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成五年(840年)正月,文宗暴疾,宰相李珏、知枢密使刘弘逸奉密旨,以皇太子成美(陈王)监国。仇士良与鱼弘志矫诏于十六王宅迎立皇太弟颍王李炎,是为武宗。
文宗病故后,仇士良犹追怨文宗不已,凡文宗生前亲幸者,诛贬相继。文宗生前宠幸杨贤妃,曾请立亲生子安王李溶为皇太子,仇士良为了炫耀自己翊戴武宗之功,揭发此事,并劝说武宗赐杨贤妃、安王李溶与陈王成美死。不久,宰相李珏被罢免,枢密使刘弘逸等被诛。仇士良因功迁任骠骑大将军,封楚国公,实封户三百。又封开府仪同三司、右卫上将军兼内谒者监。
唐武宗即位后,对仇士良又屡有加官晋爵。会昌元年(841年)二月,赐予他纪功碑,并诏令右仆射李程为他撰写碑文;八月,加授观军容使。但是武宗并不甘心于受宦竖所掣肘,“虽士良有援立功,内实嫌之,阳示尊宠”。他倚信宰相李德裕,君臣和衷共济,朝廷一时颇有振兴之势,宦官的权势受到抑制,这使得曾不可一世的宦官头子仇士良感到恐惧不安。会昌二年(842年)四月,武宗将受尊号,登丹凤楼宣布赦令。仇士良扬言“宰相作赦书,减禁军缣粮刍菽”,他还怂恿禁军兵士说:“审有是,楼前可争。”企图唆使禁军乘机作乱。李德裕明察善断,将此事奏知武宗,武宗立即命使者告谕神策军说:“赦令自朕意,宰相何豫?尔渠敢是?”神策军士乃不敢轻举妄动。仇士良的阴谋破了产,更加“惶惑不自安”。会昌三年(843年)四月,遂以老病为由请改任散职,武宗同意他的请求,罢为内侍监,知省事。
中国卷 第二编 人世里的无可奈何(19)
到了六月,仇士良以左卫上将军、内侍监的身份致仕。当宦官送他回私第时,他向宦官面授机宜说:“天子不可令闲,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更及他事,然后吾辈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生,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辈疏斥矣。”这条锦囊妙计,被他的后辈徒孙奉为圭臬,使得炉火纯青,尤其是大明朱家乾坤里的刘瑾,甚至比仇士良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仇士良回家不几天,即故世。贪酷二十余年,杀二王、一妃、四宰相,竟然善终!诏赠扬州大都督。翌年六月,有宦官在他私第发现了私藏兵器数千件,武宗才下诏,追削仇士良先授官爵及赠官,财产籍没入官。
仇士良之后唐朝历史上另一个权移人主,不可一世的大宦官是田令孜。
田令孜,字仲则,蜀人,本姓陈。僖宗自幼就由田令孜照顾起居,一同起卧,感情上很是有些倚赖,呼田令孜为“阿父”,即位后便任命他做了左神策军中尉。这样,僖宗朝的重大决策几乎都掌控在田令孜手中了。田令孜任由皇帝嬉玩,卖官鬻爵、任免官吏都不让皇帝知道。
僖宗生于深宫之中,长在宦官之手,宫中生活场景能够带给他的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游乐。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一个热衷游乐的皇帝。喜欢斗鸡、赌鹅、骑射、剑槊、法算、音乐、围棋、赌博,游玩的营生他几乎无不精妙。他对打马球不仅十分迷恋,而且技艺高超,他曾经很自负地对身边的优伶石野猪说:“朕若参加击球进士科考试,应该中个状元。”石野猪回答说:“若是遇到尧舜这样的贤君做礼部侍郎主考的话,恐怕陛下会被责难而落选呢!”僖宗听到如此巧妙的回答,也只是笑笑而已。
黄巢起义爆发以后,州县欺瞒上级,朝廷不知实情。各地拥兵的节度使为求自保,坐视观望,所以起义军发展很快。后来,黄巢率部南下进攻浙东,开山路700里突入福建,攻克广州,而后又回师北上,克潭州,下江陵,突进中原。僖宗才开始对这一局势紧张起来,但并没有停止继续寻欢作乐,甚至在他为逃离长安做准备而任命剑南和山南道节度使时,竟然是用打马球赌输赢的办法来决定人选。广明元年(880年)十一月,黄巢起义军攻克洛阳,十二月,轻易拿下潼关逼近长安。僖宗君臣束手无策,相对哭泣,宰相卢携因畏惧自杀。田令孜率五百神策军匆忙带领僖宗和少数宗室亲王逃离京城,先逃往山南(汉中),又逃往四川。除掉考虑地理因素外,还因田令孜的弟弟(或说哥哥)陈敬瑄任四川节度使。僖宗成为玄宗之后又一位避难逃往四川的皇帝。田令孜及神策军因保驾有功,晋官爵为左金吾卫上将军、晋国公。唐末诗人罗隐有《帝幸蜀》诗咏其事:“马嵬烟柳正依依,又见銮舆幸蜀归。泉下阿蛮应有语,这回休更冤杨妃。”(“阿蛮”是杨贵妃的小名。)
田令孜犒赏从驾诸军,却不赏当地的“黄头军”(戴黄帽,故名),引起不服,田令孜毒害其首领以事*,激起该军作乱,这时田令孜关闭宫门,禁止百官出入。黄头军被*下去后,左拾遗孟昭图冒着必死的决心上书说,从长安出发时不要百官,这次又是只有宦官和皇帝在一起,可是皇帝是九州天子,不只是宦官天子,希望皇帝罢黜宦竖信用百官。田令孜根本就不把奏疏交给僖宗,而假传圣旨,贬斥孟昭图为嘉州司户参军,又派人在路上把他害死。
黄巢失败后,唐僖宗复回长安,田令孜以为胜利是他运筹帷幄的结果,更加专恣自肆,不容僖宗发号施令。这时田令孜任左右神策十军使,指挥的军队有新军54都,每都1000人,左、右神策军各27都,总数在10万人以上。
长安官多、兵众,财用不足,田令孜想增加财源,在安邑、解县的盐税上打主意。原来这两处归盐铁使管辖,黄巢起义时唐朝把它交给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带管,由王向中央交一部分食盐。田令孜派义子匡祐到河中,态度傲慢,引起河中军士不满,匡祐回到长安,劝说田令孜削除王重荣,田令孜于是要把河中盐利收归中央,以便用盐税补养他的军队和打击王重荣。王重荣不愿放弃既得利益,抗言田令孜专擅,又联合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沙陀部,田令孜于是自将攻打王、李联军,大败,纵火焚烧长安坊市和宫室,带着唐僖宗再度出逃,到了凤翔,又要逃往兴元,僖宗不愿再走,田令孜派兵挟持以行。在这混乱中,邠宁节度使朱玫为控制天子,立嗣襄王李煴为皇帝,尊僖宗为太上皇,诸节度使击杀朱玫,俘虏李煴,僖宗始得复回长安。
中国卷 第二编 人世里的无可奈何(20)
当唐僖宗在凤翔时,诸镇节度使上表请杀田令孜,以“安慰群臣”;随从宰相率群臣上言“令孜专国煽祸,惑小人计,交乱群帅”,也要求诛杀田令孜。在内外文武官员压力下,唐僖宗并不明正田令孜之罪,只是任命他为剑南监军使,但仍留在身边。后来田令孜实在混不下去了,带领拱宸奉銮军到成都,以有病请求解职,僖宗乃下命削其官爵,流放儋州(今广东儋县),但是他依托陈敬瑄并不去流放地。
田令孜去位,取代他的是另一个宦官杨复恭。杨复恭在*黄巢起义中立有功勋,为田令孜所忌。当田令孜在兴元为众人所痛恶时,唐僖宗任用杨复恭为枢密使,回到长安后,杨复恭正式取代田令孜的地位,出任左神策中尉、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受封魏国公。唐僖宗病重之时还没有指定继承人,百官认为僖宗哥哥吉王最贤明,主张册立他,杨复恭看中了僖宗的弟弟寿王,竟自立了他,是为唐昭宗。朝臣敌不过宦官,这又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后来唐昭宗与杨复恭的关系,简直就是唐僖宗与田令孜关系的重演。
田令孜在成都依傍其弟陈敬瑄,恰有义子王建任壁州刺史,在川中活动,抢占地盘,田令孜向陈敬瑄说王建是我的儿子,把他招来,免得骚扰。陈敬瑄答应了,当王建在路上时陈敬瑄反悔,于是双方交战。唐朝令宰相韦昭度出任西川节度使,陈敬瑄拒不受代,王建更以朝廷之命奋力进攻,田令孜乃到*中求和。*进成都,杀陈敬瑄及田令孜,临刑,田令孜对刑者说:“我曾位居十军容使,杀我一定要有礼!”教给他们缢人法,立即毙命,而颜色不变。
蠹尽木焚
晚唐宦官更加飞扬跋扈,往往专权擅主、心存废立,皇帝成了他们手中任由摆布的棋子。但这时他们也遭到了士人集团强有力的反击,大多不得好死。比较突出的是刘季述和韩全诲。
刘季述出生单微,在僖、昭时屡被提拔,升任为枢密使。昭宗由华州返京后,心情不佳,喜怒无常,憎恨宦官的专横,急欲除之。宰相崔胤,内心素存铲除宦官之志。昭宗因与崔胤密谋,于光化二一年(900年)杀掉专权的宦官宋道弼、景务修,以及和宦官相表里的宰相王搏,崔胤遂专制朝廷,势震中外。但由此引起宦官的恐惧与仇恨。左神策军中尉刘季述、右神策军中尉王仲先等密谋废帝立新,外结朱温为兄弟。恰好朱温派天平节度副使李振上京议事,刘季述侄子刘希正与之谋划废立,李振说:“百岁奴事三岁郎主,常也。乱国不义,废君不祥,非吾敢闻。”希正大沮。
十一月,昭宗在禁中打猎时酒醉误杀宫女三人,第二天中午了宫门还未开。刘季述坐不住了,向当朝宰相崔胤说道:“只怕宫中有何不测啊!”崔胤左右无策,听他如此说,只得由他与王仲先领兵入宫,此后,崔胤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刘季述陈兵廷中,对宰相说:“皇帝竟然干出这种事来,非社稷主,现在应该是太子出来见群臣的时候了。”下令百官署名,崔胤也毫无办法。后突入思政殿,遇人则杀,昭宗正坐在乞巧楼上,见兵入,慌忙中从床上掉下来。刘季述以银捶画地指责昭宗说:“某时某事汝不从我言,其罪一也;某时某事汝不从我言,其罪二也……”昭宗皇后何氏马上出来周旋:“军容长官本是护卫官家的,你们不要吓着他,有事请各位做主就是了。”刘季述立即拿出百官签署的文状说:“陛下厌倦了这个宝位,大家的意思是要太子监国,请陛下颐养于东宫。”昭宗还辩解:“我昨日与卿等喝酒还喝的很快乐,今天怎么就至于此呢!”皇后马上阻止说:“圣人就依他们吧!”说完,就在昭宗面前取出传国宝玺交付刘季述,然后就和皇帝共乘一辇,带着平日的侍从十余人被囚禁在少阳院。刘季述用铁液灌锁,开洞给食。又假传昭宗之命自称太上皇,并令皇太子登皇帝位。当时正值严冬,随从的公主、嫔御等人的衣服不能御寒,号哭之声传至院外,状至凄渗。
中国卷 第二编 人世里的无可奈何(21)
刘季述等人接着将昭宗所宠爱的官员、宫女、方士、僧道等通通杀掉,夜鞭笞,昼出尸十余车。崔胤向朱温告难,朱温将崔胤的信原封不动地交给刘季述,并告诫他崔胤反复,应早除掉。刘季述责崔胤,崔胤诡言是奸人所书,与刘季述订盟。反过来责难朱温说:“刘季述与我结盟,不相害,但我归心于将军。”还一并送给他两个侍儿。朱温怒刘季述卖己,二人才开始交恶。
此时神策军指挥使孙德昭、董从实盗钱五千缗,被王仲先当众辱之,崔胤暗中劝说孙、董:“如能杀两中尉,迎太上皇,立大功,这些许小罪何足羞!”天复元年(901年)正月,孙德昭以兵擒杀王仲先,出太上皇于囚所,逮捕刘季述,大棒打死,夷三族。昭宗仍命太子为德王,以孙德昭为同平章事,充静海节度使,赐姓名为李继昭。封朱温为东平王。计昭宗被幽凡两月而乱平。
刘季述是被大棒打死了,但昭宗的天下能够安然吗?崔胤会不会又被皇帝扶植为另一个新的功高震主的权臣?
韩全诲史载不明出身,开始时是凤翔军的监军,后入朝为内枢密使。昭宗诛刘季述后,崔胤进言:“自从让太监掌军以来,王室越乱,臣请主左神策军,请陆扆主右,则四方藩镇不敢谋。”帝不许,以韩全诲为左神策中尉,张彦弘为右。崔胤大怒,遣刺客杀之,不克。韩全诲惧,引藩镇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为助,崔胤亦厚结朱温。
当时宦官倚仗韩、张骄而不法,有所斥逐,皆不肯行,帝不平,崔胤请尽诛之。韩全诲闻之,涕泣哀求于昭宗。昭宗知左右泄言,始令崔胤等囊封奏事。宦官又求得几位识字的美女入侍左右,暗察崔胤留疏,因而使得崔胤的计策多被泄露。当时李茂贞、朱温都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朱温的势力尤盛,他已屡次击败宿敌李克用而占上风。
崔胤探知韩全诲联络李茂贞,而且自己的密谋已经泄漏,乃致书朱温,谓“皇上反正,公之力,如果让凤翔入朝,功劳就会归他。现在如果你来的慢了,一定会遭到*。”朱温得书后,遂于天福元年(901年)十月,引兵向京。韩全诲闻知消息,泣奏说:“朱温欲挟陛下幸关东,谋传禅,请移驾凤翔,合义兵讨贼。”遂放火烧昭宗所在之乞巧楼,帝不得已下楼西走凤翔依附李茂贞。宫人私逃出都,民众沸腾,户无居民,长乐门外如墟丘然,韩全诲等遂火全城。
朱温至长安,闻昭宗已被劫在盩厔(今陕西周至),崔胤又派人劝说他继续亟进,乃挥军西上。韩全诲等假传诏令,要朱全忠从速返回镇所。李茂贞派部将道符昭屯兵武功(今属陕西),阻击朱全忠西进。朱全忠令部将康怀贞攻武功,一举夺城。二十日,朱全忠进抵凤翔,设营于城东。唐昭宗在李茂贞、韩全诲的挟持下,诏令朱全忠领兵还镇。朱全忠深知是李茂贞等人所为,却也对逆诏行事有所顾忌,遂于二十三日,移兵北向邠州(治今陕西彬县),二十七日发起进攻,二十九日,静难节度使李继徽(原名为杨崇本)出城请降,朱全忠以其作为人质送往河中。三十日,朱全忠返抵三原(今属陕西)。十二月初五,崔胤赶到三原,继续促请迎驾。李茂贞求救于李克用,李克用南攻晋绛等州以牵制朱温,朱温还军河中,击败李克用,乘胜进围李克用于首阳,然后旋军西上,屡败李茂贞兵,复围凤翔。营垒相望,昼夜攻击。外兵骂守城兵“劫天子贼”,守城兵亦骂外兵“夺天子贼”。天福二年(902年)冬,凤翔大雪,城中食尽,冻饿死者不可胜数。西川节度使王建复乘机进取兴元。李茂贞自知孤城难守,乃杀韩全诲等与朱温和。昭宗知朱温外示恭顺,终悖逆,不可倚,想幸襄、汉间依附赵匡凝,然而去不了,只能归朱温,以解近祸。朱温奉昭宗还长安,时在天福三年正月。崔胤坚持尽杀宦官,昭宗从其议,于是朱温命军士尽杀宦官数百人(此前李茂贞在凤翔杀韩全诲等七十二人,朱全忠已杀在京老宦官九十人),其出使在外监军者,令各地藩镇全部诛杀,只留职位低而幼弱者二一十人以备洒扫,全依太宗开国时的定例,转了一大圈终于回到了原位,然而此时的唐王朝也走到了它的末路。神策军的指挥权,随着亦归于宰相崔胤。自开元以来宦官专权之局,至是结束。朱温掌了大权之后,挟持唐昭宗迁都洛阳。走的时候,朱温派人把长安的宫室、官府和民屋全部拆光,把材料运往洛阳,逼迫长安的官吏、百姓一起迁走。百姓扶老携幼,在兵士的驱赶下一路哭哭啼啼,凄凄惨惨。
中国卷 第二编 人世里的无可奈何(22)
唐昭宗到了洛阳,还想秘召各地藩镇来救他。但是还没有盼到,朱温就下手把他杀了,另立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做傀儡,就是哀皇帝。
宦官完了,皇帝也完了,留下的还有一批唐王朝的大臣。朱温手下的谋臣对朱温说:“你要干大事,这批人最难对付,不如把他们统统赶走。”
还是那个朱温的心腹李振,绰号叫做“鸱枭”的,因为当初考进士没考上,十分痛恨这些朝臣,就跟朱温说:“这批人平时自命清高,把自己称做‘清流’,应该把他们扔到浊流(指黄河)里去。”朱温依了他的话,在一个深夜,把三十几名朝臣集中起来杀掉,扔到黄河里。
公元907年,朱温废哀皇帝自立,改国号为梁,建都汴(今河南开封)。叛徒朱温成了梁太祖,统治了将近三百年的唐朝宣告结束。
当年的盛气凌人、风华绝代,就在这样的苟延懦弱、衰朽破败中落下了帷幕。安史之乱犹如一笛秋风,藩镇割据无异千家秋雨,党争、阉宦,则是这个凄风苦雨之秋的无数蛀虫,盛唐的大厦在他们的联合之下轰然倒塌了,“灼木攻蠹,蠹尽木焚。”其然哉,其不然哉!绝世佳人最怕别人看她人老珠黄的那一刻,我们偏偏要把她的照片翻出来,是狠心了一点,可我们要告诉世人:生命中不仅仅是飞扬,人世里没有传奇。
唐朝大事记
618年李渊废隋恭帝侑,称帝,国号唐。
626年六月,李世民伏兵玄武门,杀太子建成及齐王元吉,
史称“玄武门之变”。八月,李世民即位,是为唐太宗。
645年玄奘取经回到长安。
690年武则天废睿宗,称帝,改国号为周。
710年中宗去世,韦后临朝,立子重茂为帝。睿宗子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发动政变,杀韦后及安乐公主,逼重茂逊位,拥立睿宗,立李隆基为太子。
712年李隆基即位,是为唐玄宗。
755年十一月安史之乱爆发,十二月,叛军陷洛阳。唐监军边令诚奉诏杀封常清、高仙芝于军中。
756年正月安禄山称帝于洛阳,国号燕。六月,叛军陷潼关。玄宗奔蜀,至马嵬驿,军士哗变,杀杨国忠,缢杨贵妃。太子李亨走灵武。叛军陷长安。七月,李亨即位于灵武,是为肃宗。
757年安禄山为其子安庆绪所杀,唐军与回纥军光复长安和洛阳,安庆绪逃往邺郡。
759年史思明增援安庆绪,败唐九节度使兵于邺城,旋杀安庆绪,还范阳,四月,自称大燕皇帝,九月,攻占洛阳。
761年史思明为其子史朝义所杀。
762年玄宗、肃宗相继去世,张皇后谋立越王,宦官李辅国、程元振幽张皇后,杀越王,拥立太子李豫,是为唐代宗。
763年史朝义自缢,余党降唐,安史之乱结束。
781年成德李惟岳、淄青李正己、魏博田悦三镇叛唐。随后,山南东道梁崇义亦叛。
783年长安发生泾卒之变,拥立前卢龙节度使朱泚为秦帝,德宗出奔奉天。
796年置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由宦官担任。
808年牛僧孺、李宗闵等应直言极谏科,指陈时政,宰相李吉甫恶之,贬主考官,抑牛僧孺等人,启牛李党争之端。
817年唐邓随节度使李愬雪夜袭蔡州,擒吴元济,淮西平。
819年平定淄青,成德、卢龙两镇节度使自请入朝,藩镇割据局面暂时平定。
822年魏博镇叛,河北三镇又恢复独立状态。
835年文宗与李训、郑注等谋杀宦官,失败,宦官大杀朝臣,史称“甘露之变”。
846年武宗去世,皇叔李忱立,是为宣宗。李德裕罢相,从此牛党当权,牛李党争结束。
875年王仙芝与尚让等起义于长垣,王仙芝自称“天补平均大将军兼海内诸豪都统”。五月,黄巢起义于冤句,以呼应王仙芝。
884年黄巢牺牲于狼虎谷,起义失败。
中国卷 第二编 人世里的无可奈何(23)
904年朱温逼迁昭宗于洛阳。八月,朱温遣人杀昭宗,立其子李祝,是为哀帝。
905年朱温贬逐朝臣,旋杀被贬朝官三十余人于白马驿,投尸于黄河,史称“白马驿之祸”。
907年朱温废哀皇帝自立,改国号为梁,建都汴。唐朝灭亡。
中国卷 第三编千年后的一声长叹(1)
———大元王朝的急景残年
从成吉思汗率领蒙古骑兵东征西讨,到忽必烈征服南宋,建立元朝,蒙古军队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是如何经营这个雄跨欧亚的大帝国,忽必烈及其继承者仍是以“马上”得天下的精神治理这个国家,重武功而轻文治,以至于制度无法上轨道,改革也无法落实。90年后,这个中国史上空前的大帝国被明朝取代。
———黄仁宇·《中国大历史·蒙古人的插曲》
元代入主中国,经历一百余年,中国自秦汉以来传统的文治政权的意识,始终未接受过去。他们的政治,始终不脱古代贵族封建、武装移植的气味。然而当时一般社会文化、经济的水准,却比春秋时代在贵族封建下的农民,高出百倍。蒙古人的倒退政治,到底不能成功,因此社会变乱百出。
———钱穆·《国史大纲·元代之士人与科举制度》
1.嗜利黩武———覆亡之机
蒙古人的铁骑所向无敌,横扫了欧亚两大洲,好几个大国因之而灭亡,然而这样的穷兵黩武,一定不会久长,它也曾经遭到过损失惨重的败绩,你知道它的对手是哪个国家吗?
南宋末年,成吉思汗统一了漠北,迅速从蒙古草原上崛起。经过成吉思汗和其子窝阔台等几代人的铁血攻伐,先后伐金、灭夏及三次西征欧洲,建立起横跨欧亚两大洲的大蒙古帝国。这个民族从崛起之初就体现出强烈的嗜血好战本性,占领了辽阔的土地。其境内被征服的民族繁多而庞杂,其语言、宗教、风俗习惯各不相同,社会发展水平也有很大差异,但蒙古统治者对这些并不重视,诸王、贵族、千户等入主中原之初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劫掠和横征暴敛,对占领区的漠视,屠杀之残酷,于史罕见。
直到忽必烈即位建立元朝后,任用了耶律楚材为相,情况才有所好转,制定了一系列的统治政策,开始意识到要从体制上管理这个国家。然而那种好利黩武的本性还时不时的暴露出来,先后发动了对日本、安南、占城及缅甸的战争,这一系列战争吃力不讨好,超出了尚未完全恢复的社会的承受能力,将盛极一时的大元王朝逐步拖向危险的境地。“百姓罢(疲)于转输,赋役繁重,士卒触瘴疠多死伤者。群生愁叹,四民废业,贫者弃子以偷生,富者鬻产而应役,倒悬之苦日甚一日。”(《元史·安南传》)当年孔子的学生冉求和仲由帮助季孙攻打颛臾,夫子教育他们说:“远人不服,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可惜元朝的帝王们是根本不关心汉儒们说些什么的,然而正是这些汉儒们信奉的教条却恰恰成了他们日后的预言。
败于“神风”
蒙古人占领高丽后,忽必烈分别于至元三年(公元1266年)、至元五年(公元1268年)九月和至元七年(公元1270年)十二月,三次派使者出使日本,希望其效法高丽马上来归顺臣服,但均因当时掌权的镰仓幕府执政北条时宗的坚决回拒而失败。
至元十年四月,高丽耽罗岛林衍率众起义,反对高丽王的压迫。忽必烈乘*林衍之机,派元军驻高丽统帅忻都、洪茶丘和高丽将军金方庆率军于耽罗岛设招讨司,驻扎镇边军一千七百人,从而控制了日本与南宋间的海上通道,切断了两国间的联系。随后,忽必烈召忻都、金方庆等至元大都(今北京)商讨征日事宜。
至元十一年正月,忽必烈命令高丽王准备人力及物力,由金方庆负责建造大舰可载千石或四千石者300艘;由洪茶丘负责建造拔都鲁轻疾舟(快速舰)300艘,汲水小船300艘,大小舰船共900艘。于正月十五日动工,限期完成。
是年六月,900艘军舰完工,忽必烈令蒙、汉、高丽三族联军共32,300人东征日本。计有蒙汉军20,000人,高丽军12,300人、包括水手6,700人,由征东都元帅忻都、右副帅洪茶丘、左副帅刘复亨统领,八月出发。十月五*近对马岛,和当地地头宗马允助国展开激战,由于众寡悬殊,宗马允助国及其嫡子养子共十二人战死,对马守护军全部被歼,六日占领对马岛。十四日傍晚,元军攻入壹岐岛。元军两船约四百人先行登陆,与守护军左卫门尉平经高所率领的百余骑展开激战。部队上陆列好队伍后即立赤旗为标记,经高军战斗不利,退于城内防守。十五日,城破,经高自杀。十六日,元军逼近了肥前沿海岛屿及西北沿海一带。
中国卷 第三编千年后的一声长叹(2)
元军在逼近肥前之后,没有登陆向纵深发展,而是把主力转移向了博多湾。十月十九日,元军舰队对博多湾发动进攻,杀散海滨守军占领今津一带。但占领今津一带之后才发现,地形根本不利于大部队展开作战,且距离大宰府尚有一日行程,所以元军当晚又退回到船上,准备次日进攻大宰府。
二十日晨,元军展开登陆战,一部元军从博多湾西部百道源滨海一带登陆,另一部元军攻入百道源西部的赤坂。
头一天晚上第一线指挥藤原经资已率领五百骑兵在百道源滨海布阵,但他并没有趁元军登陆半途时截击,而是按日本当时的会战惯例,在元军登陆整顿好队形后,方才由主攻部队“鸣镝”表示进攻开始。日军由一名武士单骑搦战,冲在前边,大队骑兵随后冲杀。当日军骑兵部队逼近时,元军鼓声大作,火炮轰鸣,硬弓短矢,杀声震天,百道源战场日军“伏尸如麻”,元军很快推进至鹿原。但攻入赤坂的元军遭到了肥后武士菊池二郎武房所率的一百三十骑武士的顽强抵抗,再加上藤原经资的武士部队,按一族一门的战斗组织形式,轮番与占领赤坂的元军进行殊死战斗,战斗意志十分顽强,终于迫使这部分元军后撤回鹿原方向。
鹿原及鸟饲一带的元军,继续登陆,扩大占领地面,但遭到了日本北九州各地武士如怡土松浦党、原田一族、日田、栗尾、山田氏等所率的武士部队的顽强抵抗,白刃战打得十分惨烈。但由于他们分队轮番作战,虽然总人数不少,但就每一队而言都较元军为少,因而死伤惨重。
这时,另一部分元军从博多湾东部箱崎方向登陆,从背后夹击与百道源元军作战的日本武士。该地守军大友赖泰的武士队伍不得不向东南方向撤退,这使得与百道源元军作战的日军腹背受敌,被迫向大宰府水城方向撤退。
二十日,元军与日军激战一整天,近傍晚时候,博多湾箱崎等地先后落入元军之手,日军被迫全线撤退,但元军紧紧咬住不放,随着撤退的日军节节进逼。元军左副帅、作战指挥刘复亨为了更好地指挥作战,从高坡上骑马下来,被日军前线指挥藤原经资射落马下,使进攻的势头受挫。加之天色昏暗,遂停止进攻。日军迅速退往大宰府水城,还没有来得及逃走的老幼妇女,被俘1,500余人。
当夜,元军统帅忻都召集军事会议,认为当下元军虽然取得了不少的战果,但己方统帅受伤,死伤不少,兵疲矢尽。而日本武士十分勇猛顽强,一队队参战的武士难以准确地估计其数字(误以为数倍于元军),于是他决定,全军撤退到船上,明日班师!
然而就在忻都决定班师的前一天晚上,博多湾出现了罕见的台风暴雨。由于不熟悉地形,元军停泊在博多湾口的舰队一片混乱,不是互相碰撞而翻,就是被大浪打沉。午夜后,台风渐停,但暴雨又降,加上漆黑一片,落海的兵卒根本无法相救。忻都怕日军乘机来袭,下令冒雨撤军回国,元军第一次东征日本遂宣告结束。元军死亡兵卒达13,500人,日本史书称之为“文水之役”。
损兵折将的忻都回去之后怎么样向忽必烈交代呢?会被军法处置吗?
“文水之役”后,日本镰仓幕府吸取了教训,整顿军备,在博多湾沿岸建造了一条西起今津,东至箱崎,高约五、六尺,厚约一丈,沿自然地形长达二十余公里的石坝。这个石坝在元军第二次进攻的防卫战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元世祖忽必烈第一次派遣元军进攻日本的目的,在于威吓日本,使其迅速通好,尚无灭日的决心。忻都等元军统帅利用忽必烈的这种想法,以“入其国败之”的战绩上报,巧妙地掩饰了遭风败退的事情,忽必烈信以为真。因此,大赏征日有功将士,同时决定派出礼部侍郎杜世忠、兵部郎中何文著等出使日本,以求通好。但没想到的是,九月七日,北条时宗下令将元使杜世忠一行30余人斩首于镰仓龙口,只放逐了四名高丽船员。
中国卷 第三编千年后的一声长叹(3)
至元十六年(公元1279年),南宋灭亡,元统一中国。这时忽必烈注意到杜世忠等尚无消息。他任命忻都和洪茶丘为第二次征日的元军统帅,同时命令高丽王再次造舰900艘。至元十七年(公元1280年),杜世忠被杀的消息传来,忽必烈征日决心始定。
忽必烈命范文虎收集南宋旧部及其他自愿从军者计10万人,战船3500艘,组成江南军,从庆元(今浙江宁波)起航,跨海东征日本。另一方面,命洪茶丘至东北,招募沈阳、开原等地自愿从军者3000人,归洪茶丘统领。忻都仍统领蒙族军。又任命高丽将领金方庆为征东都元帅,统帅高丽军10,000人、水手15,000人,战船900艘,军粮10万石。三军合计近40,000人,组成东路军,取道高丽东征日本。
军事部署完成后,忽必烈于至元十八年(公元1281年)正月,召集两路征东军统帅会议,任命宿将阿刺罕为两路军总指挥。会议确定,两路军各自择日出发,于六月十五日至壹岐岛会师。
五月三日,元军东路征日军进攻对马岛的世界村(上岛佐贺浦)、大明浦,守岛日军奋勇抵抗,但因众寡悬殊,全部战死。五月二十六日,东路大军进入隐歧岛。忻都自恃有上次战争的经验,且兵力多于上次,尤其是怕江南军抢占首功,因而在没有侦察日军防御措施的情况下,贸然率军自隐歧岛出发,驶向博多湾。
元军舰队驶进博多湾才发觉,沿海滩头筑有石坝,登陆战的实施困难很大。忻都派出小股部队,侦察终日,始知志贺岛和能古岛防御薄弱,未筑石坝,遂命令舰队靠近志贺岛下锚。元军第一次攻入博多湾,是以突然袭击得手的,这一次却失掉了袭击的突然性,为日军赢得了整整一天的防御时间。
在博多湾南侧半岛的西北角,隔着一泓碧水,竦峙着一座叫做志贺岛的小山。退潮时,露出海滩可以直通陆地。七日晨,由洪茶丘所率元军登陆占领志贺岛,与元海军形成掎角之势,扩大了占领区。八日和九日,元军试图利用退潮从海滩突破,进攻博多守军后路。因此争夺战打得相当激烈,高丽军也投入了进来。九日,日军又发起进攻。在这狭长的滩头阵地,元军不能发挥其所长,恰好适应了日本武士一人一骑的战斗方式,因而元军伤亡很大。据日本史书记载,元军被杀1,000余人。战斗进行到六月十三日,元军未能前进一步。这时正值六月(公历7月)盛夏,长期船上生活和战斗,蔬菜、饮水等的供应困难,使疫病频发,病死者达3,000余人。元军处境不妙,抢占博多湾的计划已不现实。因此,忻都等决定,于六月十五日率军撤离了志贺岛,驶向壹歧岛,与江南军会师。而此时,江南军亦未按时到达指定会师地点。
两路军统帅阿刺罕在六月初病死,忽必烈任命阿塔海代替阿刺罕职。由于人事更动,致使范文虎江南军未能按期出发。范文虎于六月初已派出先遣舰队去壹歧与东路军联系,后在先遣舰队已经出发不宜久等的情况下,于原定会师日期后三天的六月十八日才分批开航。此时阿塔海尚未到任,未能参与江南军的指挥工作。范文虎操纵亲信,被推举为两军主帅。
江南军在七月底全部进入指定阵地。两路大军会师后,军势大振,本应立即进攻大宰府,但由于各路指挥官内部矛盾重重,洪茶丘与高丽军统帅金方庆仇怨甚深,范文虎又被诸将所轻视,结果意见分歧,指挥难以协调,在海上迟疑了一天,遂导致全军覆没。
八月一日,台风袭来,元军船毁人溺,师丧大半。江南军张僖部和也速都儿部,因见天气恶劣,夜里停泊时,命将战舰各去五十步下锚,因而避免了台风袭击时各舰船的互相碰撞,所以损失极小。台风过后,张僖和也速都儿即乘船各处搭救元军将士。江南军总指挥范文虎旗舰破碎沉没,抱船板漂流海上,被张僖救起。脱险的范文虎被台风夺去了斗志,坚持立刻班师回国,第二次征日也告失败。
两次东征日本,都败于台风,这使得日本国内掀起了广泛的祭祀“神风”的活动,一直持续到20世纪欧洲列强入侵之前。
中国卷 第三编千年后的一声长叹(4)
第二次东征日本,元军两路大军的损失不一。东路大军损失约7,000余人,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江南军只有张僖和也速都儿部得以全军返还,其余各部均损失惨重,“士卒十丧六七”。忽必烈准备了数年的攻日战争,因用人不当,以致江南大军10万之众,3,500艘战舰,不见一阵,丧师而还。
两次征日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却没有获得一点战果。后来忽必烈还曾有好几次再提征日之事,终因农民起义和大臣反对而作罢,穷兵黩武之损失巨大、之不得人心可见一斑。
鞭长莫及
蒙哥汗三年(1253年)腊月,忽必烈攻占大理后,留大将兀良哈台镇守。兀良哈台平定云南各部之后,于蒙哥汗七年(1257年)秋,派使节招降安南陈朝(今越南北部)。安南国王扣留使节,拒绝投降。同年十一月,兀良哈台率大军沿红河进攻安南。十二月,大败安南军,一举攻陷安南国都升龙(又名大罗城,今河内),安南国王逃往海岛。次年二月,安南国王传位于其子。至夏,安南新国王派使者晋见兀良哈台,表示臣服。
中统元年(1260年)十二月,忽必烈派礼部侍郎中孟甲等出使安南,允许安南保持衣冠典礼风俗等本国旧制。作为回报,安南国王派族人通侍大夫陈奉公等觐见忽必烈,请求三年一贡。忽必烈同意其要求,并予以册封。此后有一段时间,两国使节往来频繁。至元四年(1267年),忽必烈应安南国王请求任命讷剌丁为安南达鲁花赤(大督官)。不久,忽必烈又下诏要求安南君长亲自来朝,贵族子弟入质,编制户口,出兵役,交纳赋税,设置各级达鲁花赤。安南国王不接受这些要求,也不向元使跪拜,且还提出取消达鲁花赤的要求。此时,元朝忙于灭宋,无力南顾。
至元十六年(1279年),元朝消灭南宋残余势力后,开始讨论对安南的用兵问题,因南方各地人民不断起义而作罢。至元十八年,元朝成立安南宣慰司,以卜颜帖木儿为参知政事、宣慰使都元帅,进行战事准备。至元二十年(1283年),忽必烈以进攻占城(今越南中南部古国)为名,派其子镇南王脱欢、大将李恒率大军南征,要求假道安南,让安南给元军提供粮草。安南国王断然拒绝了元朝的要求。至元二十一年十二月,元军分六路侵入安南,安南兴道王率兵凭险节节抵抗,安南国王亲率10万大军布防于升龙以北的富良江一线。经过激战,安南国王军队于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正月十三日撤离升龙,退守天长府。脱欢占领安南国都后焚毁了王宫,并挥师南下,同时命令驻扎在占城的元将唆都北上,合击安南主力。元军会合后,分水陆两路追击安南王国部队。安南王屡战屡败,逃往安邦海口,藏于山林,后又退据清化府。其弟陈益稷投降。
元朝军队暂时获得了胜利,但对这个崛起于蒙古大漠的民族,能承受得了南亚湿热的气候吗?
元军虽然获胜,但在安南丛林和水网地带,蒙古军骑兵亦无法施展其本领,又值暑雨疾疫,加上安南援兵日增,不断袭击元军,脱欢被迫放弃已占领的安南京城,于同年夏撤至思明州(今广西宁明县)屯守。而在元军撤退途中,在如月江、册江(乾满江)等地一再遭到安南军民的截击,损失惨重,唆都、李恒等元帅战死。安南一度收复了全部失地。
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正月,忽必烈罢征日本,调集军队、粮草,准备大举进攻安南。到第二年正月,忽必烈调集8万大军(江淮、江西、湖广蒙、汉军7万人、云南兵、黎族兵约1万人;船500艘),成立征交趾行省,以奥鲁赤为平章政事,乌马儿、樊楫为参知政事,受镇南王脱欢节制。十一月,元军分三路攻入安南境内。程鹏飞、孛罗合答儿由西道攻永平,大小十七战,连破老鼠、陷沙、茨竹三关,直抵万劫;脱欢、奥鲁赤从东道攻女儿关;乌马儿、樊楫从海道攻安邦口。各路元军会合后,矛头直指升龙。十二月,脱欢率诸军渡过富良江,击败守军,再次进占了安南都城。安南国王逃进了敢喃堡。
中国卷 第三编千年后的一声长叹(5)
安南军民以坚壁清野,藏粟逃匿的策略困扰元兵,而元军粮船又在绿水洋受到安南军的阻截,粮食全部沉入海中。元军的长驱深入,造成士卒疲敝,粮饷短缺,加之天气转热,病疫频发,使元军陷于进退失据之困境,次年二月初,脱欢只得下令全师北撤。在元军撤退途中,安南王集结重兵30万据女儿关和丘急岭一带布防百余里,准备再次截击归师。脱欢闻讯下令各路军队避开敌军,分道撤回国内。元军水师在白藤江遭安南军阻击,主将樊楫受伤被俘。总领脱欢也在且战且退时中毒箭伤脚,从单己县撤回思明州。三月,安南国王遣使入元,归还俘虏,进贡金人以代谢罪。忽必烈十分恼怒,但仍不得不恢复和好关系。
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安南国王去世,子继位,又对元朝采取了不卑不亢之态。至元三十年(1293年)七月,忽必烈第三次调集大军出征安南。翌年正月,元世祖忽必烈病逝,成宗铁穆耳即位,下诏罢征安南,宽宥其抗命之罪。此后,两国边境虽然发生过一些小规模冲突,但始终维持着安南对元朝的朝贡关系。
损人耗己
至元十五年(1278年),元朝福建行省参政唆都派使节到达占城(越南中南部古国)。使节回报占城国王失里咱牙信合八剌麻哈迭瓦有归顺之意,元世祖忽必烈封其为占城郡王。至元十六年(1279年)十二月,忽必烈派兵部侍郎教化的、唆都等出使占城国,要求占城国王入朝。占城国王(保宝旦)派使者至元朝进贡,奉表归降。贡物包括大象。至元十八年十月,元朝设立占城行省,以唆都为右丞、刘深为左丞。调集海船百艘、士卒水手万人,准备第二年正月出征海外,要求占城郡王供给军粮。不久,占城王子补的专权,扣押了元朝派往暹国(泰国)、马八儿国(印度半岛南端佩内尔河以南)的使者。忽必烈决心讨之。
至元十九年(1282年)六月,忽必烈下令调集淮、浙和福建、湖广驻军5,000人,海船100艘、战船250艘,由唆都统率水陆两军循海道进攻占城。当年十一月,唆都率军从广州出发,航海到占城港(今越南平定省归仁)登陆。占城国王(孛由补刺者吾)拒绝了元朝的招降。至元二十年(1283年)正月十五日半夜,元军分三路从北、东、南三面乘船攻击木城。第二天早晨两军交战,中午,元军攻入木城。占城国王率部逃入山中。接着,元军进兵大州,占城国王闻讯求降。元军开到大州东南,准许占城国王投降,赦免其罪。但要求占城国王亲自来营中纳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