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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克里斯蒂安·贾克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54

“您一点儿也不必怕我,谢纳,而且恰巧相反。”

“害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在等待哈依亚的接班人,不是吗?我就是。”

“你,梅巴……”

“我受不了游手好闲。所以当赫梯间谍网与我联系时,我便

想利用这个机会报复拉美西斯。我并不惊讶敌军将挑选您为他

的取代者,只要,一旦您大权在握时,让我重掌外交部。”

法老的哥哥似乎吓呆了。

“请答话,谢纳。”

“会的,梅巴,我会的……”

“我将向您转述我们朋友的指示。假如您有消息要传给他

们,可以交给我办。既然从今天起您聘用我当您的助手,取代亚

侠的位子,我们便可以经常见面了。没有人会怀疑我。”

一阵寒雨落在赫梯国的首都哈图沙。气温降至零摄氏度以

下,人们以烧泥煤和木块取暖。许多婴儿在此季节夭折;活过来

的男孩将成为英勇的战士。至于女孩,既然无继承之权,便只能

一心期待遇上一桩好姻缘。

尽管天气恶劣,巫里泰舒博,帝王之子兼新任总司令,依然加

紧军队的训练。因为对步兵的体能不满意,他强迫他们就像出发

前往一场大战争一样,背着武器和粮食行军几个小时。几个人精

疲力竭,因而不支倒地。巫里泰舒博把他们弃置在路边,他认为

这些无能者不值得埋葬。秃鹰自会分食他们的尸体。

这位帝王之子对战车队愈来愈刻薄,他命令他们将马匹和车

子加快到最极限。许多的死亡意外让他深信某些战车骑士根本

不懂得使用新的设备,而且在太平岁月里懒散了太久。

军队里无人敢提出异议。每个人都揣测巫里泰舒博训练军

队是为参加战争,而获胜的关键就端视于他的严峻与否。虽然自

满于逐渐增加的民意,这位总司令并没有忘记军队的总指挥依然

是穆瓦靼力。但他远离宫廷,在安纳托利亚荒凉的角落指挥军事

演习,无法掌控一切,于是巫里泰舒博收买了某些朝廷要臣,要他

们尽量为他搜集有关他父亲和叔叔哈度西勒的一举一动。

在得知后者前往那些接受赫梯管辖的邻国视察时,巫里泰舒

博既惊讶又安心。惊讶,是因为哈度西勒甚少离开首都;而安心,

是因为他不在国内,让他无法因散布一些有利商人阶级的阴谋建

议而危害国家。

巫里泰舒博痛恨商人。等他战胜拉美西斯之后,他将罢黜穆

瓦靼力,登上王位,把哈度西勒放逐到盐脉里去吃苦,然后将他狂

妄且阴狠的妻子蒲菟海琶,软禁在乡下的窑子里;至于商人将被

编入军队。

赫梯国的未来已清楚可知:成为军事独裁,而他,巫里泰舒

博,将是惟一的君主。

攻击帝王,经过了几年精明和严酷的执政之后,其威望已无

懈可击,只是时机尚未成熟;虽然他个性浮躁,巫里泰舒博仍懂得

表现出耐心十足的样子,等待他父亲犯下第一个错误。然后或者

穆瓦靼力将自行让位,或者由他的儿子罢黜他。

穆瓦靼力耸肩缩颈在一件厚羊毛大衣里,靠在火炉边,其热

度勉强可以让他取暖。他上了年纪,愈来愈无法忍受严寒的冬

季,更无法欣赏眼前白雪皑皑的壮丽风光。有时候,他试图放弃

那攻城掠地的政策,只想开发国家丰富的自然资源;但是此种幻

想随即破灭,因为对外发展乃是维护其老百姓生存的不二法门。

攻占埃及将可取得一只载满鲜花百果的肥沃羊角,初期,他将把

它托付给拉美西斯的哥哥,那位野心勃勃的谢纳去管理,以便安

抚人心。之后,他再摆脱这名卖国贼,在埃及两地强行实施赫梯

政策,瞬间弭平所有的造反意图。

其实最主要的威胁是他的亲生儿子,巫里泰舒博。帝王需要

他以重整军队的纪律和斗志,但是他得阻止他将胜利的果实归为

私人所有。不屈不挠的战士,巫里泰舒博并无国家观念,而且可

能成为一名令人扼腕的行政官员。

哈度西勒则不一样。尽管身体虚弱,健康情形不堪一击,这

位帝王的胞弟却拥有执政者的特质,而且懂得韬光养晦,让人忘

记他真正的影响力。他到底想得到什么呢?穆瓦靼力无法回答

这个问题,只能加深对他的质疑。

哈度西勒走到帝王面前报到。

“一趟愉快的旅行吗,弟弟?”

“结果超出我们所求。”

哈度西勒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着凉了?”

“旅店不够暖和;蒲菟海琶为我准备了热酒及滚烫的洗脚水,

希望能够治好这个恼人的感冒。”

“我们的同谋对你招待热情吗?”

“我的造访让他们大吃一惊;他们以为要提高税收。”

“继续让我们的附庸国对我们畏惧三分是好的。当他们不再

低声下气时,造反的脚步就近了。”

“这就是为什么在谈及主题之前,我先提醒他们过去某位或

某王子所犯过的恶习,以及帝王如何的宽厚为怀。”

“要挟依然是外交上最具威力的武器,哈度西勒;看起来你似

乎处理得很好。”

“一项永远也学不好的艰难技巧,但是效果极佳。所有的附

庸国,没有一个例外,都接受了我们的……邀请。”

“你让我觉得很满意,亲爱的弟弟。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准备

好呢?”

“三或四个月以内。”

“需要起草正式邀请函吗?”

“最好不要,”哈度西勒认为,“我们在敌国境内渗透了一批间

谍,埃及或许也在我们的土地上这样做。”

“不太可能,但是小心为宜。”

“对我们的共谋而言,推翻埃及是首要的目的。把发言权交

给赫梯国的官方代表,他们所托付的人就是帝王。在行动之前他

们将保持缄默。”

哈度西勒两眼发热,很喜欢这间室内的温暖,窗户全部装上

了窗帘的护板并且紧密关着。

“我方军队的备战情形如何?”

“巫里泰舒博彻底执行了他的工作,”穆瓦靼力回答说,“我方

军队的威力在不久之后便可登峰造极了。”

“您是否认为您的那封信和我妻子的信将减轻那对皇家夫妇

对我们的质疑呢?”

“拉美西斯和妮菲塔莉都很友善地回了信,而且我们将持续

通信。至少,书信往来可以混淆他们的看法。我们的间谍网情形

如何?”

“叙利亚商人哈依亚的网脉已被拆穿了,其手下四分五裂。

但是主要的联络人,利比亚人欧费尔,仍继续提供我们珍贵的情

报。”

“如何处置那个哈依亚呢?”

“我觉得给予致命的一击是个好办法,但是欧费尔有更好的

点子。”

“在你那迷人的妻子身边好好地休息一番吧。”

加了香料的热酒让哈度西勒退了烧,也不再鼻塞,滚烫的洗

脚水则令他觉得舒适无比,补偿了他在亚洲旅途上几小时的奔

波。在蒲菟海琶的监督下,一位女仆为他按摩肩膀和颈子,另一

位剃须匠则为他修剪胡子。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当他们独自在一起时,她问。

“我想是吧,亲爱的。”

“我呢,我也完成了我的任务。”

“你的任务……你在说什么?”

“无所事事不是我的个性。”

“说清楚,我求你!”

“你的心思如此细腻,还不懂吗?”

“你不是要对我说……”

“正是,挚爱的外交官!在你履行国王命令的期间,我照顾了

你的敌人,你惟一的敌人。”

“巫里泰舒博?”

“还有谁敢阻挡你登上王位,抵制你的影响力呢?他的擢升

让他昏了头。他显然想自称为王了!”

“是穆瓦靼力在操纵他,而非我们!”

“他和你都低估了危险性。”

“你错了,蒲菟海琶;国王心知肚明。假如他把这样的角色托

付给他的儿子,那是为了振奋军心,让它在作战时充满效率。但

是穆瓦靼力并不认为巫里泰舒博有能力统治赫梯。”

“他对你这样说吗?”

“这是我的感觉。”

“我觉得还不够!巫里泰舒博既暴力又危险,他恨我们,你和

我,梦想把我们推出权力之外。由于你是国王的弟弟,他不敢正

面攻击你,但是他会暗中伤人。”

“耐心点,巫里泰舒博将自毁前程。”

“太迟了。”

“什么,太迟了?”

“我已经依据需要采取行动了。”

哈度西勒怀疑自己是否听懂了。

“有一名商人代表已经在前往巫里泰舒博总司令部的路上

了,”蒲菟海琶透露,“他将恳求与他对话,安抚其心,对他说有几

名富贾认为穆瓦靼力已寿终正寝,应由他儿子登基王位。我们的

这名手下将刺杀巫里泰舒博,那么我们便可以摆脱这个恶魔了。”

“赫梯国还需要他……还太早,过早了!我们需要巫里泰舒

博训练军队作战。”

“你想替他解围吗?”蒲菟海琶讽刺地问。

即使疼痛、发烧、膝盖僵硬,哈度西勒仍从床上爬起来。

“我马上出发。”

39

一人骑马奔驰在叙利亚北部公路上,身上套着一件信差的老

旧大衣,根本让人认不出那是优雅细腻的亚侠。他骑在一匹强壮

的驴子上,引导其他两只身上各背了约六十公斤重的各式文件资

料的驴子,亚侠刚刚步入了赫梯的属地。

他在迦南和阿穆府停留了几个星期,以便就近检查这两个辖

区的防御系统,和负责抵抗赫梯侵略的埃及军官讨论,同时为他

的情妇名单添加成员,添进了十几名足智多谋的年轻女子。

班德绪纳,阿穆府省的王子,认为亚侠是个挑剔的贵宾,美食

的爱好者,这名埃及人并没有订下任何恼人的规定,只简单地要

求王子,一旦他怀疑赫梯人有侵略行动时要立即通知拉美西斯。

之后,亚侠再度往埃及走,至少他让人以为是这样。他的护

卫队遵从命令,随着滨海路线,往南部的方向走,然而这名外交官

却撕毁他的埃及服饰,身上带着一张仿制得天衣无缝的赫梯证明

文件,穿上信差的衣服,然后往北方去。

依据那些敌对的报告和资料不全的叙述,除非深入探查其国

家,又如何能够具体地判断赫梯国的真正企图呢?既然拉美西斯

的心愿与自己相符,亚侠便乐意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他拥有第一

手资料,轻松地玩着这场游戏。

赫梯的强大武力是不是让人相信他们坚不可破,随时准备侵

略全世界了?这个就是该以实际证据回答的关键性问题。

赫梯的边防岗哨由三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武装军人监视。四

名步兵围着亚侠和他的三匹驴子良久。他这个信差则乖乖地站

着,装出目瞪口呆的样子。

一枝标枪的尖头抵着亚侠的左脸颊。“你的证明文件?”

从他的外套里,亚侠拿出一块写着赫梯文字的小泥板。

一名军人看了看之后把它交给另一位同事看。“你要去哪

里?”

“我得将一些信件和发票送去给哈图沙的商人。”

“拿出来给我看。”

“那是机密文件。”

“对军人来说没有任何机密。”

“我不想和那些收信人有瓜葛。”

“假如你不服从的话,你会有许多麻烦。”

亚侠的指头因寒冷而冻僵了,解开那些捆在装了泥板袋子上

的细绳。

“一些奠名其妙的商业用语,”那名军人说。“我们要搜身。”

因这名信差并没有携带武器。这些赫梯人败兴地对他没什

么好挑剔的了。

“进入城里之前,到检查站报到。”

“这是新规定?”

“你无权质问。假如你不到每个检查站报到的话,将被视为

敌人,然后挨扁。”

“赫梯境内没有敌人!”

“你乖乖听命,就是这样。”

“好,好……”

“快走,你让我们够烦了!”

亚侠安步当车地离去,就像一个没犯任何过错、心安理得的

人。他走在领头驴子的身边,随着它安稳的步伐,朝通向安纳托

利亚的中心哈图沙的公路前进。

他的眼神好几次寻觅着尼罗河。要认得一个错综复杂,看不

到由那条圣河灌溉的简单河谷地的风光并不容易。亚侠对农田

和沙漠,油绿的原野和金色的沙子,以及色彩缤纷的落日余晖完

全被分隔两地感到惋惜。但是他得忘了这一切,只留心注意赫

梯,这块他将从中窥探其秘密的冰冷敌对的土地。

天下倾盆大雨。驴子避开水洼,伫足不前,自在地咀嚼着湿

润的野草。

这样的风光对和平不友善。它的血液里流着凶狠,促使它的

子民认为生存即战争,未来就是歼灭他人。需要几代的时闻才能

使这些被高山环伺的荒漠河谷肥沃,才能将军人农民化呢?此

地,人们生为战斗,永远地战斗。

在城市入l:1处,检查站的设置让亚侠大吃一惊。怀疑境内有

间谍的赫梯人,竟被保安部队分区管理?这个不寻常的措施有指

标的价值。军队是不是已经开始了令好奇的眼光不得不睁大眼

睛的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了?

有两次,巡逻队检查亚侠所携带的文件,并且询问他的目的

地。他的回答令人满意,于是被获准继续往前走。在他抵达的第

一个城市检查站,这名信差再次接受了彻底的搜查。那些士兵紧

张易怒;他则依然一言不发。

在马厩里睡了一个晚上之后,他以面包和乳酪果腹,然后继

续他的行程,看到自己所扮演的这个人物能够瞒天过海感到很欣

慰。下午,他经由一条通往林下灌木丛的捷径,在那儿卸下了几

块寄给查无此人的商人的泥板。渐渐地在他接近首都的路上,他

一点一滴除去他的负荷。

这个灌木丛悬垂在一处横陈了一些被雨雪侵蚀,从山峰滚落

下来的大石块所堆积而成的深谷。山坡上长满弯弯曲曲的橡树

根。

在打开领队驴子背负的一个袋子时,亚侠感觉被人盯梢了。

林内的动物蠢动不安。受到了惊扰,红喉雀展翅高飞。

这名埃及人拾起一块石头和一段干木材,几样面对可能的攻

击者时微不足道的武器。当他清楚地听见马蹄的嘈杂声时,他俯

伏躲进一堆树丛后面。

林下灌木丛里出现四名男子,将驴子团团围住。不是军人,

而是一些佩带了弓箭和匕首的强盗。即使在赫梯,侵袭沙漠商旅

队的盗匪也将就地受到严厉的惩罚。

亚侠的身体在泥土中愈缩愈小。假如这四个人看见了他,他

们会宰了他。

他们的领袖,一位麻子脸的大胡子,像猎犬般嗅着空气。

“你看,”他对一位同伴说,“没什么了不起的战利品。都是些

泥板……你认得字吗?”

“没时间学。”

H有价值吗?“

”对我们没有。“

强盗恼怒不已地弄碎那些泥板,然后丢到深谷里。

”驴子的主人……他应该走不远,而且身上一定有锡币。“

”我们分头去找,“首领下令,”一定要找到他。“

虽然因害怕和寒冷而全身麻木,亚侠并没有失去理智。只有

一名盗匪往他的方向走来。

这个埃及人匍匐前进,攀在一个树根上。强盗头子从他身边

走过,却没有看见他。

亚侠用一块大石头敲断他的颈骨。这个人向前倒,一头栽在

烂泥里。

”在那里!“他的一个看见此景的同伴大声嚷着。

亚侠取出被杀害者的匕首,强劲精准地刺向他。凶器笔直插

进盗贼的胸口。

其他两名幸存者拉开他们的弓。

亚侠惟有逃命一途。当他一路从山坡跑下深谷时,一枝箭从

他的耳边掠过。他拼命地往前跑,得跑到一处灌木和荆棘丛生的

地方才有办法逃过一劫。

另一枝箭擦过他的右小腿,但是他总算躲进了一个临时避难

所。双手被划了一道伤口,沾满鲜血,他慢慢地走进一个浓密的

荆棘丛里,跌倒后,重新站起来,再度往前跑。

篾疲力尽之后,亚侠停止不动。假如那些追杀者赶上他的

话,他恐怕没有力气搏斗了。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一群乌鸦低

回在乌云下的呱叫声。

亚侠直到深夜时分依然留在原地。之后,他爬过山坡,沿着

深谷的边缘,转回到丢下了几匹驴子的那个地方。

那些牲畜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名盗匪的尸首。

亚侠的表皮受了点儿伤,却疼痛万分。他以泉水清洗,用三

种偶然拾得的药草涂抹伤口,然后爬到一棵高大的橡树顶端,坐

在丽根几乎乎行的大树枝上。

亚侠梦想着,谢纳为了换取他的合作,提供给他的一幢别墅

里的舒适的床,一个棕榈环伺的水池,一杯特殊的酒,一位在献身

于他之前吸引他眼光的漂亮的细丝楚琴演奏家。

黎明前的一阵寒雨将他打醒后,他再度步上通往北方的道路。

失去驴子和泥板迫使他必须更换角色。一个没有信件,没有

驮运牲畜的信差将被怀疑和逮捕。同时他亦无法到下一个检查

站报到,进入另一个村落。

穿过森林时,他可以躲过巡逻队,但是他躲得过隐藏在里面

的大熊和土匪吗?水到处都是,食物比较难找。凭着一点运气,

他弄死一名小贩,夺取了他的位子。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毫不起眼,但是并不妨碍他前去哈图沙发

掘赫梯军队的真正实力。

2。9

拉美西斯以为打了卡叠什战役后,

将可开创一个和平的世纪,

但在四周,

危机依然重重;

他必须掌稳船舵,

不管风力大小,

已经没有时间和权利畏缩;

水流逆向,

更要勇往直前!

结束一整天骑行指导战车演习之后,巫里泰舒博以冷水冲

澡。在愈来愈紧凑的训练下,成绩良好,但是他对此还不满意。

赫梯军队不能留给埃及部队任何存活的机会,在各阶段的攻击里

亦不能犹豫不决。

当他在风中晾干身体时,他的兵营助理前来通知有位哈图沙

商人希望和将军见面。

”要他等一等,“巫里泰舒博说,”我明天清晨再接见他;商人

生来应该服从命令。这个人长得什么样子?“

”看他的穿着,应该是个有分量的人。“

”他还是得等一等。让他睡在最下等的帐篷里。“

”假如他抱怨呢?“

”随他去吧。“

哈度西勒和他的随从快马加鞭。这位国王的弟弟既不在意

自己的感冒,也不管发烧了,一心只牵挂着在无可弥补的遗憾未

发生前赶到将军的营区。

军营近在眼前,沉浸于深夜里,一切似乎平静如常。哈度西

勒向哨兵自我介绍,哨兵则为他打开那扇大木门。走在那位负责

兵营安全的军官前,哈度西勒获准进入巫里泰舒博的帐篷。

巫里泰舒博不情愿地醒过来。他根本不想看到哈度西勒。

”这次意外的探访不知原因为何?“

”你的性命。“

”什么意思?“

”有人策划了一项刺杀你的阴谋。有人想谋杀你。“

”你说的是真的?“

”我刚从一趟累人的旅行回来,发着高烧,一心只想好好休

息……假如这不是真的,你想我需要连夜赶路吗?“

”谁想杀我?“

”你知道我与商人阶级的关系……在我出国期间,他们的一

位代表向我妻子透露,为了阻止与埃及作战,维护他们的利益,有

个疯子下定决心要杀掉你。“

”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但是我坚持立即告诉你,要你小心防范。“

”这场战争,你很希望能够避免,你也是……“

”你错了,巫里泰舒博,我觉得非战不可。由于你的胜利,帝

国将得以持续开疆辟土。假如国王任命你为军队指挥,那是因为

你的作战能力和领袖特质。“

哈度西勒的这番言词让巫里泰舒博大吃一惊,他毫不掩饰他

的质疑,因国王的弟弟善用恭维。

然而,的确有位商人请求晋见。假如当时巫里泰舒博立刻接

见他的话,或许他已经不在人间了。要了解真相和得知哈度西勒

的真心诚意只有一个简单的办法。

那名商人整夜未眠,脑海里一再重复他将运用的招势。他将

把匕首直插入巫里泰舒博的咽喉阻止他的喊叫,然后像个无事人

般走出将军的帐篷,骑上马离开。之后,他将用尽马力,并尽快换

上另一匹马,躲到小森林里去。

虽是个不小的冒险,但是这名商人恨透了巫里泰舒博。在一

年前,一场密集的军事演练中,有二十个年轻人死亡,其中包括他

的两个儿子。当蒲菟海琶将这个计划告诉他时,他高兴不已。哈

度西勒之妻所承诺的那笔金钱并不重要。即使他被逮捕处死,他

也要为儿子报仇,除掉一个恶魔。

黎明时分,巫里泰舒博的兵营助理前来寻找这名商人,将他

带到将军的帐篷里。这名行凶者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以热情的口

吻叙述他有一些欲排挤君主,协助其子夺取王位的朋友。

兵营助理在他身上搜寻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任何武器。那把

双刃的短匕首,藏在冬季时商人常戴的那顶平凡无奇的软呢帽

里。

”请进,将军在等你。“

背对着访客,巫里泰舒博弯身看着一张地图。

”感谢您接见我,将军。“

”请长话短说。“

”商人阶级四分五裂。一些人要求和平,另一些则不。我属

于那些希望征服埃及的一方。“

”说下去。“

时机正巧:巫里泰舒博并没有转过身来,他专心地在地图上

标出一些小圆圈。

这名商人脱掉呢帽,握着短it,首的刀柄,不停地说着话且逐

步地靠近他。

”我和我的朋友们相信国王并没有能力带给我们所希望的胜

利。你,正好相反,你是优秀的战士,您……该死,该死,您杀死了

我的儿子!“

将军在商人下手的那一刹那转过身来。他的左手也握着一

把匕首。商人的利刃插入将军的颈部,将军的那把则刺进行凶者

的心脏。他们断了气,一个扑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然后纷纷倒下,

躯体扭成一团。

真正的巫里泰舒博掀起帐篷的一角。

为了弄清楚真相,他牺牲了一名像他一样肥胖的二等兵。那

个笨蛋却误杀了将军原本希望提问的这名商人。但是他已经听

得够详细了,知道哈度西勒并没有说谎。

国王那既现实又谨慎的弟弟,于是投奔在他的麾下,但愿巫

里泰舒博,胜利的将军及赫梯国未来的主人,能不忘恩负义。

但哈度西勒错了。

亚侠不抢劫商人和旅客,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更善良的小人

物: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寡居贫穷。她的丈夫是驻守卡叠什

的步兵,在一次涨水期间穿越欧杭特河时意外死亡。她独居,没

有孩子,辛苦地耕耘着一块既贫瘠又无生产力的田地。

亚侠疲惫地卧倒在她的农庄门口,对她解释被一群匪徒洗

劫,而且逃逸时又被荆棘和多刺植物戳伤,他请求她至少收留他

一个晚上。

当他以壁炉陶盆里煮沸的温水梳洗后,这个乡下女人对他的

感觉一下子完全改变了。她的矜持转为极度想抚摸这名高贵男

子躯体的欲望。因几个月来失去了爱情,她刻不容缓地褪去衣

衫。当这名体态丰盈的村妇双手环着亚侠的颈部,酥胸压在他的

背上时,他并没有躲开。

连续两天,这对情人没有跨出农庄一步。村妇尽管没有经

验,但是热情良善;她将是少数令亚侠珍惜怀念的情妇之一。

窗外下着雨。壁炉边的亚侠和村妇一丝不挂。外交官的手

在这名嗲声嗲气的年轻女子胴体上的沟壑与山谷处来回游移。

”你到底是谁?“

”我告诉过你了,一个被打劫的商人。“

”我不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太纤细,太优雅了。你的举止和言谈都和商人不一

样。“

亚侠记取教训。在孟斐斯大学和外交部度过的那几年,似乎

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你不是赫梯人,你不蛮横粗鲁。当你做爱时,你顾及对方;

我丈夫只在意自己的感觉。你是谁?“

”你答应为我保守秘密?“

”以雷公神之名,我发誓!“村妇的眼中闪着兴奋。

”很难……“

”相信我!我不是以爱情向你证明了吗?“

他亲吻她的乳头。

”我是一名叙利亚高官的儿子,“亚侠解释,”我梦想进入赫梯

军队。但是由于训练艰苦,我父亲不允许。我逃家,我想了解赫

梯国,一个人,没有随从,好证明我的价值以便被录取。“

”真疯狂!那些军人都是残暴的野蛮人。“

”我想亲手打败埃及人。假如我不行动的话,他们将侵占我

的土地,剥夺我的一切财产。“

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前:”我讨厌战争。“

”不是免不了吗?“

”所有的人都相信会发生。“

”你知道军人受训的地方吗?“

”那是个秘密。“

”你见过军队行军经过这里吗?“

”没有,这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你愿意陪我去哈图沙吗?“

”进城去?我从没去过1‘,

“这是个好机会。在那里,我可以遇上一些军官,然后被应聘

入伍。”

“算了吧,我求你!死亡如此吸引人吗?”

“假如我不采取行动,我的村庄将被毁灭。要战胜恶势力,而

这个恶势力,就是埃及。”

“城市距这里很远……”

“贮藏室里有许多陶制壶罐。是你丈夫做的吗?”

“他在入伍之前是陶器制造商。”

217

“我们把它们卖掉,然后住在哈图沙。听说那是个令人难忘

的城市。”

“可是我的农田……”

“冬天了,农田休耕。我们明天就动身。”

她紧挨着壁炉躺着,伸出双臂拥抱她的情人。

41

全国最古老的艾利欧的生命殿堂像往常一样运作。祭司们

审核祭拜俄赛里斯神秘仪式时将使用的经文,皇家巫师们使出浑

身解数抑制厄运和邪恶势力,占星学家发出对未来几个月的预

言,治疗师则调制药水合剂。还有项不寻常的小事件,那问收藏

了包括金字塔读本原稿和法老传承仪式在内,共几千卷纸莎草纸

的图书馆在明天之前禁止任何人进入。

它只接受一位身份特殊的读者,拉美西斯本人。

深夜时分进入,君王把自己关在这座石墙环伺的大图书馆

里,书橱里存藏了埃及科学中可见与不可见的主要着作。有关妮

菲塔莉的健康情形,拉美西斯觉得有必要查阅档案资料。

皇室大皇后日渐衰弱。御医与赛大武都查不出病因。皇太

后则开出了一张令人不安的诊断书:被黑暗势力侵害,普通医药

对其束手无策。这就是为什么法老要参考这些在他之前其他君

主已经查阅过的档案资料。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搜寻,他找到一个

类似的处方后,立刻奔往拉美西斯城。

妮菲塔莉主持来自埃及各神庙的纺织女工的会议,并且下达

下一季涨水节祭典服饰的主要制作标准。皇后将朱红、素白、翠

绿、天蓝的布匹献给神祗后,在两位女祭司的陪同下离开神庙。

她坐上一辆轿子回皇宫去。

帕瑞阿马库医师急忙赶到大皇后的床前,让她吞下一份兴奋

剂,但不敢期望能够去除那Ft渐严重的疲惫感。当拉美西斯走进

他妻子的卧房时,这位医师赶紧退下。

法老亲吻妮菲塔莉的前额和双手。

“我很累。”

“应该减轻你的官方行程表。”

“这不是短期的虚弱……我感到生命离我而去,有如一道小

溪往下流,愈来愈细。”

“杜雅认为这不是普通的疾病。”

“她说得对。”

“有人秘密地攻击我们。”

“我的披肩……我心爱的披肩!有位巫师利用它打击我。”

“我也是得出这样的结论,而且我要求赛哈马纳马上进行追

缉凶手的工作。”

“要他加紧脚步,拉美西斯,要他加紧脚步……”

“我们还有其他对抗的方法,妮菲塔莉,但是从明天起我们得

离开拉美西斯城。”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到一个让你躲开那个无形敌人的地方。”

拉美西斯花了很多时间和亚眉尼在一起。这位法老的书记

官兼机要秘书并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国家大事要向他报告。因

为总是担心法老会延长离开的时间,亚眉尼尽力面面俱到地准备

着,以避免所有危害国家利益的蠢事发生。拉美西斯看着亚眉尼

非常严谨地审阅每份文件,然后将重要的资料仔细地分门别类收

集起来。

法老做了许多决定,委托亚眉尼要求各部首长依指示执行。

至于赛哈马纳,他的各项职务也都被批准了,而监督驻扎在拉美

西斯城的精兵团的训练工作并非是最简单的任务。

法老在杜雅的陪同下,在他母亲喜欢的花园里散步。她肩上

披着皱褶的短披风,戴着莲花形的耳环和一串让她严肃的脸庞稍

显温柔的紫晶项链。

“我将和妮菲塔莉到南方去,母后。在这里对她太冒险了。”

“你说得对。在我们还无法扑灭那些躲在暗处的恶魔时,最

好让皇后远离此地。”

“请照顾王国;危急时,亚眉尼会执行你的命令。”

“会有战争的威胁吗?”

“一切都如此平静……赫梯人没有行动。穆瓦靼力只写了几

封空洞的客套信。”

“这不就诠释了一些内部斗争吗?穆瓦靼力在取得权力前排

除了许多对手,某些怀恨在心的人并未就此绝迹。”

“真令人担心,”拉美西斯认为,“还有什么比发动一场战争消

灭异己,重塑团结更有效呢?”

“在这种情况下,赫梯人准备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攻击。”

“但愿我弄错了……或许穆瓦靼力已厌恶战争和血流成河。”

“别以埃及人的想法思考,儿子;幸福、宁静和和平并非赫梯

人的价值观。假如帝王无法打胜仗,开疆辟土,他将失去他的宝

座。”

“假如战争在我离开期间爆发,别等到我回来才命令军队出

征。”

杜雅的方形小下巴更显严峻。“任何赫梯人都不得跨越尼罗

河三角洲一步。”

为了举行每日清晨的平安仪式,“母亲”穆特女神庙里供奉了

三百六十五尊小女狮塞赫迈特神像,另外三百六十五尊神像则供

晚祷祭典用。全国的名医即在此学得病理和医疗的秘方。

妮菲塔莉吟诵那首将狂怒凶残的女狮神转化为创造力量的

经文;她那节制的暴力将衍生一股统治生命素质的能量。七位塞

赫迈特女祭司的神职团体和皇后通灵,她成了祭品,将在由恐怖

女神所占领的昏黑神庙里发出一道光芒。

女祭司长将水倾注在以坚固光泽的闪长岩所雕刻成的母狮

神的头顶。水滴顺着女神像往下流,然后由一位女辅祭以盛水杯

收集起来。

妮菲塔莉喝下这些具疗效的水,同时吸进了塞赫迈特的魔

法,其健壮的精力将协助她抵抗渗入其血液的疲惫感。之后,大

皇后与这尊女狮神在宁静与黑暗里独处一天一夜。

穿越尼罗河时,她轻轻地靠在拉美西斯的肩膀上,妮菲塔莉

感觉比前几个星期舒服多了。法老的关爱产生了另一种神力,同

女神力量般强大。一辆马车将他们带到“至尊王者”,一座依傍悬

崖的平台神庙,法老哈谢佩苏的皇后的杰作。神庙前有座花园,

其中普特国进口的乳香树弥足珍贵。这里由星辰、美丽与爱情之

后哈托尔女神统治。她不就是塞赫迈特的化身吗?

神庙里有栋康复中心大楼,病人每天在此沐浴数次,有时候

则采用睡眠疗法。温水浴池的磐石上刻着排除万病的埃及经文。

“你非休息一段时间不可,妮菲塔莉。”

“我的皇后职务……”

“你的首要职责为生存,好让皇家夫妇成为埃及的基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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