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他们去驱逐三角洲的话克索侵略者的都是些底比斯的大皇后。
杜雅,我敬爱的母亲,和妮菲塔莉,这个让朝廷臣服其下的女巫
师,不会忽略这条法律。她们将激励拉美西斯转守为攻。”
“但愿你乐观的想法是对的。”
亚侠以唇轻润那浓烈的水果酒,谢纳则一仰而尽。尽管身穿
昂贵的紧身衣和衬衫,谢纳还是无法像这位外交官般高贵优雅。
“亲爱的,这是对的!你不是我们间谍组织的主管,拉美西斯的
童年旧友和惟一一位能够让他在外友政策方面言听计从的人吗?”
亚侠点头赞同。
“我们已经快达到目标了,”谢纳接着兴奋地说,“或者拉美西
斯将死于战场;或者他将败北,颜面尽失之后,他不得不让出王
位。在这两种情况下,我将以惟一一位能和赫梯人沟通,并且拯
救埃及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形象出现。”
“这份和平需要以金钱购买。”亚侠肯定。
“我并没有忘记我们的计划。我将以金子补偿迦南和阿穆府
的王子们,向赫梯帝王进贡虚假的札物,并且散布一些捏造的谣
言!埃及或许将沉寂一阵子,但是我将上台执政。人们很快地便
会忘了拉美西斯。埃及子民的愚蠢和盲从个性让他们弃古怀今:
这就是我将利用的武器。”
“您放弃了那个在非洲中央和安纳托利亚高原上建立大帝国
的计划了?”
谢纳似乎还在做梦。
“我曾对你提起过,那是真的,但是在商业的考虑下……当和
平恢复后,我们将重建一些新商港,开垦沙漠商旅队的路线,与赫
梯人缔结商业关系。到时候,埃及的版图对我而言就太狭小了。”
“但是假如您的帝国也是……政治性质的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
“穆瓦靼力以铁腕方式统治赫梯国,但是哈图沙宫廷里却阴
谋造反不断。有两个人物:一在明处,巫里泰舒博;一在暗处,哈
度西勒,伊绪塔女神的祭司,均被认为是未来的继承者。假如穆
瓦靼力死于战场,其中一位将掌权。然而,这两个人彼此猜忌,而
他们的拥护者则互相诽谤。”
谢纳摸着下巴:“依你所见,比单纯的宫廷阅墙之争更严重?”
“严重多了。赫梯王国正面临瓦解的威胁。”
“假如它四分五裂了,而一位救世主能够将它们重整在他的
旗帜之下……并且将它们纳入埃及的版图之内。什么样的法老
啊!亚侠,多雄伟的帝国!巴比伦、亚述、赛普路斯、罗得岛、希腊
和北方的土地都将是我未来的属地。”
那位年轻的外交官笑了。
“法老都缺乏野心,因为他们只关心埃及人民的幸福和发展。
您,谢纳,是个不同凡响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拉美西斯不管用任
何方式都应该被罢黜。”
谢纳并没有背叛的感觉。要不是疾病摧残了塞提的思想,法
老应该是他,塞提的长子,驾崩的法老该将王位传给他。身为委
屈的牺牲者,谢纳将为原属于他的权利而战。
他以审问的眼光望着亚侠。
“当然,你并未对拉美西斯全盘托出。”
“当然,但是我所收到的所有消息,通过我的情报人员随时可
以传到法老的手中。它们均登记有案并且被依类存放在部里,没
有任何一条消息会被窃取或销毁,否则我将被警告或者被怀疑私
藏文案。”
“拉美西斯已经起疑心了吗?”
“还没有这么严重,但是战争已迫在眉睫。因此我应该小心
为慎,不要让自己暴露在他的突击检查之下。”
“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再向您重述一次:没有缺少过任何一份公文,没有任何部
分被删去。”
“在这种情况下,拉美西斯什么都知道了!”
亚侠用指头轻轻地绕着那大理石酒杯的杯缘。
“间谍活动是门困难重重的艺术,谢纳;事件很重要,但对它
的诠释更重要。我的角色主要是综合事件,然后向法老诠释,方
便他采取行动。在目前的情况下,不应该责备我懦弱无能或优柔
寡断:我坚持,他应该要尽快反击。”
“你跟着他的游戏玩,不是赫梯的!”
“您只考虑事件,”亚侠反驳,“那是拉美西斯的反应,他也是。
谁敢责备他?”
“说清楚点。”
“军队的迁移,从孟斐斯到拉美西斯城,遇到许多尚无法解决
的军备问题。刺激拉美西斯加紧脚步,我们将赢得第一个契机:
一个我方军队所无法克服的障碍,那就是军需在质与量上均不
足。”
“还有其他的好处吗?”
“战场本身和我国盟邦的纷纷叛节。这一切都瞒不了拉美西
斯,但是我并没有强调战火的严重性。赫梯人的野蛮突击和狮城
的屠杀事件吓坏了那些迦南和阿穆府的王子,以及边防海港的主
管们。塞提尊重赫梯的战士,但是拉美西斯并不这样做。所有地
方的权势派人士,担心会被歼灭,宁愿转移到穆瓦靼力的保护之
下。”
“他们都相信拉美西斯不会前去搭救他们,所以决定对埃及
先下手为强,以便讨好他们的新主子,赫梯君王……真是这样子
吗?”
“这是对事件的一种诠释。”
“那……你的呢?”
“我的包括几个额外的细节。我国几处重要堡垒的缄默是否
意味着敌人已经侵占了它们呢?假如事实如此,拉美西斯就遇上
了比预期中还激烈得多的抗争。再者,赫梯人可能早就分派给暴
动分子许多武器了。”
谢纳显出贪婪的样子。
“给埃及军队的超级惊喜!拉美西斯可能在首战中就败北,
甚至在与赫梯人交战之前!”
“这是个不容忽视的假设。”亚侠认为。
经过疲惫的一天,皇太后杜雅到御花园里休息。她一大清早
即到女性的保护女神哈托尔神庙里主持一场宗教典礼,接着处理
一些礼仪细节,和几位爱发牢骚的官员会谈,然后在和大皇后妮
菲塔莉交换意见之前,依拉美西斯请求先接见了农业部长。
身材纤细,一双圆杏大眼威严锐利,鼻子小巧端正,下巴几乎
成正方形,杜雅毋庸置疑地具有道德威仪。她头戴一顶盖住耳朵
和颈部的螺旋辫子假发,身穿一袭皱褶优美的亚麻长袍,脖子上
则挂着一串六圈的紫晶项链,手腕上戴着几个金手镯。无论何时
何地,杜雅的穿着总是无懈可击。
每天,她对塞提的思念有增无减。时间只会增添法老已逝的
残忍事实,他的遗孀渴望最后的旅程赶快到来,好让她能与丈夫
幸亏皇家夫妇让她感到十分欣慰:拉美西斯具有君主的才
能,妮菲塔莉拥有皇后的资质。如同塞提和她,他们热爱自己的
国家,必要时将全心奉献给它。
当拉美西斯走向她时,杜雅立刻感应到儿子刚做了一个重要
的决定。法老挽着母亲的手臂,他们在两旁种满了柽柳花团锦簇
的沙道上漫步。天气闷热但气味芬芳。
“今年夏天真酷热,”她说,“幸亏你挑选了一位能力强的农业
部长,他将整修并加强堤防,扩建灌溉蓄水池。河水泛滥的程度
应该会令人满意,稻谷也会丰收。” ,
“我的执政将会持久和顺利吗?”
“为什么不会呢?神明保佑你,大自然也将其恩惠赐予你。”
“但却无法避免战争。”
“我知道,儿子。你的决定是对的。”
“我需要你的赞同和支持。”
“不,拉美西斯;既然妮菲塔莉能够与你分享你的想法,皇家
夫妇就有能力采取行动。”
“我父亲曾经拒绝攻打赫梯人。”
“赫梯人表面上似乎放弃侵略埃及。一旦他们破坏停战协
定,塞提也会立刻反击。”
“我们的军队尚未准备就绪。”
“他们胆怯了,不是吗?”
“谁敢责怪他们呢?”
“你。”
“那些老兵到处散播有关赫梯人的恐怖事迹。”
“他们会畏惧法老吗?”
“是去除幻想的时候了……”
“当需要勇气拯救埃及两地时,惟有在战场上才能使幻想破
灭n”
梅巴,前外交部长,恨透了拉美西斯。深信法老不分青红皂
白便将他罢黜,他一心等待报复的机会。和几位朝廷大臣一样,
他打赌年轻的法老终将失败,经过四年的统治之后,他将禁不起
考验。
在十几位高官的陪同下,脸型宽大、仪表威武、富有与经常出
入社交界的梅巴,和拉美西斯城的上流社会人士交换了几句无关
痛痒的废话。菜肴十分精美,女士们的装扮赏心悦目;众人皆耐
心等待法老的莅临。
一位仆从在梅巴的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这位外交官马上
便站了起来。
“亲爱的朋友们,法老莅临现场;他的光临是我们的荣幸。”
拉美西斯并不习惯出席如此盛大的私人聚会。
全体在场人士一致鞠躬敬礼。
“太荣幸了,陛下!您是否愿意坐下来呢?”
“不必了。我是来向你们宣布战争的消息。”
“战争……”
“还在寻欢作乐!你们是否听说了敌军已出现在埃及的眼前
了呢?”
“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事情。”梅巴保证。
“我方军队担心战争恐将无法避免,”一位资深的书记员高声
朗读,“他们心知将在太阳底下行军,全副武装步行在艰辛的路
上。无法畅快地饮水解渴,因为饮用水将受限制。即使双脚疲惫
无力,仍须忘了背上的酸痛和腹中的饥肠辘辘继续前进。到营区
休息是令人失望的期待,因为躺在席上之前还得服劳役。遇到紧
急状况时应立刻起身,动作须迅速,眼中却仍充满睡意。军粮呢?
马马虎虎。医疗呢?随随便便。还有锐箭与瞄准的标枪,永无止
境的危险,和那随时夺人性命的死亡!”
“的确是文质彬彬的优美辞藻,”拉美西斯指出,“我也是,我
对这篇古文耳热能详。但是今天,不是谈文学的时候。”
“我们对我方军队有信心,陛下,”梅巴表示,“而且我们知道
他们会打赢胜仗,无论须忍受多艰难的痛苦。”
“令人动容的说法,但我还是不满意。我知道你和在场达官
贵人们的勇气,我亦感到十分荣幸能在此时得知你们主动的承
诺。”
“陛下……我们的职业军队应该足以担当此任务了!”
“军队需要精英人士帮忙招募年轻的新兵。王侯将相和富贾
巨商不是应该挺身而出做模范吗?从明天早上起你们全部都得
到军营总部报到。”
翠都人声鼎沸。它被包装成军事基地、马车指挥总部、步兵
报到中心和战舰军港,从早到晚,这里不断有军队在演习和训练。
拉美西斯将内政交给妮菲塔莉、杜雅和亚眉尼处理,整日参与兵
器制造,流连在军营里。
君主的参与能够安定人心和激励士气;他检验长枪、长箭和
盾牌的品质,察看新兵,无论和军官或二等兵都能畅所欲言,并且
向两者保证将以各人英勇程度发放军饷。这些募兵军相信只要
埃及打胜仗,他们便享有优渥的奖金。
法老很注重马匹的驯养,战争的前途有一大部分须仰赖它们
强壮的体格。在每个马厩中央被排水沟隔开的卵石地面上,都建
有一个可同时供给牲畜饮水和维持环境清洁的水槽。每天,拉美
西斯都要巡逻不同的马厩,检查马匹的情形,严厉地处罚出现疏
忽之处的人员。
集中在拉美西斯城的军队开始如一个巨大的身体般运作,听
任其头部的任何指挥。随时待命,迅速处理,法老不容许任何草
率行事,并且当机立断仲裁纠纷。于是官兵们建立一股坚定的信
心,每位士兵都觉得恰如其分地收到他的命令,亦感到军队已经
转变成了一部真正的作战机器。
能够如此接近法老,甚至偶尔与其交谈,无论高级或低阶士
兵都感到惊讶。许多被宠爱的高官才享有这样的荣幸。法老的
态度给了他的士兵一股奇特的精力,一股新生的力量。然而,拉
美西斯依然与人保持距离和无法亲近。他依然是法老,惟一的个
体。
当君主看见亚眉尼走进兵营时,忍不住感到惊讶。这位忠实
的秘书曾明确地表示过憎恨这种地方。
“你来操练长剑或长枪?”
“我们的诗人来到拉美西斯城了,他希望能见你一面。”
“你将他安顿好了吗?”
“住进一间和孟斐斯一模一样的房子里。”
荷马坐在一棵柠檬树下,那是他最喜爱的树木,品尝着一杯
加了八角和芫荽的五香酒,抽着一个塞满鼠尾草的烟斗。身上涂
满橄榄油,他以粗糙的声音向法老致意。
“请坐,荷马。”
“我还可以向埃及两地的主人行跪拜礼。”
拉美西斯在一张希腊诗人身旁的折椅上坐了下来。他那只
黑白相问的猫儿,跳到君主的膝盖上。一被抚摸,即发出爱腻的
叫声。
“我的酒合您的口味吗?陛下。”
“有点儿涩,但是香味迷人。您的健康情形如何?”
“我骨头疼痛,视力持续衰退,但是这里的气候减轻了我的疼
痛。”
“您喜欢这里的居住环境吗?”
“十全十美。厨师、女仆和园丁都陪我来;他们都是忠心耿耿
的人,对我殷勤照顾,但却不打扰我。和我一样,他们很好奇地想
认识您的新首都。”
“您在孟斐斯的生活不是比较安定吗?”
“孟斐斯再也没有发生新鲜事!是这里将主导世界的命运。
有谁能比诗人更洞烛先机呢?请听这个:阿波罗从天而降,怒发
冲冠。他如黑夜一般向前迈步,然后剑拔弩张。他那把银色的弓
座发出可怕的嘶喊,他的利箭射穿战士。无数的柴堆将被点燃火
化死者。有谁能死里逃生呢?”
“《伊利亚特》里面的诗句?”
“正是,但是他所描述的是过去吗?这个翠都遍地都是花园
和水池,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军营!”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荷马。”
“战争是人类的耻辱,它证明人性的堕落,由无形的力量所支
配。《伊利亚特》的每个诗句都是一种根除人类心灵暴力的驱魔
咒语,但是我的魔力有时候似乎太微不足道了。”
“然而您应该继续写下去,而我,我必须继续执政,即使我的
王国变成了战场。”
“这将是您的第一场战争,不是吗?而且将是一次大战……”
“它令我害怕的程度同您一样,但是我没有害怕的时间和权
利。”
“可以避免吗?”
“可以。”
“但愿阿波罗助您一臂之力,拉美西斯,也但愿死亡协助您。”
譬
中等身材,栗色灵活的眼珠,下巴蓄着一撮山羊胡,哈依亚是
全埃及最富有的叙利亚商人。他很早以前即定居在埃及,在底比
斯、孟斐斯和拉美西斯城开了几家商店,专营高级罐制肉品和从
叙利亚及亚洲进口的豪华花瓶。他的顾客群,家财万贯兼品味高
雅,慷慨地以高价搜购异国工匠的杰作,摆在宴会或招待会上以
吸引宾客的眼光。
由于生意兴隆,谦冲矜持的哈依亚受到极高的评价。他已经
拥有可以帮他迅速地将商品从一个城市运送到另一个城市的十
多艘商船和三百头驴子。他在政、军和警界里交游广阔,是宫廷
和贵族的供应商之一。 ,
没有人怀疑这位友善的商人是名替赫梯人工作的间谍,他接
收赫特藏在某些以特殊记号为标记的花瓶里的密码信件,他也通
过在叙利亚南部的通信员传送一些情报。于是法老的劲敌便能
够详细得知埃及的政治演变情形、人民的心态、经济能力和两地
的军情。
当哈依亚出现在谢纳那豪华住宅的总管家面前时,这位拉美
西斯哥哥的佣人显得有些为难。
“我的主人现在很忙,不能打扰他。”
“我们有约。”哈依亚提醒。
“很抱歉。”
“还是请你通知他我来了,请告诉他我想向他介绍一只特殊
的花瓶,一件出自一位剐退休的才华洋溢的手工艺匠的独特作
法。”
那位管家犹豫了一下子,但因深谙谢纳有收藏异国花瓶的嗜
好,还是冒着打扰主人的危险通知了他。
十五分钟之后,哈依亚看见一位浓妆艳抹、披散着头发、裸露
的左臂有一块刺青的年轻女子从里面走出来。毫无疑问,是拉美
西斯城那家最着名的酒馆的外籍妓女。
“我家主人在等你。”总管说。
哈依亚穿过一座美丽的花园,在花园的中央,棕榈树阴下,有
一片大池塘。
谢纳面带倦容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纳凉。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但是很累人……喝点酒,哈依亚?”
“好。”
“宫廷里有许多贵妇希望嫁给我,可惜这种疯狂的念头并不
吸引我。等我掌权之后,才是为自己找个合适妻子的时候。目
前,我只喜欢享受各种不同的快感。你呢,哈依亚……尚未拜倒
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但愿神明保佑我,大人!生意忙得让我没有时间偷闲享
乐。”
“我的总管对我说,你为我保留了一件绝美的新发现。”
哈依亚从一个帆布袋中慢慢地取出一只迷你的斑岩花瓶,它
的瓶耳像牡鹿的身体~样,瓶身部分则是幅狩猎图。
谢纳抚摸着这件作品,仔细地观察它的每个细节。然后站起
来,绕一圈,眼睛死盯着它看。
“真漂亮……无与伦比的漂亮!”
“价钱却很低廉。”
“去向我的总管要账。”
拉美西斯的哥哥轻言细语地说:“我的赫梯朋友们捎来了什
么珍贵的消息呢?”
“啊,大人!他们决定支持您,认定你将取代拉美西斯。”
一方面,谢纳利用亚侠打击拉美西斯;另一方面,通过赫梯的
密使哈依亚筹划自己的未来。亚侠不清楚哈依亚的真实身份,哈
依亚也不知道亚侠的。谢纳是这场游戏的惟一主宰者,恣意摆布
他的棋子,却将这些幕后的关系环环相扣。
惟一不容忽视的,是赫梯人。
综合从亚侠处得知和哈依亚刚刚带给他的一些消息,谢纳可
以稳当地归纳出一个确切的看法。
“战争的规模有多大了,哈依亚?”
“赫梯的突击军队已经在叙利亚中部、南部、腓尼基海岸和阿
穆府省展开了致命的攻击,以吓唬当地的老百姓。他们最成功的
战绩是摧毁了狮城和塞提的石碑。他们已经击败了那些出人意
表的联盟造反企图。”
“腓尼基和巴勒斯坦都被赫梯人控制住了吗?”
“更妙的是,它们竟然反对拉美西斯!那些王子纷纷拿起武
器,驱逐埃及军队然后占领其军事要塞。法老尚不知他将面临一
连串使他疲于奔命的防卫战。当拉美西斯节节败退之后,赫梯军
队再趁机攻击,一举将他歼灭。您的机会来临了,谢纳,您将登上
埃及的王位,与战胜者缔结永久同盟条约。”
哈依亚的预测迥异于亚侠的看法。但是这在两种形式当中,
谢纳都将取代殉死或败北的拉美西斯而成为法老。然而,前者的
结果将使他变成赫梯的附庸;至于后者,他则可以控制赫特的王
国。一切皆取决于拉美西斯失败的程度和他对赫梯军队造成的
损失。运作的空间颇狭小,但是在一个先决条件之下,还是有成
功的希望:他取得埃及的政权。以这个为基础,其他的胜利便在
掌控之中。
“那些商业城市的反应如何?”
“跟往常一样,倒向较强而有力的一方。阿勒颇、大马士革和
那些腓尼基商港早把埃及抛到九霄云外,臣服于赫梯国王穆瓦靼
力。”
“埃及经济的繁荣将令人担心,不是吗?”
“正好相反!赫梯人虽然是亚洲和中东地区最骁勇的战士,
却是最差劲的生意人。您应该要对国际贸易有信心……而且抽
取您应得的利益。别忘了,我是个商人,况且我还想留在埃及继
续发财。赫梯人可为我们带来我们所需要的安定政局。”
“你将成为我的财政部长,哈依亚。”
“假如神明保佑的话,我们将致富。战争只会维持一段时间,
重要的是自求多福,然后采撷从天而降的果实。”
这啤酒真可口,树阴下真凉爽。
“拉美西斯的态度令我担心。”谢纳承认。
这名叙利亚商人的幽默感顿时消失。“法老做了什么决定?”
“他不停地穿梭在军营里,为兵士们注入一股他们以往从未
有过的气势。假如他继续这样做下去的话,他们真会自以为天下
无敌!”
“还有什么?”
“武器日以继夜的制造。”
哈依亚捋着他的小胡子。“这没什么严重……和赫梯人相
比,时间上根本落后太多,无法赶上了。至于拉美西斯的影响,等
他们第一次交战之后,自然就会烟消云散。当埃及大兵碰一t赫梯
军队,他们自然会溃不成军。”
“这样不是太低估我方军队了吗?”
“假如您曾亲眼见过赫梯军队的攻击,您就不会责备任何人
贪生怕死。”
“至少有一个人从未退缩过。”
“拉美西斯吗?”
“我说的是他的私人侍卫长,一个叫做赛哈马纳的撤丁岛巨
人。一名赢得拉美西斯信赖的旧海盗。”
“我听过他的事迹。为什么他让您觉得不舒服?”
“因为拉美西斯提名他为精兵团团长,其中大部分的团员都
是外籍佣兵。这个赛哈马纳会是个碍手碍脚的家伙,他将激起英
雄般的作风。”
“一名海盗和一团外籍佣兵……这很容易贿赂。”
“正好相反!他很看重拉美西斯的友谊,以小狗般的忠诚保
护他的安全。而一条狗的爱是无法被收买的。”
“我们可以做掉他。”
“我也想过,亲爱的哈依亚,但是最好放弃这种唐突和明目张
胆的举动。赛哈马纳是个粗暴和疑心病很重的人。他有办法消
灭所有潜伏的攻击者。况且一桩谋杀案会引起拉美西斯的怀
疑。”
“那你希望怎么做呢?”
“以其他方法支开赛哈马纳,却不用假手你和我。”
“我为人谨慎小心,大人,我想到了另一个解决的方法……”
“我向你强调:赛哈马纳本性野蛮。”
“我将让您摆脱他的纠缠。”
“对拉美西斯而言,那将是致命的一击。你会得到~笔可观
的报酬。”
这位叙利亚商人搓揉着双手。
“我还有另一个好消息要禀告您,谢纳大人。您知道埃及驻
外军队如何和拉美西斯城互通消息吗?”
“通过信差骑士、视觉警讯和传信鸽。”
“目前在那些发生暴动的地区,只剩下传信鸽派得上用场。
然而,那位这些珍贵飞禽的主要饲养主人却不像赛哈马纳。尽管
他为军队效劳,但是却禁不起贿赂。所以我可以轻易地销毁消
息,截断或更改为其他的内容。从中瓦解埃及的通信系统,却不
为所知……”
“真是高明,哈依亚。但是别忘了再为我找几只像这类型的
花瓶。”
7
赛哈马纳憎恨战争,他放弃海盗职业生涯成为拉美西斯的私
人侍卫长之后,学会了欣赏埃及、他的公家住宅,还有那些与他共
度良宵的埃及女人。妮诺法,他新近结识的情妇,胜过以往所有
的。在他们最近一次的爱情较劲里,她竟然将他扳倒了!
该死的战争,它剥夺了如此多的幸福,即使保护拉美西斯并
不是份闲差事。已经有多少次了,君主根本不理会他谨慎的叮
咛。但是这位法老是个伟大的君主,而且赛哈马纳很尊敬他。既
然需要歼灭赫梯人才能拯救拉美西斯的政权,他会杀了他们。他
自己也希望以他的刀剑,割断那位被他的士兵尊称为“大将军”的
穆瓦靼力的咽喉。他冷笑了一声:一位身为野蛮族群和屠杀者的
“大将军”!等他的任务完成之后,赛哈马纳将在他的螺旋形大须
子上喷洒香水,引诱其他的女人。
当拉美西斯提名他为负责危机任务的埃及精兵团团长时,赛
哈马纳重温一种青年才俊才有的骄傲。既然博得埃及两地主人
如此的信任,这名撒丁人将手持武器向君主证明他并没有看错
人。他对手下的强行训练已经刷掉了部分自夸和营养过剩的人;
只留下一些真正的战士,能够以一当十,忍受刀伤枪刺,却不叫痛
呻吟。
没有人知道军队出发的日期,但是赛哈马纳的直觉告诉他日
子近了。军营里,兵士们变得急躁不安。宫廷里,接二连三地举
行幕僚会议。拉美西斯不时地召见机密室主任亚侠。
某些坏消息在口耳问相传;暴动不断地蔓延,那些忠于埃及
的高官均在腓尼基和巴勒斯坦被处极刑。然而军队的飞鸽传信
却表示各边防一切安然无恙,能够牵制敌军的攻击。
所以弭平迦南一点儿也不困难,拉美西斯可能会决定继续往
北方、阿穆府省和叙利亚进攻。然后无可避免的会和赫梯军队交
锋,依据情报人员表示,他们的突击队已经退出叙利亚南部。
赛哈马纳并不畏惧赫梯人。虽然他们号称杀人魔王,他依然
迫不及待地想和这些野蛮人鏖战一番,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看着
他们抱头鼠窜。
在展开这些将会令埃及人永志难忘的轰轰烈烈战斗之前,赛
哈马纳还有个任务待完成。
从皇宫出发,赛哈马纳只须走一小段路,即可抵达仓库附近
的手工艺品制造中心。在那些举目皆是金银器、裁缝和鞋店的错
综复杂的小路上,商业买卖热闹非凡。再远一点,往港El方向,就
是犹太砖匠的平民住宅区。
这名巨人的出现在工人和他们的家人间掀起一阵骚动。自
从摩西失踪之后,犹太人便失去了一名能够帮助他们对抗所有极
权专制的人,这让他们再度忆起那位被遗忘的、光荣的模范领袖。
看见这名众所皆知的赛哈马纳的突然出现,准没什么好事。
赛哈马纳一把抓住一名正想逃开的小男孩的缠腰布。
“别再乱扭乱动,小子!砖匠亚伯内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
“别惹我发火。”
小男孩视这种威胁如瘟疫,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的话,他
甚至愿意带赛哈马纳到亚伯内住的地方。亚伯内蜷缩在客厅的
一角,用布盖着头。
“过来!”赛哈马纳命令。
“我不要!”
“你怕什么,朋友?”
“我没做坏事。”
“那么你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放了我,我求你!”
“法老想见你。”
亚伯内一直往里面退缩,赛哈马纳只好一把抓起他,将他放
在驴背上,安步当车地朝拉美西斯城皇宫的方向走。
亚伯内吓坏了。
他跪在拉美西斯面前,连抬眼都不敢。
“我对事件的调查结果并不满意,”法老指出,“我想知道事情
的真正发生经过;你,亚伯内,你知道。”
“陛下,我只是个制砖工人……”
“摩西被控谋杀我的姐夫沙力。假如他被证实犯下了这个案
子,他会被判处极刑。但是为什么他会如此做呢?”
亚伯内原希望没有人会对他在此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感兴
趣;他却忽略了法老和摩西之间的友谊。
“摩西可能发疯了,陛下。”
“别再愚弄我,亚伯内。”
“陛下!”
“沙力不喜欢你。”
“流言,这都是流言……”
“不,是事实!站起来。”
颤抖着身体,亚伯内犹豫了一下。他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
拉美西斯。
“你是个懦夫吗,亚伯内?”
“我只是一个希望能平安度日的单纯制砖工人,陛下。”
“聪明的人不相信巧合。为什么你被牵连到此事件里面?”
亚伯内本应该继续撒谎,但是法老的声音攻破了他的心防。
“摩西……摩西本来是砖匠的工头,我听他指挥,和我的同僚
一样,但是他的威望令沙力感到不舒服。”
“沙力虐待你了吗?”
亚伯内咕哝着几个听不清楚的字。
“说清楚。”法老要求。
“沙力……沙力不是好人,陛下。”
“他甚至狡猾残忍,我确定。”
拉美西斯的赞同令亚伯内安心。
“沙力威胁我,”犹太人承认,“他强迫我将一部分的粮俸分给
他。”
“这是敲诈……为什么你要满足他呢?”
“我害怕,陛下,很害怕!沙力会打我,抢劫我……”
“为什么你不控告他?”
“沙力和警政部门关系良好,没有人敢反抗他。”
“没有人,除了摩西!”
“祸从天降,陛下,祸从天降……”
“一个你知情的不幸事件,亚伯内。”
这名犹太人真想从地上消失,躲避君王那能如钻头刺穿花瓶
般看透他心思的眼神。
“你告诉了摩西,不是吗?”
“摩西心肠好又勇敢……”
“这是实情,亚伯内!”
“是的,陛下,我告诉了他。”
“他怎么反应?”
“他答应帮我讨回公道。”
“以什么方式?”
“要沙力别再骚扰我,我猜……摩西的话不多。”
“过程,亚伯内,说过程就好了。”
“我正在我家休息,当沙力气急败坏地闯进来时。‘狗犹太
人!’他大喊,‘你竟敢说出去!’他鞭笞我,我以手遮脸,试着躲避
他。然后摩西就进来了,他和沙力对打,沙力就死了……假如摩
西没来,被打死的人应该是我。”
“换句话说,这都是在合法的防卫情况下!多亏你的证词,亚
伯内,摩西将被庭上宣判无罪,重新找回他在埃及人心目中的地
位。”
“我不知道,我……”
“为什么你要三缄其口呢,亚伯内?”
“我害怕!”
“怕谁?沙力已经死了。还有另一名工头威胁你吗?”
“没有,没有……”
“你怕什么?”
“法律,警察……”
“撒谎是个严重的罪过,亚伯内。但是或许你并不相信在另
一个世界上有一种衡量我们行为举止的标准。”
这位犹太人抿着嘴。
“你保持缄默,”拉美西斯再度开口,“因为你担心调查人员会
找上你。帮助摩西,那个救了你性命的人,你一点都不愿意。”
“陛下!”
“这才是事实,亚伯内:你想躲起来,因为,你也是勒索者。赛
哈马纳让那些被你昧着良心剥削的初级砖匠说出了实情。”
这名犹太人在法老面前跪下:“我帮助他们找到工作,陛
下……这是正当的报酬。”
“你真是个恶棍,亚伯内,但是你在我眼中有无限的价值,因
为你可以刷清摩西的不白之冤,替他的行为辩解。”
“您……您原谅我了?”
“赛哈马纳将带你去见一位法官记下你的证词。对天发誓,
你得详细地描述事件的发生经过。希望不要再让我听到别人谈
论你,亚伯内。”
一位艾利欧生命殿堂的秃头高官,专职检验农人和渔夫向他
缴交的粮货品质。他谨慎严肃,甚至吹毛求疵地检查每个水果、
每棵蔬菜和每一条鱼。小贩们既怕他又爱他,因为他给的价钱很
公道;但是却没有人有机会成为他偏爱的供应商,因为他不墨守
成规,而且不允许任何特权。他只注重那些在分给人们食用前被
用来当成祭神贡品的精美程度。
挑选好了之后,秃头高官便将采购的东西送到生命殿堂那间
被称为“净地”的厨房,这个名字传译了对随时保持卫生的要求。
他勤于抽查,有时甚至施予严厉的处罚。
今天早上,他将到储藏腌鱼的仓库去。
只有他本人和仓库管理员知道如何打开的那个木门栓竟然
被锯断了。
他目瞪口呆地推开那扇门。
里面像平常一样静肃和昏暗。
他忐忑不安地向前走,但是没有看见任何奇怪的事发生。安
心之后,他在每个坛前都逗留一会儿,坛上的标签清楚地注明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