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你想得知的消息,他该不会……进入了赫梯的领土?”
“正是。”拉美西斯证实。
“真疯狂!假如他遭遇不幸……”
“亚侠可以接受或拒绝。”
“他是我们的朋友,拉美西斯,我们的童年玩伴,他如我般对
你忠心耿耿,他……”
“我知道,亚眉尼,而且我很欣赏他过人的勇气。”
“他一点活着回来的机会都没有!就算他能够传回来一些情
报,他也会被逮捕。”
这是第一次,书记员向拉美西斯表达他的不满。为了维护埃
及至上的利益,法老不能犯下任何错误。但是他牺牲了一个朋
友,一名英才,一个像所有的智者般值得活到一百一十岁的人。
“我要向你口述~封回函,亚眉尼;该向我们的兄弟,赫梯国
王,交代有关我亲人和马匹的健康情形。”
谢纳小口小口地咬着苹果,看着管家摆在他面前的那只花瓶。
“真的是哈依亚亲自将它拿给你的吗?”
“是的,大人。”
“再告诉我一次他对你说过的话。”
“他说这件作品的价格昂贵,他想等他回到城市后再和您处
理这个问题。”
“再去拿颗苹果绘我,而且不准任何人打扰我。”
“大人,您是否可以接见一位年轻人……”
“打发他走。”
谢纳的双眼紧盯着那只花瓶。
一件复制品。一件粗制滥造且丑陋无比的复制品,甚至比不
上一双普通凉鞋的价值。连乡下的小村民也会犹豫要不要把它
放在客厅里。
哈依亚的信息十分明显。该名间谍被拆穿了面具,而且不会
再跟谢纳联络了。拉美西斯长兄的全盘的策略已经被瓦解。与
赫梯国失去联络,该怎么办呢?
有两件事情谢纳不疑有他。
首先,赫梯人并没有放弃,在此关键时刻,守住在埃及境内的
间谍网,撤换哈依亚,要他的继任者与谢纳接触。
接着是,亚侠的优势地位。重蕉各属地国防体系的同时,他
并没有停止与赫梯人联系,而且告知谢纳。
还有巫师欧费尔,他的巫术或许能发挥作用。
总之,哈依亚的遭遇并不会妨碍到他。那位叙利亚间谍懂得
如何自我解围。
一道红焰炽热的光芒笼罩着拉美西斯城的所有庙宇。在主
持过太阳下山的仪式之后,拉美西斯和妮菲塔莉在阿蒙神庙会
合,其神庙的建造工程仍持续不断。此城一天比一天更娇艳,仿
佛蒙受和平与幸福的恩典。
这对皇家夫妇在神庙前的花园里散步;波斯木、无花果和枣
树盛放在一丛丛的夹竹桃中。园丁们为小树苗浇水,诉说着温柔
的话语;他们每一位都知道这些植物感激他们一如感激那些滋养
的水滴。
“你对我们刚刚收到的那些信件有何看法?”
“它们令我不安,”妮菲塔莉回答,“赫梯人想以休战的美梦迷
惑我们。”
“我原本期待的是一份较令人鼓舞的看法。”
“你的失误将会辜负我们的爱情。我得告诉你我的想法,即
使它们带着暴风雨般的不安色彩。”
“当我们正在享受此花园的美丽时,教我如何会想到一场令
许多年轻人丧命的战争呢?”
“我们没有权利躲在这样的天堂里,忘却那场威胁歼灭我们
的风暴。”
“我的军队有能力抵抗赫梯人的攻击吗?太多一心只想退休
的老兵、太多毫无经验的新兵、太多只关心自身薪饷的佣兵……
敌人知道我们的弱点。”
“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吗?”
“我们的情报系统组织不健全;需要几年的努力才有办法使
之见效。我们总认为穆瓦靼力将会遵守我父亲抵达卡叠什时所
划下的疆界;但是,一如他的那些祖先,这位帝王梦想开疆拓土,
而埃及便是那个最诱人的猎物。”
“亚侠写过报告给你了吗?”
“我没有他的消息。”
“你为他的性命担忧,不是吗?”
“我托付给他一项危险的任务,要他进入敌区以便搜集大量
的信息。亚眉尼为此不谅解我。”
“谁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从不向你撒谎,妮菲塔莉;是我,不是亚侠。”
“他本该拒绝的。”
“拒绝法老的提议?”
“亚侠拥有坚韧的个性,能够抉择自己的命运。”
“假如他失败了,我将负起他被捕和殉难的责任。”
“亚侠为埃及而活,和你一样;他希望前往赫梯,能拯救国家
于危难。”
“我们为这个理想谈了一整夜;假如他将赫梯军力和战略的
详细资料传回来给我,我们或许就能够驱逐那些入侵者。”
“但是假如是你先开战呢?”
“我考虑过……但是应该由亚侠指挥。”
“我们收到的那几封信证实赫梯人想拖延时间,或许是因为
他们内部的争执。别让大好时机溜走了。”
妮菲塔莉以乐曲般温柔的嗓音,表达了埃及皇后坚强不屈的
意志。就如杜雅在塞提身旁时的作为,她陶冶皇家的心灵,滋养
它的力量。
“我常常想起摩西。他会怎么做呢?今天,当埃及上下两地
的生存受到了威胁。虽然那些奇怪的想法纠缠着他,我深信他仍
将为拯救法老之国而与我们并肩而战。”
太阳下山了,妮菲塔莉微微打颤。
“真想念我的那条旧披肩,它很保暖。”
35
位于阿卡巴湾东侧,埃铎之南,米德洋自满于一种平静和隐
逸的生活,它有时也收容一些流浪在西奈半岛的游牧民族。米德
洋的居民以牧羊为生,与那些发生在阿拉伯部落和莫阿布国之间
的纠纷划清界限。
有位年长的祭司,是七个女儿的父亲,领导着一个小米德洋
社团,他们既不抱怨贫穷,也不抱怨严苛的气候。
当这位老者替一匹母羊的蹄部敷药时,一阵不寻常的嘈杂声
传进他的耳朵。
几匹马与几辆马车快速前进。
埃及军方的巡逻队……但是,他们从未来过米德洋,此地的
居民没有任何武器,也不善战。因为贫穷的缘故,他们并不缴税,
而在沙漠巡逻的安全人员也知道他们不会冒险袒护那些贝都因
抢匪,否则将目睹自己的家园被毁,和被判终身流放的惩罚。
当埃及的马车冲入营区时,所有的男人、女人和小孩均躲进
粗帆布的帐篷里。那位长者起身,与到访者面对面。
巡逻队的队长是位年少轻狂的军官。
“你是谁?”
“米德洋的祭司。”
“你就是这群贫民的首领吗?”
“我以此为荣。”
“在这里你们靠什么过活?”
“靠牧羊、吃椰枣和喝我们自己水井的水。我们的小菜园也
能供给一些蔬菜。”
“你们有武器吗?”
“我们没有那种习惯。”
“我接到搜查你们帐篷的命令。”
“它们任你们自由进出,我们没什么好隐瞒。”
“听说你们窝藏贝都因罪犯。”
“我们会那么疯狂去惹法老生气吗?即使这一小块地贫瘠且
被世人遗忘,它仍是我们的,我们会留在原地。触犯法律将使我
们吃亏。”
“你是位智者,老人,但是我仍得执行搜查的工作。”
“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们的帐篷任你自由进出。在这之前,你
愿意参加~个小小的庆祝会吗?我的一个女儿刚刚生下一名男
婴。我们将吃羔羊肉,喝棕榈酒。”
这名埃及军官觉得很尴尬。“这不太合乎规定……”
“在你的士兵执行任务时,请到火堆旁坐一下。”
那些米德洋人神情慌乱地群集在老祭司的四周,他安抚他
们,并且要求他们让埃及人顺利地工作。
那名巡逻队长答应坐下来一起分享庆典的美食。那个母亲
仍躺在床上,而一个满脸皱纹的大胡子父亲,驼着背,双手抱着孩
子,轻轻地摇着。
“有一名牧人担心没有后代,”老祭司解释,“这个孩子将是他
晚年的一个希望。”
士兵们既没有发现武器,也没有找到贝都因人。
“继续遵守法律,”军官向米德洋祭司建议,“那么你的人民将
不会有任何烦恼。”
马车和马匹在沙漠中渐行渐远。
当再度扬起飞沙走石时,新生儿的父亲站了起来。如果那名
军官看见一位缩头畏尾的牧羊人转变成一个魁梧的巨人时,一定
会目瞪口呆。
“我们得救了,摩西,”老祭司对他的女婿说,“他们不会再回
来。”
在底比斯的左岸,建筑师、石匠和雕刻家不断地努力营建拉
美西斯神庙,那座光明之子的百万年神殿。依据法律,先建造那
间隐形之神所居住的内中堂。无数的砂岩、灰色的花岗岩和玄武
岩石块被送到组织严密的工地。那些圆柱大厅的墙壁已被架起,
未来的皇宫已经盖好了。正如拉美西斯的要求,他的神庙将是座
穿越世纪的巨大建筑。就是在那里,他的父亲将被尊荣地纪念;
就是在那里,杜雅,他的母亲将被颂赞;就是在那里无形的精力将
被传承,缺少它,公正的权力则无法执政。
馁钸,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露出微笑。当然,这位疲惫且患
风湿病的老人承担了全埃及最大最富庶神庙的管理工作,每个人
都认为拉美西斯的这个决定既不厚道,而且可能只是策略性质;
馁钸濒临衰老边缘,只不过是个傀儡,他将很快地由君主的另一
名年迈且卑躬屈膝的亲信所取代。
任何人都想不到馁钸竞老当益壮,虽然行动缓慢,极少开口
说话,但他对君王忠心耿耿,一心只想如同他的某些前辈,领导一
份拥护国君的政策。为拉美西斯效劳是他永葆青春的秘方。
但是今天,馁钸忘了那座巨型神殿,及其众多的工作人员、阶
级制度、土地、村庄,而专注于一棵小树上,那棵拉美西斯于执政
第二年,在他的百万年神殿所在地所种下的洋槐树。这位卡纳克
神庙的大祭司答应过法老要仔细地照料这棵树的成长,其茂盛的
情形令人印象深刻。享有该地域的神力,它比其他同类长得更
快。
“你满意我的洋槐树吗,馁钸?”
大祭司缓慢地转过身来。“陛下……没有人通知您大驾光
临!”
“不要责怪任何人,皇室并没有对外发布这趟旅行的消息。
这棵树长得真好。”
“我想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树;您向它传递您的精神了吗?
我很幸运能保护它的幼年期,您则得以凝视它的壮年期。”
“在卷入暴风雨之前,我很想重见底比斯、我的百万年神殿、
我的陵寝和这棵洋槐树。”
“无法回避战争吗,陛下?”
“赫梯人尝试以相反的态度说服我们,但是谁敢相信他们的
这些和平宣言呢?”
“这里一切均步上轨道。卡纳克的财富归您所属,而且我发
展了您所嘱咐我的各个层面。”
“你的健康情形呢?”
“只要我心脏的血管不阻塞,我便可以工作。然而,陛下有意
请人取代我,我亦心甘情愿地定居在圣湖旁,凝视燕子的翱翔是
我最大的心愿。”
“恐怕会让你失望,我不认为有改变目前人事系统的必要。”
“我的双腿发软,我的双耳渐聋,我的骨头酸痛……”
“但是你的思想仍然如振翅的隼般活泼,如翱翔的白鹭般准
确。持续如此的工作态度,馁钸,并且继续照顾这棵洋槐树。假
如我无法再回来的话,你就是它的主人。”
“您会再回来的。您一定要再来。”
拉美西斯参观了工地,忆起那段生活在石匠和采石工人问的
El子。他日以继夜地建筑埃及,他们则打造那些神庙和永恒的住
所;没有他们,这个双重国家将沉沦于原始人性的混乱和粗俗。
崇拜光明的力量和遵守玛亚特,就是要教育人类正直不阿,试着
扭转他们的自私和自傲。
法老的梦想实现了。这座百万年神殿被具体化,这个富神奇
精力的完美制造者,透过象形文字和雕刻在神庙壁上的简单图
画,已经开始运作了。走过那一间问清楚划分界线的大厅,在未
来的庙堂里沉思,拉美西斯汲取那份诞生于天地结合时的神力。
他吸收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能够抵抗赫梯人亟欲覆盖在
这片神明所钟爱的大地上的那股黑暗力量。 。
拉美西斯感觉自己就是各朝代那个为埃及打造了世界形象
的法老血统的传人。
曾有短暂片刻,这位二十七岁的年轻君主踌躇着;过去变成
了一股力量而非负担。在这座百万年神殿内,他的祖先们为他清
楚地画出前途。
哈依亚将几个花瓶送去给孟斐斯的大官员。假如那些他的
跟踪者探问他的店员,他们可能获得的答案是这名叙利亚商人有
意继续讨好他的顾客,持续成为贵族家庭的日用品供应商。哈依
亚仍将使用他那一贯由直接联络、嚼舌根和拍马屁所堆积出来的
推销手法。
之后,他前往那个已经有两年不曾前去兜售的梅屋大后殿,
这趟旅行肯定会使秘密警探、亚眉尼和赛哈马纳困惑不已。他们
会以为这名间谍和那个高阶古老的机构有挂钩,然后浪费时间和
精力去搜查这条错误的线索。
哈依亚暂住在一个后殿附近的小村庄,在那里与他不相识的
村民讨论聊天,提供他们另一条线索。根据亚眉尼的观点,其中
显然另有阴谋a
把他的跟踪者丢进五里雾中后,哈依亚返回孟斐斯,以便监
督几批高级罐头的送货情形,其中一部分将送往拉美西斯城,另
一部分则到底比斯。
赛哈马纳暴跳如雷。
“这个间谍玩弄我们!他知道我们跟踪他,还带着我们到处
兜圈子为乐。”
“冷静点,”亚眉尼建议,“他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什么错误?”
“他从赫梯国收到的情报不是藏在罐头里,就是藏在那些贵
重的花瓶里。我打赌是后者,因为其中大部分是从叙利亚南部和
亚洲进口。”
“那么,让我们去搜查一番!”
“那样做将白费力气。重要的是他传递情报的管道和他所操
纵的那个间谍网。由于目前的情况,他无法通知赫梯人他再也不
能进行活动了。等他下次把货品送往叙利亚的时候,让我们暗中
窥视。”
“我有另一个办法。”赛哈马纳说。
“我希望是合法的。”
“假如我能够不掀起任何骚动,还有假如我能够以完全合法
的方式逮捕哈依亚的话,你会让我动手吗?”
亚眉尼转着他那枝书记员的毛笔。“你需要多少时间呢?”
“明天,我就能够办完。”
36
在布巴斯蒂,人们正庆祝着酣酒节。在一个星期当中,女孩
与男孩在由甜蜜生命转世而来的母猫神芭斯特关怀的眼神下品
尝初次的激情。在乡间,比武竞赛能让男孩展现他们的体力,以
战斗时的英姿吸引那些美丽的女观众。
哈依亚的雇员有两天的休假。他的仓库管理员,一位瘦削驼
背的叙利亚人,关紧储藏了大约十个价格中等的花瓶的仓库的大
门。他很高兴能够加入人群,更高兴能找个快乐开放的女人碰碰
自己的运气,尽管她的年龄可能大了点儿。哈依亚是个极严肃的
老板,在其下工作必须战战兢兢,所以要把握任何娱乐消遣的机
A
’譬。
他喝着水,边想像着即将拥有的快乐,这名仓库管理员哼着
歌走上那条通往小广场的小路,那里已经聚满了准备狂欢的人
潮。
有人用力抓着他的头发,将他往后拉;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堵住他痛苦的哀嚎。
“别乱动,”赛哈马纳命令,“否则我就掐死你。”
这名叙利亚人惊吓之余,任凭自己被拉进一个储藏室,里面
堆满一些藤柳制品。 '
“你替哈依亚工作多久了?”赛哈马纳问。
“四年。”
“薪水很高吗?”
“他其实很吝啬。”
“你怕他吗?”
“或多或少……”
“哈依亚将被捕,”赛哈马纳说,“他将因为替赫梯人从事间谍
工作而被判死刑。他的共谋也将遭受同样的惩罚。”
“我不是他的同谋!”
“说谎是严重的过错。”
“我受雇为仓库管理员,而非闻谍!”
“你不该撒谎说他人在布巴斯蒂,而他却在拉美西斯城犯下
一桩谋杀案。”
“一桩谋杀案……不,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你还坚持同样的说词吗?”
“不……是,否则他会报复我!”
“你逼得我没有选择,朋友:假如你仍然坚不吐实,我会把你
的脑袋瓜往墙上一头撞碎。”
“你不敢!”
“我杀过几十个像你这样的懦夫。”
“哈依亚……他会报复……”
“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确定?”
“确定。”
“那么,好吧……他曾付钱要我说他人在这里。”
“你会写字吗?”
“写得不太好。”
“我们一起去民众书记员的办公室。他将记下你的证词。之
后,你便可以追女孩子去了。”
小凯的母亲伊瑟,双眼碧绿,双唇仔细妆点过,气质高雅,天
真活泼,美丽青春。在这样凉爽的冬季傍晚,这位年轻女子的肩
膀上围着一条羊毛披肩悄悄地走着。
在底比斯乡间,狂风怒吼。然而,伊瑟仍前往那场由一封匿
名来信所订下的约会:“一间茅草屋。找出那间和孟斐斯一样的,
在河左岸,小麦田边,卢索尔神庙的正对面的茅草屋。”
是他的字迹……她不可能弄错。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
的邀请,又正好清楚那段如此私密的过往回忆呢?
伊瑟沿着一条灌溉渠道而行,以那片在夕阳下呈金黄色的小
麦田为地标,然后看见了那间茅草屋。当她正准备进入,一阵风
掀起她的裙摆,把它挂在一丛矮灌木上。
当她弯下身以避免长袍被勾破时,一只手替她解了围,然后
拉她起来。
“拉美西斯……”
“你总是如此迷人,伊瑟。我很感激你前来赴约。”
“你的信让我迷惑不已。”
“我希望在皇宫以外的地方与你碰面。”
法老让她神魂颠倒。
他那矫健的身躯,高贵的态度,犀利的眼神唤起她以前的欲
望。她从未停止爱他,尽管她自认无法与妮菲塔莉媲美。那位皇
室大皇后毫无疑问地占满了拉美西斯的心。伊瑟既不忌妒,也不
羡慕;她接受命运的安排,而且很自豪能为法老添一个儿子,凯的
特殊资质已经获得认同。
没错,当拉美西斯迎娶妮菲塔莉时她憎恨过他,但是这份强
烈的感觉只不过是她爱情的一种痛苦的形式。伊瑟对那些曾试
图拉拢她以威胁法老的阴谋提出抗议。她永远也不会背叛这个
照亮她心灵和胴体,且带给她如此多幸福的男人。
“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的……还有对我们初次见面的回
忆,在像这样的茅草屋里?”
“是妮菲塔莉希望这样做。”
“妮菲塔莉……我不明白。”
“她坚持我们得生第二个儿子以确保国家能历久不衰,因为
万一凯遭逢了不幸……”
伊瑟激动不已地投向拉美西斯的怀抱。
“这是一场梦,”她喃喃自语,“一场美梦。你不是法老,我不
是伊瑟,我们不在底比斯,我们不是为了给凯添个弟弟才做爱。
这只不过是场梦,但是我愿意好好地梦过一次,然后将它永存心
里。”
拉美西斯脱掉他的缠腰布,把它丢在地上。伊瑟兴奋激动地
任由他为她轻解罗衫。
在那一刻疯狂的幸福里,她的身体将为拉美西斯创造一个孩
子,一份她再也不敢企盼的迅如闪电的快乐。
在那艘返回拉美西斯城的船上,法老将自己锁在孤独里,凝
视着尼罗河。妮菲塔莉的脸庞从未离开他的心思。是的,伊瑟的
爱情仍忠贞,外貌完美无缺;但是他在她身上体验不到当他第一
次遇见妮菲塔莉时那股如旭El般激烈,如沙漠般广阔的感觉,这
份爱情的强度甚至与日俱增。如同拉美西斯神庙和首都因建筑
工人持续的努力而壮大,拉美西斯对他妻子的热情亦不断地成长
与增强。
法老并没有向伊瑟倾吐那些妮菲塔莉真正的要求:皇后希望
伊瑟确实履行妃子的职务,并且为君主多生几个孩子,因为他至
上的权力和压倒群雄的个性恐将令一些未来的后继者却步。埃
及曾有过一次不幸的前例:佩比二世,活了上百岁才过世,比他的
孩子们还长寿,所以当他驾崩之后,国家却因前途茫然而受苦,导
致一场尖锐的危机。假如拉美西斯够长寿,国家将变成什么样子
呢?一旦凯和梅丽妲蒙,不论因何理由,无法继承他时,又是何种
情形?
法老不可能过平民般的生活。连他的爱人和近亲都得生生
世世为他所代表的体制效命。
但是这里面包括妮菲塔莉,一个女人中的女人,还有她为他
付出的高贵爱情。拉美西斯既不想违背他的职权,也不愿与另一
个女人分享他的情欲,就算是伊瑟也一样。
是尼罗河以其无尽的慈悲,于河水泛滥期间以其精力滋养了
河两岸的土地。
朝臣大官们聚集在拉美西斯城的大交谊厅里,舆论不胫而
走。和他的父亲塞提一样,拉美西斯对此类的典礼不感兴趣;他
宁愿与部长们一起埋头工作,也不愿与一群心中只知道巴结奉承
的人东拉西扯。
当法老出现时,他右手持着一根缠绕了绳索的木棍,许多人
因而暂停了几秒钟的呼吸。这个象征说明了拉美西斯将发布一
项立即具有法律效力的命令。那根棍子代表语言,那条绳子代表
法老经过深思熟虑过所下的决定。
皇宫里充满激动与不安。没有人怀疑拉美西斯将发出对赫
梯人宣战的政令。有位大使将被派往赫梯,向该国帝王呈上法老
的手谕,指明开战的日期。
“我所要发表的言论是道皇家政令,”拉美西斯宣布,“它将被
雕刻在石碑上,传令官们会把它带到各城镇,埃及两地的所有居
民都得被告知。从今天起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将好好地栽
培一些儿童为‘皇儿’与‘皇女’,他们将在皇家学校就读,接受与
我的儿子凯和女儿梅丽妲蒙同样的教育。他们的人数有一定的
限制,而我将从他们当中遴选我的继承者,直到适当的机会才通
知他。”
众朝臣既惊讶又欢欣。每个父母亲都私下期望自己的孩子
能高攀这个荣衔;某些人已经想到要如何夸耀自己子孙的美德,
给拉美西斯和妮菲塔莉有个好印象。
拉美西斯把一条大围巾披在妮菲塔莉的肩膀上,她又感到一
阵寒意。
“这是萨依斯那家最好的工坊所生产的;是那间神庙的女主
持人亲自编织的。”
皇后的笑容照亮了尼罗河三角洲阴霾的天空。
“我真希望能够到南方去,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抱歉,妮菲塔莉,因为我得监督军队的训练。”
“伊瑟将为你添个儿子,不是吗?”
“这必须由神明决定。”
“一点也没错。你什么时候会再见到她?”
“我不知道。”
“但是……你答应过我……”
“我刚发布了一项政令。”
“和伊瑟有什么关系呢?”
“你将如愿以偿,妮菲塔莉:我们将拥有一百个以上的儿子和
女儿,而且确定有人将继承我的衣钵。”
37
“我有哈依亚说谎的证明。”赛哈马纳兴致勃勃地表示。
亚眉尼却面无表情。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法老的机要秘书回答。
赛哈马纳知道亚眉尼无动于衷的理由,因为这名书记员昨晚
只睡了两三小时而已,所以精神不济。
“我握有哈依亚商店店长的口供,经过证人的签字和认证。
该雇员清楚地指出他的老板,妮诺法被谋杀的那一天并不在布巴
斯蒂,他付钱要他做伪证。”
“恭喜你,赛哈马纳,做得真漂亮。你的那名仓库管理员……
可靠吗?”
“当他离开书记员办公室时,他表示非常想去参加城里的大
庆典,希望能碰上几个容易亲近的年轻女人。”
“做得好,真的……”
“你还不懂:哈依亚的不在场证明被推翻了,我们可以逮捕
他,然后审问他!”
“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有人反对?”
“哈依亚摆脱了他的跟踪者,消失在孟斐斯的某条小街里。”
谢纳既已被告知脱离险境,哈依亚便得销声匿迹。深信亚眉
尼将检验所有送往叙利亚南部的货物,哪怕只是只双耳瓮也罢,
那么他再也无法替赫梯人通风报信了。他觉得把情报托给间谍
网的某位同僚似乎太冒险了;人们将很轻易地背叛一位被法老警
察队追捕的逃亡者!惟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与间谍网的首领取得
联络,尽管形式上不允许。
想摆脱那些二十四小时盯梢的警察不是件简单的事;托雷公
神之福,他于天黑时在盂斐斯大发雷霆,才得以误导他们转移注
意力,然后躲进一间有双重出口的工厂。
他在暴风雨最强劲的时候,爬过屋顶,进入了间谍网首领的
住所,当时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芒,狂风更在空旷无人的街
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幢房屋藏匿在暗处,看起来像被遗弃般。哈依亚对黑暗已
习以为常,他慢慢地走进客厅,一点声音也没有。耳里却传来呻
吟声。
哈依亚忐忑不安地往前迈进。
又是一声显示了强烈的痛苦的呻吟。在那边!门缝里露出
一道光。
是间谍网的首领被逮捕了且被刑求了吗?不,不可能!
门被打开,火把的赤焰让这名叙利亚人张不开眼,他向后退,
双手交叉捂住眼睛。
“哈依亚……你来这里做什么?”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这名叙利亚商人与他的间谍首领只见过一次面,是在穆瓦靼
力的宫廷里,但是却忘不了他那高大、清瘦、颧骨凸出、墨绿色的
眼珠,一张禽兽脸孔。
突然,哈依亚害怕欧费尔会就地宰了他。但是这个利比亚人
却依然显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冷静。
在实验室里,那位金发的丽妲继续发出呻吟声。
“我准备让她做一个实验。”欧费尔边把门关上边说。
这样的昏暗令哈依亚毛骨悚然;但这里不就是巫术王国吗?
“在这里,我们可以安静地谈话。你违背了规定。”
“我知道,但是我差点就被赛哈马纳的手下逮捕了。”
“他们都还在城里面,我猜。”
“是的,我把他们甩了。”
“假如他们跟踪了你,他们会毫不迟疑地马上闯进来。在那
种情形下,我得杀了你,然后声称被一名窃盗袭击。”
朵兰特在安眠药的催眠下在楼上睡着了,这足以证明欧费尔
的这种说法。
“我对我的职业很在行,他们并没有跟上我。”
“但愿如此,哈依亚。发生什么事了?”
“一连串倒霉的事。”
“是接二连三的失误吗?”
叙利亚人自我解释,一点小细节也没遗漏。面对欧费尔,最
好别拐弯抹角;这名巫师拥有能看穿别人思想的魔力!
当哈依亚报告完之后一阵寂静。欧费尔想了一想才下定论。
“你运气差,那是事实;然而我们也得承认你的网脉被破坏
了。”
“我的商店,我的存货,那些我所累积的财富……”
“等赫梯人攻占了埃及之后,你可以把它们找回来。”
“但愿那些好战的恶魔听见了你所说的话!”
“你对我们最后的胜利没有把握?”
“从来不敢!埃及的军队尚未成军。根据我最近所得的情
报,他们的武装计划落后了,而且那些高级将领担心与赫梯军队
正面作战。一些胆小的士兵已经未战即败了。”
“过分自信将导致失败,”欧费尔反驳,“我们得面面俱到才能
让拉美西斯步入歧途。”
“你打算继续操纵谢纳吗?”
“法老对他起疑心了吗?”
“他怀疑他的哥哥,但是还不至于想到谢纳会成为我们的共
谋。怎么会想到一个埃及人,皇家成员且身为外交部长,会出卖
他的国家呢?依我所见,谢纳对我们而言,仍是颗重要的棋子。
谁将取代我呢?”
“你无权得知。”
“你得写一份有关我的报告,欧费尔……”
“会是表扬性质的。你忠贞地为赫梯国卖命,帝王将有所考
虑,而且将犒赏你。”
“我的新职务为何?”
“我会向穆瓦靼力提出一份计划案,然后由他做决定。”
“那个阿吞神党派……是真的吗?”
“我觉得那些阿吞的信徒和其他信神的人一样可笑;但是最
容易被带到屠宰场的就是这些绵羊。既然他们信仰他,那么为何
要剥夺他们的盲从呢?”
“这个女孩跟你在一起……”
“一个有宗教幻想和头脑迟钝的女人,却是个优秀的灵媒。
她可以帮我取得一些珍贵的信息,缺少她的协助,就没有办法达
成目的。我希望彻底削弱拉美西斯的保护力量。”
欧费尔想到摩西,一个可能的共谋,他对他的逃逸和失踪感
到惋惜。在一次通灵中他问过丽妲,他肯定地获知这个犹太人仍
活着。
“我是否可以在此休息几天?”哈依亚问,“我吃尽了苦头。”
“太危险了。马上回南边的港口去,登上一艘准备开往拉美
西斯城的平底驳船。”
欧费尔把暗语和几个离开埃及时必要的联络站告诉叙利亚
人,要他穿过迦南和叙利亚南部,然后进入赫梯的属地。
等哈依亚一走,巫师在确定丽妲已经睡着了之后,便离开了
那幢别墅。
持续的恶劣天气助了他一臂之力;他来无影去无踪,在通知
过哈依亚的接班人开始工作之后,便迅速地返回他的巢穴。
谢纳狼吞虎咽。尽管他够理智,他仍需要借填补口腹之欲以
平抚内心的不安。他正啃啮一只烤鹌鹑时,他的总管家通知他梅
巴前来造访。梅巴就是那位自己夺取了他的位子却还能让他相
信拉美西斯是惟一该负起他失宠之责的前外交部长。
梅巴曾是位神气十足和拘泥守旧的高官之一,家族世代为书
记员,对于处理繁文缛节的行政工作和如何回避日常的麻烦,他
早已习以为常,他只关心自己的升迁问题。成为部长之后,梅巴
登峰造极,他原希望能够任职至退休为止;但是谢纳出其不意的
介入,让他丢了他的乌纱帽,他对此事却一无所悉。这名外交官
游手好闲地隐居在孟斐斯的大豪宅里,只在拉美西斯城的皇宫出
现过几次。
谢纳清洗双手和漱口,在身上洒一洒香水,然后梳理一番头
发。他深知这名访客爱卖弄风情,于是不想让他独领风骚。
“我亲爱的梅巴!能在首都见到你真让人高兴……你愿意拨
冗出席我明天晚上所举行的招待会吗?”
“非常乐意。”
“我知道此刻一点也不适合寻欢作乐,但是也不该就此郁郁
寡欢。连法老本人也坚持不改变皇宫的任何常规。”
梅巴脸庞宽大安详,以优雅的姿态和稳重的声调赢得人心。
“您对您的职务满意吗,谢纳?”
“不轻松,但是为了伟大的国家,我会尽力而为。”
“您认识哈依亚,一个叙利亚商人吗?”
谢纳愣了一愣。
“他向我兜售一些名贵的、品质一流的花瓶,但是价格稍贵。”
“你们会面时没有谈过其他的话题吗?”
“你怎么了,梅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