了。
苏溯水看见他的同行正在收走灵魂,对方也看到他了,停下来给他行了个礼就牵着灵魂走出了大门。他这才注意到死的是个认识的,某设计师的小助理,好像叫什么托尼。
叶叶胆小,看到血就昏过去了,齐浅派人把她送回去了,岚岚陪着,凯莉让她有事就往这儿打电话。
苏溯水注意到齐浅脸色不太好看,怕是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也快极限了吧,毕竟是个人啊。
齐浅见苏溯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笑表示没事。
大厅被封锁了,洋房暂时也不能开展工作了,齐浅索性给大家放了个大假。苏溯水心里吊着个事总觉着难过的很,小歇两天便耐不住性子自己跑去查案情了。这时候就体现出他是只鬼的优势了,洋房是被封了,可他一还原鬼身也就进去了。地上尸体已经搬走了,警方在原来的位置一模一样画了个人形。苏溯水还记得当时托尼是仰面躺在这里,睁着眼,好像死不瞑目。但他注意到那双眸子是眼白往下,眼珠偏向上边,就是说他在朝后看,而且表情惊恐,后面……有什么?
苏溯水回过身,没什么特别的?几根支撑回廊的圆柱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噢,那天还放过七八个展板,都是宣传作品用的,警察来后就把它收走了。
什么声音?
苏溯水别过头去,似乎有人进来了,难道是警察?可现在是半夜,他没有动,反正那人看不到他。
进来的是齐浅。
齐浅只拉开了一条门缝,然后侧身钻了进来,关上门,打开了手电。
苏溯水看到他不可置信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方向。
怎么回事?他能看见自己?苏溯水立即否定了这个答案,这不可能,那么,他在看什么?这个方向,苏溯水猛地回头,没有东西,就在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齐浅倒吸了一口气,苏溯水看到了,确实是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他从后面的玻璃镜子里看见了齐浅一脸惊讶,视线还是朝着他的方向。
苏溯水试着往旁边挪了两步,齐浅的目光也随之移了过来。
他能看见自己!
苏溯水差点就叫了出来。
一人一鬼各自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态僵持着,“深情”对望,足足几分钟。
还是齐浅先开了口:“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你想要做什么?”苏溯水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他是只鬼,到这里是来帮忙查案的?天方夜谭。不过齐浅显然并不想放弃交谈,“小苏?”苏溯水一僵,他怎么知道?他真的能看见?
“小苏是你吗?”声音很犹豫,似乎不是那么确定。
他看不到。
苏溯水长吁了一口气,瞄了眼门口,不算远,刚要逃跑就被人拉住了衣袖!两方都是一惊!齐浅立刻松开了手,苏溯水也后退了数步,眼底有些惶恐。
“你……你别怕,我没有要伤害你,我只是想确定是不是你。”齐浅像是在道歉,对于这种情况苏溯水哭笑不得,他一只鬼竟然被个人类安慰了?索性现了身,罢了,开诚布公吧。
“是我,老板。”
看着苏溯水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齐浅面色显得有些苍白,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回应道:“我就知道是你,小苏。”
这也是苏溯水好奇的地方,便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不是,你怎么发现我在这儿的?”
齐浅吸了一口气,解释说:“玉佩,是玉佩在空中飘,其实我没有看见你的身体。”
苏溯水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是项链坠子,之前在鬼界一个老太婆送他的,见东西不错他就一直戴着,没想到竟是它惹了这出戏。
“我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了,你递单的时候一弯腰,它就滑出来了。这玉佩很特别,色泽偏暗,灯光打上去有些像杏色。你看看玉佩的背面是不是有道裂痕。”
苏溯水把它翻了过来,果然有条细细的裂纹。
“你知道吗,这是我祖母生前最喜爱的配饰了,我记得祖母一直带着它,据母亲说那是一个道士给的,能辟邪。我也问过祖母这是不是真的,她回忆说由于早产儿的关系从小体质就很弱,经常进医院,她甚至能看见些奇怪的东西,那些东西有时候在空中飘荡,有时候像两只袖子在打架,有时候还能听见它们说话,她很害怕,并试着跟她的父母提起此事,不过他们都当她病糊涂了,没有人相信她,其实她和我说的时候,我也不信。”
“后来呢?”
“后来家里来了个道士,一看到祖母就给了她这玉佩,说来也神,从那以后祖母就没有再看见过怪东西了。直到我上学,有一天和隔壁小孩在院子里打闹,不小心撞上了刚回来的祖母,每每祖母提起此事总是道‘到底是男孩子,劲道大,把奶奶都摔地上了。’再后来玉佩就有裂痕了。”
“你祖母是不是白头发带点小短卷,喜欢穿墨绿色的衣服?”
“你见过她?真的是她给你的吗?可是……她……已经……”
“死了。”
“咳咳,小苏你真直接。”
两人对视一眼,尴尬地移开了,苏溯水也意识到他有点不够婉转,毕竟作为一个正常人要面对这样的问题,又是自己至亲之人,实在不容易。思及此,他决定等下说话一定要转一转。
“小苏你见过祖母是不是意味着你也……”
苏溯水点点头,见齐浅没什么大反应,想想这人胆子也蛮大的,先是一个人闯进来,遇到不明物体不躲不闪,还在漆黑的只有手电筒光晕的大厅里和他交流感情?
“你没猜错,我也死了,更准确的说,我现在是只鬼。”
“所以说,我祖母也是鬼?她现在在哪里?我能见见她吗?”
“她现在应该在鬼界吧,我想除非她能来人界,不然只有你死后才能见到了。”
“可你不是?”
“我是特殊情况,要怎么说,理论上鬼是不能私自离开鬼界的,当然一般的鬼也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只要达到了一定的资格就可以离开。”
“资格?”
“嗯。判定资格的方式有三种:派遣和驱逐。”
“还有一种呢?”
“硬闯,如果魂魄未散的话……”
“什么意思?”
“各界的最外围是上千万年来各界之主设下的隔断,防止各界混乱用的,而鬼界的隔断看似柔弱无形,却凶猛的很,普通小鬼别说穿过了,就是离得近一些都会被伤到,据史书记载,鬼界存在至今只有两位成功破过隔断。”
“是谁?”
“一个是创世纪时期的征战大将军,另一个是前任冥王尊上。将军已离魂多年,而冥王,再无音讯。”
03 最新更新:2012-06-25 12:05:52
一人一鬼离开了封锁着的老洋房,并肩走在寂静的马路上,豆芽似的路边灯投射出昏黄的光晕,凉风吹走了言语,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对齐浅而言,这将是个漫长的夜晚。
至于苏溯水,是对人类的初次坦白。
就这样各自抱着难以平复的小心情,转着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渐行渐远。
不知不觉走了十多里路,苏溯水忽然想到身为人类的齐浅体力真好,他的脚都开始有罢工反应了,老板平日里养尊处优居然一声不吭地陪着他走了那么久?
斜头一看,齐浅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浑然不觉,或许神游天外之形莫如此般吧。
可是,这里是哪里?
人界的路他本就不熟,加上几分迷路的特点,苏溯水觉得是时候该叫醒他老板了。
唤了几声,无果,拿食指戳了戳,齐浅“嗯?”的一声不禁带了点醉人的鼻音,苏溯水猛地语塞,撇头轻咳以作掩饰,他应该先想好该怎么开口再下手的。
“怎么了?”这一戳倒是把齐浅从乱麻似的信息中拉了出来,小腿有些酸胀感,抬眼看了看周围,咦?怎么走到这里了?再两条街就该看到自己家门了。他们走了这么久?难怪小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怕是累了吧。“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苏溯水报了杆子家的地址,齐浅有点疑惑地问他,“那你怎么往这个方向走?”
“我不认路……跟着你走的……走错了吗?”
“没有,只是这是回我家的路,你的……在另一边。”
苏溯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打算用法术回去?”齐浅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法术的事?”
“鬼片不是都这么拍?瞬间转移什么的不能回去吗?”
“你是说阵法转移吧,我还不会。”苏溯水一脸诚恳,倒让齐浅感觉自己有些冒犯了。
“抱歉,不过前面就是我家了,你要不要过来借宿?”
苏溯水想了想,这么晚了打扰泉叶也不好,回杆子家是不可能了,似乎只有老板这一条出路,没得选择。他点了点头,随着继续走了两条街。
齐浅的家没有想象中的豪华,就是普通住宅楼里不起眼的一户,37栋A座,装修很简洁,黑白的线条勾勒出三居室的分明,阳台呈圆弧状扩张,只放了个茶几和一张与之配套的座椅。
“那边两间房你随便挑一间睡吧,被褥平日里都晒过的,就在衣橱顶层,拿出来就可以盖了。”齐浅带着苏溯水粗略地逛了下屋子,只见苏溯水缩头缩脑地跟着,倒像是第一次上门的小媳妇,十分羞涩。齐浅心想小苏真是一点都看不出鬼的可怖,现在这呆呆的模样虽然和平时工作的拼劲不同,却恰好应了他这个年纪的开始变成熟前的青涩。
而实际上,这个青涩未去的小伙儿今年已经398岁了,尽管有时候他自己都记不得具体数字了。
半夜苏溯水睡不着跑出来倒水喝,就见飘起的窗帘后靠着修长的男影,他也睡不着吗?
“老板”苏溯水走过去问,“要喝水吗?”
齐浅早就听见了客厅里悉悉索索的声响,回头接过了苏溯水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又还了回去,苏溯水懒得再去倒,就着还剩下的半杯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沉默来的很自然,即使满腹疑问。
夜深露重,苏溯水自是无碍,齐浅吹了一晚上的凉风次日似乎有些鼻塞,却还是坚持下厨熬了蛋花粥,两人份。苏溯水尝了一口就放不下手,味道太好了!就是朱胖在,也做不出这水平啊!再看看用完餐的齐浅正在找感冒药片,顿时觉得老板头上多了圈亮闪闪的光环。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小苏?”
“唔,洋房被封了白天不能去,我想先查查托尼的死因还有他生前的人脉关系,看看会不会有新的线索。两桩案子发生的时间地点都太接近了,我总觉得托尼的死和张小姐那案子有关。”
“还有丢失的礼品,是谁拿走的?”齐浅习惯性地伸出两指敲击着桌面。
“对了老板,木制的‘救赎’是从哪儿来的啊?能不能找到原来的作品人之类的?”
“你怀疑凶手的目标是‘救赎’?”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那木头很古怪。”
“古怪?”
“嗯,怎么说,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有种它本身很不喜欢现在的高调,可它明明只是块木头啊,与树根切断的木头是没有灵力的,更别说传递感官信息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假的‘救赎’是件悲伤的作品,之前我以为是因为模仿的关系,一般没有原创作品的艺术人单靠模仿是撑不了多久的,但是你刚才的说法……还有,灵性是什么?是不是有了灵性就算人们说的‘妖’?”
苏溯水挠了挠头,“还是不一样的。通常所说的妖基本上都生活在悬浮界,悬浮界在人界下面,鬼界上面,是个中空的区域,里面的生物就是妖了。妖生来具有各种族的不同天赋能力,像妖狐能迷惑人、妖狼满月能力大增之类的。而灵力是低等生物通过修炼获得的内在能量,当然也有天生就具备的特殊体,根据资质不同最后显现出的效果也就各不相同。但是灵力必须寄托在有本元的生物上,离了根的残木是没有本元的,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灵力。”
“也就是说它只是块普通的木头?”
“如果它没被刻成艺术品,是的。”
“现在不是了?”
“不,本来也该是的,只是这个作品似乎不简单,木头上应该有少量的灵力团聚,我怀疑有内行在上面动了手脚。”
“你是想知道原作者知不知道他的作品被人动了手脚?”
“也许不是人。”
齐浅拍了拍苏溯水的肩膀,让他别太忧虑了。
“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能在阳光下行走,鬼白天也可以出没的吗?”
苏溯水愣愣地望着齐浅,后者一脸坦然。苏溯水忽然想起三百多年前自己好像也问过这个傻问题。
这真是个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记得当时带他前辈是这么回答的:“人类啊,就是喜欢胡说八道。就算以前鬼只能在夜间行走,几千万年了,难道鬼祖先们都没一个知道进化的吗?!”
当然,不能这么和老板说话。
苏溯水想了想,就道自己也不清楚,反正他来人界的时候就是白天,没什么症状那应该就是能在白天走动的吧。
用过早餐,休息了片刻,两人就朝着既定目标出发。
老板亲自开车,诚惶诚恐。
“安全带。”齐浅关上车门。
“啊?”苏溯水还在发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齐浅索性侧身过去帮他系好,间距瞬间拉近,再拉开,一切如常。除了某只鬼身有些僵硬之外。
天气越发炎热了啊。
“这么偏僻?”苏溯水缩了缩脑袋,此刻他和老板正站在一片荒芜的田园旁,许是夏天毒日头,野草长得快过膝,而且根根泛黄,下意识地有些反感。老板把车丢在了一边,拉着他穿过杂草堆,本欲挣扎一二,但一想到这草里不定有什么呢,还是跟着走安全。
关键是,这荒郊野岭的,很明显,他一只长居鬼界的鬼怎么可能认得路。
杂草堆的尽头是一小间四合院,门已经开了,似乎主人早知道有客临门,坐在院里石桌旁的男子脸带笑意地朝他们举了举手中的天觚,一饮而尽。
“先生还是这么会享受。”
被唤作先生的男子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怎么,我给你的木头不见了?”
“如先生所言,不见了。”
男子放声大笑,“早就给你说过,这木头闲不住性子,走了也是应该。倒是你身后那小娃子……”
“先生果然看出来了?”
“你新找的宝贝?没想到你好的是这一口,啧啧。”
齐浅面色一僵,解释道:“他是从鬼界来的,祖母把玉佩送给他了。”
“哦?还是见过家长的。传家宝都给了,看来大妹子很满意这小孙媳妇啊。”
“先生!”齐浅适时打断了某人臆想,从小就被眼前的男人以各式各样的言语调笑,还以为已经百毒不侵了,只是一扯上旁人还是有些不惯。
苏溯水拉了拉齐浅的袖子,偷偷摸摸地问:“老板,他怎么叫你祖母‘大妹子’?还有啊,不是说雕刻者很落魄的吗?”瞥了眼桌上绝对算得上文物的盛酒器,怎么算也该是商后期的价值,身上穿的手上带的虽不奢华却也称得上名贵,现在艺术界那么好混了?
男子笑弯了腰,显然是听到了他俩说的话。“小孙媳妇啊,你家老板都没给你说过我的故事?这可不好,藏着掖着是婚姻的大忌呀,来来来,过来我和你说,回去呀要好管教管教你老板,不能这么放任自由了知道不?不然下次他瞒着别的人儿事儿你可就后悔莫及了哟!”
“别的人和事?”苏溯水狐疑地向齐浅望去,后者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怎么觉得空气一下子结冰了呢?
04 最新更新:2012-06-26 14:30:11
男子名作初凤夭,于祖母年少时相识,性情古怪,牙尖嘴利,全然没有身为道长侠骨仙风之态。只是祖母一病经他之手后,确有回春功效,齐家上下这才感恩戴德敬他为尊,立下家规不许子孙轻易冒犯。
初凤夭打磨器具的手艺很好,齐浅小时候就见识过了,家里还有些道长送的摆设。假救赎是初凤夭唯一一次涉猎艺术品雕刻,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但是作品完成的第三天他就把东西随手送人了,说是这木头性子野,反正关不住不如放它去大千世界。谁知这捡了便宜的家伙利益熏心,对外宣称自己是原作者,将作品的价格一抬再抬,这一抬可不得了,除了声名大振、签约不断,盯着这块木头的人也越来越多,明里暗里不知出了多少次打砸抢事件,后来初凤夭一怒之下收回了作品,锁了1年多这才丢给了齐浅。没想到这一次现世还是逃不过被盗的命运。
“先生可知东西在哪?”齐浅这样问道。苏溯水也眨巴着大眼等道长掐指一算。
“我可不是神算,不过嘛,其气不正,道行又不够,想要有迹可循也非难事。”男子眯起眼,抿完最后一小口佳酿,呈享受状。
“请先生指教。”齐浅两手相叠,拘礼。
苏溯水一直知道他家老板性子极好,但没想到竟能好到如斯地步。
初凤夭衣袖微摇,抬起了对方下弯的身子,这才缓缓续道:“罢了,原是我惹出的祸端,收了它也未尝不可,不过该拿的该准备的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一切都照旧备好,请先生放心。”
初凤夭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妹子家的小孙子确实出色,也不枉他为此做了那么多。
离开荒凉地只是区区一瞬,转眼他们就在繁华的商业区了。
“阵法转移?道长好生厉害!”苏溯水暗暗咬牙,平日里在鬼界光顾着插科打诨,怎么一出门碰到的个个都是高手!
“我听先生说过,这叫‘空间切换’。”齐浅纠正道,“这两者有什么差别吗,小苏?不都是把人瞬间移动到另一个地方?”
“你是说他用的是空间切换?”苏溯水神色猛地有些凝重。
“怎么了?”齐浅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你不是问两者的不同么。阵法转移是靠两个相互连结的阵法,加以能量石,把阵中的人或事物传送到另一个阵法中去,这个过程中包含了很多步骤,就像一个个站点一起构成了轨道。而空间切换只有一个步骤,就是把一个空间与另一个空间暂时性的位置对调,或者将这个空间插入到其他空间中去,就像是把1号车厢抽出来放到2、3节车厢之间。”
“也就是说两者的方法不同,但最终都是实现快速移动的目的。”
“唔,好像是的。”
“那你为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个……我只是突然想到,老板,我们是开车去的吧?”苏溯水抬起了低着的头,很无辜地问道。
“是又如何?”
“呃,我们回来了,可车?”
“嗯,秘书会处理的。”齐浅扬了扬手中的电话,苏溯水一脸了然的露出了酒窝。
不过齐浅可没信过这蹩脚的掩饰,刚才苏溯水那么严肃的表情,尽管后者想借着巧言令色蒙混过关,不可否认,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属下在接受前辈高超服务的同时,自尊心收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毕竟昨晚他们才讨论过相关话题,而苏溯水明显还不能掌握这等技术。
苏溯水的工作是齐浅安排的,既然今日得不到结果,他这个老板索性拖着属下到处散心,莫叫先生的阴影再做停留。
两个大男人逛街,虽是道靓丽的风景线,却也只是匆匆一会儿,齐浅很快意识到这样乱走有多失策。从他和苏溯水的几次短暂接触里,还是能够窥探一二小苏的偏好。他以最快的速度瞄准一家小吃店,牵着属下径直而去。
大概是时间点的关系,店里还算清静,为数不多的客人各顾各的分散坐着。齐浅习惯性地挑了靠窗的位置,这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眼前那人似乎比印象中清瘦了些许,看来即使成了鬼,碰到这么多命案还是会有所动容吧。
“老板你要点什么?这里东西都好贵。”苏溯水小声嘀咕着,来人间多月,托微薄工资的福一直生活的很节俭,并且对物价养成了十分敏感的好习惯,像这等繁华街区的店面他是绝对不会自个儿主动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