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拉美西斯五部曲》作者:[法]克里斯蒂安·贾克【完结】 > 拉美西斯五部曲之三《卡叠会战役》.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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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克里斯蒂安·贾克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54

谢纳向亚眉尼提出了一份工作汇报。身为外交部长,他将亲

自到盂斐斯向众官员宣布这个喜讯。

“在哪里可以找得到巫师?”谢纳问他的妹妹朵兰特。

她紧搂着因谢纳大发雷霆而害怕的金发丽妲,埃赫那顿的继

承人。

“他在工作。”

“我马上要见他。”

“忍耐一下,他正在用妮菲塔莉的披肩进行一场新的魔法。”

“真是成效卓越啊!你知道拉美西斯收复了阿穆府省,取回

了所有迦南地区的边防城堡,并已再次以其权威统治了我国北方

的各个诸侯吗?我国的损失真是微不足道,我们亲爱的弟弟毫发

未伤,甚至成了全军队的神明!”

“你确定?”

“亚眉尼是个最可靠的消息来源。这个该死的书记员行事如

此谨慎,甚至隐瞒了真实情况。迦南、阿穆府和叙利亚南部再也

不可能是赫梯的囊中物了。我相信拉美西斯会建造一座坚固的

军事基地,并且规划一处敌军无法跨越的缓冲地带。拉美西斯不

但没有受到打击,反而加强了他的国防系统……真是超级成功的

结果!”

金发丽妲睁大眼睛瞧着谢纳。

“我们的统治前程渺茫了,亲爱的。我是否被你们愚弄了,你

和你的巫师?”

谢纳拉下这名年轻女子长袍的上半部,扯掉肩带。她的胸部

有着严重的灼伤痕迹。

丽妲呜咽地哭泣,蜷缩在朵兰特怀里。

“别折磨她,谢纳;她和欧费尔都是我们最亲密的党羽。”

“真是完美无缺的党羽!”

“请别质疑,大人。”一个轻声细语的稳重声音说。

谢纳转过头去。

欧费尔那禽兽般的脸孔,一次比一次更令谢纳感到害怕。这

位利比亚人的深绿色眼珠中似乎带着一股在几秒钟之内即可将

敌人击垮的魔力。

“我对你的工作很不满意,欧费尔。”

“您已经看到了,丽妲和我都尽力了。正如我先前向您解释

的一样,我们在和一位劲敌作战,需要时间准备。只要妮菲塔莉

的披肩没有完全被烧毁,她的护身力量便无法被消灭。假如我们

匆忙行事,只会毁了丽妲,甚至毫无篡位的机会。”

“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欧费尔?”

“丽妲还很孱弱,但她是名优秀的灵媒。在每次法事当中,朵

兰特和我都照料她被烧伤的伤口,必须等到伤口痊愈之后才能再

度使用她的本领。”

“没办法换个试验品吗?”

巫师的眼神锐利逼人。“丽妲不是试验品,而是埃及未来的

皇后,您的妻子。为了这场我们终将得胜的无情战斗,她已经准

备了好几年了。无人能取代她。”

“当然……但是拉美西斯的声望不断地往卜升!”

“不久之后,灾难将终结这一切。”

“我的弟弟不是个普通人物,他身上有一股超凡的力量。”

“我很清楚,谢纳大人。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使出浑身解数的

原因。匆促行事将会犯下严重的错误。然而……”

谢纳打断欧费尔的话:“然而,我以认真严肃的态度反对拉美

西斯。一个成功的人往往变得太自负而失去警觉性。我们可以

利用这段松懈时期。”

埃及的子民所畏惧的那场大战尚未发生,

埃及的保护领地都已重回其怀抱,

拉美西斯深信会打败赫梯人,

而和平只是休战……

未来,

世界的命运端赖卡叠什而定。

阿穆府省歌舞升平。班德绪纳王子坚持要热闹地庆祝拉美

西斯的莅临和该省的荣归和平。纸莎草纸上书写着为法老效忠

的崇高誓词,王子亦承诺将尽快利用船运把那些即将矗立在一些

埃及塔门前的雪松树干分发出去。利比亚士兵对他们的埃及同

僚伸出友善的双手,美酒源源不断,那些被平定的省份的女人更

是懂得如何诱惑他们的保护者。

赛大武和莲花以真诚的喜悦之心参与了盛会,并且很高兴能

结识一位爱蛇的老巫师。虽然此地的蛇和埃及的相比,其毒液量

没特别之处,又缺乏强烈的攻击性,但这些专家还是交换着一些

职业秘密。

尽管主人尽心款待,拉美西斯并不快活。班德绪纳是依据法

老这位世上最具权威的人士,在任何场合均须被恭敬地对待才采

取这样的态度。

但亚侠并不这样认为。在一场欢聚埃及和阿穆府省高级军

官的晚宴上,拉美西斯将自己隐藏在班德绪纳用以款待他这位显

赫贵宾的王子宫殿的阳台。

法老的眼光盯着北方:“可以打扰你的沉思吗?”

“什么事,亚侠?”

“你对阿穆府王子的热情款待似乎一点儿也不领情?”

“他曾背叛我,他将继续背叛我。但是我听从你的建议:既然

我们已经明白并原谅他的这些恶行,为何要将他革职?”

“你脑中所想的并不是他的问题。”

“你知道我在担忧什么?”

“你的眼神留在卡叠什城堡上。”

“卡叠什城,赫梯人的骄傲,征服北叙利亚的标志,埃及的永

久威胁!对,我想的正是卡叠什。”

“攻打那个军事基地,无异于进入赫梯人的属地。假如你做

了这样的决定,我们必须依照惯例对其公开宣战。”

“在我们的属地里制造暴动,他们还可能遵守这样的惯例

吗?”

“那只不过是些不服从的举动罢了。攻打卡叠什,那得正式

越过埃及和赫梯国的边界。换句话说,是场战争。一场将持续几

个月的战斗,而且可能使我们家破人亡。”

“我们已经准备就绪了。”

“不,拉美西斯。你的成功不应让你变得高枕无忧。”

“你觉得它们根本微不足道?”

“你只征服了一些平庸无奇的战士,阿穆府省的这些战士未

战即败。赫梯的可不是这个样子。况且,我们的士兵都已筋疲力

尽,急着重返家乡。现在就投入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将使我们陷入

深渊里。”

“我们的军队如此软弱吗?”

“身体与心灵的准备都是为了打赢胜仗,而不是去攻击一个

武力强过我们的帝国。”

“你的小心翼翼难道不危险吗?”

“卡叠什战役将会发生,假如这是你所期望的;但是应该懂得

准备。”

“今晚我将做出决定。”

庆祝会终于结束了。

黎明时,口号传遍整个营区:备战。两个小时之后,拉美西斯

已身穿战胄出现在他那辆由两匹骏马牵曳的马车上。

很多人的胃都绞成一团。攻打卡叠什,进占赫梯那座不灭之

城,与一些惨无人道的野蛮人正面搏斗……不,年轻的法老不可

能想出如此荒唐的计划!继承他父亲的智慧,他将尊重敌军的辖

区,选择巩固和平。

法老巡视他的军队。人们的表情紧张不安;从最资浅的新兵

到经验丰富的老战士,每个人都身体僵直,肌肉疼痛。法老即将

宣布的言论攸关他们的生存。

赛大武厌恶行军,他躺在马车上,任由莲花帮他按摩,其裸露

的双乳轻触他的肩胛骨。

班德绪纳王子躲在他的皇宫里,连早餐时极喜爱的奶油蛋糕

都无法下咽。假如拉美西斯向赫梯人宣战,阿穆府省将成为埃及

军队的后方基地,而当地居民也将被征召入伍。一旦拉美西斯挫

败的话,赫梯人则会在此地杀人放火。

亚侠试着解读法老的心思,但是拉美西斯的面部表情令人费

疑猜。

拉美西斯巡视完毕,将马车掉头。起初马匹看似即将朝北出

发,奔向卡叠什。之后,法老转向南边,面朝埃及。

赛大武用一把铜制的刮胡刀刮掉胡子,以一把梳齿长短不齐

的梳子梳头,在脸上涂抹驱逐蚊虫的面霜,洗刷他的凉鞋,然后收

起他的草席。他不如亚侠优雅,而且无顾莲花的清朗笑声,他试

着将自己装扮得比平日讨人喜欢。

自从热情的埃及军队步上返乡之路,赛大武和莲花终于有空

得以在马车上做爱。步兵们不停地高声歌颂拉美西斯的光荣,而

马车队和精兵团则只轻声哼着曲子。全体的官兵都有同样的想

法:当无仗可打时,军人的生活真美好!

军队马不停蹄地穿过阿穆府、加利略和巴勒斯坦,沿途受到

居民的热烈欢呼,为他们提供新鲜蔬果。在走完进入三角洲前的

最后~段路程,军队在西奈半岛的北部和内热勃的西部——一处

气候稍嫌炎热的地区扎营,沙漠军警在此监督游牧民族的迁徙,

并且保护采金队的安危。

赛大武乐死了。那里出产大量的毒蛇和超大型、毒液丰富的

眼镜蛇。莲花以她惯用的手法,在营区附近已经捕获了十多条毒

蛇,她满怀笑意看着士兵们在她经过时都赶紧躲到一边。

拉美西斯凝视着沙漠。他望着北方,望着卡叠什。

“你的决定既明快又理智。”亚侠说。

“理智就是在敌人面前以退为进吗?”

“它既不意味自我牺牲也不是自不量力。”

“你错了,亚侠;真勇乃是不可能的本质。”

“第一次,拉美西斯,你让我感到可怕;你想把埃及带往哪

儿?”

“你以为卡叠什的威胁会自行消失吗?”

“外交手段适用于解决一些表面上错综复杂的争端。”

“你的外交有办法教赫梯人化干戈为玉帛吗?”

“为何不能?”

“把我期待的真正和平带来给我,亚侠;否则,我将亲手建造

它。”

他们总共一百五十个男人。

一百五十个沙漠响马,贝都因人和犹太人,几个星期前就占

领了内热勃准备攻击那些迷路的采金队伍。所有的人都听从一

位四十多岁独眼头子的指挥,他在一场军法执刑前夕越狱成功。

三十起采金队伍掠夺案及二十三起埃及和外籍商人谋杀案的主

谋,瓦戈兹在他的族人眼中有如英雄。

当埃及军队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时,他们以为是一个海市蜃

楼的幻影。马车、骑兵队、步兵……瓦戈兹和他的手下躲在一个

岩洞里,决定等敌人离开后再出来。

整个夜晚,一个脸孔在瓦戈兹的梦里徘徊不去。

一副禽兽面容却有~个温柔悦耳的声音,那位利比亚巫师欧

费尔的声音,瓦戈兹自幼即十分熟识。在一处位于利比亚和埃及

之间被人遗忘的绿洲里,这名巫师教他读书写字,他则成为他的

灵媒。

今晚,那个专横的脸孔突然出现,甜蜜的嗓音再次向瓦戈兹

下达他无法置之不理的命令。

这个匪帮头子双眼狰狞,嘴唇惨白地叫醒他的手下。

“这将是我们最漂亮的出击,”他解释说,“跟我来。”

和往常一样,他们悉听尊命。瓦戈兹带他们去的地方,总有

猎物可寻。

当他们接近埃及军队的营区时,几名匪徒蠢蠢欲动。

“你要偷什么?” '

“那个最美丽的帐篷,在那边……里面有宝藏。”

“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哨兵人数不多,他们不会想到会有袭击。动作要快,那么你

们就可以成为有钱人了。”

“那是法老的军队,”一位沙漠响马反驳,“即使我们成功了,

他们也会攻打我们。”

“笨蛋……你以为我们还要留在这个地方?有了偷来的金

子,我们将比那些王子还富有!”

“金子……”

“法老出巡,身上一定带着大量的金子和奇珍异石。他就是

用这些钱收买各诸侯。”

“谁告诉你的?”

“一个梦。”

“你拿我开玩笑?”

“你服不服从命令?”

“为一场梦出生入死?你疯啦?”

瓦戈兹的斧头劈向这位沙漠响马的颈部,人头应声落地。这

位帮派头子用脚踢了身首异处的尸体几下。

“还有谁有异议?”

这一百四十九个人匍匐前进,爬向法老帐篷的方向。

瓦戈兹将遵照欧费尔的命令:砍断拉美西斯的一条腿,使其

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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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站岗哨兵睡眼惺忪,其他的则早梦周公去了。只有一名

瞧见一个奇怪的影子向他逼迸,但是瓦戈兹在他发出警讯之前便

把他掐死了。这些狐群狗党不得不再次承认他们的头子说得对,

接近法老的帐篷一点儿也不难。

瓦戈兹并不清楚拉美西斯的身上是否带着宝藏,也没考虑过

当这批匪徒发现他愚弄了他们的那一刹那会是怎样。惟有那个

萦绕在脑际的念头指引着他:服从欧费尔,摆脱他的脸孔和声音。

他忘了危险,冲向那位守在大帐篷入口处的军官。瓦戈兹的

突击如此猛烈,埃及人连拔出匕首的时间都来不及,即因遭受攻

击者割颈而断气,魂归西天。

道路畅通无阻。

即使法老是位天神,也禁不起一位狂怒暴徒的攻击。

斧头的刀刃划破帆布门罩。

拉美西斯从睡梦中惊醒,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瓦戈兹高举武

器,扑向君王。

突然一个重物将他击倒在地。一阵剧痛撕裂他的骨头,仿佛

有几把刀子刨刮他的肉体。他转过头去,但就在一瞬间,一头巨

狮的大嘴咬下他的头颅,像嚼成熟果实般发出巨响。

那名跟在瓦戈兹后头的沙漠响马所发出的恐怖叫声拉响了

警报。失去了头子,群龙无首,不知该继续抗战或逃逸,这些响马

被飞箭穿身。刽子手独自就咬死了五个,之后,因瞧见射手已能

应付自如,它便又回到主人的床尾去睡大头觉了。

这些埃及士兵勃然大怒,将这帮匪徒赶尽杀绝以为哨兵的罹

难复仇。一位受伤者的哀求令一名军官感到惊讶,他赶紧向法老

报告。

“里头有个犹太人,陛下。”

这名盗匪腹部被射中两箭,奄奄一息。

“你生在埃及吗,犹太人?”

“很痛……”

“答话,假如你希望被救活!”军官要挟。

“不是,不是在埃及……我一直生活在这里……”

“你的帮派是否接待过一名叫做摩西的人?”拉美西斯问。7

“没有……”

“为何要突击我?”

这名犹太人嘴里嘟囔着几句听不清楚的话后便断气了。

亚侠走近法老身边。“还好,你平安无事!”

“刽子手保护了我。”

“这些盗匪都是些什么人?”

“贝都因人、沙漠响马,以及至少有一名犹太人。”

“他们的攻击真是自寻死路。”

“有人怂恿他们采取这个荒谬的举动。”

“受赫梯人摆布?”

“或许。”

“你想到谁?”

“地狱的魔鬼真是数不尽。”

“我睡不着。”亚侠承认。

“为何失眠?”

“赫梯人的反应。他们并不退缩。”

“你责备我没有攻打卡叠什?”

“应该尽速加强我国属地的国防系统。”

“这是你的下一个任务,亚侠。”

因为经济上的考量,亚眉尼洗刷着一块旧写字板以便重新在

上头书写。他部门的人员都知道这位法老的机要秘书受不了浪

费的行为,十分珍惜办公用品。

拉美西斯在各辖区属地上创下的胜利和使全埃及蒙受其利

的完美河水泛滥都令拉美西斯城欢腾不已。富人和穷人皆满心

期待迎接法老的归来,船只每日送来干粮与饮料,为一场全城百

姓都将参与的盛宴做准备。

在这段强迫的假期里,庄稼人家或在家休息,或乘船去拜访

远亲近友。尼罗河三角洲成了汪洋一片,一些其上建有村落的小

岛纷纷浮出水面。拉美西斯的首都像极了一艘停泊在这片大海

中央的船只。

惟有亚眉尼心烦意乱。假如他将一名无辜者,而且是名对拉

美西斯忠心耿耿的人关进了监牢,这样的诬告将在另一个世界的

审判天秤上付出极高的代价。这名书记员不敢去探望一路喊冤

的赛哈马纳。

那名噩眉尼委托他调查该起诉案的关键证人——赛哈马纳

的情妇妮诺法的调查人员于傍晚时分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前。

“得知结果了吗?”

调查员细说原委。“完全肯定。”

亚眉尼顿感轻松;终于,可以真相大白了!

“妮诺法呢?”

“我找到她了。”

“为何不将她带来?”

“因为她死了。”

“是意外吗?”

“根据法医研判,是被谋杀。妮诺法是被人掐死的。”

“谋杀案……有人想消灭证人。但是什么原因呢……因为她

说谎或者因为她说了太多?”

“恕我冒昧,这场悲剧难道不该归咎于赛哈马纳?”

亚眉尼的脸色比平常更惨白:“我手上握有对他不利的证

据。”

“有证据,那就没什么好说了。”调查员同意。

“但如有万一,就得视情形而定!假设有人收买这位妮诺法

要她栽赃赛哈马纳,而她害怕被法庭传唤,不敢宣誓,也不敢在法

律前说谎。她的同伙无计可施,只好将她杀了灭口。当然,我们

还握有一项千真万确的证据!但是假如它是伪造的,假如有人模

仿那位撒丁人的笔迹……”

“这并不难,赛啥马纳每个星期都得起草一份轮职表,张贴在

法老私人警卫兵营的大门上。”

“你认为赛啥马纳是这项阴谋的受害者……是吗?”

调查员点点头表示同意。

“等亚侠回来,”亚眉尼说,“我或许就可以证明赛哈马纳无

罪,而不必等到逮到元凶才……你有线索吗?”

“妮诺法死前并没有挣扎的迹象,很可能她与罪犯熟识。”

“她在哪里被杀?”

“在商区的一间小房子里。”

“屋主是谁?”

“因为无人居住,所以左邻右舍无法提供我任何线索。”

“到地政事务所去打听,或许可以获得一些消息。而那些邻

居,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举动吗?”

“有一个眼睛半瞎的老妪,声称看见一名身材矮小的男人夜

半时分从屋内走出,但是她无法形容那个人的样子。”

“与妮诺法交往从密的朋友名单呢?”

“别指望会有一大串……假如赛哈马纳是她所钓到的第一条

大鱼的话。”

妮菲塔莉享受了一个长长的甜蜜沐浴。她合上双眼,怀想着

那份香水味慢慢地飘近的幸福时光,等待拉美西斯归来。他不在

身边的it子真像个酷刑。

女仆轻轻地以灰烬和泡硷擦拭她的肌肤。在最后一次洒水

之后,皇后躺在温热的地砖上,由一位按摩师傅以笃蓐香、润滑油

和柠檬为主的油膏为她按摩,这样将可使她的身体整日保持芬

芳。

爱做梦的妮菲塔莉将自己交给修剪手脚指甲的师傅和女化

妆师,化妆师在她的眼睛四周用脂粉画上一道装饰兼保护的淡绿

色的线条。由于拉美西斯快回来了,她在皇后漂亮的秀发上洒下

节庆时才使用的香水,然后将一面磨亮的铜镜递给妮菲塔莉,镜

柄为一位裸女的形体,代表天神哈托尔。

现在只需要再戴上一顶以真发制成的假发,两条大辫子垂至

胸部,末端拳曲。再次,明镜映出的佳人倩影令人满意。

“假如我可以发言的话,”美发师喃喃地说,“陛下从未如此美

丽过。”

服饰女仆帮皇后穿上一件新近由皇家纺织厂裁制的洁白亚

麻长袍。

皇后才一坐下来试看这件华服的宽松大小,一只矮壮强健、

双耳下垂、尾部呈螺旋状、有着扁平的黑鼻子的狗,便跳上她的膝

盖。它来自剐浇过水的花园,脚上的污泥弄脏了皇后的长袍。

一位服饰女佣吓坏了,拿起一枝苍蝇拍准备将狗痛打一番。

“别打它,”妮菲塔莉命令,“它叫夜警,是拉美西斯的狗。假

如它要这样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红润温热的舌头舔着皇后的双颊,舔掉了一部分的彩妆。夜

警信赖的双眼向她透露一份充满无语的快乐。

“从明天起拉美西斯就会在这里了,是不是?”

夜警将前脚搭在皇后长袍的肩带上,兴奋地摇着它那条不会

骗人的尾巴。

城堡和监视站的哨兵刚发出消息:拉美西斯回来了。

首都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从瑞神庙附近到港区各工厂,从

大官府到小民宅,从皇宫到仓库,每个人都急着将工作赶紧做完,

以便能够严阵以待君主进入拉美西斯城的那个特殊时刻。

总管罗枚以一顶短假发盖住他的大光头。他已四十八个小

时未合眼休息,不停地指挥他的手下,觉得所有的人都怠慢马虎。

光是法老的桌上,就得准备几百块烤牛肉,几十只烤鸭,两百盘的

猪肉和鱼干,五十罐奶油,一百盘五香鱼,更别提蔬菜和水果了。

酒香得无懈可击,啤酒也是。全城各地将席开一千桌,连最卑微

的小老百姓,在这一天都能分享法老的光荣与埃及的幸福。一旦

出现任何小差错,人们会指责——罗枚。

他最后一次浏览那张食物清单:一千个形状各异但质感绵密

的面包,两千个烤得金黄松脆的圆面包,两万个蜂蜜、果汁和无花

果泥蛋糕,三百五十二袋饮酒时用的葡萄,一百一十二个石榴和

等量的无花果……

“他来了!”司酒官高呼。

一名小学徒站在厨房的屋顶大力地挥舞着。

“不可能……”

“是,就是他!”

小学徒跳下屋顶,司酒官则往首府大道的方向跑。

“留在这里!”罗枚大叫。

一分钟之内,厨房和皇宫的各建筑物即空无一人。罗枚倒坐

在一张三角椅上。谁愿意将葡萄从袋中取出来装饰桌面呢?

他真令人着迷。

他就是太阳、强壮的野公牛、埃及的保护者、异邦的征服者、

荣获胜利的法老、圣神光明所遴选的那个人。

他就是拉美西斯。

头戴一顶金皇冠,身穿一袭银盔甲,系着一条网金边的缠腰

布,左手拿着弓箭,右手握着长剑,他挺直地站在那辆由亚侠驾驶

的装饰了百合花的马车上。刽子手,那只有着火焰般鬃毛的努比

亚狮子和马匹并肩同行。

拉美西斯的英俊结合了权力和耀人的仪表。法老的气质在

他身上展现无遗。

那条通往阿蒙神庙的游行大道上人潮拥挤。人人怀里抱着

洒上庆典香水的鲜花,乐师和舞者以欢迎歌迎接法老的凯旋。

“看见拉美西斯,”歌词唱着,“可使心灵欢畅。”在君主行将通过的

路线上亦万头攒动,只为能瞧见他一眼,即使是一瞬间也好。

圣殿的门边站着皇室大皇后妮菲塔莉。她皇冠上的两把高

耸羽毛触及天庭,而她那条镶着金龟形青天石的金项链隐藏了死

而复活的秘密,她拿着一把古尺,象征永恒的玛亚特。

当拉美西斯步下马车时,人群肃然寂静。

法老以缓慢的步伐走向皇后。他在距离她三米前的地方停

下脚步,放下弓箭和长剑,把握拳的右手摆在胸前。

“你是谁,你竟敢正视玛亚特?”

“我是光明之子,神明遗嘱的继承人,那个担保正义,并且对

强者和弱者一视同仁的人。我应该保护埃及全国免于不幸,国内

外皆然。”

“远离圣殿时你依然尊敬玛亚特吗?”

“我遵守其戒律,而且我将自身的行为举止放在他面前,任他

审判。如此一来,国家便可在真理当中屹立不倒。”

“但愿其戒律认可你为一名公正之士。”

妮菲塔莉举起那把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金古尺。

人群长久地欢呼赞美他们的君王。即便是谢纳,在自我克制

之下,也禁不住喃喃地念着拉美西斯的名字。

在阿蒙神庙的第一座露天大庭院里,惟有拉美西斯城的王公

贵族获准进入,他们迫不及待地等着“英勇金牌”的颁发仪式。法

老将表扬谁,自己又将获得什么样的晋升职位?有几个名字在人

群里谣传,甚至有人为此下赌注。

当法老和皇后出现在露台时,每个人都屏气凝神。那些站在

第一排的将领们,彼此以眼角相互窥视。

两名扇童待命准备将幸运者带到窗口下。总算,秘密没泄漏

出去,即使是那些长舌妇也不知情。

“我军队中最英勇的一员应优先被表扬,”拉美西斯宣布,“那

位从不迟疑冒生命之险去保卫法老性命的。走上前来,刽子手。”

与会全体都吓死了,连忙分成两边,让出一条通道给狮子过,

当它看见大家把眼光集中在它身上时,略显得意。它扭腰摆臀,

步履轻松,一路走到露台。拉美西斯弯身轻抚它的前额,在它的

颈部挂上一条细薄的金项链,让这头野兽荣登全宫廷最受瞩目的

人物之一。这头狮子心满意足之后,摆出狮身人面像的姿势。

法老在旗手的耳边轻声念了两个名字。他们绕过刽子手,穿

过那一排将领,接着走过高级军官的队伍,最后越过书记官的行

列,然后请赛大武和莲花跟随他们。这位蛇虺巫师拒绝了,但是

他那位漂亮的妻子却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目睹这位肤色发亮、身材苗条的努比亚女子从眼前经过,人

人都张大眼,然而举止粗鲁的赛大武则缩头畏尾在他那件有许多

口袋的羚羊皮衣里,可没有受到同样的赞同。

“让我们表扬那些照顾伤患、救活了许多性命的人,”拉美西

斯说,“多亏他们的知识和牺牲奉献,那些英勇的人才得以战胜痛

苦,返回家园。”

法老再次倾身向前,将几个金手环套在赛大武和莲花的手腕

上。美丽的努比亚女子感动不已,蛇虺巫师则嘟囔地发牢骚。

“我任命赛大武和莲花主持皇家实验室,”拉美西斯进一步说

明,“他们将负责改良以毒液制成的解药,并且可以在全国贩售。”

“我比较喜欢我在沙漠里的那间房子。”赛大武喃喃地说。

“在我们身边让你觉得不舒服?”妮菲塔莉问。

皇后的微笑化解了这位爱嘟嚷的人的不快。

“皇后陛下……”

“你在皇宫任职,赛大武,将是朝廷的一大荣幸。”

赛大武不好意思起来,满脸通红:“悉听尊旨。”

那些将领感到有点儿意外,但皆自我克制,不发批评之语。

他们难道没有曾经为了解决消化不良或减轻呼吸困难而求救过

赛大武和莲花?这位蛇虺巫师和他的妻子在战场上恪尽职守。

他们的报酬,尽管在那些军官眼里太过分了,却实至名归。

现在只剩下揭晓哪位将军将出类拔萃,被授予埃及军队指挥

官的职位,直接听命于法老。其身价很重要,因为被挑中的这位

幸运儿将得知拉美西斯未来的执政方针。如果诠选那位最年长

的将军,恐将是消极和退缩的证明;若遴选马车队长,则会立即引

起一场斗争。

那两位扇童簇拥着亚侠上前。 、

这名年轻的外交官血统纯正,气质高雅,风度翩翩,仰起敬畏

的眼光望着皇家夫妇。

“我将表扬你,我高贵和忠诚的朋友,”拉美西斯宣布,“因为

你的建议助我良多。你无畏艰难,知道在情急之时,说服我更改

计划。虽重获和平,但此地的和平脆弱不堪。我军队因快速介入

而震惊了那些叛徒;但是暴动的真正元凶,赫梯人的反应到底如

何呢?当然,我们成功地改组了迦南城堡的驻军,让军队驻扎那

个暴露在敌军凶狠报复之下的阿穆府省。但是仍须加强我军在

保护区的防卫力量,以防暴乱再发。我将此任务交给亚侠。从今

以后,他的肩上将承担埃及的安危。”

亚侠鞠躬行礼,拉美西斯将三条金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这

名年轻的外交官终于跻身埃及伟人之列。

那些将军同仇敌忾,认为不应该由一位毫无经验的官员来担

任此项艰巨的任务。法老刚铸下了一个大错,对军队失去信心将

得不到人民的谅解。

谢纳失去他在外交部的得力助手,却赢得了一些位高权重的

可贵盟友。提名他的朋友担任此职务,使拉美西斯损失惨重。亚

侠和谢纳心照不宣的用眼神交流,对后者来说,是该典礼当中最

美好的时刻。

在他的狗和狮子的陪伴之下,它们很高兴能够重逢和一起嬉

戏,拉美西斯离开神庙,重新登上马车,去履行一项诺言。

荷马变年轻了。坐在柠檬树下剥着椰枣核,那只毛发黑白相

间的猫则舔着一块鲜肉,显出对椰枣毫无兴趣的样子。

“很抱歉无法参加您的庆典,陛下;我这双老腿不中用了,再

也禁不起久站。很高兴看见您别来无恙。”

“您愿意请我喝杯您自己酿的枣子酒吗?”

在这个平静的夜里,两个男人品尝着醇酒。

“您带给我一种珍贵的幸福,荷马:那种可以在某些时候,我

也可以自认和其他人一样,自在地享受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不

须考虑未来。您的《伊利亚特》有进展吗?”

“它满篇都是,和我记忆一样,杀戮、尸体、失落的友谊和神

迹。可是人们除了自身的疯狂之外,是否还有命运可言?”

“我的子民所畏惧的那场大战尚未发生;埃及的保护领地皆

已重回其怀抱,而且我希望在我们和赫梯人之间建立一道无法跨

越的鸿沟。”

“这正是一位被这把火焰所燃烧的年轻君主的大智慧!”

“我深信我会打败赫梯人。这样的和平只是休战……未来,

世界的命运端赖卡叠什而定。”

“为何一个如此甜蜜的夜晚总得敲响次日之钟呢?神明们真

无情。”

“您愿意接受成为我今晚宴会上的贵宾吗?”

“只要能早点回家;以我这把年纪,睡眠是最重要的养身之

道。”

“您是否也曾梦想过不再有战争?”

“写伊利亚特时,我的目的是以恐怖的色彩描绘它,好让人们

在自己的摧毁欲望前裹足不前;但是那些将领是否愿意倾听一名

诗人的心声?”

杜雅的圆杏大眼威严又锐利地盯着拉美西斯。她神情高傲,

身穿剪裁合身的亚麻长袍,美丽耀眼,腰上系着一条腰带,条纹缎

带垂至足踝,凝视法老良久。

“你真的不为任何痛苦烦恼吗?”

“你以为我瞒得过你吗?你真厉害!”

“我前额和颈上的皱纹很深,技巧再好的化妆师也回天乏

术?”

“你还年轻。”

“塞提的力量,或许吧……年轻是个惟我独尊的遥远国度。

为何在这欢腾的夜晚要忧伤呢?晚宴上我会恪尽职守,请放心。”

法老将母亲揽在怀里:“你是埃及的灵魂。”

“不,拉美西斯,我只是它的回忆,映照出你该忠诚以待的过

去。埃及的灵魂,是你和妮菲塔莉所建立的夫妇关系。你已经重

塑一个永久的和平了吗?”

“和平,是的;永久,还没有。我重新建立了保护领地的主权,

包括阿穆府省在内,但是我担心赫梯人的暴力反击。”

“你想攻打卡叠什,不是吗?”

“亚侠劝我打消此念头。”

“他说得对。你父亲放弃那场战争,因为深知我军将损失惨

重。”

“时间不会改变一切吗?卡叠什将是个我们无法再长久忍受

的威胁。”

“客人在等我们。”

不准任何瑕疵出现破坏由拉美西斯、妮菲塔莉和杜雅所主持

的晚宴的排场。罗枚不停地穿梭在餐厅和厨房之间,监督每一道

菜肴,品尝每一种调味汁,试喝每一种酒。 -

亚侠、赛大武和莲花坐在贵宾席上。年轻外交官的风趣言谈

吸引了两名好挑衅的将军,莲花高兴地听着那些数不尽称赞她美

貌的言词,而赛大武则全神贯注在他那个永远装满美味佳肴的大

理石餐盘上。

贵族官宦和军队人士分享了一个轻松的夜晚,将对前途的担

忧暂时抛诸脑后。 。

终于,拉美西斯和妮菲塔莉得以在他们那间充满几十束花香

的皇宫大寝室内独处。

“拥有千权是否意味着只能偷闲几个小时和他心爱的女子相

处?”

“你这趟旅行真久,真久啊……”

他'flql谜i在一张大床上,肩并肩,手牵手,享受重逢的甜蜜。

“真奇怪,”她说,“你不在,对我而言是个酷刑,但是你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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