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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火枕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5

“老板……”苏溯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有些湿润。

“嗯,我在这里,和你一起。”齐浅笑了,亲昵地揉了揉那鬼的秀发,感觉不赖。

“好了好了,哄小朋友的事回了人间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现在还是回归正题吧。”司诺怕他再不打断这两位含情脉脉的你浓我浓,他们不知何时才能想起正事、想起房里不止他们两个。许是羞涩的缘故,这下苏溯水倒是乖巧配合地听从了司诺的意见,静静的围着桌子坐好,齐浅则在他左侧落座。

司诺边沏茶边问:“你那司机什么事儿,可好与我们说说?”

苏溯水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一路上都挺顺畅的,就是到了这镇子外忽然撞上了另一辆车。”

“然后呢?”

“然后就爆炸了。”苏溯水有些后怕的回忆道,“我和司机赶紧飞了出来,对面那车里也飘出来两个悬在半空。”

“这不没事吗?”司诺道。

苏溯水摇头,“本来我们也以为只是车毁了,没想到对方说车里还有没逃出来的三个。”

“怎么会?他们没飘出来?”齐浅问道。

“哟,这还真难得碰上几个比你功力还差的鬼。”司诺调笑道。

“不是的!”苏溯水辩解,“那三个才不是鬼。”

“你是说……”司诺单手托腮,看来问题比他们想的要严重,一个处理不好怕是影响了外邦的相交。“是哪族?”他问得慎重。

“好像是狐族护送队的。”苏溯水回答。话至此,齐浅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狐三太子大喜,而他的子民却在鬼界的地盘上出事,知道的是来贺喜,不知道的还当他们鬼界故意设套以狐三太子为要挟呢。

“你的司机关在哪儿?”司诺道。得想法子在事情传到主城前妥善处理掉。

“小镇牢房。”苏溯水接道。

司诺从玲珑镜喊出手下,嘱咐他悄悄把事情经过传回亲王团,好让冥王他们早作准备,以防事态扩展时来不及应对。而他本人则带着苏溯水往府衙处去,齐浅自然是回到了镜子里。

鬼界24小时灯火通明,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因而正在府衙执岗的衙役全是新面孔,想来之前那班跟在布捕头身后的兄弟们这会儿全在调养生息了。这并不妨碍司诺以其亲王的名号正大光明地见到了一镇之长。看上去年轻有为,但齐浅知道鬼的年龄与表现出来的并不完全相符。粗略地环视了一下,府衙内东西不多,大抵都是处理公事的基础品,整体感觉比较清贫。

“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镇长文皱皱地行了个大礼。

“无妨,是本王来得突然。”司诺开门见山地问道,“不久前衙内可曾处理过一起交通事故?”

“是。”镇长答曰:“正是小生接手的。”

“现下当事人何在?”司诺又问。

“案情重大,依例已转往上城。”镇长道。

“什么?!”苏溯水忐忑地望向司诺,这镇里的捕快们手脚也太快了点吧?

告别镇长,回厢房匆匆收拾了行李,随即施了阵法瞬移到临近的大城。城与城之间设有专门的通行基地,以节省实施阵法的资源消耗。不过他们要拦截的地方不能在城里,人多口杂难保走漏风声,于所办之事也无益处。出了城门一路掠去,任由底下景物保持模糊的状态始终向后倒退。

玲珑镜里红儿铺开地图,比划着他们的位置、周围的地理环境给齐浅解惑。就女娃所指的地方像是人间的盆地形状,又与之迥然不同。城镇建在凹陷处突起的边缘,中间低下去的圆涡俨然一汪岩浆池,还在滋滋地翻滚着浆水。

“为何在这儿等?”随司诺降落站稳后苏溯水把肚子里的疑惑吐了出来。

“这里是官道的尽头,再过去就是山岭了。”

“万一他们抄小路不走官道呢?”苏溯水觉得自己顾虑的很有道理。

“笨死了!周围不是山石就是岩浆,你让他们怎么抄小路啊!”红儿忍不住朝外吼,隔着镜子听上去还自带回音的效果。

“你才笨呢,池水表面被法术隔离罩住了,不然我们早就被烤熟了。”苏溯水难得扳回一城,很是得意。

“哼。”女娃不服气的嘟起嘴,不过某鬼也看不见。

“隔离罩只能阻挡浆水不外泄,其产生的逆流依旧存在,加上没有火色晕染很难看清,从上面穿过很容易陷入气旋导致迷路,一般不熟悉地形的界民是不会选择走这条道的。”司诺道出缘由。

“看!好像来了!”苏溯水喊道。

的确,缓缓而来的一队人马中领头那张熟悉的面庞不是布捕头还能有谁。短短几个时辰未见,这位尽心尽责的捕头大人又挺拔了不少,昂首阔步地护着四位当事人,一脸正气。

“司亲王殿下?”捕快们看到司诺站在官道上都非常惊讶,平生有幸见一面传说中的人物已属难得,可他们竟然见了两次!

司诺微微颔首,抬手在布头肩上轻拍两击,沉声说道:“兄弟们辛苦了,接下去的护送任务由本王全权接手,本王已和镇长交待过了,大家跟着布捕头回去领赏吧!”

“多谢殿下恩典!”布头领着欢呼雀跃的弟兄们撤退,走时还不忘行好最后一个大礼。

齐浅旁观一切事态,镇民们朴实的表现让他对亲王团无上的权威有了更深的认识。没有手谕、没有调任书,甚至不用证明身份,单凭一个名字就足以号令百鬼自愿跟随,这是怎样的辉煌过往才能造成至今有效的威慑力,或者说——忠心?

往生石05 最新更新:2012-07-18 14:58:41

香车保驾,到底外族的待遇就是不同。苏溯水暗自羡慕,遥想他几次公差悲惨的命运,苦大仇深地和他的司机来了个拥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叹天涯沦落的同伴。齐浅在镜子里握拳猛咳,果然不该这种时候喝水。

司诺上前说明了来意,欲私下和解此事,不曾想他还未致歉,对方主动提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需将他们送至最近的客栈安顿即可。这很容易,但司诺还是处理得很小心,香车被弃之一旁,帮忙把伤员抬上自己另外备下的座驾,低调地驶进了城。

城里风光与小镇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地势更加平坦,楼宇的间隔也小了很多,每条街都充满了谈笑声,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仿佛贴上了标签,渗透着些许从容的味道。客栈集中在几条繁华的街巷,离集市不远,日常所需的店面都开在附近,隐约就是个市场的模样。替外邦友人安顿好落脚处,苏溯水跟着司诺撤出了那家客栈,不过他们并未走远,反而在临街又寻了一家旅店住下。

“还要住在这儿?不用赶去婚宴吗?”齐浅不明白地问道。

“婚宴早着呢,起码得过七天才算正式开始。”红儿现在有问必答,前提是她知道的事。

“七天?那为何喜帖上写的是今日?”齐老板的记忆向来是品质的保障。

“唔,上面写的是鬼界的日子,距离今日应该还有10天。”掰了掰手指,红儿纠正道:“不,准确的说还剩下9天。”

“人间一日,鬼界十天。”司诺好心传话进来。

“原来如此。”原只听说过天上一年地上一天,可见时间对各界的影响大有不同。

“我还以为狐族身上都有股臭味呢,没想到那三个脚夫挺干净的,一点儿‘体香’都闻不出来。”苏溯水天马行空地扯出两句。

“不错,小朋友开窍了。”司诺意有所指。

被夸赞固然愉悦,但他更想知道重点在哪里,明褒暗嘈也就算了,而现在他连问题都没看出来。

“他们不是单纯的脚夫。”进了房间关上房门自然而然成了团聚的标志,能够面对面交谈的感觉非常舒服,就像在水里憋久了需要换气一样,苏溯水就是他最想要的那部分。

“齐老板也知道闭月羞花?”司诺略带怀疑地确认道。

“什么闭月羞花?我还沉鱼落雁呢。”苏溯水凑到他们中间探究。

司诺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苏溯水不满意地打断道:“我又没说错。”“齐老板认为如何?”司诺反把话头丢给在场唯一一位人类。“他说的都对。”齐浅气定神闲的回道。

掌声响起,司诺依旧笑容满面地说:“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罢也罢,还是说回刚才的话题吧。齐老板当真不晓得本王说的是为何物?”

“当真。”齐浅肯定,他也没必要在这上面撒谎。

“你竟能在不知情的条件下得出结论?齐老板给本王的这个惊喜可不小,还好本王一早就站对了阵营,不然与你为敌怕是要寝食难安了。”这话半真半假的说着,而猜测确是如出一致。

“我只是觉得他们伤势颇重,却和颜悦色,丝毫没有要为自己争取应当的权益。并且当司亲王你出现后,他们明显紧张了许多。重伤在身照例该先找医馆,这三位倒急急忙忙地投宿了客栈。之前溯儿提过,说他们是搬运贺礼行李的脚夫,可就我观察,至少其中两位都是单手无茧,上宽下松的体型,根本不像常年干这个活的汉子。”齐浅细细地分析了一遍,越理破绽越多。

“本王也是这么认为的。”司诺同意道,“狐族一向有体味的困扰,因此才有先贤研究出闭月羞花的功法专克自身气味。”

“这种功法都有?!”苏溯水惊叹。

“有是有,却也不是谁都可以练的。”司诺顿了顿继续说:“各界皆知,闭月羞花是狐皇室私立学院的镇院之宝,向来只有皇室成员和特批的优秀学员可以接触及修炼。偏偏那三位狐族脚夫也没有气味,这说明什么?”

“他们是皇室成员?!”某鬼再一次拔高了音调。

“不,皇室不会亲自冒险,还一次三个,何况他们的举止不像。”齐浅推测道。

“是不像。”司诺好像回忆起有趣的事,神色轻松了许多。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怎么样啊?”苏溯水觉得他快习惯打哑迷的生活了,连问话都开始不咸不淡、了无生趣。

“想知道真相?”

点头。

“本王有法子。”司诺眼中精光一闪,苏溯水默默无语,大约这位亲王又在算计谁了。

蹑手蹑脚地翻进人家客栈,司诺早已在墙底躲好,朝他招招手,示意悬梁上见,随后一个纵跳蹿到了三米高,接着足尖往边上一勾,稳稳的落在梁上。苏溯水咂舌,这哪儿是鬼界的亲王啊!完全是一代武林高手的风范!

没有办法,苏溯水豁出去地催动法术,以非常难看的姿势扭曲着扒拉到横梁外沿,肚子一挺,总算滚进安全位置。就是这悬梁长久没有清理,他动作大,呛了一鼻子的灰,禁不住地咳嗽起来。

“嘘!”司诺捂住他的嘴,用传音入密说道,“不想被他们发现就忍住。”

松开手,苏溯水在yin威之下只好无辜地咬着自己的袖子,将咳声闷在喉咙里。

透过窗纸往里探望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还有一位大抵是在内间休息。他们好像在吵架,可他听不分明,看司亲王一脸认真,应该是听到了谈话。

果然撤退回房后司诺就道出了原委。“苏溯水你是不是有块玉佩?”

不知他要做什么,不过苏溯水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们的目标。”

“什么?!”苏溯水挂上意外的表情,“他们要玉佩干什么?”

“这就要问你了。”司诺反问,“很值钱?”

摇头。“我不知道,这东西本来不是我的。”

“哪儿捡来的,尽招祸了。你可知他们为这东西不惜撞车把你绊住,要不是对鬼术不了解,东西早去了人家兜里了。”

苏溯水猛拍大腿,“我说呢最近老感觉背后有啥盯着我看,敢情他们跟踪我许久了,一直在找下手机会啊!”

“你被跟踪怎么不和我们说。”齐浅关切地问。

“我以为小镇人少灯暗自己心理作祟……”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但意思很明确,自作孽不可活。

“小镇?是遇到我们的小镇小镇?”司诺询问。

“不是那个倒霉地儿还能是哪儿。”这话说得幽怨。

“你是不是还去过屠农户的家?”司诺一点一点地刨根。

“没吧,我不记得认识过什么农户。”

“你再仔细想想,屠农户的家就在铁匠铺那条街上,周围都是农居。”

“司亲王觉得死鸭案与玉佩一事有关?”齐浅担心地看了看苏溯水,玉佩之事多少和他有点关系。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司诺坦言。

“等等等等,死鸭案又是怎么回事?”苏溯水脑子开始打结。齐浅将事件简略的讲与他听,“你们这路上乱七八糟的事儿也不少嘛。”苏溯水心里平衡了许多,尤其是提及乌龙片段的时候,浑身都感到了舒畅。

往生石06 最新更新:2012-07-20 16:09:22

之后几日苏溯水紧跟在司诺身边,有事没事都要摸摸颈项处挂着的玉佩,以确认自己睡觉走神各种迷糊状态下没有被动了手脚。提心吊胆的日子持续到婚宴的前一天,他们终于回到了主城。

这是座冰一样的城市,冰的不是主城的温度,而是触眼所及的茫茫白原。枝桠裹着银素,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交错的痕迹,五色灯光跳跃在地底深处,不夜城,这才是真正的不夜之城。

城心仿佛孩童们的画布,琳琅满目的作品点缀单调的鬼域。头顶飘忽的宝物全部包裹着斑斓的光晕,其中一幅展开的古老画卷之上承托起袖珍的宅邸,入目不过几十寸,外延续出淡淡一层金色,如梦似幻。

“这便是司亲王府?我们该如何上去?”齐浅先前听红儿提起过王府的神奇,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半个主城都参与了这美丽的布景,壮观不言而喻。

“自有登云梯。”司诺卖了个关子。

苏溯水配合地没有提前透露,指着旁边色子状的悬浮物提问:“那是谁家的宅子,这般奢华?”

顺着手指望去,火红火红的光圈几乎吞噬了房屋的模样,然而仅从露在外边的一小节车库也足以让他辨别分明,“礼堂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司诺不满的移开了视线。苏溯水也没料到他随手一指竟有那么精准的效果,轻咬住缩回的指尖,听说三太子的酒席就办在中心礼堂,难道眼前这朵奇葩就是素以典雅庄重闻名的中心礼堂?!

司诺从腰间口袋掏出枚圆镜,与玲珑镜不同,圆镜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黑框单面,猛地砸向地面。哐当!苏溯水显然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呃?地上多了好多碎片……”语音未落碎片自动聚拢黏合,完整的圆镜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扩张至载人的大小,司诺率先乘了上去,苏溯水磨蹭着跟在后面。

“摔镜以作云梯,司亲王好心计。”齐浅诚心夸道。

“取巧罢了。”答得谦虚。

圆镜缓缓升到了画卷下方,与府邸投放出的阶梯相连。

“为何不直接传送入府?”齐老板继续求教。

这一次苏溯水代为解惑,“鬼界戒律:主城中心不允许动用法力。”瞄了眼旁边接着道:“防止权贵斗殴,特殊情况除外。”齐浅同意地点点头,如果亲王团真打起来恐怕这主城也就跟废墟没什么两样了。

时间尚早,苏溯水与司机稍做休息才去上级处报道,司机交了任务便和他分道扬镳,而他回到了原先住的地方。空关半年的小平房已经被拉了电网,灯泡成了摆设,就着黑漆漆的环境苏溯水正在打包。刚刚上司通知他,由于一年返期未到,符合爵位的宅邸没能及时落实,所以他还得在老房子里将就将就。依照他对上级的了解,这个将就必然要持续到婚宴结束他回人界工作,然后房子还是一年后派发。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找到组织了,老板在人家家里他必然是要去探望的,日日探望倒不如搬去同住,何况玉佩一事肯定没完,还是司亲王府安全!

背上包裹一路小跑,他美滋滋地盘算着亲王府的大床有多柔软,但是等他站到画卷下的时候,石化是他唯一的表情。

没有司亲王,他该怎么上去?

望眼欲穿的王府花园里三个男子在聊天,司诺把狐族抢玉佩的事情告诉了启涎,见书生不太相信的样子,司诺耸肩,表示他可没兴趣拿小朋友编故事。

“为何?”启涎问道。

“不知道。等小朋友来了叫他拿与你瞧瞧,反正本王是没看出端倪。”

“我刚来的路上看他站在底下发呆,怎么还没来吗?”书生难得说那么多话。

“他在底下作甚?”司诺反问。

齐浅婉转地说道:“怕是不识路了。”

二位亲王互望一眼,原来是没了开门锁上不了登云梯。赶紧支换人手去底下接引。

“说来齐老板可知他的玉佩从何而来?”司诺打听道。

齐浅应道:“是我祖母给的,她已去世多年,现在也在鬼界。”提起家人他忽然有种见面的冲动,不过身在鬼界,一切还要看情况才行。

又是孟婆。书生眼见那货无奈地扯出一笑,老太婆可不是好套话的主儿,上次离棕叶的人情还未还清,这次为了他孙子不知能否打个折扣。

“老板!”某鬼激动地扑了过来,在底下耗到腿胀脚麻终于等到司亲王开恩想起他,立马随接他的差使上来王府。“咦?启亲王也在?”

“怎么,呆子不可以在吗?”司诺佯装不悦。

“不不,当然可以,我只是没有看到他上来嘛……”苏溯水低声回道。

挑眉,“王府又不止一条通道。”

苏溯水愣住,他怎么没想到!悄悄拿余光瞄了瞄,想必启亲王走的是VVIP通道吧。

“玉佩可带了?给呆子看看有何名堂。”司诺扯回了话题。

“嗯。”利落地解下佩饰,递给默不吭声的启亲王,老板过来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暖意。定心等着启亲王的鉴定。

书生先是正反面观察了遍,又施了些别的方法,玉佩脱离手掌飘荡在半空中,偶尔沿着逆时针的方向转动,整个过程另外三位都只是静静地凝视,直到他放下手司诺才开口询问,“如何?”

书生并不确定地说:“可能是神器。”

“神器?不对,它没有神力波动。”司诺否决道。

启涎神情严肃地指出背后的裂纹,无疑这对鉴定起了一定的干扰作用,或许内在的神力曾经遭到过破坏,或许如司亲王所言,它并不是什么神器。

“如果真是神器,有没有可能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

书生摇了摇头,他暂时还没有法子解开谜团,但他可以肯定这材质并非玉种。似玉非玉,表面光滑内质通透,粗看呈杏色,注入能量后必然有相应变化,他试了法力,玉石一角立刻碧绿如藻,这是天界对鬼界的定色。奇怪的是玉石对他并无回应,这一点与神器不特性相佐,也不知是裂痕的关系,还是推断的错误。

苏溯水眨眨眼,用眼神与老板交流着。“老板,你祖上还有神器啊?”

“你忘了玉佩是道长给祖母的了。”齐浅回望。

瞪眼,他怎么忘了这一茬了!如果是从道长手里来的……神器的推测瞬间有了逻辑。

往生石07 最新更新:2012-07-20 16:27:27

红帐垂段拉起曼妙身姿,银盘娇烛点亮温馨时刻。仪仗队奏响欢愉的篇章,大改版的中心礼堂迎来了绝对的主角,新郎挽着新郎的臂弯,和红儿似的金童玉女有模有样地跟在新人后面撒花,狐族亲友甚至摇摆起毛茸茸的尾巴。鬼怪们手舞足蹈,锅碗瓢盆都是上佳的乐器,叮叮咚咚好不热闹。

“今天,我们在九界的注视下聚集于此,并且在诸位的面前见证这场神圣婚礼。这是个幸福的时刻,是自从创世纪初便享有的和平与自由。因此,它不是鲁莽欠缺考虑的,而是虔诚严肃的。现在,有两位新人即将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结合到一起。如果在座诸位有正当的理由证明他们的结合不是合法的,请现在提出来或请永远保持沉默。”曾经在天界任职的伊涂充当了牧师的角色,披起久违的白色斗篷,他几乎忘记了死亡的事实。

场下鸦雀无声,伊涂抬起了他的右手,老狐王拒绝了侍从的搀扶,与璐芙一同站到了指定位置。

伊涂继续说道:“请二位拜谢长辈恩师,是他们抚育了你的另一半,并将在此刻完全交付于你。”

新人鞠躬。

伊涂转向三十,“鬼姬三十,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狐三太子作为你合法的伴侣,一起生活在爱神的指引下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着他,尊敬他,安慰他,关爱他并且在你们的不灭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他吗?”

三十:“我愿意。”

伊涂转向三太子,“狐三太子,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三十作为你合法的伴侣,一起生活在爱神的指引下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着他,尊敬他,安慰他,关爱他并且在你们的不灭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他吗?”

狐三太子低头,随后不甚波澜地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场下哗然。

伊涂微证,僵硬地点了点头,“请说。”

“你为何不先问我呢?”三太子续道,“无论从家世、地位、财富各个角度,不都应该先问本太子吗?”

“好!”狐族亲友纷纷鼓掌,不愧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关键时候霸气外漏!

伊涂维持着牵强的笑脸频频向上级打求救信号,奈何对方毫不接收,唯有他背后的冷汗慢慢滑落。

苏溯水在底下看得糊里糊涂,光是两个新郎就叫他大吃了一惊,现在这是闹场子?不,不,他搓了搓下巴,更像是临阵反悔的架势。

三十悄悄在三太子耳边说了什么,而后示意伊涂忽略刚才发生的意外重新问过。伊涂转而看向突然血气很好的狐三太子,没有反对,这才又捧起厚重的典书,继续未完的仪式。

随着三太子的一句“我愿意”,音乐适时响起,全场给予最热烈的祝福。

之后环节一切顺利,伊涂总算松了口气,直到宣布“礼成!”。

“不知道三十在三太子耳边说了些什么,真是好奇呀。”苏溯水晃着大腿,坐相不雅地叼着肉丸。

司诺踹了他一脚,让他油腻的手爪离自个儿远些,“等你结婚的时候也来这一招,看看你家老板会对你说些什么。”

“我才不学咧!”无论从家世、地位等等等,怎么看他都没有提问的条件。

司诺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我们的小朋友迫不及待地想要嫁人了啊。”

“司亲王……”辩解无能地翻了个白眼。

“明白了明白了,到时候本王一定不会阻止你说我愿意的。”司诺放声大笑,谁说应酬了然无趣,在他看来还是很有亮点的嘛。

几轮献酒歌舞玩闹,苏溯水喝得昏昏沉沉撤席,好像隐约听到司诺说他不回来住了,摸了摸被塞进怀里的圆镜,这东西没楞没角却依旧咯得慌。踉跄着回了客房,不顾衣服上浑身的酒气,一个泰山压顶扑倒在床,稍微调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开始呼呼大睡。

黑暗中溜进一条矫健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翻查着整个房间。橱窗、抽屉、房梁、壁画……但凡可以藏物的地方基本都被翻动过了。

显然来者并未找到他要的东西。

最后他把目光定在了唯一遗漏的地方,是了,只剩下床上这团做着好梦的鬼体还没有搜过。身影立刻闪至床边,手掌慢慢靠近卷曲的小鬼。衣兜绣袋,甚至鞋袜里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苏溯水无意识地呓语,然后不太满意地翻了个身,来者收回了手,但还不准备离去。

“嗯?”来者注意到了小鬼颈项里系着的红线,看来他快找到他要的东西了。

“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一声高喊,来者立马扯掉红绳,将那东西收入囊中,头也不回地隐身离去。

齐浅看着七尺身影就这样变成黑雾消失在空气中,三四秒后才想起自家的小鬼,赶紧跨到床畔,见那鬼浑然不察的和周公谈天,摊上这么个后知后觉的宝贝,他也只有苦笑的份儿了。

次日大早齐浅就把消息传去了启亲王府,两位亲王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

“你是说昨夜有贼溜进了本王府?”司诺恼怒之余还有些不信,他堂堂亲王殿下的府邸岂容贼怪进出!

苏溯水算是清醒了,忿忿地说道:“就是啊!那魂淡居然还偷走了我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他起床的时候就发觉颈项空落落的,低头一看竟是玉佩不见了,加上老板的说辞,显然是被溜儿牵走了。

“会不是那三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齐浅猜测道。

“不会。”司诺不假思索,“那三个虽然受过良好的训练,但比起本王府的守卫还只是小喽啰的程度,况且府内其他地方毫无翻动的痕迹,可见来者对王府地形很是熟悉,狐族初来咋到岂会对本王府邸了若指掌。”

“除非有内鬼。”启涎接道。

司诺冷笑,“那就不单单是外邦的问题了。”

苏溯水莫名地感到一股凉意,抖了抖身躯好让自己回复到正常状态。

婚宴已经宣告结束,苏溯水作为大使不能在鬼界滞留太久,而齐浅也必须尽快返回人界。趁着仅剩的一点时光,他们决定先找孟婆追根溯源。

先前说过,孟婆并不住在奈何桥,她的府邸就像一家大工厂,每分每秒都走动着忙碌的鬼影。

“这便是孟婆家?”齐浅在玲珑镜中问道。

“不错。”司诺回答。

身旁的传送带上传输着一具具挂着牌号的鬼体,按题型大小分开流向不同的门洞,中间还有行事员麻利地给他们套上类似面膜的东西。“这是让灵魂彻底告别原来的世界,盖上那东西之后就算正式脱离本体了。”苏溯水小声给老板作着讲解。

穿过第一间处理室来到第二间差不多大小的房间,堆着瓶瓶罐罐的架子组成了四壁,各种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颜色都可以在容器里见到。行事员拿着墨绿的刷子在给“面膜”上色,用的就是瓶子里妖艳的液体。

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最里层,紧闭的大门上挂着“非请勿进”的字样,司诺视若不见地推开了门,迎接他的是纷飞的卷发棒子。凝镜挡下,苏溯水这才看到房间中央站着的女子。墨绿长裙,白色小卷发,原本和蔼的面容此刻毫不客气地竖起严肃的表情。

“事出紧急多有冒犯,还请孟婆见谅。”司诺道。

这……这……这不是老板的祖母嘛?!她是孟婆?!苏溯水百分百的错愕,更加担心地望向老板藏身的玲珑镜。

往生石08 最新更新:2012-07-21 21:54:23

阴阳相隔加上久别重逢,齐浅现在的心情只能用百感交集来形容,毕竟要活着见上一面不是人人都能碰上的奇遇。即使隔着玲珑镜,苏溯水依然可以感受到老板澎湃的心情。

孟婆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俯身说道:“二位亲王是主,老身岂敢以下犯上。”

书生沉默,司诺叹言:“您老说笑了,鬼界谁不知道尊上对您万分倚重。这次的事也只有您能帮忙了。”

“上回司亲王也是这么说的。”孟婆道。

“本王并非有意拖延,您老拜托的事的确需要一些时日,但本王保证已经派手下去留意了。”

“老身职微力薄实在帮不上忙,二位亲王请回吧。”

“等一下!”司诺一把拉过苏溯水,将他推到孟婆面前,“您老还记得他吧?”

苏溯水不太自然地接受着打量的视线,下意识地晃动着身体。

“别动。”孟婆兜到苏溯水身后,利落地一巴掌落在腰下方,“小伙子倒是眼熟,你认识老身?”她对苏溯水说。

点点头,苏溯水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诚恳自信,奈何周围气氛太紧张,害得他声线不受控,“我……我……玉佩……你给的……”

司诺接过话茬,“您老曾经赠予他一块杏色的玉佩,您还记得吗?”

“老身的东西老身自然记得。”孟婆眯起眼仔细比对,“你就是去了人间的苏爵?”

又点头。

几分钟的无交谈静候,“你们,”孟婆顿了顿才说:“你们还是先去请示冥王吧,有了手谕老身自当听命。”

“不妨先听听何事再做决定。”司诺规劝道,“这件事关乎到鬼界的内忧外患,尤其是狐三太子如今加入了鬼界,若是不妥善处理,恐怕狐族那边也很难交代。”

“你们要说的事与狐族何干?”到底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一切皆因玉佩而起。”司诺感叹。“我们曾在返回鬼界的路途中遭遇三名狐族袭击,昨夜更是有擅闯王府者盗走了您交于苏溯水的玉佩。”

司诺大约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孟婆越听脸色越凝重,“不错,诚如司亲王所言,此事的确非同小可。但老身还是那句,请手谕前来,老身自当尽力相助。”

“祖母。”敲敲玲珑镜口,齐浅在红儿的帮助下私自出了镜子。

“乖孙?!”孟婆诧异,不确定地试探道:“你……死了?”

“没有,是司亲王带我进来的。这个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时间不多,还请祖母务必要帮孙子这个忙。”齐浅简明扼要地补充着。

之后又是一番苦口婆心和利弊分析,直到迎来了她老人家的点头,就连苏溯水这个偶尔充当被反复打量的模特以及负责倾听的对象都觉得松了口气。

玉佩的来历孟婆并不多说,其实苏溯水和齐浅大抵心中有数,但是经当事人之口承认神器的推测,这又是另一番感受。成就感也好,安定心也罢,好像久违的阳光终于拨开了云雾。

传说天界劫难时期,混乱中不少神器散落于世,有些因强烈的空间冲击而毁坏,还有一些则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往生石就是其中一样。

“它是往生石?!”这个传说他们自然听过,老实说,鬼界关于天界的记录并不多,很多故事都是由老鬼们东拼西凑留下来的,夸张是无法摒弃的成分,无形中也给往生石的传言增添了许多神秘的气息。

“往生石?”对齐浅而言无疑又是个陌生的名词,“有何讲究?”

“据说能照出使用者过往每一届的轮回。”苏溯水说得含糊,他也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于是孟婆给了自家孙子更完整的解释,“往生石并不仅仅存在于传说,它一度真实地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你还记得小时候祖母给你讲的故事吗?从小到大没有人相信我看到的是真的,大家都认为我的康复全仰仗于玉佩的功劳。当然它确是是令我不再说胡话的重要因素,可却不是人们所想的辟邪作用。”

“那是为何?”齐浅道。

“难道是神器的关系?”苏溯水插嘴。

“这么说也可以。我从往生石里看到了自己的过往,这才知道凡事必有源头。”她接着说,“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祖辈就以一代宗师的身份替百姓驱除过作乱的鬼怪。当时九界还没有完全独立,人间时有灵异的死亡事件发生,道士和驱魔人都是受人尊敬的职业。”

“您祖上是道士?!”苏溯水惊道,“不对啊,道士怎么会有后代?”

“不,祖上并不以斩杀鬼怪为生,只是利用沟通阴阳的能力引渡他们回归正途,古时候被称为引渡师,现在没有了这个职业,可家族的天赋依然传承了下来,而我因此比平常人更容易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孟婆缓缓道出缘由。“乖孙,祖母不知道你怎么会参与到鬼界的事件中来,但是你既然已经陷了进来,祖母只有尽力护你周全。”“祖母……”“不用多说,祖母明白你的心意。”孟婆瞧了眼苏溯水继续说道,“我和齐家人不同,家族事业你若不想管就别管,祖母已是鬼界身,对子嗣后代也看轻了不少,不过你阳气未尽,人鬼情未了的事情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自我来鬼界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决定了。”齐浅不动摇地回道。

“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祖母永远支持。”

“时间有限,本王还有一个问题请教孟婆。”司诺提醒道,“本王曾与呆子试过,往生石完全没有神器该有的灵敏反应,或者说,它根本就感应不出灵力的作用。”

“这就对了。”孟婆毫不意外,“往生石背后有裂纹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那个时候神器就已经开始外泄灵气了。虽然神器本身的神力有自动修复功能,但是随着我死后又将其带入鬼界,它整日接触阴气更加速了神力的损耗。”

“所以它现在就是块普通的石头?”司诺道。

“应该是的。”孟婆也显得有些可惜,“在我赠与苏爵时就几乎感受不到神力了。”

苏溯水尴尬地扯出一笑,敢情他戴着的是过期的宝贝?

“也就是说,抢走它的家伙要失望了。”司亲王的话语之下略有些幸灾乐祸。

往生石09 最新更新:2012-07-22 16:58:01

在孟婆这儿花费了不少时辰,一人一鬼是时候打道回人界了。启涎继续追查玉佩的下落,而司诺负责把人送回去。

“苏爵!”滚圆的差使摇摆着来到了跟前,“司亲王也在?”

司诺扫了眼来者,藏昆撤职后新提拔的鬼硕卿。“硕卿找苏爵有事?”

来者看上去八面玲珑,虽也贵为鬼硕卿,却不似藏昆居功自傲,反而有些杀鸡儆猴效果。“正是正是,二位这是要出去?”

“本王正要送苏爵回人界复工。”

来者合掌一拍,高声说道:“哎哟,还好二位没走,不然这差事可要办砸咯!”

“差事?”司诺眯起眼,这小朋友还能有什么差事?

“是这样的,大臣们听说苏爵和狐三太子交好,就上奏冥王留苏爵在鬼界办差,也好给三太子做个伴。”鬼硕卿毕恭毕敬的回复道。

“你和三太子交好?”司诺狐疑地问着苏溯水,后者比他更茫然的望回去。“硕卿可知是哪位大臣提了奏书,又是听谁说的?”莫非是抢玉佩的那方已经测试过神器了……

来者一看两位的互动就明白事情并非传言的那样,估计又是一帮老臣自作聪明的揣摩。“小的着实不知,不过听说是狐族那里漏的风。”退开了些距离,恭谨地说道:“还请苏爵随小的走一趟吧。”

苏溯水犹豫地看向司亲王,司诺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袖里的玲珑镜。这一别,真的是要阴阳相隔了。齐浅下垂的双手紧紧攥着,他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鬼失落地离去。渐行渐远、悄然无息。

“我们也走吧。”司诺还是把人送回了人界,这才是他该在的位置。

从玲珑镜里出来齐浅面色惨白,叫他也不回应。司诺摇了摇头,果然还是有副作用。赶紧拉着他去就近的医院挂号,真病加心病这下估计得花上十天半个月好好调养了。

且说苏溯水跟着鬼硕卿到大殿领了赏,正式告别人界大使的身份,特升为一等爵位,调至外交组任职。

这一日他在整理狐族历史资料时不慎从矮梯上摔下来,揉揉率先着地的臀部,没好气地说:“司亲王,您下次来的时候能别喊那么大声吗?害我又要重新整理一遍。”无奈地看着刚分门别类整理好的资料顺势散落一地,罪魁祸首却只是摊了摊手,甚至一脸正气地说道:“你可以飘起来。”张张嘴,和司亲王斗嘴就是自讨没趣,他又忘了这条黄金定律。“又是什么事让您大驾光临了?”自从他混到外交组之后,这位亲王似乎越发闲散了,总爱往他这儿小地方跑。“启亲王怎么老留您一个到处溜达!”不知道看到你俩这么要好会刺激到他啊!

“被你一打断本王差点忘了。”司诺道,“出大事了,你家老板来鬼界了!”

“什么!你又把老板带来了?”苏溯水有些生气,上次回去就倒进医院了,这司亲王还敢带人下来!搞什么飞机!

“别乱说,本王可没做过这事。”司诺瞧了眼周围,幸好没有其他鬼,“齐老板可是光明正大从正门送进来的。”

“他死了?!”苏溯水惊呼,抓着司诺的前襟追问:“他怎么会死的?是不是前些时候来鬼界的缘故?还是……还是他故意寻死好来鬼界?不会不会,老板不会这么想不开的。”

“那也未必。”司诺道。

苏溯水抬起头,“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调任的事已成定局,他要见你只有这一条路。其实你很希望他是为了你下来的吧。”

“哪有。”否认得很虚弱,司诺宽慰地说道:“好了,你也不用在这里口不对心,既然他已经进入鬼界,倒不如当面问个清楚。”

“他现在在哪儿?”苏溯水急着问道。

“魂魄送到洗涤处的时候孟婆把他留下了,放心,还没洗掉他的记忆。”

“我知道,孟婆是他祖母,不会轻易下手的。”说罢丢下一地狼藉直奔孟婆处。路上熟识跟他打招呼全都视而不见,一心只往目标而去。

原来齐浅回到人界就住进了医院的病房,一番全身检查并未发觉有任何不正常的现象,而他初出玲珑镜的头晕胸闷也在休息后没了征兆。隔天办完出院手续他就让出了紧缺的床位,只是几天的工作并没有让他回到原来的生活状态,反而觉得精神恍惚,夜里总是做一些毫无关联的梦,像在白云堆里,又像古希腊神殿。最后终于在上班途中出了事故,一阵黑暗他就见到了熟悉的场景。

“不可能,祖母曾经问过执掌生死簿的同事,说你活到退休没有问题,怎会如今就下了鬼界?”孟婆百思不得其解,“跟我走,咱祖孙俩去判官处问问。”

“老板!”迎面苏溯水红着眼眶,齐浅笑着张开了怀抱,死亦何惧,至少他们不再阴阳相隔了不是么。

“咳咳。”孟婆出声提醒,“才几天没见呀,就那么着急。”

“祖母说的是。”话虽如此,齐浅并没有放开环在腰间的手,只从双手正抱改到了单手侧搂,“祖母不是说去找判官求证吗,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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