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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克里斯蒂安·贾克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54

与我长相左右。每日清晨,在前往神庙主持黎明祝祷仪式时,墙

上总是出现你的影像,指引我的动作。”

“在这场战争最艰难的时刻里,我一直惦记着你的面容。我

感觉你就在我身旁,仿佛你让伊希斯振动了双翅,让它重新赋予

俄赛里斯生命。”

“是这股魔力让我们相结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将它

摧毁。”

“谁会这样做呢?”

“有几次,我看见一个冷漠的影子……隐隐约约地,忽近,忽

远,又忽近。”

“假如它还在,我会毁了它。但是在你的眼神里,我只看见一

道既温柔又热情的光芒。”

拉美西斯侧倚着上半身,欣赏着妮菲塔莉完美的胴体。他解

开她的秀发,滑下她长袍的肩带,然后慢慢地褪去她的衣服,慢得

让她打颤。

“你冷吗?”

“你离我太远了。”

他躺在她的身上,他们的躯体结合在一起,他们的希望紧紧

相系。

清晨六点钟,在冲过澡及用苏打水漱过口之后,亚眉尼命人

把他那份包括大麦粥、酸乳酪、新鲜乳酪和无花果的早餐送到办

公室来。他快速地吃着,眼睛死盯着一份纸莎草纸。

一阵凉鞋触及地砖的声音惊动了他。是谁?这么早?亚眉

尼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拉美西斯!”

“为何不出席晚宴?”

“你看:我忙死了!文件好似无中生有一般。再者,你知道我

不善交际应酬。今天早上我正想晋见你,向你递上我的管理成

果。”

“我确定你一定做得很好。”

亚眉尼严肃的脸庞出现一抹微笑。拉美西斯的信任是他最

珍贵的财产。

“告诉我……这么早来访的理由?”

“因为赛哈马纳。”

“这是我第一个想谈的主题。”

“在这场战争里我们想念他。是你控告他叛国的,不是吗?”

“证据历历在目,但是……”

“但是?”

“但是我重新做了调查。”

“为什么?”

“我感觉被人利用了。而那些对赛哈马纳不利的证据让我觉

得愈来愈不具说服力。他的上诉者,一个轻佻的女人,妮诺法,被

谋杀了。至于那些证明他与赫梯人通敌的文件资料,我急着想请

亚侠明察。”

“去叫醒他,你愿意吗?”

亚侠对亚眉尼的怀疑已烟消云散。这份快乐,法老只留给自

己。

鲜奶加蜂蜜的味道唤醒了亚侠,他将他的陪睡女伴交到按摩

师和美发师灵巧的双手里。

“要不是陛下亲自出现在我面前,”外交官承认,“我真不想睁

开双眼。”

“也打开你的耳朵。”拉美西斯命令。

“法老和他的秘书都不睡觉啊?”

“一个被关入冤狱的男人的命运值得让人从梦中惊醒。”亚眉

尼强调。

“你说的是谁?”

“赛哈马纳。”

“但是……你不是……”

“看看这些木制写字板。”

亚侠揉揉眼皮之后,念着赛哈马纳写给他的赫梯情报员的消

息,向他保证一有战争时,他不会让他的精兵团去攻打敌人。

“这是开玩笑吗?”

“你为何这么说?”

“因为赫梯皇宫里的大人物都很敏感。他们很注重繁文缛

节,包括密函的形式。如果想将这样的信件寄到哈图沙,会用一

种赛哈马纳并不熟悉的调查和请求的书写方式。”

“所以,是有人模仿赛哈马纳的字迹!”

“一点也不难:这字迹很潦草。而且我相信这些讯息并没有

传出去。”

拉美西斯查阅了那些写字板。“你的眼睛没漏掉任何一个细

节吗?”

亚侠和亚眉尼思忖着。

“我们是孟斐斯大学,贵族学校的毕业生,应该心思敏锐。”拉

美西斯语带讽刺。

“现在是清晨,”亚侠致歉,“当然,写信的人一定是个叙利亚

人。他会说我国的语言,但是有两个句子的表达方式是他母语的

方式。”

“叙利亚人,”亚眉尼重复,“我相信是同一个人,他收买了妮

诺法,赛哈马纳的情妇,要她提供对他不利的伪证!他担心那女

人会饶舌,认为有必要将她杀了灭口。”

“谋杀一个女人!”亚侠大叫,“真残忍!”

“埃及有几千名叙利亚人。”拉美西斯提醒。

“但愿他曾犯过罪,即便是个简单的过错,”亚眉尼说,“我将

展开正式的调查,希望能找出一条有利的线索。”

“这个人或许并不是杀人犯。”拉美西斯提出。

“你的意思是?”亚侠问。

“是与赫梯人勾结的叙利亚人……他们是否在我国设立了一

个间谍网?”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想控告赛哈马纳的人与我国的政敌

有直接的关联。”

亚眉尼狠狠地瞪了亚侠一眼。“你会做这样的反驳,朋友,是

因为你很恼怒。你是我国的机密主任,你刚拆穿了一件令你不快

的实情I''

”今天一大早就不顺利,“外交官说,”而且往后的日子恐怕也

会动荡不安。“

”尽快找出这名叙利亚人。“拉美西斯要求。

在监狱里,赛哈马纳以自己的方式训练体力;依然不停地叫

嚣他的无辜,试着以拳击撞四壁。开庭当天,不管他们是谁,他将

击碎那些控告者的脑袋。狱卒们怕死了这名旧海盗的威怒,把餐

点从木栅栏的缝隙里丢过去给他。

当栅栏的门被打开时,赛哈马纳真想扑向这个敢与他针锋相

对的人。

”陛下!“

”这段苦日子没让你太消极了吧,赛哈马纳?“

”我没有背叛你,陛下!“

”你是桩谋杀案的牺牲者,我特地来开赦你。“

”我真的可以走出这个监狱了吗?“

”你怀疑法老的话?“

”您……对我还有信心吗?“

”你是我的私人侍卫长。“

”那么,陛下,我将把全盘的事情告诉您。所有我所知道的,

我所怀疑的,和所有人们要封我嘴巴的真正原因。“

赛哈马纳在拉美西斯、亚眉尼和亚侠面前狼吞虎咽。坐在皇

家餐厅里,他吃着鸽子酱、烤牛排、鹅油炒蚕豆、奶油胡瓜、多汁的

西瓜和羊乳酪,显得饥饿不堪。他还匆忙地喝了几杯不掺水的红

烈酒。

酒足饭饱之后,他不怀好意地看着亚眉尼:”你为什么将我关

入狱,书记员?“

”我向你道歉。由于埃及军队即将前往北方,当时不仅因为

我太疲累不堪,而且也太匆促了。我惟一的愿望是保护法老。“

”道歉……代替我坐牢,你就会明了!妮诺法在哪JL?“

”死了,“亚眉尼回答,”被谋杀的。竹

“我并不怪她。谁支使她,又是谁想了结我?”

“我们不晓得,但是我们终会知道。”

“我,我知道!”

赛哈马纳再干掉一杯酒之后,擦了擦胡子。

“说!”法老要求。

赛哈马纳摆起说教的态度:“陛下,我通知过您。当亚眉尼逮

捕我时,我正准备向您揭发一些恐将令您不快的事情。”

“我们听你说,赛哈马纳。”

“那个想摆脱我的人,陛下,就是罗枚,您所挑选的总管。当

有人在您的房间放进一只毒蝎子,在船上时,我曾怀疑赛大武,但

是我弄错了;当您的这位朋友照顾我时,我才看清楚他。那是个

正直、不会说谎、背叛和害人的人。罗枚,正好相反,这家伙很邪

恶。除了他有谁能比他更方便偷窃妮菲塔莉的披肩呢?而且就

是他,或是他的一个助理,偷了那坛腌鱼干。”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知道。”

“亚眉尼认为我不需要防卫罗枚。”

“亚眉尼并非十全十美,”赛哈马纳狠狠地反驳,“在我的事件

里,他错了……至于罗枚,他也一样!”

“我自会问他,”拉美西斯说,“你将继续为罗枚辩护吗,亚眉

尼?”

法老的机要秘书摇摇头。

“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吗,赛哈马纳?”

“有,陛下。”

“关于什么?”

“您的朋友摩西。有关他的事情,我心中有数;既然我向来负

责保护您,我必须心无二志。”

拉美西斯的严厉眼光不仅仅吓坏他而已。赛哈马纳再次喝

下一杯烈酒,借此使意志清醒些。

“对我而言,摩西是个叛徒兼阴谋家。他的目的是想带领犹

太民族,到三角洲去建立一个独立的王国。或许他对您友善,但

是目前,假如他还活着,他则是你的头号敌人。”

亚眉尼担心法老的反应会很激烈,但拉美西斯却异常平静。

“这只是单纯的假设或调查的结果?”

“一个无法再深入的调查。况且,我还得知摩西与一位乔装

成建筑师的异乡客有过几次接触。这个男人前来鼓励他,甚至帮

忙他;您的这位犹太朋友曾是造反的主谋。”

“你调查过那位假建筑师吗?”

“亚眉尼不给我时间。”

“忘了那个不快,虽然让你吃了苦头。我们必须团结彼此的

力量。”

犹豫许久之后,亚眉尼和赛哈马纳互相随便地拥抱了一下。

亚眉尼原以为自己会在赛哈马纳的重压之下窒息了。

“只剩下最坏的假设,”法老认为,“摩西是个固执的人;就算

你说得对,赛哈马纳,他也会坚持到底。但是今天,有谁知道他真

正的理由,他自己是否也清楚呢?在控告他叛国前,应该先听听

他的说法。要听见他的说法,应该先找到他。”

“那名假建筑师,”亚侠惊讶地插嘴,“是否是最主要的操纵者

呢?”

“在做出结论之前,”亚眉尼认为,“许多模糊的地方应该先澄

清。”

拉美西斯把手放在赛哈马纳的肩膀上。

“你的坦率是项难得的优点,赛哈马纳;别把它弄丢了。”

在拉美西斯凯旋一周之后,身为外交部长的谢纳,向他弟弟

报告的都是好的消息。赫梯人并没有发表任何正式对立宣言,对

发生的事情仿佛不理不睬。埃及军队威力的展现及其行动的快

速,似乎说服了他们坚守塞提所要求的非武力协定。

在亚侠出发前往各领地巡视之前,谢纳安排了一场晚宴,他

的这位老搭档是席上的贵宾,坐在主人的右手边。款待的方式几

乎风靡了拉美西斯城的上流社会,年轻的外交官很欣赏的那三位

几乎全裸的女舞者,只用一条彩巾遮住她们的下体;她们随着由

一名竖琴家、三名长笛家和一位双簧管吹奏家所组成的乐团演奏

出的快慢交替的旋律优雅地扭动身体。

“你希望和哪一位共度春宵,亲爱的亚侠?”

“我将让您大吃一惊,谢纳,我和一位贪得无厌的寡妇共度了

精疲力竭的一星期,而在出发前往迦南和阿穆府之前,我只渴望

能睡上十二个小时。”

“多亏这些乐声和宾客的聒噪,我们得以平静地闲谈。”

“我不再替外交部工作了,但是我的新职务不会让您失望。”

“我们只会愈来愈好,你和我。”

“是的,谢纳。拉美西斯将被杀害、挫伤或声名狼藉。”

“我不认为他在天生的权力之外还有策略家的优点。思考之

后,他的获胜只不过是相对性的。他成就了什么?除了收回几处

领土?赫梯人不反击真令我感到意外。”

“他们正在研究局势。等惊吓过后,他们便会反击。”

“你打算怎么做,亚侠?”

“将我国领土全权委托给我时,拉美西斯同时提供了我一支

坚强的军队。在改革我国防系统的遮掩下,我将神不知鬼不觉地

拆散他们。”

“你不怕被拆穿假面具吗?”

“我已经成功地说服拉美西斯替迦南和阿穆府省的王子们保

留他们在其省份内的领导地位。他们都是些拐弯抹角和以高价

贱卖自己的贪污之徒;我可以轻易地要他们加入赫梯的阵营,而

那个拉美西斯所梦想的护国疆界将只会是个泡影。”

“别轻举妄动,亚侠,其中代价很大。”

“不冒险就无法占上风。最难掌握的是赫梯人的战略阴谋,

幸亏我在这方面还有点天分。”

一个从努比亚延伸至安纳托利亚的大帝国,一个他将称王的

帝国……谢纳不敢想像,但是他的梦想却慢慢地成真。拉美西斯

交错了朋友:摩西,一个杀人犯兼暴徒;亚侠,卖国贼;赛大武,一

个大怪人。只有亚眉尼,虽然难以妥协和贿赂,但缺乏企图心。

“应该让拉美西斯卷入一场疯狂的战争,”亚侠继续说,“他将

成为埃及的罪魁祸首,而你,则像个救世主:这就是我们不该忘记

的宗旨。”

“拉美西斯还委托你其他的任务吗?”

“有,寻找摩西。法老很重视友谊。即使赛哈马纳认为摩西

是个罪大恶极的叛国贼,法老在倾听他解释前是不会将他定罪

的。”

“没有任何可靠线索?”

“没有。这名犹太人或者已经渴死在沙漠里,或者躲在某个

充斥在西奈半岛和内热勃之间的众多部落里。假如他藏在迦南

或阿穆府省,我一定可以找到他。”

“假如他领导了一群暴徒,那么我们便可利用摩西。”

“还有一个烦人的细节,”亚侠明确地指出,“依据赛哈马纳的

说法,摩西和某个外籍人士保有秘密的联系。”

“在这里,在拉美西斯城?”

“正是。”

“有人认识他吗?”

“没有,只知道他乔装成建筑师。”谢纳假装不知情。

所以,欧费尔并非完全神秘的。当然,这名巫师还只是个影

子,但是终将是一个大威胁。他和谢纳之问没有任何形式的关

联。以巫术反对法老将被判死刑。

“拉美西斯要求查出此人的身份。蚪亚侠指出。

”可能是个居无定所的犹太人……或许就是他带领摩西走上

逃亡之路。我打赌您我都不会再见到他。“

”或许……相信亚眉尼可以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特别是在

他犯下那个大过错之后。“

”您想赛哈马纳会原谅他吗?“

”我觉得赛哈马纳是个爱记仇的人。“

”他没有遭受其他的陷害吗?“谢纳询问。

”有个叙利亚人收买了一名妓女与他合作,在她控告了他之

后,将她掐死以灭口。也是同一个外国人,他模仿赛哈马纳的字

迹,要人相信他是为赫梯军队工作的间谍。一个纯熟的谎言,但

是太肤浅了。“

谢纳差点把持不住自己:”也就是说……“

”有一个间谍网在我国肆虐横行。“

哈依亚,叙利亚商人,谢纳的大帮手受到威胁了。但对手却

是亚侠,他的另一名主要的共谋,亟欲找出他,将之逮捕归案!

”你要我的部去调查这名叙利亚人吗?“ .

”亚眉尼和我将负责此事。最好小心谨慎,以免打草惊蛇。“

谢纳喝了一大口三角洲的白酒。亚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帮

了谢纳这个大忙。

”某位高官将有麻烦了。“亚侠透露。

”谁?“

”那个胖罗枚,皇家的专制总管。赛哈马纳监控着他,因为赛

哈马纳相信他应该坐牢。“

谢纳感到背痛,像个筋疲力尽的战士,但还是保持住了风度。

他应该尽快采取行动,以便平息这场已经开始轰隆作响的暴

风雨凸

河水泛滥时节接近尾声。农人们忙着修理或加固犁田的工

具,由两条耕牛牵着犁在松软的湿泥土上犁出浅浅的沟壑以便播

种。既然河水泛滥得恰到好处,不太高也不太低,那么灌溉工程

师就有足够的水量可以增加耕地的面积。神明真是保佑拉美西

斯,今年也是,谷仓将堆满粮食,法老的子民将温饱无虞。

身为皇家总管,罗枚并不喜欢l。月底这种偶有阵风的温和

天气。每当他有烦恼时,便会因大吃而发胖。由于他的工作愈来

愈繁重,而那一身臃肿的赘肉又经常让他喘不过气来,更不允许

他再重拾烦人的工作前稍歇片刻。

赛哈马纳紧迫盯人,让他毫无喘息的机会。当他无法亲自监

督时,便由他的一名属下代替,那种魁梧的架势在皇宫和在总管

亲自为御厨房挑选菜色的市集上十分具有权威。

不久以前,罗枚兴起以莲藕、几种适合在沸水中熬煮的苦涩

羽扇豆以及笋瓜、鹰嘴豆、淡大蒜、杏仁和几小块烤鲈鱼相混合发

明新菜肴的念头,但是现在连这种发明的乐趣都无法取代他被跟

踪的烦恼。

自从被开释之后,那个可恶的赛哈马纳便自认为无所不能,

然而罗枚却不敢提出任何异议。当一个人心胸狭窄,思绪不清

时,怎么会感到心平气和呢?

赛哈马纳有海盗般的耐心。他虎视眈眈地等待猎物——这

位脸型虚肿、心灵黑暗的胖总管犯错。他的直觉没有问题:几个

月前他便怀疑罗枚懦弱,这个缺点使他犯下不可饶恕的背叛。即

使取得了一个重要的职位,罗枚仍受某种痛苦煎熬:贪婪。他对

工作职位并不满意,企图在已拥有的菲薄权力之外取得~笔可观

的财富。

赛哈马纳透过持续不断的监督,让这名总管的精神受到了严

格的考验。他终将干下蠢事,或许甚至承认自己的过错。

由于赛哈马纳已经警告过他,这名总管并不敢提出抗议。假

如他自认问心无愧,应该会直接告诉法老。在每日呈交给拉美西

斯的报告中,他总不忘强调这特别的一点。

如此做了几天之后,赛哈马纳命令他的属下继续不露声色地

跟踪罗枚。以为摆脱了桎梏,罗枚或许会匆忙地投入另一名共犯

怀里,那位花钱买下赃物的人。

太阳早已下山,赛哈马纳才走向亚眉尼的办公室。这名秘书

正在整理无花果大柜子里的资料。

”有消息吗,赛哈马纳?“

”还没有,罗枚比我想像中还固执。“

”你还对我怀恨在心吗?“

”嗯……你让我吃过的苦头令人难以忘怀。“

”一再致歉于事无补,我有更好的建议想问你。你愿意和我

一起去地政事务所吗?“

”你要我加入你的调查工作?“

”正是。“

”但愿余恨化为乌有!我陪你去。“

地政事务所细心的官员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赶上他们在

孟斐斯工作的同事的办事效率。适应一个新都市,清查土地和住

屋,确定屋主和房客需要许多的查证过程。这就是为什么亚眉尼

的申请案尽管被列为急件,依然苦等许久之后才办好。

赛哈马纳觉得地政事务所主任,一个年约六十岁的秃头瘦

子,比亚眉尼阴险多了。他那苍白的肤色说明了他从不曾晒过太

阳或吹过大风。这名官员冷淡客气地接待了他的访客,领他们穿

过一些错综复杂、堆积如山的文件木板及囤积着纸莎草纸的木

箱。

”谢谢你这么晚了还愿意接见我们。“亚眉尼说。

”我猜想你们希望尽可能为事情保密。“

”正是。“

”不瞒你们说,你们的调查为我们增添一些工作量,但是我们

终于查出了那栋房子的屋主是谁。“

”谁?“

”一个孟斐斯商人,叫做雷努福。“

”你们知道他在拉美西斯城的主要住所吗?“

”他住在一幢别墅里,在旧城的南方。“

在赛哈马纳驾驶的双马车的过道上,行人避之惟恐不及。亚

眉尼的一颗心悬着,只有紧闭双眼。马车毫不迟疑地驶向那座跨

越在连接新城区和旧城阿瓦瑞斯运河上的新桥。车轮吱嘎作响,

车身震动,但是马车并没有翻覆。

旧城区共有几幢由修剪整齐的花园所环绕的漂亮别墅和一

些两层楼的平房。在这样凉爽的深秋夜晚,怕冷的人已经在他们

的屋里燃烧小木块或干泥巴取暖。

”是这里。“赛哈马纳说。

亚眉尼紧紧握住马车的一条皮带不松手。

”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

”那么,进去吧!假如找对了地方,这件事很快便可以摆平

了。“

亚眉尼终于解脱了,双腿颤抖地跟在赛哈马纳身后。

雷努福的门房在爬满藤类的生砖围墙入口处席地而坐,吃着

乳酪和面包。

”我们想和雷努福见一面。“赛哈马纳说。

”他不在。“

”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他到中东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有人知道吗?“

”嗯……我想没有。“

”等他一回来就通知我们。“

”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赛哈马纳目露凶光地抓住这名门房的腋窝,将他从地上拉

起。

”因为是法老的要求。假如你敢迟到一小时,那么你就得给

我一个清楚的交代。“

谢纳深受失眠及胃痛的煎熬。哈依亚不在拉美西斯城,他必

须尽快赶去孟斐斯,一方面通知这位被危险窥视的叙利亚商人,

另一方面和欧费尔谈一谈。然而,外交部长必须提出他到旧省城

的理由;幸亏,他有几项行政命令得向孟斐斯的高官们说明。因

此谢纳便以法老的名义,搭上一艘速度缓慢得不合他胃口的船展

开这趟官方旅行。

或者欧费尔有办法叫罗枚闭嘴,或者谢纳得摆脱这名巫师,

尽管他的巫术实验尚未结束。

谢纳一点也不后悔为他的党羽分门别类,这些在不久前所发

生的事情证明他的策略很高明。一位像亚侠般细腻和危险的人

物,可能会对发现谢纳和亲赫梯间谍组织有密切来往而不以为

然。而像哈依亚这样奸诈和残忍的人,他自信已操控了谢纳,可

能受不了他在效忠赫梯人之外还兼玩一种有点个人的游戏。至

于欧费尔,还是让他将自己锁在他那些可怕的权力和疯狂的暖昧

里比较好。

亚侠、哈依亚、欧费尔……三只谢纳虽能够ttll Jill以确保前途光

明的野兽,但是先得避免因他们的粗心大意为自己带来的威胁。

在盂斐斯逗留的第一天,谢纳接见了那些他得联络的高官,

并且在他的别墅里秘密地举行了一场豪华的晚宴。趁着这个机

会,他要他的总管把商人哈依亚找来。后者将向他推荐几个装点

宴会大厅的稀世花瓶。

当气温变低时,宾客纷纷离开花园,进入屋内。

”那名商人来了。“总管对谢纳说。

假如他笃信神明的话,谢纳真应该感谢他们。他假装漫不经

心地朝别墅的大门走去。

向他打招呼的人并不是哈依亚。

”你是谁?“

”哈依亚在孟斐斯商店的代理人。“

”啊……我习惯和你的老板谈生意。“

”他到底比斯和象关去谈一笔价值非凡的花瓶生意。虽然他

不在,我仍可以向您介绍几个漂亮的花瓶。“

”拿出来给我瞧一瞧。“

谢纳仔细观察着那些花瓶。

”没什么特别……不过我还是买下其中两个。“

”价钱很公道,大人。“

谢纳讨论着花瓶的外形,然后要他的总管付账。

要面露微笑、高谈阔论,又要形色从容并不容易,但是谢纳应

付自如。。没有人怀疑这位外交部长一如往常般迷人和雄辩,但其

实他内心忧心忡忡。

”你真美丽。“他对他的妹妹说。

朵兰特正沉浸在一些年少官员空洞的奉承言谈中。

”你的款待真是棒极了,谢纳。“

他挽起朵兰特的手臂,走向通往宴会厅的玄关。

”明天我去见欧费尔。叫他别出门:他有危险了。“

朵兰特亲自开启别墅大门。

谢纳转过身去察看有没有人跟踪他。

”进来,谢纳。“

”一切平静?“

”是的,很平静。欧费尔的实验有了进展,“朵兰特保证,”丽

妲配合得很好,但是她的身体很孱弱,所以我们无法加快脚步。

你为什么那么担心?“

”巫师醒过来了吗?“

”我去把他找来。“

”别太迷信他的宗教,小妹。“

”欧费尔是个了不起的人,他重建真神的统治。他深信你就

是命运的主宰者。“

”带他来见我,我很急。“

穿着~袭黑长袍,这名利比亚巫师向谢纳鞠躬行礼。

”你今天就得搬家,欧费尔。“

”发生什么事了,大人?“

”有人在拉美西斯城看见你和摩西谈话。“

”他们仔细地描述了我的外形?“

”好像没有,但是调查人员知道你乔装为一名建筑师,而且知

道你是个外国人。“

”那没什么关系,大人。必要时我会使用隐身术。“

”你太粗心大意了。“

”与摩西接触绝对必要。明天,我们或许就会彼此道贺。“

”拉美西斯从我们的属地远征归来,一切别来无恙,他在找摩

西,并且此刻就想了解你的现状。假如那些证人认出了你,你将

被逮捕,接受审问。“

欧费尔的笑容冷却了谢纳的热血奔腾。”你想他们有办法逮

捕像我这样的人吗?“

”但愿你没有犯下一件致命的错误。“

”哪一件?“

”信任罗枚。“

”为什么你认为我信任他?“

”在你的命令之下,他偷了你施行魔法时所需的妮菲塔莉的

披肩和艾利欧生命殿堂的腌鱼干渍瓮。“

”真是高明的推理,谢纳大人,但是有个错误:罗枚偷了披肩,

而他的一个朋友,孟斐斯的送货员,负责偷窃渍瓮。“

”一个送货员……假如他泄漏风声呢?“

”那个可怜虫已经因心脏病发作过世了。“

”过世了……自然死亡?“

”所有的死亡都可以是自然的,谢纳大人,当心脏停止跳动

”还有那个胖罗枚……赛哈马纳认为他罪大恶极,所以不停

地骚扰他。假如罗枚自白了,他会把你招供出来。以魔法对付皇

室家族者将被判处死刑。“

欧费尔总是面带微笑。”到我的实验室去。“

那偌大的房间里充斥着纸莎草纸、写过字的象牙块、装满各

色溶液的小杯子和一些小绳子。整整齐齐,还有一股幽然的乳香

味。那地方愈来愈像工坊或一位工作认真的书记员的办公室,而

不是非法巫师的藏身之所。

欧费尔伸出双手摆在一面平放在一张三脚桌上的铜镜上。

接着他往上头倒了点水,然后请谢纳走近他。

慢慢地,镜中出现了一个脸型。

”罗枚!“谢纳大叫一声。

”拉美西斯的总管是个老实人,“欧费尔说,”但是个性软弱、

贪婪而且易受人影响。想对他施魔法并不需要是名大巫师。他

所犯下的偷窃罪行,正像盐酸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假如拉美西斯审问罗枚,他将会招供。“

”不会的,谢纳大人。“

欧费尔用左手在镜子上划了个圆圈。镜上的水沸腾起来,而

那面铜镜则出现裂痕。

谢纳像受到惊吓般往后退。

”这个魔术把戏能令罗枚闭嘴吗?“

”就当做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觉得没必要搬家;这个房子不

是登记在您妹妹的名下吗?“

”是的。“

”每个人都看见她在此进进出出的。丽妲和我是她的忠实仆

人,我们不曾想过到城里去闲逛散步。只要我们尚未摧毁皇家夫

妇的保护神力,她和我都不会离开这个地方。“

”那些阿吞的信徒呢?“

”您的妹妹是我们的联络人。在我的命令之下,他们的行为

十分严谨,全心等待一个大事件的来临。“

谢纳安心地离去。他窃笑那帮得了思乡病的宗教狂徒,但

仍十分担心无法亲手消灭那个总管罗枚。但愿巫师的话不是吹

牛。

尼罗河真是条完美的河流。透过它的强劲水流,它可以让一

艘快艇的时速超过一千三百公里,谢纳在两天内便跑完了孟斐斯

和拉美西斯城之间的航程。

谢纳回到部里去,和一些重要幕僚仓促地举行了会议,详细

地讨论从各驻外属地外交部所传回的消息,之后搭上轿子前往皇

宫。

拉美西斯城是个美丽的城市,但是没有孟斐斯的铜绿和岁月

所留下的迷人魅力。等他执政时,谢纳将除去它的首都身份,特

别是因为拉美西斯在此留下太多个人的印记了。老百姓为日常

生活而忙碌,和平似乎永远存在,而偌大的赫梯王国仿佛消失在

无底的遗忘深渊里。须臾之间,谢纳任凭自己陶醉在这份受朴素

四季所歌颂的单纯生存的幻象里。难道他不应该像所有的埃及

子民一样,承认拉美西斯的王权吗?

不,他不是名仆人。

他有资格成为留名青史的法老,会是名眼光比拉美西斯和赫

梯酋长更远大的君主。在他的脑际里浮现出一个由他主宰的新

世界。

法老并没有让他的哥哥等候。拉美西斯结束了和亚眉尼的

交谈,夜警亲昵地舔着他的脸。法老的机要秘书和谢纳冷漠地互

打招呼,夜警则在一抹微弱的阳光里昏昏睡去。

”旅途愉快吗,谢纳?“

”太好了。请你见谅,因为我实在太喜欢盂斐斯了。“

”谁会责备你呢?那是个特别的城市,拉美西斯城永远无法

与之媲美。要不是赫梯人的威胁如此强烈的话,我也没有必要建

立一座新首都。“

”孟斐斯的行政管理依然是各方的模范。“

”拉美西斯城各行各业的工作效率颇高,你的部门不就是个

证明吗?“

”我努力不懈,请相信我;没有令人不安的消息。赫梯人噤若

寒蝉。“

”我国的外交官员一点评论也没有?“

”安纳托利亚人都被你的出现吓住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埃

及军队会如此快速和强劲。“

”或许。竹

“为何怀疑?假如他们自信坚不可破,那么赫梯人至少还会

做出强烈的反抗。”

“他们尊重塞提所划下的边界……我不相信。”

“你变得悲观了,陛下?”

“赫梯帝国存在的理由,就是扩充领土。”

“埃及难道不是块不易下咽的大饼,即使对饥不择食的敌人

而言?”

“当军人想开战时,”拉美西斯认为,“沉着和理智都无法安抚

他们。”

“惟有可怕的对手可吓退赫梯人。”

“谢纳,你是否过度吹嘘军队的威力和他们所增加的人数了

呢?”

“还有什么更好的应对之策吗?”

阳光消失不见,夜警跳上法老的膝头。

“这不是一种宣战的方式吗?”拉美西斯担心。

“赫梯人除了武力的语言之外什么都不懂;假如我没误解的

话,那是你真正的想法。”

“我也加强了国防武力。”

“把我国的辖区变成一条缓冲地带,我知道……对你的朋友

亚侠而言,这是个重责大任,虽然他并不缺乏这份野心。”

“你认为太难了?”

“亚侠还年轻,而你不久前才颁奖表扬他,使他成为国家的重

要人物之一。晋升太快可能会使得他登上……没有人不赞同他

的多才多艺,但是否还是应该小心为慎呢?”

“军人阶层感觉没有受到足够的表扬,我确定;但是亚侠是时

势造出来的英雄。”。

“有一个不太重要的细节,但是基于职守我必须向你报告。

你知道宫里的人没事喜欢闲扯;然而,某些事情却值得留意。根

据我的总管家说,他和皇后的一位宫女交情深厚,那个宫女说她

亲眼看见罗枚偷走了妮菲塔莉的披肩。”

“她敢指证吗?”

“罗枚恐吓她。假如她控告他的话,她担心被总管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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