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的鱼名和数量,及腌渍的H期。
突然他发现,在靠近大门的地方,多出一个空缺。
有人盗窃了一只坛子。
加入皇后之家是宫中每位仕女所梦想的光荣,而妮菲塔莉对
工作能力和严谨态度的重视更甚于家庭财富和宫中爵位。和拉
美西斯筹组内阁时的情形一样,当她挑选了一些出身贫困的年轻
女子担任美发师、衣管或女仆时亦引起许多人的惊叹。
被分派去从事令人羡慕的大皇后的服饰管理工作的,是~名
生长在孟斐斯一个人群拥挤的小镇的褐发漂亮女子;她负责照料
一些妮菲塔莉最钟爱的衣物,尽管藏衣室的衣量增加了,皇后仍
偏爱一些旧衣服和一条天黑时经常使用的披肩。不仅是因为皇
后害怕太阳下山后气温骤降,而且是因为在她披上这条披肩时,
梦幻般地会勾起她与年轻的拉美西斯王子第一次邂逅时的回忆,
当时她既冲动又细心,拒绝了许久之后才承诺自己的爱情。
像其他皇后之家的仆人一样,这名衣管女佣非常尊敬皇后。
妮菲塔莉懂得宽以待人,以微笑命令;但她认为没有任何一件小
事可以被草率地处理,而且她无法接受毫无借口的拖延和撒谎的
行为。当出现困难时,她必定亲自质问肇事的女佣,倾听她的解
释。身为皇太后的良伴兼密友,大皇后的确赢得了每个人的欢
心。
当这名衣管女佣将服饰放入木柜和衣橱时,她先在衣服上洒
下由皇家实验室所制造的提纯香精,小心翼翼地不要留下搓揉或
折叠的皱纹。接近夜晚时,她则取出那条皇后喜欢在主持晚祷时
披在肩上的旧披肩。
但这名衣管女佣突然面无血色。
那条披肩不在原定的位子上!
“不可能,我大概搞错了柜子。”她搜寻一个又一个衣橱,但徒
劳无获。
衣管女佣问过女仆、皇后的美发师、洗衣妇……没有人能够
给她任何一点线索。
妮菲塔莉最钟爱的披肩不见了。
战事会议在拉美西斯的交谊厅里召开。率领四类兵种的将
军们均回应了身为军队统帅的法老的召见。亚眉尼记录会议过
程,然后草拟报告。
这些将军都是正值壮年的书记员,与其说文质彬彬,还不如
说他们都是大地主兼精明的经理人。其中有两位曾经在塞提的
领导下与赫梯人交锋过,但是规模很小,影响也不大。事实上,这
里面没有任何一位高级军官参与过胜负难b的大型战斗。战争
的脚步愈近,他们就愈惶恐。
“我方军队的情形如何?”
“良好,陛下。”
“武器的制造?”
“持续进行着。依照您的指示,铁匠和制箭工人的奖金已提
高为双倍。但是还需要更多的短剑和匕首以应付近距离的搏
斗。”
“战车呢?”
“几个星期之后,产量就足够了。”
“马匹呢?”
“被照顾得很好。那些动物的健康情形好极了。”
“士兵的斗志呢?”
“缺点就在这里,陛下,”其中最年轻的将军承认说,“您的巡
视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有人继续散播那一千零一条有关赫梯军
队惨无人道和天下无敌的谣言。虽然我们极力否认,这些愚蠢的
传闻却已烙印在他们心里。”
“甚至在我方将军们的心里?”
“没有,陛下,当然没有……但是在某些方面有点疑问。”
“哪些方面?”
“敌人在数量上是否真的占了上风?”
“我们将先着手重整迦南的秩序。”
“赫梯人已经在那里了吗?”
“还没有,他们的军队尚未离开基地那么远。只有突击队在
出发前往安纳托利亚之前曾制造了一些暴动。他们说服了那些
小公国的国王背叛我们,以便引起几场消耗我们体力的战斗。这
不算什么。迅速收回我们的省份将给予军队继续往北进攻所需
的勇气,然后取得绝对的胜利。”
“有些人担心……我们城堡的安全。”
“他们错了。前天和昨天,有十几只传信鸽飞回皇宫,带回了
一些令人心安的消息。没有任何一座城堡为敌人所占据;它们拥
有足够的粮食和兵器可以抵御未来的突击,直到我们抵达之前。
然而我们却必须加紧脚步,我们落后太多了。”
拉美西斯所表达的心愿具有命令的意味。将军们行礼跪拜
后,各自返回兵营,确实地留心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都是一些无能者。”亚眉尼嘟嚷着,放下那枝削得很尖用来
写字的芦苇笔。
“很无情的批评。”拉美西斯认为。
“看看他们:都是些胆小鬼,太有钱了,过分依赖一份唾手可
得的生活!直到目前为止,他们懒洋洋地在别墅花园里度过的时
间仍比在战场上作战的时间长。面对那些战斗就是惟一生存理
由的赫梯人时,他们会有何种反应呢?你的将军们恐将半死不活
或逃逸无踪。”
“你主张撤换他们吗?”
“太迟了,况且又有什么用呢?所有的将领都是无能之辈。”
“你希望埃及一点也不要介入战争?”
“这将是个万劫不复的错误……应该反击,你说得有道理,但
是情况很明显:我方战胜的关键在于你,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拉美西斯在深夜时分接见他的朋友亚侠。法老和这位机密
室主任总是孜孜不倦;在首都里,紧张的气氛愈来愈明显。
从法老办公室的一扇窗子,两人肩并肩,凝视着以千万颗星
辰为中心的夜空。
“有消息吗,亚侠?”
“战况暂停:一方面是暴动分子,一方面是我们的城堡。我们
的游击队等待你的支援。”
“我已经快失去耐心了,但是我不能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准备尚未齐全,武器不足……我们沉睡在一种幻影般的和平里太
久了,苏醒是有益的。”
“但愿神明听见你说的话。”
“你认为要不要援救他们?”
“我们应付得了局面吗?”
“在我指挥下战斗的那些士兵将以一己的生命保卫埃及。假
如赫梯人达到了他们的目的,那将会是恶魔般的统治。”
“你可曾想过你或许会捐躯沙场?”
“妮菲塔莉能稳固摄政权,而且,必要的话,她将治理国家。”
“今晚夜色多美……为什么人类只想到自相残杀呢?”
“我曾幻想过和平的政权。既然命运另有打算,我也不想逃
避它。”
“它能和你作对,拉美西斯。”
“你对我不再有信心了?”
“或许我和所有的人一样害怕。”
“你找到摩西了吗?”
“没有。他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你根本没有展开寻找的工作。”
这名年轻的外交官依然保持镇定。
“你不愿意派遣你的谍报人员前去搜索摩西逃亡的路线,”拉
美西斯接着说,“因为你不希望他被逮捕,被判处死刑。”
“摩西不是我们的朋友吗?假如我把他带回埃及,他肯定会
被判处极刑。”
“不,亚侠。”
“法老也不能违抗法律!”
“我没有那个意思。摩西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埃及生活,因为
法律将还他清白。”
“但是……他不是谋杀了沙力?”
“没错,在正当的防卫下,依据一名已正式录下口供的证人的
说词。”
“真是难以置信的消息!”
“搜寻摩西,把他找出来。”
“不容易……由于目前情势混乱,他可能藏身于一个无法深
入调查的地方。”
“把他找出来,亚侠。”
赛哈马纳走进制砖工人的住宅区,四周气氛诡谲,有四名来
自埃及中部的犹太工人,坚持控告亚伯内敲诈勒索。多亏他的帮
忙,他们找到了工作,但是代价极大l
根据警方草率的调查,沙力是个下流胚子,但是深具影响力,
而摩西则是个令人不快的家伙;前者遇难,后者失踪,不正提供了
一些方便之处?
或许有些正确的线索被忽略了;赛哈马纳再次强行敲开亚伯
内家的大门之前,还针对各方面提出了许多疑问。
这名砖匠正在察看一块写满了数字的小木板,还一面品尝着
涂了大蒜的面包。当他一看见赛哈马纳时,便立刻把那块木板藏
在屁股底下。
“怎么,亚伯内,在算账啊?”
“我是无辜的!”
“假如你故技重施,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法老会保护我!”
“别做梦了。”
撒丁人拿起一颗嫩洋葱,大l3咬着。“你没有喝的吗?”
“有,在箱子里……”
赛哈马纳掀开盖子。
“托贝斯神之福,足够好好地畅饮一番!双耳尖底瓮的醇酒
和啤酒……都是工作所得。”
“这些都是……礼物。”
“被宠爱真好。”
“你想怎么样?我已经说实话了!”
“我没有办法不来,我太喜欢有你为伴了。”
“我已经说出了我所知道的一切。” .
“别以为这样就够了。当我还是名海盗时,我亲自审问罪犯,
许多人都说记不得藏匿宝物的地方。但经威胁利诱之后,他们就
想起来了。”
“我根本没有宝藏!”
“我对你的钱没兴趣。”
亚伯内松了一El气。当赛哈马纳打开一坛啤酒瓮时,这名犹
太人将那块木板偷偷地藏到草席下。
“你在那块木板上写了些什么,亚伯内?”
“没什么,没什么……”
“那些你向你的犹太弟兄们所勒索的钱财,我敢打赌在法庭
审判上是绝佳的证物!”
这名砖匠忐忑不安地不再反驳。
“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朋友;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法
官。”
“我所感兴趣的是摩西,不是你。你跟他很熟,不是吗?”
“和其他的人没两样……”
“别撒谎了,亚伯内。你希望得到他的保护,所以你暗中窥视
他,想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的为人,还有他的交友关系。”
“他总是不停地工作。”
“他都和哪些人来往?”
“工地的负责人、工人,还有……”
“下班后呢?”
“他和一些犹太团体的首领很谈得来。”
“他们都谈些什么?”
“我们是个值得骄傲却胆小的民族……有时候,我们会有独
立的念头。在一小群狂热分子的眼中,摩西就像个向导。拉美西
斯城竣工后,这种疯狂的崇拜可能很快地便会被人遗忘。”
“一个接受你‘保护’的工人向我谈起有个奇怪的人曾拜访过
摩西,摩西和他谈了很久,一对一,在他的公家住宅里。”
“这是事实……没有人认识那个人。有人说那是个从南方来
的向摩西提议一些工程技术的建筑师,但是他从未去过工地。”
“描述一下他的样子。”
“六十多岁,高大,苗条,一副禽兽脸孔,鼻子高耸,颧骨凸出,
嘴唇细薄,下巴明显。”
“他的穿着如何?”
“普通的紧身衣……建筑师应该会穿得体面一些。我们觉得
这个人似乎不想被人瞧见。他只和摩西谈话口”
“是个犹太人吗?”
“绝对不是。”
“他来过拉美西斯城几次了?”
“至少两次。”
“自从摩西失踪之后,还有人见过他吗?”
“没有。”
赛哈马纳因口干舌燥,饮尽一坛淡啤酒。
“我希望你没对我隐瞒什么,亚伯内。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
将大发雷霆,进而失控。”
“有关那个人的部分,我全都说了f”
“我不敢要求你诚实无欺,那需要很大的努力,但是至少尽力
做到让人忘了你。”
“你还要……其他几坛像你刚刚喝过的那种淡啤酒吗?”
赛哈马纳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亚伯内的鼻子。“要不要我扯
下它,以惩罚你呢?”
亚伯内痛得拔腿就逃。
赛哈马纳耸耸肩,步出砖匠的家,满脑子困惑地朝皇宫的方
向走。
他的调查收获颇丰。
摩西阴谋造反。他打算领导一部分犹太人,可能是为了替他
的子民要求更多的利益,或许是一座位于三角洲的自治城市。况
且假如那名神秘男士是个外地人,来向这群犹太人建议助他们一
臂之力呢?在这种情况下,摩西很可能犯下了严重的叛国罪名。
拉美西斯永远都不可能接受这些推测。所以在说出这些推
测和劝法老与他原以朋友相待的那个犹太人保持距离之前,赛哈
马纳得先取得一些证据。
赛哈马纳得和魔鬼打交道。
伊瑟,拉美西斯的妃子兼儿子凯的母亲,在拉美西斯城的宫
廷里拥有几幢豪华的住宅。尽管她和妮菲塔莉相处融洽,她依然
比较喜欢住在孟斐斯,将自己麻醉在那些有人谄媚她美艳的宴会
里。
碧绿的眼珠,小巧端正的鼻梁,单薄的嘴唇,仪态优雅,活泼
调皮,伊瑟注定该过一种奢侈但颓废的生活。虽然年纪还轻,她
却只活在回忆里。她是拉美西斯的第一位情妇,疯狂地爱过他,
现在还是以同样的热情爱着他,但是不再想反抗征服他。她曾经
恨过这位完全受上天宠爱的法老;他虽还拥有诱惑她的魅力,但
是他的心却已属于妮菲塔莉了!
如果大皇后丑如妖怪,愚蠢可恨……但是偏偏伊瑟折服于妮
菲塔莉的魅力和光彩,承认她很特殊,一个与拉美西斯相匹配的
皇后。
这是什么奇怪的命运,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倒在别人的怀
里,却认为这样残忍的景象是理所当然且合情合理。
但愿拉美西斯出现在眼前,她一点也不会责难他。她将以他
们初次在偏僻乡村的茅草小屋里结合时的美妙感觉全心奉献给
他。不管他是牧人或渔夫,她都将以同样激烈的欲望回报他。
伊瑟对权力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根本无法胜任埃及皇后的工
作,承担压在妮菲塔莉肩上的义务。她不懂得羡慕与嫉妒,伊瑟
感谢全能的老天爷赐给她一份无可比拟的幸福:爱上拉美西斯。
这个夏日是个快乐的一天。
伊瑟和九岁的凯及妮菲塔莉的女儿,即将庆祝四岁生日的梅
丽妲蒙一起嬉戏。这两个孩子相亲相爱;凯对阅读和写字的热情
并没有中断,他教他的妹妹画象形文字,而且当她犹豫不决时,他
会毫不含糊地抓着梅丽妲蒙的手带着她写。今天的课程内容是
有关鸟类的图案,他非常讲究指法和正确性。
“来游泳吧,水很舒服。”
“我宁愿读书。”凯回答。
“你应该学习游泳。”
“我没兴趣。”
“你妹妹或许想休息一下。”
这位拉美西斯和妮菲塔莉的女儿和她的母亲一样美丽。她
犹豫了一下,担心会得罪眼前这两人。她喜欢游泳,但是又不想
和知道许多秘密的凯作对!
“我可以去玩水吗?”她忧虑地问他。
凯考虑了一会儿:“当然可以,但是不能太久。你还得重画小
鹌鹁的图案;它的头部不够圆。”
梅丽妲蒙奔向伊瑟,伊瑟很高兴妮菲塔莉能够信赖她,让她
参与梅丽妲蒙的教育。
她们滑入一个位于无花果树阴下的清凉干净的水池里。是
的,这是快乐的一天。
既
孟斐斯的高温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北风减弱了,灼热的空气
使人类和牲畜口干舌燥。在屋檐下,人们撑起遮阴的厚重帆布。
那些挑水夫则忙得七荤八素。
在他舒适的别墅里,巫师欧费尔一点也不受炎热所苦。高墙
上的窗户能够确保空气流通。这个地方很安静、闲适,而且有进
行妖术时所不可或缺的沉思环境。
欧费尔感到一阵激动;通常,这位利比亚人皆能冷静超然地
进行他的巫术。他从未进行过如此艰难的步骤,而它的规模却令
他兴奋不已。他,埃赫那顿利比亚籍的顾问的儿子,坚持要复仇。
他的贵宾,谢纳,拉美西斯的哥哥兼外交部长,在下午抵达,
而此时那些城市的交通动脉,大街小巷皆空无一人。谢纳小心地
搭乘了一辆由一位哑巴驾驶,属于他的党羽梅巴的马车出门。
巫师恭敬地向谢纳行鞠躬礼。同他们上次会面一样,谢纳显
得一副忸怩不安;而这名长得禽兽脸的利比亚人,则眼带冷漠。
墨绿色的眼珠,高耸的鼻子,薄如纸的嘴唇,令巫师看起来愈来愈
像个鬼而不是人。然而,他的声音和态度却带着温柔,以至于让
人有时候以为正和一名老祭司闲话家常。
“为什么叫我们来,欧费尔?我一点也不欣赏这种行为。”
“因为我继续为我们的计划努力,大人。您不会失望的。”
“但愿如你所言。”
“假如您愿意跟我来的话……那几位女士在等我们。”
谢纳将这栋房子借给欧费尔,好让他能够安心地进行他的妖
术,帮他取得政权。当然,拉美西斯的哥哥早就做好了预防措施,
将房子过户在他妹妹朵兰特的名下。同时他身旁还有一些颇具
利用价值的盟友,可随心所欲地支配……譬如亚希台,法老的童
年玩伴,天才型的阴谋家;叙利亚商人哈依亚,最精明的赫梯间
谍;还有现在这位由幼稚的前外交部长梅巴引荐而认识的欧费
尔,谢纳抢走了梅巴的位子,却让梅巴相信他的被罢黜是出自拉
美西斯的意愿。欧费尔代表一个令谢纳质疑的奇特和危险的世
界,但是他认定其摧毁能力不容等闲视之。
欧费尔自称是坚持恢复崇拜单一神明阿吞重立埃赫那顿教
为国教和将这位疯狂法老的一位卑微后裔推上埃及王位的政治
计划的领导人。谢纳佯装让欧费尔相信自己赞成他扩大他的宗
教集团,且其信仰将吸引摩西的注意。这就是为什么这名巫师会
和犹太人接触的原因,是为了向摩西证明他们追求一种共同的理
想。
谢纳认为任何一种内部造反,即使微不足道,都将对拉美西
斯形成一层障碍。等时机一到,他将甩掉所有这些令他讨厌的党
羽,因为一位有权有势的男人不应该有过去。
摩西犯了谋杀罪,不知去处。失去犹太人的支持,欧费尔根
本没有办法聚集足够的阿吞的信徒以推翻拉美西斯。当然,这名
巫师曾经在反对妮菲塔莉的生产过程里让她和她女儿梅丽妲蒙
的生命濒临死亡边缘,这证明了他的能力。但是这两个人始终还
活着。尽管皇后已无法再生育了,皇家的魔力依然战胜了这名利
比亚人的巫术。
欧费尔如今已毫无利用价值,甚至还碍手碍脚;还有,当谢纳
得到消息立刻前来孟斐斯时,谢纳简直想宰了他。
“我们的贵客到了。”欧费尔向那两位坐在微光里手牵着手的
妇女宣布。
第一位是他的妹妹朵兰特,一个总是懒洋洋的褐发女子;第
二位是丽妲,一个被欧费尔称为是埃赫那顿孙女的丰满的金发少
女。谢纳却觉得她心志迟钝,听从巫师的任意摆布。
“我亲爱的妹妹,你好吗?”
“很高兴见到你,谢纳。你的光临说明了我们这样做是对
的。”
希望落空的朵兰特和她的丈夫沙力,原希望拉美西斯能为他
们在宫中保留一个高官职位。但在失望之余,他们决定阴谋造
反。多亏皇太后杜雅和皇室大皇后妮菲塔莉的共同介入,才让拉
美西斯在揭发他们的阴谋后大发慈悲地饶恕了他们。拉美西斯
的前家庭教师沙力,被贬谪为工地的工头;他恼火愤怒之余,猛烈
地打击那些犹太籍的制砖工人。因为无理取闹和卑鄙下流,终于
惹火了摩西,引来杀身之祸。至于朵兰特,她则为欧费尔和丽妲
疯狂着迷。这位高大的褐发少妇现在只信仰阿吞,惟一的神,而
且积极鼓吹恢复对他的崇拜,让亵渎宗教的拉美西斯丧失王权。
谢纳暗自窃喜朵兰特的怨恨,向她保证未来一定让她担任国
家的重要职务;他将不择手段利用这份反对的力量去对抗他的弟
弟。等他妹妹荒唐到令人无法忍受时,谢纳再将她驱逐出境。
“你有摩西的消息吗?”朵兰特问。
“他失踪了,”谢纳回答,“可能是他的犹太弟兄们杀了他,将
尸首埋在沙漠里。”
“我们失去了一个珍贵的盟友,”欧费尔承认,“但是惟一真神
的心愿被实现了。我们的人数不是愈来愈多了吗?”
“必须更加小心点儿。”谢纳认为。
“阿吞将助我们一臂之力!”朵兰特激动地说。
“我并没有对自己最初的汁划失去信心。”巫师指出,“削弱拉
美西斯的魔法,这个惟一横在我们路上的障碍。”
“你的第一个出击并没有取得胜利。”谢纳提醒。
“您依然认为我具有某种能力。”
“效果却不够好。”
“我承认,谢纳大人。这就是为什么我决定使用另一种技术
的原因。”
“哪一种?”
这名利比亚巫师用右手指着一个贴了标签的瓮子。“您要不
要念念上面的文字?”
“艾利欧,生命殿堂。四条咸腌鱼。是储藏品?”
“不是随便的储藏品,是经过精挑细选祭祀用的贡品,而且具
有法力。我也拥有这种才能。”
欧费尔挥舞着一条披肩。
“这不是……”
“是的,谢纳大人,正是大皇后妮菲塔莉最钟爱的披肩。”
“你偷了……它?”
“我的信徒人数众多,我告诉过您了。”
谢纳大吃一惊。这巫师从哪儿弄来共谋的关系?
“将这两者结合,这份圣物和这条接触过皇后身体的披肩,一
定会有好的效果。多亏它们,也多亏您的决心,我们终将恢复阿
吞的宗教。丽妲应该执政:她将称后,而您将是法老。”
丽妲抬起惊叹和信任的眼神看着谢纳。这个小女子还是颇
诱惑人的,将是一名很合适的情妇。
“还有拉美西斯……”
“他只不过是个人,”欧费尔表示,“禁不起一再地强烈打击。
为了达到目的,我需要帮忙。”
“你已经得到了我的帮忙!”朵兰特大声地表示,再度握紧丽
妲的手,她瞪大的双眼一刻也没离开过巫师。
“你的计划是……?”谢纳问。
欧费尔双手交叉摆在胸前:“我少不了您的帮忙,大人。”
“我?但是……”
“我们四个人都希望皇家夫妇命丧黄泉;由我们四个人——
象征空间的四个方位,时间的坐标和整个世界。假如缺少任何一
个力量,巫术便无法进行。”
“我并不是巫师!”
“有您的意愿就够了。”
“接受吧。”朵兰特哀求。
“我该做些什么呢?”
“一个简单的动作,”欧费尔说,“打击拉美西斯的动作。”
“开始吧。”
巫师打开瓮子,取出那四条风干了的咸腌鱼。丽妲精神恍惚
地推开朵兰特,然后向后倒。欧费尔将那条披肩摆在她的胸前。
“抓住一条鱼尾巴。”他命令朵兰特。
那位高大且无精打采的褐发女子乖乖地顺从。欧费尔从紧
身衣的Vl袋中,拿出一个迷你的拉美西斯雕像,塞进一条咸腌鱼
嘴里。
“第二条鱼,朵兰特。”
巫师重复那道手续。
那四条鱼吞没了四座拉美西斯的小雕像。
“但愿法老葬身沙场,”欧费尔预言,“但愿他掉入我们为他设
下的圈套。永远地和皇后分别。”
欧费尔走进另一个小房间,朵兰特跟随其后,双手下垂地拿
着那四条鱼,然后是谢纳,他那欲置拉美西斯于死地的愿望战胜
他内心的恐惧。
在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火盆。
“把鱼丢进火里,大人,那么您的愿望就会实现。”
谢纳毫不犹豫地照做。
当那四条鱼缩小变硬后,突然传出一声惨叫。这三个人马上
回到贵宾室里。
妮菲塔莉的披肩突然起火燃烧,烧着金发丽妲,差点儿毁了
她。
欧费尔将披肩拿开,火苗立刻就熄灭了。
“当这条披肩完全烧完之后,”他解释,“拉美西斯和妮菲塔莉
就会成为地狱魔王的猎物。”
“丽妲将继续受苦吗?”朵兰特担心地问。
“丽妲同意牺牲。在这段法事期间,她得保持神志清明。你
负责照顾她,朵兰特;等她的伤口痊愈之后,我们再重新开始,直
到烧尽整条披肩为止。这需要一点儿时间,谢纳大人,但是我们
一定会成功。”
1 1
五十多岁的帕瑞阿马库医师,是埃及南北两地的总医师,皇
家御医长,他身体健朗,双手修长、纤细且保养得很好。他富有,
娶了一位孟斐斯贵族,育有三名健康的孩子,可以自豪地说从事
着一份受到尊重的高级职业。
然而,在这个夏日清晨,帕瑞阿马库医师却得在候客室里苦
苦等待。他一肚子闷气,不仅因为拉美西斯从不曾生病,而是因
为竟然让他这样声名显赫的医师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有一名王室内侍来找他了,让他进入拉美西斯的办公
室。
“陛下,我是您卑微的仆人,但是……”
“你好不好,亲爱的医生?”
“陛下,我很担心!官里传说,您挑选我为前往北方的军医。”
“这不是项极高的荣誉吗?”
“当然,陛下,当然,但是我留在皇宫不是更有用吗?”
“或许我应该考虑你的这个看法。”
帕瑞阿马库不隐讳心中的忐忑不安。“陛下……我可以知道
您的决定吗?”
“仔细想想,你说得有道理。皇宫里不能没有你。”
这名医生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我对我的助手很有信心,
陛下;您所挑选的那一位将会令您满意。”
“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我想你认识我的朋友赛大武。”
一个矮壮的男人,没戴假发,不修边幅,头型四方,眼神尖锐,
穿着一件满身口袋的羚羊皮紧身衣,慢慢走向这位声名显赫的医
师时,医生反而向后倒退一步。
“很高兴认识你,医生!我的职业一点也不光彩,我承认,但
是所有的蛇都是我的朋友。你是否想摸一摸这条我昨天才捉到
的毒蛇呢?”
这名医生再度向后退。他惊恐地看着法老。
“陛下,领导一个医疗部门所需的能力……”
“在我出国期间要特别警醒些,医师。我以私人身份命令你
负责皇家人员的健康安全。”
赛大武将手伸进一个衣袋里。因为担心他会取出另一条蛇,
帕瑞阿马库医师赶紧向法老辞别,拔腿就跑。
“你到底还要被这些鼠辈奉承多久?”蛇虺巫师问。
“别太严肃了,他还是医好过几名病患。对了……你是否愿
意负责军医医疗队?”
“虽然我对这个职位没什么兴趣,但是我不能让你单独奔赴
战场。”
一个艾利欧生命殿堂的鱼干瓮子和一条妮菲塔莉皇后的披
肩……这两件失窃案子应是同一个窃贼!赛哈马纳确定可以逮
到那家伙:有可能是罗枚,皇家的总管。他怀疑罗枚很久了。这
家伙曾背叛法老,甚至企图谋杀他。
拉美西斯选错了总管。
赛哈马纳无法向法老谈起摩西和罗枚,担心会引起激烈的反
应,他不但无法逮捕这个无耻的总管,更不可能中断法老对那名
犹太人的友谊。该向谁倾诉,难道是亚眉尼吗?拉美西斯的机要
秘书,他思虑清晰,疑心病重,应该会愿意听他娓娓道来。
赛哈马纳经过两名驻守在通往亚眉尼办公室走廊的门房警
卫。这名孜孜不倦的书记员领导一个由二十几位负责重要文件
的高级公务人员所组成的部门。亚眉尼精选文件中的摘要部分,
然后向拉美西斯转述。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他惊讶地转过身去。十来位步兵持着长矛瞄准他。
“你们全疯啦?”
“我们依法办事。”
“是我向你们下达命令,命令!”
“我们要逮捕你。”
“为什么?”
“我们听命行事。”
“让开,否则我击昏你们!”
亚眉尼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这位法老的机要秘书出现在门
边。
“叫这些蠢蛋全滚开,亚眉尼f,
”是我下令要他们逮捕你。“
即使是船难也不至于让这名旧海盗受到如此多的惊吓。有
几秒钟的时间,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士兵们则趁机夺下他的
武器,将他的双手反绑。
”告诉我原因……“
在亚眉尼的指示下,几名警卫将赛哈马纳推进拉美西斯机要
秘书的办公室。他仔细查阅了一份纸莎草纸卷。
”你认识一位叫做妮诺法的女子吗?“
”当然,我的情妇之一。确切点地说是最近的一个。“
”你们吵架了吗?“
”谈情说爱,干柴烈火。“
”你强奸了她吗?“
赛哈马纳笑一笑。”我们在几次爱情游戏里火并激烈,但都
是一种为了取得肉体快感的搏斗。“
”所以你对这名女子毫无怨言?“
”有!她恬不知耻地把我搞得精疲力竭。“
亚眉尼一副冷漠。”这位妮诺法对你提出严重的控告。“
”但是……她是志愿的,我向你保证!“
”我指的不是你的性越轨,而是你的叛国罪行。“
”叛国……你确定要用这个字眼吗?“
”妮诺法指控你是赫梯军队的间谍。“
”你在和我开玩笑,亚眉尼!“
”这个女子热爱她的国家。当她发现一些藏在你卧房衣柜里
的奇怪的小木板时,她认为应该马上将它们交给我。认得它们
吗?“
亚眉尼把东西拿出来给赛哈马纳看。
”这不是我的!“
”这些都是你的罪证。依据这些记载潦草的内容,你通报你
的赫梯情报人员,你将让那些听你指挥的精兵队伍无计可施。“
”胡说八道!“
”你情妇的证词已由法官转载记录。她在证人面前高声复诵
过,而且亦肯定我这些陈词。“
”这是个让我名誉扫地和削弱拉美西斯气势的手段。“
”依据木板上的日期,你从八个月前开始从事叛国行为。赫
梯国王向你承诺,等埃及亡国之后,你将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财
富。“
”我对拉美西斯忠贞不贰……因为他饶了我,当时他本可以
取我性命,任他宰割。“
”不符合实情的空洞言词。“
”你知道我,亚眉尼!我当过海盗,那是真的,但是我从没有
背叛过一个朋友!“
”我本以为认识你,但是你和那些认贼作父的高官没什么两
样。哪一个佣兵不是为利益而卖命?“
赛哈马纳深受重创,直挺挺地站着。
”假如法老指派我为他的私人侍卫长和精兵部队指挥官,那
是因为他信任我。“
”用错地方的信任。“
”我否认犯下你所指控的罪行。“
”放开他的双手。“
赛哈马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亚眉尼以一贯的严谨态度审
问他,但是毕竟还了他清白!
法老的机要秘书递给他一枝削好的且笔尖蘸满黑墨水的芦
苇笔和一块磨光了的石灰写字板。
”写下你的名字和头衔。“
赛哈马纳紧张兮兮地开始写。
”这和小木板上的字迹一模一样。这份新证据将保留在档案
里。你是罪犯,赛哈马纳。“
这名旧海盗怒发冲冠地试图冲向亚眉尼,但是有四枝长矛抵
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刺出血来了。
”一份漂亮的招供,你不觉得吗?“
”我要见那个女人,要她承认她说谎!“
”审判时你会见到她。“
”那是个圈套,亚眉尼!“
”好好准备辩护吧,赛哈马纳。像你这样的叛国贼,只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